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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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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

岳羽心中立时微微一沉,听出那燃灯口中,那浓厚的冷意。而整个镇元古殿,也是随着燃灯的语音,一片死寂。

旁边的李长庚,一声苦笑。正要开口,燃灯却已是再次一声冷哼。

“这镇元古殿是何等神圣之地。你不过一个撮尔小仙。有何资格立于此间,与诸位道友并列?”

袍袖一拂,赫然一股不可抗拒的浩瀚之力,直接贯空而来。竟是将岳羽盘坐于地的身躯生生摄起,挥向了那观门之外。

所有满殿金仙,顿时纷纷望来,却都是神色各异,或是幸灾乐祸,或是隐透讥嘲之色。

之前与岳羽有过短暂交锋的几位大罗金仙,则是微微叹息,虽是可惜,却都未有丝毫出手相助之念。

而那慈航真人,则是唇角一挑,微露笑意。赵公明身后的罗宣。亦是嘿地一笑,定定望着,默然不语。

只有远处的覆海大圣,却是冷眼看了看燃灯道人,不满地一声冷哼。

岳羽面色微冷,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刃般,直望了那燃灯一眼,竟使后者微一皱眉。

而下一刻,岳羽袖内的水云剑,是再次破空而出,执在了手中。十七层水蓝色的符文光轮,隐现身后。整个人的气势,也霎时攀升到了极致!

接着是毫不犹豫,一道璀璨无比的黑蓝剑光,蓦地闪耀这小小殿堂之内!

以鸿蒙剑意为骨,引动着那气运之力,信愿之力,融雨化云剑气、三十六天罡胎藏虚空剑阵、周天星斗大阵、以及那总共一百零八颗的玄水天灵珠,纷纷加持。

几乎所有力量,全数汇于这一剑中。

真正是毫无保留,只攻不守!带着不破不还,斩破一切的意念,裂空而去!

而后那殿堂之中,竟是‘撕拉’一声轻响。气劲爆裂,往周边席卷。

那诸多列坐金仙,俱都是容颜一凝,各自施展开法力。才将身前席案以及其上的仙果仙酿,全数定住。

下一刻,当那风暴逐渐停息之时,所有的人神情。却又都是一错愕,满眼都是不可自信之色。整个殿内,都是倒抽了一口寒气的声响。

只见那燃灯道人的右手袍袖,竟赫然撕开了一道剑痕。

而那位北方安天玄圣大帝,依旧是坐于原地。那口水蓝色仙兵,浮于一旁。仍旧是自顾自斟酒自酌。虽是面色苍白,唇角一丝隐隐约约的血迹,面色却是从容淡定。不见半分狼狈之色。

一身气势,竟隐隐间,有与殿内这诸多金仙抗衡之势!

而虽是明知这渊明,必定已是受创匪浅。众人神情里,却都再无半点轻视之意。

这燃灯道人,虽是比不得镇元子与西王母这等太古大能,却也是远金仙的人物、

在场之人,即便是能够与之抗衡片刻,亦是虽败忧荣。更何况,是将这位准圣金仙的袍袖,一剑洞穿?

――若非亲见,几乎以为是天方夜谭!哪怕明知后者,只怕方才都未曾出一层法力。

只凭这一剑,这五庄观内,便有这渊明的一席之地!

那燃灯道人的面上,亦是现出了几分错愕之色。面上先是是阴沉之至,看了看身旁的赵公明,还有那正苦笑之中的李长庚。

这二人,虽是满脸的无辜之色,方才却都是各自出手,各展神通稍稍阻了一阻。若非这二人有意无意的插手,又何至于此?

接着是杀机闪烁,往岳羽方向注目过去。目内光泽闪动,明灭不定。便在那股杀意,渐渐炽烈之时,这殿堂之内,却又有一股意念磅礴更在其上的意念,降临而来。

燃灯不由是再次微一皱眉,接着自失一笑道:“好一个后辈!却是我燃灯小觑了你。虽是真仙之境,不过这等剑术,也确有资格,与我等并列。我看这洪荒破碎之后以降,所有洪荒小辈人物,当以你为!”

说话间,那袍袖已是复原如初。也再不理会岳羽,视线有些尴尬的,转向了别处。

而这镇元殿之内,在一阵死寂之后,接着却是一连串的叹息声响,多是带着赞叹之意。

“这水剑仙之名,果然是名副其实!盛名之下绝无虚士――”

“说他以三剑迫退那云麟妖圣独孤遮天,我原是不信。如今看来,却也足有与金仙一战之力!这等剑术,实是一绝!”

“难得是那身道力,竟仿佛是未受巫力侵染,似乎还再进数步。这般人物,竟还只是一介太乙真仙――”

“确然是天资绝代!至少此人陨落之前,是得罪不得。谁知他日后,会有何成就?”

“还有这剑意,我倒是想起一人。太古之时,那位以剑闻名的西方大帝。这般绝世剑术,莫非是真得了这位西方大帝的传承――”

“嘿!这阐教欲逼那紫云出手,却不意最终,却是迫出这般雄杰。实在可笑!”

这些金仙,哪怕是在与旁人说话时,也是以重重法力,布置音障隔绝。

岳羽却是大致能够猜出这些人,在说些什么。心中是哑然失笑,这阐教虽是强横,燃灯道人本身在洪荒之内。亦颇具威望,却到底还不是一手遮天。

殿内这诸多金仙,虽是有些忌惮,却并不畏惧。

至于不服那三教之辈,有是大有其人。

收起了身后的符文光轮与水云剑,岳羽右手又从袖内,拿出了一面方巾,捂着嘴唇。然后胸膛,是压制不住的剧烈起伏,出了几声轻咳。

淡淡的看了眼其上的暗红血液,与内脏碎片。然后岳羽是毫不在意,将这面染血方巾,收入到须弥空间内。

这次确是受创不小,许多肌肉,还有五脏六腑,几乎湮灭。

哪怕是使用极灵化生璇玑真液的生命异力,只怕亦需一月时光,才可完全修复。

不过这般代价,却也是值得。只从这玄圣殿内,众多望过来的视线,便已可知晓。

此刻已不止是身边几人,那诸多金仙,也大多都是眼含着赞叹之意。

那慈航面上依旧平淡,只是目中,却也隐隐透着几分惊愕之色。上下审视着岳羽,似是惊异于岳羽的实力,较之二十年前,似乎又有精进。

便连那罗宣,也是神情惊异,看着岳羽,却是再无轻视之色,反而是多了几分敬重。便连那敌意,也削退了不少。

大抵是确认了自己,确实并无与这水剑仙抗衡之力,便彻底息去了争胜之心。

阐截二教相争,能令阐教这为副教主颜面无存。在罗宣眼中,这令他颇为不满的北方安天玄圣大帝,似乎突然之间,顺眼了不少。

至于那覆海大圣,则是皱着眉,再次定定的看了过来

岳羽仍旧微笑着,朝着那些金仙,一一颔为礼。又朝着那覆海大圣,再次一举杯。后者一怔,接着亦是举杯相应。

而便在瞬息之后,这殿内众多金仙,便已纷纷把目光移开,看向了殿后方向。赫然只见五人,从内走来。

最后两位,乃是道童打扮。亦是洪荒闻名,名唤做清风明月。

而为一位,气度沉雄,长须及胸。面貌大约六十岁许年纪,却是鹤童颜,仙风道骨,透着盎然仙意。

整个人,似乎与大地结连一体,每一步,竟都有地脉相合。向那西王母方向,遥遥迎去,面上是笑容可掬

“这个人,便是镇元大仙?我那师祖的至交?”

岳羽深深望了此人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转而又望向了另两人,这次却是真正感觉陌生。

只觉这二人气息,都不在那燃灯与赵公明之下,仅仅只逊色于镇元子。

“传闻镇元有三五好友。俱是隐世的上古大能,交情莫逆。联手合力,便连那些几位道祖,亦感忌惮。这二人,必是其一――”

岳羽只觉是微微好奇,却无意去穷追这二人身份,只是望了一眼,就再未在意。

那镇元大仙,先是招待着那西王母,一一入坐。接着却是独自走出了庄门之外,遥遥望向天际。

而群仙之中,也有不少人纷纷离坐而起,随之走出庄门。便连那燃灯道人,与赵公明之辈,亦不例外。

岳羽心中不解,掐指只稍稍推算了一番,便有了结果。

“原来是这几位――”

当下也是长身站起,走出了庄门之外。神色肃穆,立于此地众多大罗金仙之中。

大约片刻之后,又是三道光华,从远处飞遁而至,降落至山巅处。

现出三个人影,竟都是头戴着十二梁旒冕,身穿着九龙十二爪的紫金皇袍。

不过那服饰,却又有不小区别。为一人,胸前乃是一个先天八卦。而中间一人,皇袍之上,却是绣着百草图案。

最后一人,则是腰佩着一口剑,上纹着日月山河。

赫然三股煌然威压,同时降至。山下无数玄仙真仙,都是纷纷拜倒。

岳羽稍稍抬头,以望气之法观之。只觉是目内一刺,隐隐作痛。

只见眼前,竟是三道金黄龙气升腾,气势浩大。胜过他千辛万苦,积攒的那些气运千百余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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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2 诸仙献宝

1o72 诸仙献宝

“羲皇、神农、轩辕,果然是火云洞三位人皇——”

岳羽的瞳孔紧缩,又微微俯。

脑内想的,也是这三位人皇之事。洪荒破碎之后,***出的诸多世界,都是遭遇灭顶之灾。

之后残存的生灵,都是重演人道,都有类似这三位人皇般的人物出现。

似他那天元界,便有一位灵帝,尝百草,传授子民耕耘之书。

还有一位罗羿,制弓箭,而驱鸟兽。

以前曾经觉得奇怪,如今想来。却多半是这些个身具人道大功德的人物,在其他洪荒碎片的投影,引领诸界,人道演变。

灵帝对应的,自然是神农炎帝。而那罗羿,自是后羿化身。

很快便又收起了杂念,肃容一礼,真心恭迎。

他眼前这三位人皇,无论是气运,还是功德,都是浓厚之至。一身法力,更已达准圣之境。

这洪荒之内,身份应是仅次于那几位道祖,同样是已得长生逍遥,与这天地同寿。

岳羽敬的却是其成就,且不论其一身神通法力,便连镇元大仙,也要让上几分。光是其教化人族,使得人道大兴的诸般举措,便已值得尊敬。

那镇远子,是先一步迎上,与这三人一一见过礼。这才并肩,走入了观内。

岳羽也同样走回到原位坐下,此刻殿内的气氛,是再次一变。同样是热闹喜庆,中心却是往镇元子几人转移。

多数都是微微笑着,听殿内深处那几位说话。间或有人插口,却都是恭维之语。使那三皇与镇元子西王母几人,都是喜笑颜开。

再还有,便是阐教二教间的言辞交锋。不时夹枪带棒,指桑骂槐。那西方教几人,偶尔也会插口相帮一二。有时候是与阐教同气连枝,有时候又是与截教联手。偶尔更把那阐截二教的几位金仙,同时惹恼。

令人只觉是精彩之至,岳羽是饶有兴致地,听了片刻,最后终是感觉无趣。

那几位洪荒顶尖大能,还轮不到他去恭维。也不至于浅薄到,徒逞口舌之利,去寻阐教一泄怨气。

便干脆是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想起了方才,与那燃灯的一剑交锋。

那雄浑胜他百倍的法力,且略去不谈。最令岳羽印象深刻的,却是那股令他几乎无法抗拒之力。

“因果么?”

一声轻吟,岳羽眸子里,是奇辉闪烁。

那洪荒本源之内,前三层,是核心法则的衍生,最是杂乱。到第四层,才真正涉及到洪荒本质之一空间大道。而第五层,则是时间。

至于这些大罗金仙,魂印所在的第六层,则是因果法则——

也这是这些金仙大能,能傲立于这洪荒仙道体系,最顶层的真正依仗。

——无论是何处世界,正常的情形,都是有‘因’才有‘果’。

然而这些金仙,却能以法则之力。先制定出‘果’,再成就出‘因’,甚至无视掉‘因’。

简单一点的解释,便是先认定了要施展出的一门道法,应该是击中何处,也该达至到何等样的效果。

制定出这个‘果’,然后是衍生出‘因’。

更强大的一些金仙,如燃灯道人与镇元大仙这些大能,甚至能将这过程,将那‘因’完全无视。

似此前那七重云霄之时,罗宣打出的数千火鸟,便是被这因果之法,全数扫灭。

这般法门,其实只是最粗浅的运用。而这因果之力,却比那时间与空间大道,更是恐怖,也更难抵挡。

而方才那一瞬交锋,若是他那一剑威能,差了半分,斩不破那燃灯道人,所制定的因果。这一刻,必定是被其甩出至千万里外,颜面无存。

好在无论是那空间时间,还是这涉及因果的大道法则,总需修为法力,高出一阶,才能在斗法中自如应用。

若是那火猊云麟,也有如燃灯这般的大法神通。之前北方的两次大战,他是有败无胜。

正潜心揣摩着,燃灯那一击之中的因果变化,以期参悟其中的因果法则。

忽的只听上处,那西王母开声道:“镇元道兄大寿,小妹无以为礼。便奉上这三枚九影黄中李,算是为道兄贺寿。”

化落时,那西王母身后的道童,已是捧出三颗金黄色的果子。

赫然都是光照九影,一股股浓郁清香,满溢殿内。

岳羽这才回过神,看了那三颗金果一眼。哪怕是性情再怎么稳重,此刻眼中也不由现出了几分惊奇之色。

似这等洪荒最顶尖的先天灵果,能够见上一面,也是不小福缘。

岳羽轻嗅了嗅,霎时便只觉这法力,似乎又有了些进境。

不由是深呼了一口气,才强压住心内的渴望之念。若是换作普通人,方才只这一嗅,便可增寿四百年时光。

想及那天元界内,无数修士,为求增进寿元的灵宝而不可得,是更觉感慨。

那镇元大仙,不由大笑出声,向那西王母谢过。至于礼物,自有两位道童上前,将之收起。

之后是那羲皇,也是取出了一物,微微一笑道:“吾随身之物,还在人皇之位时,便皆已失落。这些年在那火云洞内,亦未曾外出,可算是穷困潦倒。今日便以此物,算做贺礼。还请镇元道友,莫要见怪——”

岳羽定睛望时,却只见这羲皇取出的,却是***典,厚约三寸,散出七彩宝光。

只是那封面表皮,竟是时不时的,隐隐现出了裂纹。好在这书的纸张,似乎也有自我修复之力。那些裂纹,总能自愈合。

岳羽神情,不由更是凝然。知晓是这本典籍,已然是承载不了内中所录之‘道’。

那本道典的材质非凡,也不知这羲皇,在内中到底记录了多少大道,才显出这等异状。

这四座修士,亦莫不都是从那九影黄中李之上移开视线,看向了那本金黄色道典。

灵果虽是能增人修为,可到了金仙之境,更渴求的却是对这天地大道的掌握。

——只有参悟更多的‘道’,才有一线越这洪荒,这天地的生机。

镇元子也是神情惊喜,同样一礼道:“他日我座下这些弟子,若能有望金仙,都是羲皇之赐——”

伏羲之后,便是神农。只见这位人皇,是一言不,取出了一根不起眼的枯黄麦杆,放于身前。

看是不起眼,毫无寻常之处。这满殿之内,却都是为之一阵失声。

岳羽亦是第一眼,便认出这是功德之物。当中神农试种五谷,第一批麦秆之一,承载无量功德。

若是随身佩戴,可免天灾。炼入任何灵宝之中,都可使先天品之下,提升一个品阶!

