在前方驾马的浅江笑着解释道:“这种偏僻的树林会有一些小精怪很正常,这些小精怪一般都不敢同我们上妖作对,所以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宫千竹点头,放下幔帘坐了回去。
马车忽然一阵剧烈颠簸,司马长渊下意识地护住了宫千竹,只听外面的浅江勒住马缰,皱眉道:“我们被困在阵中了。”
“什么?”宫千竹一惊,不是说这种地方没有人会为难他们吗?“是什么阵法?”
“还不知道,你在里面好好待着,我出去看看。”司马长渊伸手点了她的穴道,随即便出去了。
“是什么情况?”他走到浅江身边,问道。
浅江指着前方道:“这棵树我刚刚见过,因为是少见的紫荆木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可这棵树和刚才的位置却真真变了。”
司马长渊微微皱起眉头,“想必这就是五行木阵了吧。”
所谓五行木阵,就是以肉眼不可觉的速度移动树木,使阵中之人一直在树林中打转,若没有破阵之法,便只能被困死在这里为止。
浅江拧眉,他对水系阵法颇有造诣,但对于其他四系就完全束手无策了,而且听闻五行木阵是较高级的木系阵术,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懂如此高级的阵法?又或者是有人早就知道他们会路经此地,所以早早地布好了阵法打算困住他们?
“我们没时间在这里耗,雪华他们只会在长安城停留三天,我们现在最多只有七天,过了七天就只能和他们错过了。”司马长渊分析道,转头看向浅江,“幸好我对五行之术颇有研究,你按照我的指示做。”
五行相生的次序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克的次序是: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木既是被金所克,金又执掌东南和东,东南再东则是……
“朝西南方向一直走。”
浅江点头,驾马前行,不一会儿又停了下来,“不行,这个地方还是我们来过。”
怎么会这样?司马长渊摸着下巴,五行木阵的破解之法应该就是这样,这次怎么就行不通了?
“会不会是双子阵?”马车里的宫千竹忽然开口,“我曾经听姐姐讲起她行军打仗的事情,在战场上双方一般都会用阵,只不过很多阵法就算再怎么少见也会被人破解,所以很多人都会选择两阵结合的办法,使对方无从破解。”
双子阵?司马长渊微微皱眉,“接着说。”
宫千竹顿了顿,“五行阵一般都和八卦两极阵结合使用,八卦的方位分别是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兑东南、震东北、巽西南、艮西北。震东、兑西、离南、坎北,乾西北、坤西南、艮东北、巽东南。你们看看那些树的位置,是不是和八卦阵一样?”
司马长渊恍然大悟,接着她的话道:“所谓乾、兑是金,震、巽是木,坤、艮是土离是火,坎是水。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所以要走出这个阵,顺序是坤、震、兑、巽、艮,对不对,竹子?”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马车终于颠簸着驶出了小树林,司马长渊微微笑着给她解穴,“想不到你还懂阵法机关之术。”
“从小听姐姐讲多了,耳濡目染而已。”姐姐才是这方面的天才,要不然也不会每次出兵都战无不胜,除了那一次……
宫千竹垂下眼眸,仅仅是那一次的失败,姐姐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天宫的宫家,如今不知已经破败成什么样了,想当初姐姐得势之时,宫家门庭若市,车水马龙,自从姐姐出事以后,就再也无人问津,萧条了不少。
正想着,马车又一阵颠簸,浅江及时勒住马缰躲开突然袭来的那一箭,箭锋钉入车壁,一片紫色剧毒渗入,那一块木头被硬生生腐蚀掉了。
浅江高喝道:“来者何人?”
黑暗处嗖嗖窜出了好几个人,堵住他们的去处,打头的玄衣面具男“唰”地一声抖开一块玄金色的手谕,“楚殿有令,但凡有人见过宫千竹,必立即将其带回魔界,不得有误。”
“噬魂令?”司马长渊透过车帘看见那人手里拿着的玄金色手谕,脸色顿时就变了。
“什么是噬魂令?”宫千竹见他脸色不太好,连忙问道。
“凡妖魔二界之人,见令不从,妖气噬魂。”
宫千竹的脸色刷地就白了,那浅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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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唤之哨
浅江看着那玄金色的绢绸手谕,上面写着繁复难懂的小纂,每一个字都闪耀着灼目的金光,仿佛刻印在上面一般,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仿佛神智都快被它吸走了一般,浅江努力使自己保持一份清醒,手里握紧了马缰,对那玄衣面具男道:“马车里并没有阁下所要的人,还望阁下让个路。”
玄衣面具男嗤笑一声,“东海二皇子,有些话可是要想清楚了再说。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女子而背叛楚殿?”