黄中李与那本道典,虽是珍贵,比之此物,却又要稍稍逊色。

镇元子神情一变,现出了几分感动推拒之意。却还未出言,便神农被摇手止住。

神农之后,便是轩辕,一声笑道:“两位兄长与王母之物,俱是绝顶灵珍。倒教小弟,不知该拿出何物才好——”

凝思了片刻,那轩辕便又取出了一物,赫然也是灵光闪烁。

有之前三物为底,众人早对这位轩辕人皇的礼物期待备至。这时果见是一团金光闪耀,毫不在其余三物之下。

而当再细望之时,这四座金仙,都是神情怔然。却只见轩辕手中,是一面方盘。四个方向,都雕刻着无数符箓。

中间处却是一个金勺,正是转动不休。

“好宝贝!轩辕道友,真个是舍得!”

对面的西王母,立时便是一声惊叹。而那轩辕,也不由是大笑道:“我这数万年时光,都在火云洞与两位兄长,一起推演阵符之道。自觉略有所得,便着手制此司南仪,以为印证。若说破阵之效,此物集我毕生阵道成就,还要更胜当年我造的指南车数倍。只是后者乃世间第一件指南之物,助我大破蚩尤,更承载无量功德,已成就功德至宝。小弟究竟是舍不得,故此也只有此物献上——”

岳羽听得是心中暗羡,那轩辕说此物在阵道方面,胜过指南车,那便必定是不会有错。

若能得之参悟通透,对他的助益,只怕不逊色于那三垣真经。

四件宝物,都是一件胜过一件,实在惹人羡煞。

这四位大能之后,才轮到那三教众仙,所取出的灵珍,也同样都非是凡物。

那赵公明准备的寿礼,乃是一朵十品青莲,先天一品的灵宝,也不知是从何处寻来。

而阐教却也毫不相让,当燃灯将一朵先天兜率天灵真炎取出,立时便令这殿内众仙,再次一阵失声。

相较而言,那药师王佛的寿礼,却是稍稍逊色。不过一钵八宝功德神泥,却也同样令镇元子喜笑颜开。

不过这高潮一过,随后的情形,便已恢复平淡。其余大罗金仙所献之物,虽也珍奇,几乎无有后天二品之下。可相较与先前那七样灵珍,却实在是逊色太多。

岳羽也是如此,养刁了口味,对其余陪衬之物,便也再无兴趣。

独自一人静坐,直到那明月童子,到了身前时,才将那玉瓶取出。

却立时只听众仙之中,一声讥笑之声传来:“你们天庭,莫非就真穷到这等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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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3 青元真液

1o73 青元真液

“你们天庭,莫非就真穷到这等地步?”

那声音极小,耳旁却是听得极其清晰。本来这些大罗金仙私自说话,都有法力屏障。大多时候,也听不到什么。

可这句言语,却是故意如此,毫不遮掩。不止是他,便连整个殿内诸仙,亦能清楚听闻。都是纷纷放下了酒杯,愕然再次望了过来。

岳羽转过头,往那声音的来处望去。却只见是一位面形上宽下尖,五官有些前凸的丑陋道人。正是面带着哂笑,看向那玉瓶。

岳羽又将丹田内,那几滴灵水一一引入眼中。仅仅霎那,便已是辨认出此人的原身。紧接着心内,亦是微微一惊。

“竟是六翅螳螂——”

以虫豸之身,修成金仙之体。这等成就,实是难得。这人乃是先天异种,若论到血脉异能,传承神通。不下于阶神兽,怪不得,有资格入这五庄观内。

再以那奇门遁甲之术,推演了片刻。岳羽眉头,更是微微皱起。转过头,看向那阐教几位金仙。

只见那慈航道人,正是似笑非笑,神情意味深长,透着几分诡谲之意。

他倒不至于见到所有与他为难之人,便认为是与阐教有关。只是观那位由螳螂之身得道的妖仙情形,分明是受人挑拨。

只是那幕后之人,却是算不出来,显是已被遮蔽了天机。

而此人之后,接着又是一人笑道:“青元真液?却不知这世间,何时多了这么一种灵水?到底是先天还是后天,莫非是杜撰不成?”

这人也是妖修一脉,说完之后,顿时是引得满堂大笑,而那些人族修士,虽不说话,却也都是微微摇头,轻笑出声。

便连那明月童子,面上虽是毫无表情,眼眸里,却也同样露出几分鄙薄之意。

岳羽拿出的这玉瓶,不过只是最普通不过的药瓶。最多品阶较高,能将四品左右的仙丹,完整保存五千载时光。

玉瓶之外,也是普普通通的‘青元真液’四个篆字,丝毫都看不出珍奇之处。

而那讥嘲之声,犹自不绝:“镇元大仙寿诞,按例都可分上一小份人参果。没有上得了台面的寿礼,我等都是不敢上门。我若是他,这时早便愧煞而去,哪里还能安然呆在此地?”

“虽是天资绝代,可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些。这次天庭的颜面,怕是要被他丢尽。那昊天老儿最看重天庭威严,今日之后,不知该如何恼火——”

岳羽这时却是心中自嘲一笑,恢复了平静。

有那七件灵宝在前,他心中早已是息了争胜之心。对那人参果,彻底绝了指望。

若非是这北方安天玄圣大帝的声誉,与气运攸关,不可轻堕,这些人的态度,他根本就不会在乎。

他自逍遥世间,其他人的眼光,与他何干?

宴会之后,便是辩宝品评,那时自然可见分晓。那数位太古大能在此,绝不可能没有识货之人。

这时与这些人较真,反倒是失了风度。

仍旧是将那玉瓶递了过去,交给了明月道童。岳羽正欲低头饮酒,然而那上方处,却传出了那西王母的一声惊咦。

“此物似乎有些灵异,且拿给我来看看——”

只见是青光一卷,那明月几乎是毫无抗拒余地,手中拿着的玉瓶,便已脱手,被吸摄向殿内上方向。

只是此物,还未到西王母手中。便又听镇元子,亦是目光微亮,同时出声。

“果然是好东西!小妹,此物乃是我今日之寿礼。由我来拆看,方才是正理——”

话落之时,竟也是一道雄浑法力,直罩下来。竟赫然与西王母争夺,把那余瓶,摄向了镇元子方向。

而那三位人皇之中,一直沉默如金般的神农,面上也蓦地肌肉抖动。似欲长身站起,却终究忍住,只定定的看向那空中玉瓶,浮露出几分渴望之色。

而这时殿内诸仙,亦是一阵哑然。各自是面面相觑,神情惊疑不定。

——引得这两位洪荒太古大能,称雄一方的人物,如此争夺。莫非那玉瓶之中,还真是什么异宝不成?

便连那慈航道人与燃灯,亦是目光闪烁不定。二人虽无法辨出这玉瓶之内,到底有何灵异,此刻下意识的感觉。内中之物,怕是真有几分不凡。

慈航感觉最是清晰,袖内一件白色玉瓶,竟赫然是跳动不休,仿佛是有所感应,却又不知缘由。

接着众人,又听那西王母,一声轻哼道:“此物之异,乃是由我先觉,师兄好不厚道。莫非还怕我贪了你的寿礼不成——”

话虽如此,却再未去争抢,收束法力,任由那玉瓶,落在了镇元子手中。

后者嘿然一笑,向西王母告罪一声。接着是小心翼翼的,将那瓶盖打开。法力牢牢***,似乎是生恐走了半分灵气。

然后下一刻,一滴青色的灵液,便已到了镇元子手心之中。

只见是青翠欲滴,宛如是翡翠般的颜色。不过除了那氤氲木灵,缠绕其上,还有那一层青色灵光外,其他便无什么特别之处。

而四座之中,却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

绝大多数金仙,都是隐透着失望之色。面上也是果然如此的神情,一个接掌北方帝庭,才不过二十余年的太乙真仙,又哪里能够,拿得出太好的灵宝?

而此刻殿内上处的几人,却是出奇的寂静。都是双目定定不移,看着镇元子的手中。

便连那阐教三人,也都是神情怔忡,一脸的失魂落魄。

“这世间,居然还有这等奇珍!居然直至如此,才现于世间——”

便在燃灯对面,一位青袍道人,蓦地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道:“镇元子师叔,我愿以一颗九转金丹。换你手中八滴青元真液,却不知师叔意下如何?”

那西王母,这时亦是一声轻笑:“玄都,你家九转金丹确是珍贵。不过若这些青元真液,全都给了你,我这边却该怎办?兄长,你那人参果,我那边还有许多。这次也不要了,只需你那瓶中的十滴灵液,便可算是回礼如何?”

岳羽心中微惊,那青袍道人,便是随镇元子出来的两人之一。

他原只猜测是镇远子的世交,却不意此人,竟是那太清道祖,唯一的入室弟子玄都大法师——

此人所制的那张九天都箓浑天太昊神符,自元婴境之后,便对他助益良多。说来还欠着此人一份因果,一份人情。

却不知另一人,又是何身份?

几人之中,只有神农默默不说话,却又从袖中,取出了一颗麦秆,放于身前。

然后定定的,看向了那镇元子,其意是不言自明。

甚至便连燃灯与那药师王佛,亦是蠢蠢欲动,却是皱紧了眉头,似乎在苦思着什么。

赵公明扫视了这二人一眼,接着是嘿地一笑,也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道:“晚辈奉师命而来,却不意有缘,能见得这等奇珍出世!幸亏是有些准备,晚辈不求太多,只欲以这一团玄黄之气。换得五滴青元真液如何——”

岳羽的目光,不由是微微一眯。这团玄黄之气,只有他上次在那玄灵界中所取的混沌之气,不到四分之三大小。呈红黄二色,盘旋缠绕。

却已是令他渴望之至,不止是昆仑镜,还有那九九红云散魄葫芦。需得重寻混沌之气修复。

他丹田内的,更需海量的鸿蒙开天气息,以再进一层。

这玄黄之气,虽比那混沌之气,稍稍逊色。却也是极其不凡、

镇元子却是笑而不语,扫视了一眼惊愕的众人,才朗声道:“能得此物,吾实是欣喜。以我看来,今日所有灵珍之中,当以此物为。不过想来在座诸位,必定会是惊奇,此物到底有何功效?”

这殿堂之内的诸多金仙,已是有了一部分修为高深之辈,依稀辨认出那青色灵液的功用。都是神色震惊,看向了岳羽。

而大多数金仙,却依旧是满脸的不解之色。而后便又听镇元子,微微一笑:“恰巧我亦欲试一试,这真元真液之能。诸位便先随我来,见一见这世间造物神奇如何?”

说完话,也不待这厅内众人出言。便是一波浩大无比的法力罩下,笼罩这殿内诸人。

岳羽也是如此,还没来得及反抗,便只觉是天旋地转。再睁眼时,视野之内,已是换了一片天地。

再非是那镇元古殿之中,而是一颗直径足有数万丈,擎天古树之旁。

心中是只觉一阵惊悚,这近百名大罗金仙。竟是被镇元子轻轻松松,便以乾坤挪移之法,转至此地。其神通之强横,竟一至如斯——

同样是能够与天地同寿的人物,彼此差距,竟是这般明显。

镇元子如此,那几位道祖的神通,又当如何?

接着是只见光华微闪,那三皇与玄都西王母几人,亦是6续出现。静静的望着眼前,这人参果树。

只见镇元子,正是神情凝然,走至到那大树之前。然后是屈指一弹,将一滴青色灵液。弹入至这人参果树的根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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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4 绝顶灵珍!

1o74 绝顶灵珍!

那灵水才刚刚落下,众人便只闻一波浓郁之至的草木芳香,四下里传播开来。接着是内蕴在水液之中,不显山不漏水的精纯木灵。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将这整株人参果树包裹。

而这后院之内的众仙,也顿时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精纯的木灵,似乎又夹杂了几分混沌之气。这青元真液,居然还真是绝顶奇珍――”

“确然了得!虽是比不得那些先后天的兜率真水,却也不差了!”

“怪不得那几位会争抢!若以之炼丹,成丹的把握,必定可增二成!若以之植木,那先天灵根,轻松便可孕育!我若能得此物,宗门内那柱五相云国,只需几日时光便可成就!”

“还是有些奇怪,这青元真液,价值虽是足可比拟那二品的奇珍。却还不至于令这几位,要拿那九影黄中李,甚至玄黄之气来换。只为求取几滴――”

岳羽耳旁一时满是嗡嗡声响。这数十金仙,大多都已是震惊失态,也顾不得再以法力遮掩。

岳羽只听了片刻,便已是眉头微微皱起。

这青元真液的灵效,他自然清楚。这些人,会有这般反应,并不意外。

只是听镇元子几人之意,似乎这灵液还有他不知或者忽略掉的能力。

只见是一道清脆光华闪过,那擎天巨树,便开始以肉眼可的度,急生长。

直到半晌之后,这才终止下来。众人再观时,只见那人参果树的树干,赫然已是扩大了足足半丈方圆。

那镇元子接着也不管旁边西王母,那难看面色。又慢条斯理,将另一滴青元真液,亦复打入至那根系之下。

连续五滴,使这巨树直径外扩了足足两丈。这是停止了下来,转而往燃灯笑问道:“燃灯道友,你可知这其中奥妙?”

那燃灯道人,神情是阴晴不定,复杂之至地,看了岳羽一眼,而后是微微颔道:“这一滴青元真液,能省去人参果树百年时光,确实可称得是木系圣物。那修复暗伤,调理灵根气机之能,更为难得――”

“不止如此而已!”

镇元子微微摇头,接着是一拂袖,一股庚金法力,赫然将这果树上方一颗成熟的人参果取下。以袍袖托浮,然后再问道:“燃灯道友,你且再看!”

燃灯道人眉头一挑,有些意外之色。却也是耐着性子,听从镇元子之言,再次仔细观察这人参果。

此刻不止是他,旁边的赵公明,也是神情无比凝然。后面的几十位大罗,亦是屏声静气。

整个后院,顿时是一阵死一般沉寂。然后仅仅十数息,那燃灯神情,便已是再次剧变。站前一步,双目微睁道:“竟能增这先天灵根之寿,怎会如此?”

那赵公明,亦是面色微微白道:“不止是增寿,便连这人参果的品质,也似乎是提升了几分。怪不得几位师叔,要争抢此物。原来还有如此玄机!”

镇元子哑然失笑,把那毫不起眼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在了袖内,淡淡道:“一滴青元真液,可增我这人参果树千载寿元,十滴便是万载!我等修士,素以九转金丹与人参果为贵。可对这些先天灵根而言,这青元真液,却等同是它们的九转金丹与人参果呢!此物换作寻常修士手中,是半点用处都没有。可在我这里,却是品灵宝,都不能及至。原道是这一次会元之寿,必定也是失望。却不意安天玄圣陛下,会给我如此惊喜。今日能得此一物,便已是足慰我心。可惜的这青元真液太少,若能有十万滴左右。一日夜间,便足可使这人参果树,入鸿蒙之列――”

那众多金仙,本就已是神色怪异。当镇元子最后一句说出时,更不由是一阵骚然。

那鸿蒙之宝,世间已知之物,才不过数件。而鸿蒙紫气,更是大多下落不明。

这等世间最绝顶的奇珍,只需一件在手,便可有望证就那鸿蒙大道。

然而听这镇元大仙言语,似乎只需十万滴这种青元真液,便可成就鸿蒙。

哪怕是明知不可能,却也不由是一阵心神摇动。

岳羽此刻,却是满嘴的苦涩滋味。他此前还真未注意,这青元真液,居然还有延草木之寿的异能。

若只是催生促长,修复灵木伤势那还罢了,再加一种增寿之能,这青元真液的价值,那便是截然不同。

如人参果树与黄中李这般的先天至圣灵根,虽是开天生成,得天独厚。却也同样因其根基太厚之故,无法修行。更受天之所限,其寿元究竟还是不能如修士一般,能够凭籍魂印与天地同寿。

这镇元子与西王母各有一株先天灵根在,会是如此反应,倒不奇怪。

总之此次,贸贸然以这十滴青元真液为寿礼,却是有些不智,更不知是福是祸。

其实也怪不得他,寿命增长的征兆,在于这些灵根本源之中。便连燃灯道人,亦要细细辨认,才可察觉。

当时他心切那黑盒与鸿蒙剑典,竟是一时漏过。

此刻这满园的大罗金仙,再看过来的目光。已是截然不同。有惭愧之色,亦有贪婪之意,皆是炽热之至。

特别是方才出言嘲讽之人,是羞惭满面。不过神色间,亦是微透冷意。

而那镇元子,却仍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般,再次开言道:“我这人参果,已是至圣之物。再想提升,那是千难万难。不过若有那先天二品的灵根,只需天罡之数的青元真液,便可提升一品。而即便那品,若有万滴左右,亦可入至圣!不过料来这青元真液,存世应该不多。若非如此,为何到此刻才现世?似乎是后天之物,有一些蓬莱山,那清露灵泉的气息――”

话音落时,他身边众人,都是目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岳羽却是不由心中暗骂,这镇元子,真是他那祖师至交?这般提醒,莫非是还嫌他麻烦不够?

然后下一刻,便见前方处,那正被他腹诽的镇元大仙,却是似笑非笑的,望过来道:“我当初有言,此次大寿之期,所有寿礼当中,我最满意的七件灵珍,都可获那人参果树馈赠。陛下你这青元真液,对吾而言,实是绝顶灵宝亦不为过。乃是所有奇珍之,可得此人参果。想来诸位,也无异议――”

说话间,那镇元大仙,便已是袍袖一拂。将手中那颗,宛如是七寸孩儿般的果子,挥动了过来。

那燃灯见状,立时是眉头一皱。踏前半步,嘴唇微动,最后却仍是一言不。

而他身旁的慈航道人,更是神情铁青。便连那黄龙真人,亦是面色凝然之至。

岳羽心神微凛,也顾不得那青元真液,可能引来灾祸。立时从须弥空间内,取出了一个玉盒,万载蛛丝所织之锦帕,垫于其内。这才把那枚人参果摄住,封于其内。

此刻那众多金仙目光,是愈的艳羡,其中不少,更是妒恨交杂。

岳羽此刻,却已然是恢复了那平静。安然若素,把玉盒收入到须弥空间。

事已至此,悔亦无用。既然麻烦已经惹下,那便以这一刀一剑,斩开便是!

见得岳羽神情,镇元子却是眼神微亮,露出几许赞赏之意:“方才我这小妹,欲以三枚九影黄中李,换十滴青元真液。说来却还是我,稍稍占了不***宜。这样如何?今日这许多灵珍之中,你可任意挑选一样。算是我这边的回礼――”

这院内众仙,又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任意一件,岂不是也包括了那羲皇道典、司南仪、九影黄中李甚至那麦秆在内?

岳羽微一凝思,便毫不犹豫,微一俯身道:“我愿取司南仪!”

同样可参悟大道玄妙,这司南仪却又比之羲皇那本道典,多了一项破阵之能。而那九影黄中李与功德神泥等物虽好,却远不如这两样,能稳固根基。至于功德,更是毫不在意。

故此岳羽,是毫不犹豫。

那镇元子不由满意地轻轻颔,只稍稍示意,那明月道童,便已经是将那司南仪再次取出,奉于岳羽身前。

紧接着镇元子神情,又转为无比凝然:“我与陛下祖师红云,乃是莫逆之交。我生就之时,这鸿蒙依旧混沌,天地之气未分。若非是红云兄长生成之后,兴云布雨。我镇元子,早便已经渴死。自兄长他陨落,一直便是遗憾,这一生无以报其隆恩。你是他那一脉,最天资绝顶之人,论理我也该照拂一二。你如今,可有什么想要的?若是欲求提升法力之物,我这里的人参果。还可给你一颗。闻说你水云宗最近屡次三番,受人欺凌。我虽不喜沾染杀孽,却也可代你灭杀一二宵小――”

燃灯立时是一声冷哼,口中欲言。却被镇元子一道冰冷的目光,扫视了过来。竟是生生封在了口内。

岳羽却是陷入了凝思,数息之后,才再次躬身道:“弟子不求其他,只求能借师叔祖手中地书一观,时间百年为限!”

镇元子闻言先是一怔,接着是哈哈大笑,声震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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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5 诸仙易宝

1o75 诸仙易宝

那镇元子哈哈大笑,声震诸天。一阵阵音浪鼓荡,竟使此处众多的金仙,都是一阵心惊。

岳羽亦觉是胸内气血奔涌,随这大笑声浮动,竟有脱离他控制之势。

好在仅仅这笑声,仅仅只片刻之后,便又停歇了下来。

“不愧是我那老友一脉的弟子,这地书,我借给你又有何妨?时间便如你所言,以百年为限!”

岳羽心中不由微喜,即便是获得那人参果时,也不及此刻。而这五庄观后院之内的众人,则皆是神色怪异。

那燃灯慈航的神情变化,更是阴晴不定。前者是微微一叹,撇过头去,依旧未曾出言。慈航却皱了皱眉,冷声开口道:“此事怕有些不妥!”

镇元大仙立时双眉一挑转过头,冷冷的视线,再次扫望了过来。

慈航立时如受重击,身形向后蓦地推开数步,这才站稳。神情依旧坚定冷凝道:“师叔这本地书,乃是至圣灵宝!亦是这世间绝顶的土系道传,不逊色河图洛书的先天道典!牵扯这世间无数因果。我等几位老师,屡次三番求取,百般讨好师叔,都未能得缘一见。如今这区区后辈小仙,不过是十滴灵水,便能从师叔处借得,未免令人有些不服——”

此言出时,那三皇与西王母,立时是微微皱眉。而那药师王佛与赵公明玄都,则是微微笑意。

镇元子却是一声轻哂,定定的看了慈航一眼,然后冷声笑道:“元始师兄,能有你这徒弟,倒是福气。只是这地书乃是本人之物,想要给谁,自然随我之意。你又是什么东西,敢来管我?”

慈航道人,已是面色一阵青白。镇元子却又是一声冷道:“这地书之事,几位师兄若有不满,尽可来寻吾计较!你这不敬之罪,却不可不惩!且在这山下,给我好好呆上千年时光,以思汝过!尔等诸人,可还有何要说的?”

大袖一拂,竟一股浩瀚法力,将那慈航整个人包裹在内。也不容其抗拒,便已将之从后院之内,挪移开来,不见踪影。

这后院之内的诸人,顿时是噤若寒蝉。再未有人,多言半语。

即便是那燃灯黄龙,虽是面色阴晴不定,隐透不满,却也未曾出声。

岳羽亦是心惊,依稀有感知,似乎那慈航,似乎已被***在这万寿山的的山脚处,是动弹不得。

——怎么说也是大罗金仙,有着世间顶尖的大神通在身,法力胜过他不知多少倍。

可在镇元子面前,这慈航却宛如是小孩般,被镇元子***捏,毫无反抗之力。

只是道祖之下,准圣而已,便有如此神通?

静候了片刻,听得这院内一片寂静,镇元子顿时是满意一笑,面上又回暖道:“此事已了,诸位既为异议,可回至镇元古殿之内,再续宴席!”

说罢之后,也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又是挥出一股浩大法力,再次挪转乾坤,接着只不过片刻,这后院之中,便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羲皇、神农与轩辕三位人皇与西王母仍旧静立原地,再还有,便是玄都与赵公明几人,各自都是神色肃穆,又带着几分怪异之色。

“镇元道兄。倒真是好算计!”

寂静了足足片刻,那西王母才率先出言。先是美目流波地横了一眼镇元子,才朝着岳羽笑问道:“陛下你那灵宝,万载之内,可产多少这青元真液?”

岳羽心中是暗暗叫苦,不过这等洪荒大能,能猜出这灵液来历,也是在他意料之中。

凝思了片刻,还是决定不做丝毫隐瞒道:“四百年,以清露灵泉之水为材料,可生出一滴!”

那镇元子身旁的几人,正觉是微微失望。却只听岳羽,再次言道:“若有品的木系仙石,可缩短二百年之功!一位本体乃是草木的太清玄仙中期,其妖丹气血,亦可抵得一千六百载时光——”

那神农羲皇,莫不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太清玄仙境,竟只抵得一千八百年?那品的木系仙石,这世间又有多少?”

岳羽默然不言,他手中这青玉真元瓶,虽也有一定排除杂质之能。但若是不够纯净,杂质太多,出其能力范围。投入其中,只会白白损失。

若非是这***,此物的价值,几乎已可与那至圣灵宝相当、

而此刻他身前这几位洪荒大能,虽是惊异,却到底还是透出了几分希望之色。

那西王母只稍稍凝思,便已取出了六十颗木系品的仙石,加上一小瓶的清露灵泉之水,笑问道:“可能帮我兑成那青元真液?”

岳羽是一言不,径自接过。又取出了那青玉真元瓶,把那仙石与清露灵泉之水,都打入其内。引得众人神情,皆是一凝。

只需有足够的纯净木灵,这青玉真元瓶的转化,却是极快。仅仅片刻。便已是三十滴青元真液,从内取出,也同样是透着浓郁的草木芳香。

西王母目内不由是微透亮泽,将这几十滴青元真液,收在了手中,微带好奇看着岳羽道:“陛下倒是爽快!本宫这边无以为报,便以一枚九影黄中李,与你交换如何?”

岳羽微微一笑,看着西王母,并不答话。人参果九千载时光,只有三十六颗。而这三枚九影黄中李,也是同样九千载时光一结果。却是一次七十二颗,功效稍逊前者。

按说他什么事都未做,亦未出原料,只以这青玉真元瓶转化一番。以此交换,已是极占便宜。这是这灵果,对他而言,却并非是他所需之物。

那西王母只看其神情,便已知其意,不由是苦涩一笑:“你这小辈,倒真是刁钻。莫非我这九影黄中李,你还看不上眼不成?”

话虽如此,西王母蹙眉片刻之后,还是转而取出一个玉瓶,投过来道:“此瓶之内,乃是我早年所得一滴先天极灵真水。你修行的,乃是融雨化云大法。此物或可勉强抵得你这青元真液!再还有,我这师兄无能,恐怕只能护得你百年时光。本宫修为远不如他,亦难助你。不过你那师门水云宗,本宫倒是可代为照拂一二。也算是稍偿当年红云道友之恩!”