马车里的宫千竹听见他的声音便皱起眉头,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虽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但是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
浅江紧紧握住马缰,“我不知道阁下在说什么。”
“当年你身患眼疾,若不是楚殿开恩赐你浮光障,恐怕你早就瞎了,如此大恩,岂能不报?”玄衣面具男说着,手中却已经出现了一柄碧绿的长剑,剑身处还缠绕着长有新叶的藤蔓。
浅江慢慢放开马缰,手间蓝紫色的光芒乍现,一把长剑亦出现在他手中,缓缓拔出剑来,剑呈透明的蓝紫色,利如薄冰,寒光凛凛,剑光照亮了他的眼睛,竟固执如璀璨星河一般。
“千竹姑娘,同样是很重要的人。”
马车里的宫千竹一怔,一股暖流传遍她的全身,如此简单的一句话,竟比任何其他话都来的动听温暖。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抓住司马长渊的袖子,着急道:“长渊,你刚刚不是说妖界之人见令不从,就会妖气噬魂吗?那浅江他……”
司马长渊紧紧皱着眉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竹哨递给她,“这个是召唤秉烛的哨子,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就吹响它,知道了吗?”
宫千竹还有些不懂,直到看见他拿着莫邪出去迎敌,这才明白他说的话。
他是说,对方皆不知底细且数量占多,他和浅江也许不是对手,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召唤秉烛助战。
心里不由得着急起来,傻瓜,如果真出了什么事的话,秉烛就算有四只翅膀也来不及赶过来,难道他只打算让秉烛救她一个人吗?
看那玄衣面具男的体段身形,越看越觉得熟悉,可始终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在脑中将一个个熟悉的人与这面具男对比,却都被排除掉了。
玄衣面具男的实力明显强于司马长渊,而浅江不但要对敌还要承受巨大的噬魂之痛,眼看两人渐渐落入下风,她更是心急如焚,着急之中,目光落到了手中的竹哨之上。
浅江很快便被其他黑衣人用锁妖链制住,司马长渊也被玄衣面具男困在了用剑锋划出来的屏障之中,动弹不得。
“等等!”一个声音响起,制止了玄衣面具男即将落下的长剑,宫千竹从马车里走出来,“我就是宫千竹,你们的目标不是只有我一个么,请放了他们吧。”
黑衣人面面相觑,等待着面具男的指令。
“楚殿的命令只是宫千竹。”面具男冷冷道,将剑收回鞘中,其他黑衣人也纷纷收剑。
宫千竹跳下马车,在司马长渊和浅江焦急的目光中走向面具男。
寂静突然被打破,面具男只觉得眼前白影闪过,接着自己的穴道便被人点住,宫千竹迅速地从他手中抽出那柄绿藤剑架在他脖子上,低声说道:“对不起,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跟你走。”
面具男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眸子里并没有多少惊慌。
倒是那群黑衣人见面具男被她制住,顿时慌了起来,只得听宫千竹的话乖乖放了司马长渊两人。
宫千竹本打算就这样和司马长渊他们离开,可看着这人脸上的面具,还是抵不过好奇心,伸手想要去掀他的面具。
忽然一道绿光乍现,宫千竹被绿光灼得指尖一痛,下一刻手腕被人强行扭过去,痛得她惨叫出声,手中的剑也无力地坠了下去。
司马长渊和浅江大惊,想要上前,身边忽然就多了数十把长刀。
面具男眼中闪过一丝阴翳,用三根手指死死扼住她的喉咙,“你以为就凭你,也能将我制住?”