岳羽眉头一挑,将那玉瓶接在了手中,而后是神情微微一怔。

这玉瓶之内,除了西王母所言,那极灵真水之外,竟赫然还夹含着几片昆仑镜碎片!

那东王公陨落之地,便是东昆仑附近。他也算到,其中几片,乃是西王母所得。

唯独是不知这位西昆仑之主,将这昆仑镜碎片送来,到底是出于何意。

是算到了昆仑镜的其余部分,在他手中。还是已猜到了,他所用的渊明身份,乃是以那白矖遮天令虚拟而成。

此次来这万寿山,担心会露破绽。除白矖遮天令之外,更以昆仑残镜蒙蔽天机。

西王母既是同持这昆仑镜碎片,会有所感应,也不奇怪。

唯独令人稍稍安心的是,这位西昆仑之主,既以此物相赠,显是有示好之意。

岳羽深呼了一口气,朝着西王母方向一礼。不敢太过,只微微躬身。感激之意,却溢于言表。

接着那玄都,亦是上前几步,同样取出了百颗木系仙石,一瓶清露灵泉之水,轻声笑道:“我师尊性喜炼丹,又有一株先天灵根要养活,要的稍稍多些。有劳陛下,帮我也换了这青元真液!”

岳羽依旧是默然不语,以那青玉真元瓶,将那仙石与灵泉投入其内。

当那青元真液取出之时,只听玄都又是一笑:“按说这等奇珍,即便取我师尊的九转金丹交换,也是足够。不过料来陛下,也看不上眼。就以我师尊,这张符宝相赠,聊表谢意!”

话罢之后,也不待岳羽答应,便将一张紫金道符,强塞在他手内。然后便身形飘然离去,径自走入前面,那镇元古殿之内。

岳羽一阵哑然,心忖那九影黄中李,我虽是看不上。可九转金丹,却是不同。

即便是自己不用,冉力几人,亦得不到太多好处。可初三腾玄,却是正需此物!无论是提纯血脉,还是提升境界,都是大有用处。

只是这玄都法师,却走得潇洒。只片刻,便不见踪影,竟是强买强卖,丝毫不给他商量余地。

玄都之后,是神农。仍旧是惜字如金,默默上前。却是远比前两位寒酸,只取出了三十颗纯木仙石。

岳羽知其性情,换这青元真液,既非是为炼丹,亦非是为养育先天灵根,多半是为摆弄那花草灵木之用。

虽是已退位数万余载,可这世间,却仍有许多药材种类与作物,乃是从火云洞内流传出来,可谓是功德无量。

只稍稍凝思。岳羽便毫不犹豫,将内中仅存的三滴青元真液也一并取出,送了过去。

神农的目光微微一亮,却未推拒。同样是取出礼物回赠,却是几十颗仙种,竟莫不都是先天三品之上的灵根种子。

此刻燃灯,目内怒火早已积郁到了极致,满透着森冷之色。而旁边的赵公明,却亦是哈哈大笑,毫不在意的取出几十颗仙石,行至岳羽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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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6 镇元大仙

1o76 镇元大仙

“到底是受这天意所钟的破局之人!”

便在最后一位羲皇,也从这后院离去之后。镇元子却是负着手,目光熠熠生辉地,再次审视着岳羽。

若是换做二十载前,岳羽必定会心生疑惑。自己自从入这洪荒世界以来,便是步步心惊,杀机起伏,哪里是什么天意所钟?

只有如今,道境直入神而明之的境界,已能洞察那过去之事,测算天机变化。才终究是知晓了一二缘由。

――他受天所嫉,却也同样为天意所钟!

鸿钧欲以身合道,补全那天道残缺,那鸿蒙天意,却也未必便是情愿。

镇元子所言的破局二字,正是点出了要害。

回思这几百年来,虽是侥幸凭着他的五色神光,与那一刀一剑,斩破了重重阻碍,安度了无数杀局。可仔细想象,其中却也有着一丝天意眷顾,鸿运加身。

“这次也幸亏是你寻来了这青玉真元瓶,制青元真液,力压这诸多灵珍。若非如此,即便是我,也是为难。别说是那地书,即便是人参国,也未必能给你――”

镇元子也注意到岳羽神情,却是毫不在意,微微一探,仰头看向了一旁的人参果树道:“旁人称我为地仙之祖,看似是风光无限!其实如今处境,比之你祖师当年,也好不了多少。只能绑着这南瞻部洲地脉,使那几位不敢妄动而已。甚至这人参果树,虽是我万寿山之物。可那每年产出的三十六颗人参果,那几位道祖,连同那蓬莱昆仑,早已是瓜分妥当。每万载时光,我能***分配的人参果,还不足四枚!当初在紫霄宫听道的诸多道友,除那帝俊太一之外,只有我与红云处境,最是艰难。甚至连道统,都无法传下。担忧疏忽,便是陨落之局――”

岳羽一阵默然,肃立于原地静静倾听。镇元子的声音,虽是透着几分无奈,却不见半分消沉颓废。而片刻之后,那声音却转为斗志昂扬:“可那几位,却终究还是绝不了,我镇元子证道之望!我倒要看看,他们可有胆损耗功德,来与我镇元子一战,堕下圣人之位?我偏不走以功德证道之路,那几位又能奈我何?红云道友陨落之仇,终有与他们了结之日!”

岳羽目中奇光迭闪,片刻之后,却又恢复平静。镇元子紧接着,也是一声自嘲一笑道:“十万载时光,我这满胸憋闷,都不能找人倾吐。却是有些失态了,倒教你这后辈看了笑话――”

岳羽嘴唇动了动,正欲言语。镇元子却已是摇手止住,反问道:“今日揭出你那青玉真元瓶之事,你可怪我?”

岳羽闻言是一阵摇头,从一开始,便已知镇元子之意。反正是遮掩不住,倒不如揭开来的为好。

凝思了片刻,又出言道:“三个道士没水喝!”

此时这世间,虽有西方教,却并无和尚。名义上,仍旧属道家一脉,便只有用道士代之。

以此比喻,虽是有些不妥,甚至情形截然相反。却也略略道出了,他此刻的处境。

镇元子却是神情微怔,有些不解,片刻之后,才又是一声哈哈大笑:“好一个三个道士没水喝,正是如此!那三教之间互相牵制忌惮,你这青玉真元瓶,落入任意一教手中。其余二教的,便再难取得那青元真液,倒不如在你手内。想要这青元真液,随时可寻你来换。即便是那三位人皇,又未必会乐见,你这青瓶,为阐教所得――”

岳羽微微一笑,却是面带感激之色地躬身一礼:“此事还要谢过师叔祖的庇佑谋划!”

他直呼师叔祖,镇元子却也不以为意,挥了挥手道:“举手之劳而已!倒是你这瓶子,却仍有些麻烦。那几位道祖不会轻易出手沾染因果,其余如燃灯赵公明之流,我与师妹亦可牵制威慑。问题是那些散修,这洪荒诸多大能,都是投鼠忌器。那些散修金仙,却没太多顾忌。三教无法明夺,暗中却有无数手段。即便是我,也护你不住――”

岳羽心中微沉,下一刻,却是眉头向上猛地挑起,摇头道:“怎能全由师叔祖,来为我遮风挡雨?些许跳梁小丑,岳羽自信,还能应付!”

镇元子似笑非笑,眼内却浮出了几分欣慰之色:“紫云曾传信于我,说你道心坚韧,身具杀性,胆魄强雄,不畏一切。如今看来,果是如此!如我那师妹所言,吾如今亦只能护你百年时光!那时便需你自己,应对一切,那时好自为之。这地书,你可拿去!此是我***地脉之物,却不可离开这万寿山百万里之地――”

话落之时,镇元子手中,便已多出一本黄色的厚重书册。灵光不显,却有一股无比雄浑厚重的气息,孕育其内。

岳羽接在手中,只感此物是如山之重,仿佛一整个世界,都在其内。催动全身法力,这才牢牢托住。

深呼了一口气,岳羽深深一礼。镇元子也是大大方方的受了,紧接着又是笑道:“我与你师祖,乃是过命的交情。能够帮你一把的,就绝不会推拒。不过也只是眼下而已,你是那局外之人,亦是破局之人,日后说不定,还要靠你来助我脱去灾劫。你这一关,虽是凶险,却也并非是无有希望。若论成就,你此刻是远胜我等当年。以玉仙之身,便攀入到第五重本源巅峰。便连我如今也是好奇,百年后你真仙境时,可能够冲破第六重壁障――”

话至此处,镇元子的声音一顿,接着又像是想起什么,无奈道:“我倒是忘了,那宴会之后,便是我万寿山千载一次的法会。若是没有这青玉真元瓶之事,估计这法会是与你无关。可有方才之事,却必定会有人,邀你开坛讲法。你有北方安天玄圣大帝身份,此事绝难避开。现下便可准备一二,免得被人看了笑话!”

岳羽神情微怔,这万寿山法会,他也听说,诸多金仙,借此交流心得。这南瞻部洲之西,无数仙修,亦是对这法会趋之如骛。各宗各派,想尽了办法收罗灵珍礼物,便是为尽量多送些弟子过来,得缘听法。

只是这万寿山巅,且不说三皇与镇元子燃灯这些准道祖一流的人物,便是大罗金仙,亦有数十。哪里轮得到他这一介太乙真仙?

正欲询问,镇元子却已是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其气息,便已出现在前面,那镇元古殿之内。

岳羽眉头微微皱起。接着便是嘿然一笑,毫不在意。细细思量,这讲法之事,虽有些为难,却还真是难不倒他。

见此处是四下无人,又是镇元子私密之地。若无其允可,其他人绝难进来。干脆便是盘膝而坐,清点着这次的收获。

先是取出了那西王母给的玉瓶,直接将那昆仑镜碎片取出,与昆仑残镜合在了一起。

这些碎裂镜片,本是他推演中,最难取得的一部分,此刻却是提前到手。

而与那残镜彻底融合之后,这件上古先天至圣灵宝,是威能愈显。

便连岳羽自己,若非是有那无妄真水与太微清凉真液***,望一眼那镜面,也要心神一阵摇动,几乎被定在原地。

紧接着是那团极灵真水,稍稍分辨,心内便是一喜。

“是先天极灵无量玄元真液!”

其品阶,恰好是胜过那先天极灵化生璇玑真液一筹,可做他下一阶,修习大先天玄冰离火真诀之用。

微微走神,想起了燃灯送予镇元子,那团先天兜率天灵真炎。虽是品质高出些许,却也可勉强与这滴极灵真液对应。

不过镇元子受诸多牵制,此物又是阐教所送,是断然不可能,将此物赐下,想想却是有些可惜。

那玉瓶之后,最贵重的,是轩辕所制的那件破阵之宝,全名是为九极司南仪。

岳羽滴出了几滴精血,稍稍祭炼一番,然后尝试着与那三灵镇魔盘与通天仪合用,目光里,顿时是喜色再闪。

那轩辕黄帝,果然是未曾诳语。这司南仪,确是穷其必生阵道成就所制,灵妙无方。

虽是功用主在破阵,可以之推演,却也不比他的演天珠稍差。内中更蕴有部分,河图洛书的奥妙。

嘿地一笑,岳羽又取出了那神农所赠几十颗灵根种子。

赵公明送的是一团玄黄之气,虽是珍贵,却无需花什么心思。药师王佛则是以拇指大小的一点八宝功德神泥换取。而那羲皇轩辕,只是凑趣,只各自用三十颗品木灵仙石,换了五滴青元真液。

便连燃灯,又是与他换了一些,却只是赠了一件先天二品的灵宝。

唯独这神农送他的几十颗先天灵根种子,令他最是在意。

从其中拿出一刻,黑褐色的圆润种子。岳羽面上光泽微闪,下一刻本体便已入那天意府洞天之内。在远离那仙杏处,选了一快空旷之地,将那种子栽下。

又把两块木灵仙石与清露灵泉之水,合成了一滴青元真液,滴在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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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7 催生灵果

1o77 催生灵果

那灵水浸入黑褐色种子之内,只须臾间,便开始生根芽。生长之,甚至还胜过之前的那株仙杏。

仅仅大约十息时光,岳羽身前,便多了一颗百丈高下。相较那仙杏,稍稍有些低矮的树木。

岳羽毫不犹豫,再连弹二十滴青元真液。然后是开花结果,一颗颗黑褐色的果实,结于其上。

“――果然是菩提树!”

他此刻身前,虽非是那真正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菩提树,却也是两代之内的直系后裔。成长之后,也是入了一品之列!

也唯有那神农炎帝,以人皇之尊。才可取得这西方教圣树之种。

强仰住了心中喜意,岳羽直接将其上所结的菩提子,以法力取下。

只觉是外壳坚硬之极,圆而色黑,如珐琅质。不过总共,也才只有四十八颗。

此物可以直接服食,立时可增一倍慧力,亦可当做灵宝,加持于身。

岳羽将这四十八颗菩提树,直接攒成了一串。也没去怎么炼制,便直接套在了身上。

立时便感觉是心神空明,无论是推演阵符,还是参悟那大道玄妙。都比以前,足足增添了三成。

却是与服用元智灵果完全迥异的感觉,后者是借用几位上古洪荒大能者的慧力为己用,直入神而明之的境界。前者却是使佩戴之人,心神清明,更接近那天人感应的状态,连接大道本源。一切大道疑难,皆可快洞彻。

“可惜,非是那真正先天至圣灵根所产的菩提子――”

岳羽稍稍遗憾,手中却又连续二十滴青元真液,再次打出。仅仅片刻,这菩提树,便已成长至于那仙杏一般大小,一并支撑着这洞天世界。只是后者才只是初生,前者的树龄,却已至六千余年。

同样是四十八颗菩提子,这次却再未攒为一串,而是收入须弥戒内。

胸中是信心大增,百年之内,突破那第六重金仙魂印。确有些碍难,可若有此物在,却又多出了几分把握。

不过若只是依靠这几十颗菩提子,还有那须弥空间内,剩余的三百颗元智灵果,却还是有些不够。

“那道典中有言,神而明之境界之后,乃是至圣至明的境界。只有似镇元子这般人物,还有那几位道祖,才可能拥有!我借这二样灵果之力,怕还是难以达至。如今已得地书,却只有百年时光参悟,哪怕加上我这天意府洞天,亦只有六百载。这般机缘,日后除非能登至准圣之境,否则再难求得,不可浪费。时间不可增加,却可尽力增长慧力――”

岳羽微一凝思,下一刻。又取出了七颗种子,却非是那神农所赠。而是色呈七彩,仿似是果壳一般。

同样是打入至土层之内,再以最后的二十滴清元真液,全数稀释开来,再6续滴于其上。

当芽之后,却是各自七片葱叶伸展开来。不出片刻,仅仅只六滴青元真液用完,便是结出了四十九颗色泽各异的灵果。

岳羽微微一笑,这从阑无忧处抢夺来的七灵天聪草,自在天元界服用之后,一直便将其果核保存。果然终有用到的一日。

之后又重复二次,恰是一百四十七颗,一并收入至须弥空间内。

有心自此抛开一切,倾尽全力,参悟手中的地书与三垣真经。只是当想及此番寿宴之事,尚未了结。岳羽不由是微微一叹,心内颇不甘愿的,把本体退出了这演天珠世界。

从后门,踏入那镇元古殿之内,正是殿内酒酣耳热之时。只是当望见岳羽进来,殿内却又是一寂。此处的数十金仙,都是齐齐望了过来,多是神色复杂。

岳羽嘿地一笑,视若未见般,回到自己的座位。然后现自己此刻,竟是再被孤立。

那身旁几位,先前与他还颇有些和解之意的大罗金仙,都是神情再次转为冷淡。虽未再以魂力压迫,那气氛却是僵冷之至。

岳羽毫不在意,知晓这些人,未必就是对他的青玉真元瓶,生出贪意。多是心中不爽而已,更不看好,他能够安然脱身。

只是右侧上,三道斜斜刺来的目光。令他全身肌肤,宛如是万剑加身,难受之至。所有寒毛,都直直竖起。

微微挑眉,岳羽视线如刀般,冷冷回望。恰巧只见那处方向。那燃灯慈航,正是眼神阴寒的注视过来。还有一位黄龙真人,神情却是稍显平淡。几人视线激撞,几乎要迸出火花。总算记得此处,是万寿山镇元古殿,都克制着,未施展法力。

嘿地一笑,岳羽干脆是取出了那燃灯所赠的灵宝,在手中把玩,却是一件一寸见方的小小印玺。

这样式,岳羽之前是恰好见过,与封镇那蚩尤手臂的封印石台,相似到了极点。不过此物乃是先天生就,显是那封印石台,才是仿制,乃是真正的先天土系灵宝。

岳羽却是暗暗可惜,此物乃是赠予‘渊明’。本尊身份,无法使用。若是配合他的两仪离合元磁大法,便是太乙真仙,亦有可能,以那正反重力直接绞杀!

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便是如以往遮掩那先天五色神石一般,在这印玺之外,再加上一层外壳。

淡然自若的,将这枚名为天元古印的灵宝,摄于指尖处,不断划着圆圈。岳羽是明显感觉,那几人透过来的杀意,是愈炽烈。唇角处不由是微微上挑,透出了几分笑意。

而此刻在古殿右侧上席,燃灯的面上,已是不自觉,有了几分扭曲。

“好一个竖子!我修行数万载,这等狂桀之人,还是次得见――”

黄龙真人面上,却是有些不以为然。既是已成死敌,无法化解。难道还奢望对手,给你颜面不成?换作是他,也必是如此。只是此言,却是说不得,只淡淡道:“此人已是成了气候!北方帝庭,声势鼎盛,是羽翼初成。百年之后,怕是更为了得。那青玉真元瓶既已无法抢夺,依我之见,倒不如暂时修好,把那恩怨化解。免得坏了我教大计!”

“成了气候?”

慈航道人一声冷哂,俏丽无比的面上,神情淡淡道:“他与那火麟妖圣战后,我原道是此子之位,杀劫之前,已难摇动。却料不到,这渊明居然又取得你青帝青瓶,又偏偏于此刻,弄到人尽皆知。百年之后,便是此人一个死劫临近之期。若是能脱身,一切都好说。与他化解恩怨,亦未必不可。若是摆脱不开,那便是他陨落之日――”

说至此处,慈航道人已是把视线收回道:“依我推算,此人百载之内,若无法突破金仙,十停生机便去了九停。其实我如今更是好奇,稍后的万寿山法会,此子该如何应付?”

闻得此言,那燃灯道人,立时一笑。便连黄龙。也是微微摇头,哂然道:“此子天资绝佳,阵道造诣几乎堪比金仙。只是那境界到底差了一筹。这金仙法会,便连妖族那些个有血脉传承的那些个金仙,也不敢轻易开讲。甚至你我,亦是忐忑。又岂是他能参与?怕是免不得,要出乖露丑!你我只看笑话便是――”

三人对面,一位青袍中年,却也正是似笑非笑。视线有意无意地,望向了岳羽方向。

旁人未有所觉,下处的赵公明,却是看得奇怪。干脆是转身问道:“玄都师兄,为何会对此子如此看重?这渊明虽是不凡,可如今金仙位业未成,终究还是天道之下的刍狗。何用在意?”

“刍狗?师弟,说到刍狗,你我不也同样?只是比之他人,稍稍强些而已。师弟当时时自省己身,莫要自误才好。”

见身旁之人,明显是不以为然。玄都不由是微微摇头,也不再劝。只淡淡道:“此人与我有些渊源,固而有些好奇而已!”

“渊源?”

赵公明眉头一挑,目内神色又多出几分好奇:“我观此子,稍后怕是免不得要被这众仙奚落。师兄若是有意,你我倒是可以联手,帮他一把。免了此灾――”

“这倒不用!被人笑话,亦未必不是好事,反正是无关痛痒。此子自天水国争云一战之后,便是一帆风顺。如今稍遇挫折,对他磨练道心,颇有益处。此子虽是我故人之后,这等事却是插手不得――”

玄都微微摇头,接着却又是望向下方处。只见岳羽,是右手一翻,把手中那天元古印收起,紧接着目光骤然一变,面色忽然是忽青忽白,变得精彩之至。

玄都这才是嘿地一笑,想必此子。已是有所察觉了。直到此刻才知,何其慢矣?

那赵公明却看得更为好奇,早年听说这玄都,与红云似乎颇有交情,却也没到这等程度。

下一刻,却又自嘲一笑。不再理会。

而此刻的岳羽,却是心潮起伏,几乎控制不住心绪。

把那天元古印收起之后,他方才魂念扫过的,正是玄都强赠给他的那张符宝,原本只当是寻常之物,亦未曾细看。却不意最后,居然还有这般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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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紫金符箓之上,最前几字,正是那太清钦制九天都箓字样。

只是如今,哪怕是道祖所制的符宝,在他而言,也没什么稀奇。

只是最后那几字,那清静神明符的字样,却令他不由是微微一惊。

“——太清钦制九天都箓清静神明符!”

岳羽下意识的,看向了上处,只见那玄都大法师,正笑着朝他微微一颔,便移开了目光。

不由是心生感激,说来这几位洪荒大能,确是对他照拂良多。

神农给的先天灵根种子,都是这世界,最稀有的种类。全数培育,都有无穷妙用。

那轩辕伏羲,虽是未给他什么灵宝。那各自几十颗木灵品仙石,却正是他所需之物。若非如此,也凑不齐那青元真液。

还有至今未知身份的另一位——

岳羽目光微缩,此人虽是未曾与他说话,不过其一身身家,却更在轩辕伏羲之上。只要去十滴青元真液,那木灵品的仙石,却独自给出六十颗之巨。

也不知这几位,是看在镇元大仙的面上,还是有意照拂于他。

稍稍沉吟,岳羽便毫不犹豫,将这张太清钦制清静神明符,纳入到眉心之中,泥丸宫内。只觉神魂立时是一阵鼓胀,于那菩提串珠有些相似,互相之间却又无干扰。

魂意与那大道本源,赫然再进一层。感觉是只差一层隔膜,便可进入至那天人感应的状态。

只是这距离,虽是只有咫尺之遥,却有如天涯,再坚不可破。一重坚实壁障,阻碍着他魂念,继续深入。

有此物与菩提串珠相合,恰可使他的慧力,再增二成!

岳羽深呼了一口气,干脆是不管不顾,把魂念沉浸入到袖中须弥空间内,那本鸿蒙剑典之中。

有这两样灵物相助,另还有一件九极司南仪,加入演算。

那鸿蒙剑意之内,所含的诸般剑诀奥义,乃至大道法则,都是一层层势如破竹的,被他‘剥离’下来,把奥秘全数解开。

心下更是惊喜,若是换作以往,要领悟这些,也不是办不到。却往往需得十日时间,来详细推演苦参。而此刻,却只是短短一个时辰,便可全数了然于胸。

果然要参悟大道,尽力提升慧力,才是真正捷径!

全神灌注于剑意之内,岳羽神魂是浑浑噩噩,也不知过了多久。蓦地只听耳旁,一声钟鸣,这才是蓦地惊醒。

四下里望去时,只觉那诸人席案之上的灵果仙酿,都已被收走。

此地众多金仙的神情,也是肃穆之至,敛目静坐。

再望向上处。镇元子亦是神情凝然,一座小钟置于身前。虽非灵宝,可那钟声,却能震人心神。不单是这万寿山,八百万丈。便连那三十三天世界,都可依稀听见。

连续三声,使这万寿山内,是落针可闻。接着只听镇元子出言道:“所谓公乃生、生乃大。生、道之别体也。诸位求道,无非是为那长生二字。吾犹记得几十万载之前,为求长生之法,为求天地至道,苦苦摸索寻觅,历尽艰难。故此立下宏愿,每隔千载时光,开坛一次,讲这天地至道。愿天下修士,皆闻我长生之法。今日我会元大寿,亦是万寿山千载法会之期,尔等当收束心神听讲,莫错过了机缘——”

声音雄浑,直传千万里方圆。镇元子大袖一挥,这镇元古殿,便已是不见。然后再一拍地面。这万寿山的地势,竟也是蓦地剧变。

这山顶处,赫然是往内凹下,急下沉。那其余山腹山滴,却蓦地向上拔起,竟仿佛一个环形山一般。

众多金仙所立之处,乃是最中央处。也在最底层。而外围处,哪怕是位于最外一圈的大乘修士。亦可遥遥望见,这中央几十位大罗金仙的身影、

岳羽身旁几人,都是不以为意,显是已见惯了镇元子的手段。岳羽却是不由眯了眯眼,倒吸了一口冷气。

知晓镇元子,并未是真把这万寿山的地势改变。而是将空间扭曲,造成这般奇景。

未依靠任何灵阵,便能施展如此神通,实是令人咋舌。

那外围处,也有不少修士,是初次得见,同样是一声嗡鸣,都满眼的惊异之色,窃窃私语。

镇元子却再一敲身前的那口小钟,使这万寿山,重新恢复寂静。才再次开口道:“道者有而无形,无而有情,变化不测通神群生。在人之身则为神明,所谓心也。所以道人修道则修心也,教人修则修道也。道不可见,因生以明之;生不可常,用道以守之,若生亡,则道废,道废则生亡。生道合一,则长生不死。吾是万寿山之主,今日便先抛砖引玉,讲一讲这生道合一之法!”

“所谓道无生死,而形有生死,所以言生死者,属形不属道也。所以形生者,由行其道也。形所以死者,由失其道也。人能存在守道,则长生不亡也!”

“然人常失道,非道失人,人常失生,非行失人。故养生者慎勿失道,为道者慎勿失生,使道与生相守,生与道相合——”

镇元子只一开口,这满山之内,数百万仙修,数千万大乘,都俱是心神凛然,端坐静听,生恐漏过每一个字眼。

岳羽亦是微微凝神,其中道理,大多都早已知晓。不过此刻参照镇元子所言,与自己领悟之道互相印证,却是颇有所得。

镇元子讲道,却非如其他人一般艰涩难懂。用词简单,深入浅出,浅显明白。许多精妙高深之处,那些低阶修士,只需境界相差不远,亦能领悟。

渐渐的日落西斜,镇元子的声音,又蓦地一顿:“我知诸位,心羡我地书秘法。此是我五庄观一脉镇山之宝,本当秘而不传。不过今日,乃是我会元大寿之期,便讲一讲其中一些粗浅精要。能领悟多少,便全看汝等根性资质——”

此言一出,便是那燃灯道人,也是一阵大喜。岳羽以是心神一震,更是凝神。

心中隐约知晓,镇元子此番突然要讲那地书,必定是为暗助于他。

若能得其指点,之后参悟那本木系最顶尖道典,必可事半功倍。

这次确又与前番不同,晦涩玄奥。这万寿山内,便连大多金仙。亦是眉头紧皱,只能尽力记忆。而那外围处,无数仙修,都赫然是昏昏欲睡。

只要寥寥几人,是神智清明,专注倾听。

岳羽也是暗道侥幸,若非是先后得了这清静神明符与四南仪,又以清元真液,培育出一串菩提子。有诸宝加持,几入神而明之之境的巅峰。否则此刻,别说是听懂,便是记忆也是困难。

游目四顾,只见那覆海大圣,亦同样是目内光泽闪烁,若有所思。

不由是微微一惊,这位妖圣,果然是与众不同。

这地书精要,镇元子足足讲了四个时辰。这才再次一击那小钟,走至一旁,向羲皇以目示意。后者微微一笑,也不推辞,径自坐在了中央台上。

只是一开口,便令岳羽失望不已。羲皇所讲之道,正是先天八卦。却只涉及到极粗浅的一部分,并未出他已学过的部分。

之后神农轩辕,乃至西王母几人,亦是如此。大略都是长生之道,神通之法,令此地诸多仙修,都是痴痴如罪,却偏偏对他毫无益处。

反倒是那药师王佛与燃灯,一讲佛经与炼丹之法,一讲控火之术。其中精要,却是令岳羽,颇有耳目一新之感。

耐着性子,一直静听了七日时光。这日却终是等到燃灯讲完。燃灯之后,便是玄都。岳羽对其制符之法,最是佩服。这时也是心神一振。

只是这次,还未等玄都法师站起。便只听一旁,忽有人嘿然笑道:“玄都法师且慢!若论辈分。此地除三皇与几位太古前辈之外,自然以你为尊。只是若论身份。我等诸人之中,却是以安天玄圣大帝为。四御五帝,皆受鸿钧符诏,位在金仙之上。大法师何不等等,且听听北方大帝,为我等讲道如何?”