司马长渊见宫千竹面色惨白,手指不由得握紧,额间忽然闪现出一枚灿金色的奇怪印记,眼中瞳孔环环相扣,仿佛万物都沉寂在他眼底一般。
天空忽然传出一声尖锐的鸟鸣,抬头望去,天早就在不知不觉中亮了,巨大的红色火鸟盘旋在空中,投下巨大的影子,一双细长上挑的眼睛眯紧了射向那面具男,眼睛里似乎要喷出愤怒的火焰。
宫千竹大喜,是秉烛,秉烛果然赶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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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聚一堂
巨大的火球从秉烛口中喷出,如同流星陨落,接二连三地落下来,身后的大片树林不一会儿便燃起熊熊烈火,面具男等人被困在火海之中,周围的景物全都被高温所扭曲,呈现出痛苦又挣扎的姿态。
宫千竹三人则被浅江的水系结界保护着,寸火也近不了身。
面具男低咒一声,这分明就是九昧神火,普通的法术对它根本不起防御作用,只是奇怪的是,这只火鸟究竟是什么来头,能喷出噬魂化骨的九昧神火,定然不会是普通的火焰鸟。
心知此地不能久留,长袖一挥,众人便一同消失在天际,面具男有些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宫千竹,拳头紧紧握起。
就是这一秒钟的犹豫,天边彩虹一般划来几道透明彩光,及时赶来的青玖眼快地看到那玄衣面具男,长袖一甩便伸长数十丈卷住他,用力往回一拉,面具男便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千竹!”
众人接连落地后,立即围着宫千竹呵长护短,宫千竹见不止是雪华,火枫、云罗、遗修、常翌和青玖师姐都来了,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暖意。
秉烛在空中盘旋一圈,怕他们会被神火所伤,于是张口将熊熊烈火全部重新化回火球吞进肚中,下面除了一片狼藉外,基本没有什么大的损伤。
“千竹,你没事吧?这么多天找不到你我都快急死了,你怎么也不知道给我们送信报个平安回来!”云罗抱着她哭得稀里糊涂,鼻涕眼泪糊了她一身。
“对不起,我把玄武镜弄丢了。”宫千竹看见她哭得这么伤心,鼻子也不由得酸了,明明不久前还是形影不离的朋友,不过过了两个月,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冷遗修见她并没受伤,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火枫云罗这些天来一直在担心她,好几次都尝试着偷跑出山,每次都被他逮了回来,还被他们说成不念旧情,其实他又何尝不挂念她,或许再没有任何人,比他还要担心她的安危了。
目光落到被狼狈打下来的面具男身上,他皱眉问道:“他是什么人?”
众人被他一语惊醒,忙从久别重逢的悲伤中缓过来,宫千竹回答道:“他是楚摧城派来抓我的,还带着楚摧城的亲笔手谕,差点让浅江送命。”
“浅江?”雪华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子就振奋起来了,扫视一圈果然看到想要趁她不注意偷偷溜走的浅江,眼睛里顿时跳出两颗巨大的桃心,挥着一把相思泪奔去粘人了。
众人已经学会了自动屏蔽掉她,云罗接着宫千竹的话惊异道:“抓你?难道这六界的传言是真的,千竹,你真的是魔界找了数百年的至善之人?”
宫千竹点点头,又引起一片唏嘘。
云罗还不能完全接受这个事实,不久前还对至善之人的存在抱有怀疑的千竹,竟然就是至善之人,本来她还以为火枫在骗她玩,现在连千竹都承认这件事了,也由不得她不信了。
青玖看着那面具男也觉得好生眼熟,蹲下身子伸手去掀他的面具,面具男忽然瞪大眼睛望着她身后,喊了一声,“楚殿!”
众人一惊,齐齐回头而望,却并没看见任何人,心知中计,连忙转过头来,却见那面具男已经化作青烟消失在他们面前,只有那黑色的面具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青玖咬牙握拳,竟然就这么让他跑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宫千竹俯下身捡起那黑色的面具,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火枫,我们不是两天后在长安会合的吗?你们怎么会在这时候赶来这里?”
火枫一脸无奈,屈指弹了下云罗的额头,看她抱着粉红的脑门一副委屈的样子忍不住偷笑,“还不是这个丫头,想见你得不得了,非要将行程提前几天到了长安,刚到长安落脚,青玖师姐便算出了你们遇到了麻烦,连忙带着我们赶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啊。”宫千竹眉梢都沾染了一丝暖意,看着云罗委屈的样子,便忍不住伸手替她揉揉脑门。
不管怎样,她还有这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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