这话音未落,诸仙之中,又是一声笑声响起:“正是如此!教主之下,安天玄圣大帝当为诸仙之尊。也不知我等是否有福听其大道玄法?”

玄都似是早有所料,也不恼怒。笑笑看了诸人一眼,便又径自坐下。

岳羽得镇元子提醒,也不意外,亦是冷冷扫了一眼这诸多金仙,把那讥诮冷讽与期待之色,都映入眼内。便径自是长身而起,漂浮飞至那台中坐下。

这时万寿山外围,早已是嗡然一片。岳羽却全不理会,陷入了沉吟。

水云剑、紫阙天章、三垣真经,在脑海内一一划过。不出片刻,唇角旁便浮起了一抹森冷笑意。

既然是注定了,百年之后,他这水云身份,是要锋芒毕露。那么今日,便提前疯狂一次,又有何妨?

猛地用手指敲击那小钟,一声钟鸣,将那所有杂声全数压下。接着是凝声道:“今日我讲之法,是欲在鸿钧八百旁门之外,再开一旁门!名为剑修之法,非心性坚韧者不可习!非有逆天胆魄者不可习!无有一往无前之志者不可习!若能修成,可以旁门而近大道!不受天限——”

一个法决打出,便只见他身前空中,无数庚金之灵,汇拢而来,赫然凝聚出一个剑形。在虚空中,又6续画出几十符文。

整个图纹还未成就,却只听一席案掀翻的声响。那燃灯,竟是蓦地长身站起,面现惊恐之色:“给我住口!这等大逆天道之法,你也敢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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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9 剑仙之祖!

1o79 剑仙之祖!

“给我住口!这等大逆天道之法,你也敢公之于众?”

那雷音震荡,夹含着浩瀚魂压,宛如雷霆般,一***震荡而来。

这满山仙修,本都是眼含着狐疑之色,听着下方处这位,修为似乎都才止太乙真仙的安天玄圣大殿开讲。而那些个大罗金仙,更是眼含戏谑之色。

这时闻言,不由都是神情惊异无比地,纷纷看向了燃灯。

岳羽动作也蓦地一停,面上却是似笑非笑。那意念冲击虽是强横,却只至他身前十丈,便被镇元子一声冷哼,化解开来。

一霎那间,这整个万寿山的气氛,是诡异之至。

直到数息之后,燃灯似是也知自己失态。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大帝的道法精深,竟在这三千大道八百旁门之外,别开一门道途,我燃灯佩服!只是你这等修行之法,太过极端,有违天道!我看还是莫要再讲的为好!诸位以为如何?此子这剑修之道,若是今日公之于世,我等只怕都要承担大因果――”

他面上虽是平淡,语气里却是透着几分焦灼恳切之言。

岳羽心中暗笑,不一言。心中却也是对这燃灯的道法造诣,暗暗敬佩。此刻他只是起了一个开头,而这燃灯,却已立时洞彻之后的大概。

再看这左右两侧上席端坐着的几人,羲皇神农轩辕,皆是神情默默,不置一语。西王母也是敛目静思,陷入沉吟之中。

那玄都与赵公明,亦是神情怔怔,似乎是在推算着什么。

而药师王佛,则是面露苦笑之色,口中不断诵念着经文。

那数百万仙修,见状顿时是气息一窒,再次看向岳羽之时,都是惊疑不定。

莫非这位崛起才不到三十载时光的北方安天玄圣大帝,真是自研出一门旁门问道之法?

又到底是何法门,令一方准圣,惊恐至此。甚至如三皇这般人物,西王母这样的太古大能,亦是如此为难?

“剑修之法?这洪荒之内,亦有十几门传承,数百剑修宗门。号称是专修御剑之法,其实多半只是修行金系的道法神通。威能却也不过寻常而已――”

“我等修真,只为长生。那道法阵符,都是末流。而御剑之术,更是等而次之!却不知这北方大帝的剑修之术,到底是有何异处?”

最中央处,那几十位金仙,却莫不神情凝然无比。多数人,都仍是不解其中玄奥。却能感觉这万寿山巅的气氛,是剑拔弩张。

其中只有寥寥十几位,能从岳羽虚空凝就的符文中,窥知一二奥妙,面色更是复杂之至!

特别那方才出言,挤兑岳羽上台的几人,都已是面透悔色。

许久之后,那药师王佛,才一声叹息道:“若以我之意,也是赞同燃灯道友!这般逆天修法,还是莫要见世的为好!此剑修之道大兴之时,应在三万载之后!”

“却乃大逆天道之法!”

赵公明亦是微一凝眉,露出几分忌惮之色。只是当扫视了燃灯与药师王佛一眼之后,语气却又一变道:“不过此法公之于世,依我看来,却也无不妥!”

话落之后,又看向了玄都。只见后者,是笑笑不言,一副无关己事的姿态。

众人的目光,又转望向西王母与三皇,再还有那静静坐于镇元子侧旁的那明黄衫道人。却未等多久,便只见西王母神情慨然,目透着伤感之色道:“陛下的剑修之法,倒令本宫想起十万载前,一位道友。同样是修剑,只是那一位,从不屑将自己所悟的法门整理,以传后人。本宫能感觉陛下这门修行之法,虽略逊于他,却是天下修士,都尽可习得。若能公之于众,必定能使我道门昌盛!”

燃灯与药师王佛的面色,立时再次一变,略显阴沉。而紧随西王母之后,羲皇也是一笑道:“如药师道友所言,剑修之道大兴之时,应在三万载之后。只是我方才推演了一番,感觉这天机,似乎又有变化――”

这上席处的几人,神情不由再次怔然。正欲再做推算之时,天空中,却蓦地一声炸响。

赫然只见是无数云层,汇拢而来。也不知何时,将这整个万寿山,都牢牢遮蔽。一道庞大的紫色雷蛇,在那云层之中穿梭,然后蓦地往岳羽所坐之处,贯空击落!

只是下一刻,天空中,又是一道红色雷蛇升起,与那紫雷交击纠缠。

紫雷势弱,却更是灵动。红雷势强,略显呆板。二者盘旋于半空之中,出无数炸雷般的巨响,震彻三界。

羲皇神情微动看向了上空,接着是神情意味深长低声呢喃:“势已至此,已不可逆!那剑修大兴,已在百年之内。鸿钧代天,却非天道。总之你我,今日无论如何,都已然是获罪于天。我知尔等,是在担忧什么。只是今日却是注定了,这位玄元大帝,当为这天下剑仙之祖――”

此时不止是燃灯与药师王佛,那些大罗金仙中,亦有几人,是失魂落魄,神情呆滞。

赵公明的面色一阵苍白,却仅仅片刻,便又恢复如常,毫不在意。

岳羽是嘿然一笑,心中颇有些快意。尔等不是要看我笑话么?我讲这剑修之法,却不知尔等,可觉满意?

镇元子一直是未一言,也未有动作。这时却是一拂袖,一股浩瀚法力,竟把燃灯与药师王佛,强行压下。而后一声冷笑道:“我这万寿山法会,无论是何人,只要是确有道行,便可畅所欲言。断然没有阻人传道的道理!今日剑仙大道,能从我这里传出,乃是万寿山之荣。二位道友,莫教我为难!”

岳羽看了眼这二人,只见这两位混沌金仙,准圣人物,竟是只能端坐于原处,几乎动弹不得。

不由是暗自摇头,虽是借了下方地脉,与这整座万寿山之力,甚至他怀中地书,亦有调动。只是仅仅一阶之差,却是如此巨大,却也令人心惊。

收束心神,再望了望四周。那些金仙眼中的轻视鄙薄,都已消失不见,代之而起的,是好奇期待。

而那三百万仙修,四千万大乘修士,都是神情专注,面露倾听之色。

整个万寿山,除了空中那雷音轰鸣之外,竟是落针可闻。

岳羽微微一笑,手中印诀再引,继续聚来庚金之灵,在身前凝聚符文。口吐雷音道:“我这剑修之法,第一步!乃是蕴剑!可相当于修士筑基!”

当一十二枚,刚好成地支之数的符文凝成之时。便只见那全由庚金之灵,所聚之剑,蓦地生成一股吸力。把十二枚枚符文,都全数吸入剑内。

而岳羽紧接着,又虚空一划,将一丝魂念,打入其内。继续道:“第二步!乃是魂与剑合,以剑锻魂,乃是灵虚境界!第三步,却是以剑代丹,修持剑丸,可相当于金丹境界――”

当他说至魂与剑合,整个万寿山,数千万修士,都是一阵惊愕。当多说至以剑代丹时,却都忍不住,是再次一阵嗡然。

“――怎么可能?”

“以剑代丹?异想天开,简直荒唐!”

“把剑气代为真气,低阶之时,尚可保无恙。可一旦突入金丹,却必定凌厉百倍。就不惧经脉受损?”

“这人莫非是疯了?或者另有玄机?能使那燃灯道尊,如此惊惧。这修行之法,应该多半可行――”

“只是这法门,还是不通!以此法修行,岂不是自寻死路?”

那种种议论之声,岳羽是充耳不闻。继续凝聚符文,恰恰成就天罡之数时,也同样被那剑吸入其内。赫然是剑势暴涨,一层薄薄的灵光,从剑内散出。虽也是纯净的庚金之灵凝就,却又含着几分圆润之意。

而那内中四十八枚符文,则是结成了一个灵阵,在内转动不休。

只一霎那,那议论之声,便又沉寂了下来。所有目光,都是定定看着岳羽神情,生恐漏了哪怕一个变化。

即便偶有声音,也是惊喜的呢喃。

“原来如此!借助这灵阵之力么?到的确是能够收束剑气,甚至可时时磨练剑意,温养剑煞!”

“好一个以剑代丹!这丹田剑丸若成,同阶修士之中,还有几人能够匹敌?”

“只可惜,以此法修真,能运用的道法,怕是少之又少!”

“何其可笑!有这剑丸在,威能足可比肩所有神通大法,还习道法作甚?”

岳羽仍旧是专心凝聚符文,这次却是地煞之数,聚于剑内。冷声道:“第四步,乃是成就剑婴!婴与剑合,不亡不灭。轮回之力,也难消亡!”

那庚金之剑,再增长至三寸长短。隐隐间,竟是在剑形与婴儿之间,变化不定。

而岳羽法力,却是片刻不停,依旧是把那无数的庚金之灵,聚引而来。

“第五步,便是人剑合一!剑坯初成,可以此剑,破尽万法!”

话落之时,总共一百零八道符文,一并打入其内。那庚金之剑,蓦地一声颤鸣,震彻这所有仙修心神。一股炽白剑气,也冲霄而起,映得燃灯几人,是面无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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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0 以剑破道!

1o8o 以剑破道!

“剑仙之祖么?”

就在讲台法坛之下,覆海大圣焦魔,是怔怔地看了眼岳羽身前,那刺眼之极的庚金剑光。

许久之后,是微微一声叹息,又看向了对面,方才那位出言挤兑的几人之一。

此人他认得,六翅螳螂成道,号称六翅大圣。名为瑭方。素来是在东海称雄。以三对刀翼,纵横东海。

此刻却是面色惨白,眼眸里也无丝毫神光,只有惶然之色。

焦魔不由是一声冷笑,他看出那剑修玄妙的时间,仅仅只在燃灯几人之后。

到了此刻,也大致推算出那前后因果。

今日这位北方大帝,所传剑仙之道,也不知坏了多少人的算计。

一切因果,却都因这几人而起。笑话未曾看成,反倒是获罪于天,沾染杀孽。今日之后,也不知多少人,会恨其入骨。

只是冷笑之后,焦魔却又莫名的,又有些伤感。

剑仙之法,盛行于世,必使人道昌隆,道门大兴!可对于妖族而言,却是灾劫,几乎无法化解。

正自顾自沉思,旁边一人,也是一声苦笑:“焦兄!这渊明,实在厉害,倒真不愧他那水剑仙之名。这般逆天之法,也不知他是如何想出――”

说话之人,生就一双吊眼,面相倒还算平常。既不丑陋,也没有出奇之处。只眼眸里,神情是复杂之至。忽而是凶芒暴闪,恨意大炽。忽而又显出忧郁之色:“此人倡剑修之法,虽是得罪了那一位,却又深得天心。身为剑仙之祖。还可得人道气数。天下剑修,日后都要奉其为祖师。只今日一言,便可结好天下仙修。说来丢人,我如今,对这位大帝,竟也是有些畏惧。那九转金丹,终究乃是外物。你我弃之又有何妨?何不联手,将此子斩杀?此人不除,我实难心安!”

“这位大帝。应该是得了那位西方大帝的传承道统。不过能整合出这门身剑合一的剑修之法,确是厉害!”

焦魔微微赞叹,这才是转过身。他身旁这位,同样是北方大圣,号称七角妖圣,本体是上古奇兽七角金吼,名为雷晃。

此刻面上满布忧色,竟不是作假。

眉头一挑,焦魔有些意外。接着稍稍沉吟之后,又摇了摇头:“此人得地书参悟百年,必定不会出这万寿山。你我即便能放下心结联手,也该是百载之后。那时候,还要看看情形再说。我魔蛟一脉,才初生不久,需要我护翼,实在无法做到抛开一切。再说如今除去他又能如何?剑仙之道,已然传开。四方妖族,亦不会因此感激。若是你我因此出了什么意外,那北方诸位,反倒是落井下石的居多。雷兄抱歉了――”

雷晃的神情一阵怔然,接着是满面怒容:“莫忘了你乃北海妖圣,帝庭北扩,你焦魔是正当其冲!”

“正当其冲?”焦魔却‘嘿’地一声,面色毫无变化:“我所辖是北海数千万妖修,只需弃了那北海之南的边角之地。麾下之地,便再无人族!吾又何需为他族存亡,火中取栗拼上性命?所谓妖族,只是统称,难不成雷道友还认真了,把自己当成妖族一支?”

说完这句,也不管雷晃那铁青的面色。焦魔是径自再望向那讲台之上,神情亦是复杂之至。同样是有着几分忌惮,却又夹含几许佩服。

同一时间,右侧上席处。黄龙真人正是睁开了龙眸,遥遥看着岳羽的头顶处。

依旧是一股紫金气柱,直冲天际。那九爪紫金龙与七冠紫凰,盘旋其上。

只是此刻,却又多了一颗印玺,隐在其内。依稀便是龙凰安天玺的模样,却全由那紫金气运所凝就。虽还是有些不稳,更未真正凝聚,却已有了一个大概的雏形。

而印玺之外,还有一剑,悬于印玺之旁。通体紫金色泽,却比那印玺,还要强盛几分,气息凌厉无比。

黄龙不由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收回了龙眸,怔怔道:“气运成玺,这是名位稳固之兆,已得了天佑。有此印***,道祖符诏,不但剥夺不得,反要损伤功德。还有那剑――”

看了看身旁,端坐不动的燃灯。黄龙犹豫了片刻,才继续道:“此后万年,当是剑仙盛世。人道鼎盛,道门大兴。此子为剑仙之祖,已得了一些人道气数,怕是愈难除之!”

燃灯闷哼了一声,双目圆睁,一丝阴白色的火焰,在内中闪动。开口时,语气却是平静之至:“我与慈航,还是小看了他。这渊明,居然已是通晓剑修之道。好生奇怪,那西方大帝的传承,应该是在三万载之后,方才出世。那时才是剑仙横行之时!为何会突然提早数万年时光?莫非也是因那岳羽,引的天机变幻?”

黄龙这次也不答言,眼神幽然,又陷入了沉思。这渊明此刻的成就,便已是不凡。若是万载之后,无数仙修以此法成道,那时岂不是要开创大教,称尊做祖?

如今天机变化,是愈莫测。自今日万寿山法会之后,怕是更难窥知未来――

整个千万丈方圆之地,此刻都是鸦雀无声。所有修士,都是精力屏声静气,不敢出半点声息。

岳羽蓦地再一拍那庚金剑婴,使那浩荡剑芒,稍稍收敛。。紧接着,却未再以法力,凝聚符文。而是一指点在了那剑柄处。

“第六步,乃是以剑融道!成就之后,可比灵仙――”

须臾之间,无数本源大道,开始融于剑内。

若说之前,这口庚金之剑,还只是单纯的,声势惊人。那么此刻,却已是真正的,众人心生惧意!

下一刻,又只件一***白色光华。在剑上反复冲刷,使这庚金金身,一步步更是凝实。

“第七步,名为洗剑!以诸般天地之法为液,洗炼剑身!修成之后,可比天仙!”

法决再引,赫然那庚金剑身之上,传出一声声金属交击般的锐鸣声响。

仿佛是有一个无形无质的巨锤,正不断敲击着剑身。使之庚金之剑,竟赫然是一步步,被压缩回了一寸长短。

“第八步,乃是锻剑!以大道为锤,锤锻剑身!是为玉仙!第九步,则是养剑!”

岳羽目光闪烁,身前之剑,气息已是稍稍有些不同。

“养吾罡烈浩然之气,以破那大道天锁。剑意生成,百折不挠,无坚不催――”

这次才说至一半,那药师王佛,却是一声叹息:“陛下!你今日所讲这剑修之道,至此可矣!莫非真是不惧那因果,不惧天罚?”

岳羽微微一笑,继续演示。只是下一刻,那燃灯却也猛地挣开了镇元子控制,再次站起道:“给我住口!渊明,天威难测,还请慎言!此地仙修,多是良莠不齐。即便你真是堪破那以剑破道之法,也当是秘而不宣,择良善者传习。岂不知法不传六耳之理?”

岳羽看了眼上空,只见那紫色雷蛇,正是盘旋涌动,声势狂涨。而红雷虽仍势大,却竟是被逼得狼狈不堪。

当下是微微一笑,顺水推舟道:“燃灯道尊所言有理!既是如此,这第九步养剑破道之法,我便不再传下。还请诸位道友,自行摸索!”

倒非是真畏了这天道惩戒,那燃灯与药师王佛的警告,他也从未放在眼中。只是这剑修之法,便连林卓,岳羽也只摸索到了第十一重。最后一步,如何成就大罗金仙,尚未演算出来。

而这能令天下修士,尽可修习的剑修法门。他到如今,更只是演算到这第九步,养剑破道而已,甚至还未推算完全。

即便这药师王佛与燃灯道人不说,他稍后也要停下,实在是说不下去。

那数千万大乘,三百万仙修,闻言却是一阵轰然。无数满怀怨毒怒火的视线,这一刻都齐齐向药师王佛与燃灯二人,注目了过去。令二人是面色忽青忽白,难看之至。

“这明明就是一门以旁门而近大道的至高大道,可使我道家鼎盛!为何这二人,要横加阻挠?”

“可恼!这成道之机,分明只差一步便可闻得。虽是八百旁门之外,却是太乙真仙有望!若是修成,不逊那大神通修士――”

“莫非是此法,对他二人,是大不利?”

“阻人成道,实是生死之仇!这两位道尊,莫非不知?亏得以前,我对他二人,敬佩有加!”

“这养剑破道,确可破开大道天锁!只是我等却只闻得一半,另一半,也不知要多少年时光,才可摸索出来。”

岳羽却懒得理会,再一敲那小钟。以钟鸣之声,把那无数杂音压下,接着又朗声续道:“此剑修之法,非只金系!可衍生无数法门,五行皆可――”

伸手在身前一抹,除了那庚金之剑外,赫然又朵了四口小剑。恰是青黑红黄四色,对应五行。

然后是长身站起,将那水云剑执在手中。又探手一招,把黑色小剑打入其内。赫然剑气横空,天地失色。

“我有此剑!故可证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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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1 转修之法!

1o81 转修之法!

“我有此剑!故可证大道!”

那水蓝剑华从长空划过,久久不熄。耀眼光华,竟一时间将上方处,那两团紫红二色的雷光,全数压制。

而当这浩瀚剑光,终究消去时。所有数千万修士,都是再次一阵剧烈骚动。

“怎么可能?这剑修之法,居然真是五行皆可!无论是土行木行,皆可凝就剑丸。岂不是说我,亦能修习这身剑合一之术,以剑证道?”

“安天玄圣大帝早年便以水剑仙之名,闻名于世,乃是我西域绝顶豪杰。一身融雨化云真气,登峰造极,又精擅剑术阵法。想来这五行修剑之法,不会有错!”

“天可怜见!这三千大道,八百旁门之外,居然又有一门问道之法。虽是旁门,却可以之突破天锁!确实如大帝之前所言,以旁门而证大道!”

“我能感觉到,方才那一剑,真的有证道之力!哪怕那三千大道并无缺额,吾等若修成这般境界,亦有强行斩破那天锁之力!”

“修行这剑仙之术,不但是可一剑破万法,只怕天生就可抗拒那域外天魔!”

岳羽这时却又微微一笑,再一拂袖。身前的五口小小灵剑,都是一变,缩成了一团。赫然是仿佛修士的元婴,各自盘坐虚空。

接着是双手虚拍,在身前凝就出无数符文。赫然是凭空五座大阵生成,牵引着那元婴,不断开始变化。

便在众人面色,都一阵愕然时。岳羽这才神情淡淡道:“此法不但是天仙之下,可以修行。便是大罗金仙、太清玄仙,亦可改修。虽是根基已固,修行此剑修法,必定事倍功半,却可重获大道之基,真正证就大罗。甚至妖族,若是脱去本壳,化出人形。亦是修习此法,至此可傲啸天地,不受血脉所累――”

初时那安坐于万寿山六重云霄之上的诸多真仙玄仙,都不在意,当听到岳羽最后几句,却都不由是微微动容。甚至那山巅处,数十位大罗金仙之中,亦是有不少人神情微动,注目细看。

只见那五个‘元婴’,在岳羽所布之阵,不断牵引淬锻之下。竟是渐渐地凝缩,呈现出剑形。气势亦是慢慢攀升,向方才巅峰之时靠拢。

而此刻所有数百玄仙,还有那几十位金仙修士。都是呼吸一阵急促,几乎为之窒息。

只是当那五团灵力,所凝就的元婴,渐渐转为剑形之时。

那燃灯一双眼,已是彻底化作了森白火焰,在内燃烧跳动:“够了!你这转修之法,为祸更胜那五行剑修!我会奏请三位道祖,将此术列为禁术!”

药师王佛亦是再次一声叹息,满带着无奈之意。接着却是定定地看向对面,自寿宴开始,便一直默默不言,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一般的李长庚道:“李道友!安天玄圣大帝 ,毕竟是你们天庭之人。你身为帝庭太宰,应该也知晓这其中利害。剑仙大盛之期,太过提前。不止是我等三教,便是你们天庭,也无太多好处!”

赵公明闻言,却是一声冷哼,拂袖道:“别扯上我截教!我方才已默演天机,这剑修之法,对我截教而言,既无好处,亦无损失!”

玄都亦是微微一笑道:“何必如此?剑仙大兴,终归都是我道门一脉,其实无损三教根基。这人道鼎盛,倒是对我师尊,颇有些好处!”

便在药师王佛与燃灯面色微变之时,李长庚一阵沉吟之后,神情却仿佛是老了十岁一般。朝着岳羽一礼道:“此时确不是剑仙大兴之时,还请陛下,将此法公布之日,再延迟两千载时光!”

岳羽也不着恼,是似笑非笑,回望着李长庚道:“李太宰此言当真?要知这改修之法,我已然是泄了天机。这洪荒有无数才智杰出之辈,都不逊色于我。未必就能再拖延两千载――”

李长庚神情一黯,沉吟了片刻,却还是无比凝然道:“记得大帝,还欠我一个人情!”

岳羽眉头一挑,知晓那赠送龙凰安天玺的因果,于今日起,便算是了结,再不欠这天庭什么。

其实这如何改修身剑合一之法的诀要,他也同样是未推演通透。只是几年前,参习那鸿蒙剑典时,顺带为战雪与李紫涵,稍稍摸索了一番而已。

这二人,其实是最适合改修剑仙。

不过这燃灯与药师王佛,阻止得却还算及时。接下来他要演示的,正是关键之处。那时别说是两千载时光。便是百年,亦拖延不了。

再看了眼上方,那红色雷光,已是只能居于守势。

岳羽心中冷笑,虽是意犹未尽,却也知见好就收的道理。只凝思了片刻,便微微颔:“既是如此,那便依太宰之言!此转修之法,我当秘而不宣!”

说完话已是长身站起,把身前那五团灵光,尽皆散去。又朝着四周,抱了抱拳道:“诸位道友!这剑修之道,我胸中亦只有这番大概,尚未真正完善。今日讲法,便到此为止。诸位若然有心,可日后自行钻研!”

话音方落,那三百万仙修,数千万大乘,都立时是一阵哗然。

而此刻不止是低阶仙修,便连那些个太清玄仙,亦是面色阴沉,冷冷望向台上。

席间的几十位大罗金仙,亦是眉头微微皱起。其中更有几人,紧握双拳。目内都无一例外,都透着渴望不甘之色。

若是未闻得此旁门大道,自可不去在意。可明明那大道之机便在眼前,却偏偏人为的半途而止,实在是不令人心生恼意。

那燃灯与药师王佛,都是各自端坐,面色毫无变化。只当此地,那无数如刀如刃般的视线,不存在一般。

岳羽亦是毫不在意,返身退回至自己席位之内,神情淡然。

而便在他坐下之时,天空中又是一声炸响。那紫色雷蛇蓦地爆开,将那红色雷光,稍稍击散,而后消失无踪。

这紫雷退去,那红雷亦是在转瞬之间,也同样不见了踪影。

岳羽早料到了情形,会是如此,只冷冷一声轻哂。倒是他身旁,一位峨冠华服的道人,神情无比复杂的望来道:“何用如此?我观陛下方才演法,分明阵道根基,已不逊色我等这些大罗金仙?胸中锦绣,应是远远不止这一门剑修之法可对?又何必如此激进?平白获罪于天,本身又无多少好处――”

岳羽闻言一怔,看了过去。心中是有些好笑,若说无有好处,那可未必。今日亦非是意气之争,那是一番足够长考之后,这才行之。

有两道鸿蒙紫气在手,早已是受天之嫉,也不惧再多上这么一件。难不成还能奢望那一位,会对他手下留情不成。

虽是不以为然,岳羽却也仍旧冲着这人微微一礼,便又闭目盘坐,把心神凝聚。

岳羽这安天玄圣大帝之后,便是玄都。讲的正是制符之法,以及那诸般道术。

岳羽听得入神,只这万寿山数千修士,却多是失魂落魄。都沉浸于岳羽之前,所讲的剑修之法。仍旧能够定下心神,听讲大道之人,是十不足一。

玄都一手持定魂印,一手持清心印,在坛上讲了数个时辰,却仍旧未见效果。最后却是神情无奈,朝着镇元子一声苦笑道:“镇元师叔,我看今***这万寿山法会,便到此为止如何。有玄圣陛下珠玉在前,吾等小道,只怕难入人耳!”

镇元子看了看四周,亦是哑然一笑:“确然如此!一门剑修之法,使得数千万仙修,都是魂不守舍。再继续下去,也无益处!诸位便请自行散了罢,今年法会,可以休矣!”

燃灯与药师王佛,早已是等得不耐。闻言之后,是立时起身。神色难看无比地,朝着镇元子与诸人,微微一礼。便各自化光飞腾,一北一南,远远离去。

那赵公明与玄都大法师几人,亦是纷纷起身,笑着与镇元子告罪一番。接着都是目带深意,定定看了岳羽一眼,这才6续离去。

上席处的几人,只转眼便是一阵空寂。

岳羽是只觉遗憾之至,这几位洪荒大能,所讲之道,虽不涉其真正神通奥妙,却也各有独到机会。

这等听道机会,本是颇为难得,却不意是半途而止。

而便在那几道遁光,在天际间全数消失之时,耳旁却突地传来一声轻笑:“玄圣陛下他日若有空闲,可至我西昆仑玩耍。本宫对陛下,实是颇感好奇呢。望能与陛下详谈一番――”

岳羽神情一愕,知晓这是西王母,在以秘语传音。那声音轻柔婉转,言辞间竟仿佛带着几分挑逗勾引之意,不由是浑然一个寒颤。

嘴里更是微微苦涩,若成就金仙魂印,这世间,他哪里都可去得。只唯独几处,尚是不敢靠近。其中一处,便是那昆仑山。

接着下一刻,又蓦地一个高大人影,移至身前。

抬头望时,却正是那覆海大圣。神情复杂无比地向下俯视,最后是幽幽一叹:“从今往后,你便是这剑仙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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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2 法会结束

1o82 法会结束

岳羽听得是莫名其妙,满眼的不解。也不知这位覆海大圣,好生生的,为何对他说出这般话来。

――从今往后,你便是这剑仙之祖。

话是如此没错,可从这位妖族大圣口里听来,是令人分外的迷惑。

那焦魔定定的看了他片刻,最后却是自嘲一哂:“这剑仙之法,一旦传开。陛下必得洪荒十亿修士敬崇,无数宗门,要尊为祖师,日日祭拜。气运如烈火烹油,正是鼎盛之时。信愿之力亦可大增,三万载内更可得人道气数加持。我原是想与你分个高下,可现如今,还怎么与你斗?”

岳羽心中更是愕然,从未想过。这位一身傲骨,横行北方,已被他认定为死敌的覆海大圣,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接着只听焦魔话音微顿,又继续言道:“陛下你借得地书,怕是要在这万寿山修行百载。这百年时光,你那帝庭,我会替你照顾一二。不过百年之后,仍是你生死之关。若能再进一阶,突破到金仙魂印,便可遨游九霄。哪怕几位道祖,亦难制你。若是未成,则必定处境艰难。我那时,亦会寻你清算,几位部***亡之仇――”

岳羽这才了悟,不由是哑然失笑。这位覆海大圣说话,倒是爽直。正想问焦魔,那北海之南,他管辖之下的几十亿里方圆之地,是否就此不管时。却又心中一动,心神猛地一醒。双目透出一抹精芒。注视着此人。

那焦魔也看出他心意,冷声一笑:“我欲结好陛下,以为日后奥援,又何惜这区区几十亿里之地?我又不是那才新晋妖圣的火猊云麟,对此地如此看重。北海之内,自有千亿里疆域,部下妖修无数,灵脉无算。又何需在乎这小小贫瘠之地?你若想要,我管辖的那几十个大岛,也可给你!”

贫瘠之地?岳羽嘴里不由是一阵涩,这妖族眼中的贫瘠之地,在人族看来,却是再肥沃不过,

他已知这焦魔之意,不过心中却仍有些不解,好奇问道:“若能得覆海大圣为援,对我帝庭而言,也是好事。只是渊明仍旧有些疑惑,大圣几位部下,皆死于我手。虽非是生死大仇,却也是被我损了颜面。大圣就半点不在乎?”

“颜面么?我等妖类,要在这洪荒存身,这面子又值几两钱?”

焦魔嗤的一笑,满是不屑之意:“虽是有些恼火不假,可若是连性命都无法保住,要这颜面又有何用?对了,那本地还有一枚九转金丹,我若能得之,亦无需与你联手――”

说至此处,二人却都是心生警兆,齐齐往左侧望去。只见是一位生就一双吊眼的男子,正神情冷然,向这边注视。

看岳羽时,神情还算平淡。而待得其视线,转到焦魔身上之后,却全是恼恨阴毒之色。

岳羽是不知缘由,默然不语。那焦魔却一声冷哼,同样是神情阴沉,视线如刀般,与此人对视了一眼。这才向岳羽告辞离去。

此人刚走,那李长庚又走至到身旁,看着焦魔背影道:“这位覆海大圣,在我等妖族之中,可谓是异数!最擅的是便是审时度势,左右逢源。不过此人却也极重义气,可谓是一言九鼎。有其一诺,你那帝庭这百年之内,可保安泰。还有他辖下之地,十五兆生民――”

岳羽微微一笑,能得这位覆海大圣示好,确实是意外收获。也不知是否自己,刚得了一些人道气数所致?

见那焦魔的身影,化光而去。岳羽这才是转过身,转向李长庚问道:“太宰特意逗留,可是有什么话,要与渊明相商?”

那李长庚面色一阵凝然,微微颔:“我原道陛下,若是能羽翼丰满,必定可为天庭臂助。却不意会走至这等地步!昊天上帝,原本乃是那一位的道童。陛下既已获罪于天,此后你二人之间的龃龉,只怕不小――”

见岳羽神情,毫无变化。李长庚眉头一皱道:“我也不求你全然听命于天庭,只求陛下,日后我昊天陛下,若有什么得罪之处。您能够念我天庭,亦曾对陛下有所助益,能够忍耐一二,三思而后行!”

岳羽心中,立时便是一阵不悦。这天庭当初对他,可没什么助益可言。即便有,至如今也已偿还。

若答应此人,岂不是自缚手脚?

究竟是念着此人,以龙凰安天玺相赠的情分,岳羽凝思了片刻,才开口答道:“朕无意与天庭为敌,再说我这北方大帝,亦在天庭辖下。自然也听天庭令谕。只要昊天陛下,不特意与我为难。渊明亦不会有意冒犯――”

那李长庚眉头却仍旧紧皱,定定看了岳羽一眼。最后是一声叹息道:“总之还请陛下,好自为之!”

话毕之后,也是化光而去,直入那九霄云层之内,不见踪影。

此刻这万寿山的山巅,已经是空空落落。镇元子也解开了那空间折叠之法,使这万寿山的地势,重又恢复原貌。

而岳羽也是好端端的,站于先前,那镇元古殿之内。依旧是那古朴庄严的大殿,半点都无变化。

不过诸多金仙与几位洪荒大能虽走,山下三百万仙修,与数千万大乘修士,却依旧留在了原地。

岳羽只道是这些人,仍旧沉浸于那剑修之术中,未曾清醒。当下是毫不在意,走出那庄门之外,往山下遥遥望去。

注目之处,正是那水云宗近百修士,所据之地。之前岳羽便有觉,直到这时,才有空打声招呼。

那带队之人,正是极天,此时也是遥遥上望。与此人对视了一眼后,岳羽微笑颔,正欲化光遁下,与极天详谈一番。说那水云宗,北迁之事。

却只见山下,忽然有数千余人,纷纷朝着他所立之处拜倒。

“朝闻道,夕死可矣!辛辛苦苦,修持万余载。直至今日,得大帝指点,方才见得一丝问道之机!”

“他日吾修行若能有成,陛下今日所传这剑修之法,不啻于再造之恩!”

“吾内散修,别无牵挂。今日便改习这剑修之术,日后传承,必定奉玄圣大帝为祖师!”

“本道是万载之内,必定陨落,却不意今日,竟能绝处逢生!”

那数千万修士闻言,亦皆是纷纷醒悟,都是拜服于地。先还是声音杂乱无章,最后被那最上方几百位太清玄仙引领。才数千万人,异口同声道。

“多谢安天玄圣陛下!令吾等闻得大道之基!”

无数声音汇聚在一起,声势赫然是浩瀚无边,直冲霄际。

岳羽本身,亦只觉是一股莫大的力量。随着这声音,骤然间贯空而来。

类似于信愿之力,汇拢而至。他周身的紫金帝气,被其一阵冲刷,是愈的凝实浓厚。

还有部分,冲入他的玄冥安天圭中,却并不被天庭分之。竟刺激着他辛苦积累的神力。隐然间,竟有凝结那第十八阶神晶之兆。

还有一波由数千万修士汇于一处的强大意念,直冲入他的神魂之内。

而后便只觉脑海之中,一声‘噗’的倾向。仿佛是有什么壁障关卡,被彻底冲开一般。

岳羽就这样呆立在这万寿山巅,望着这山下众多向他拜服的仙修,久久无言。

※ ※ ※ ※

足足半日,那万寿山的修士,这才是全数离去。

岳羽却仍旧是未从方才那冲击之中,清醒过来。之前本待是与极天一叙,如今自然是已然泡汤。只神情怔怔地,坐于那镇元古殿之内。

那镇元子,也是了然。似笑非笑的坐于上,带着戏谑之意道:“当初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勉强护得这万寿山方圆十亿力之地的修士,不受帝俊天庭管辖。又传下无数地书所载大道,这才被尊为地仙之祖。如今你倒是轻巧,只今日一番讲法,便要被所有剑仙宗门,尊为祖师。以后还有无穷好处――”

岳羽被打断思绪,这时闻言,不由一阵涩然道:“也非全是好处!方才讲道之时,我偶窥天机。知晓这剑修之法,本应是三万载之后,一位名为吕纯阳之人,传于诸仙。我欠下他这番因果,日后说不得,要对此人,补偿一二!”

其实他此刻所言的因果,都是言不由衷。既是立志不以那功德证道,岳羽对这因果牵缠,自然也是毫不在乎。

唯独此人,乃是那位太上道尊,早已内定的入室弟子,故此是有些麻烦。

镇元子神情怔了怔,试着推演一番,不由是开口赞道:“不意你得那九极司南仪之后,推演之术竟已精湛到了这等程度。此事确实棘手,不过看玄都法师情形,显然也是无妨。大可留待日后,再行处置。反倒是如今,你准备何时参悟我那地书?”

岳羽神情一凛,忙站起身,朝镇元子深深一礼:“不知师叔祖这里,可有空闲的洞天之地借我?

镇元子闻言,顿时是一声长笑。一挥大袖,便已将岳羽整个人,卷入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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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3 至圣至明

1o83 至圣至明

岳羽虚空悬浮,立于一处不足十丈方圆的平地之上。

这是五庄观内洞天世界中的一处所在,时空流差几达百倍!

一日时光,便可相当于外界百日,甚至还胜过那妙法大罗天!

乃是这万寿山的最高处,也是五庄观密境之内,最核心之地。即便是镇元子,也轻易不会动用,以免损及这洞天元气。

而在他演天珠内,所收取的银灵子的神国之中。虽也有近百倍的逆差,却一来是灵力单薄,无法在内修行。二来与天地本源的感应,几乎被完全阻绝。

最重要的,是那百倍时间加之所,已经完全无法,容纳他这样,几乎堪比大罗金仙的存在。

甚至只需进入那十倍时间流差之地,便能导致空间崩溃。

或者银灵子还未陨落的时候,凭其神力,还能维持。可如今,只依靠下方处,那已残缺的巫阵,却已绝难办到。

“怪不得这五庄观,被列入这洪荒三十六洞天之七――”

岳羽稍稍感知一番,觉即便是近百倍的时光流差,此处的灵力,也依旧是充沛,与那一品之上的仙山,不相上下。

不由是一阵暗羡,他藏在演天珠的天意府洞天,即便得整个珠内世界支持,又有一颗蕴有雷霆之力的仙杏支撑。至今也不过六倍左右的时差――

也不知何时,才有五庄观这样的洞天世界。

稍稍走神,岳羽便将那地书与鸿蒙剑典,三垣真经等物取出,悬浮于身周左右。

却未立时参悟,而是信手一挥。使那九极司南仪、三灵镇魔盘,与通天仪,亦在身前一一显现。

几丝若有若无的神念,与这几件宝物全数联通一体。一霎那间,岳羽便感觉自己的算力,骤然激增数倍!

接着又探手一招。把一颗菩提子,一颗元智灵果,一颗七灵天聪果,取在手中。

以法力包裹,全数绞成粉碎。然后是又将一株株灵药,加入其内,搅成浆液。再引动体内的六种真焰,把那些杂质,全数烧化提炼。

――最后岳羽手中,只剩下了一团碧绿色的浆液。

几乎是毫不犹豫,岳羽直接大口一张,将之吞入腹内。

此刻时间紧迫,药材也不充足,他已来不及将这些可增人慧力的灵果,全数炼制成丹。好在以此法服食,效用也差不了太多,只弱了大约三成功效。

而便在那药液入腹的那一霎那,岳羽赫然只觉肚内如火烧一般。一股青绿色的异力,直冲入他的脑海神魂之内。

下一刻,便只觉耳旁一声轰鸣。心神稍稍恍惚了片刻,再清醒时,却仿佛是置身于一个无尽的虚空之中。

眼前山不是山,水不是水。而是由无数的法则大道,构建而成。

那风那云,还有草木。都是五行力量的显现,也同样是因法则之力而生成。

他的眼,此刻赫然是已经能洞达世界本源,直指造化之妙。

“这便是道家的最高境界,至圣至明?”

岳羽的眼眸里,透出一丝亮泽。下一刻,便又清晰知晓。这种神魂状态,并不是真正的至圣至明,而只是算力达至到极高程度而引的异象。

试着尝试一番,测演那迷蒙天机,片刻之后,却又暗自摇头。

这洪荒无数大能出手,即便他此刻这般境界,亦难洞达未来。甚至那过去之事,亦难追溯。

只是较之未服用那几颗灵果之前,却强了无数倍!

仍旧是心中微喜,岳羽又把一只手,试探着,按向那地书。

下一霎那,便有无数蕴着大道奥妙的篆文,冲入至他脑海之内。几乎将他的神魂,全数淹没。

不过这一刻,岳羽却是由衷的兴奋喜悦。这些篆文,若是在几日之前,他必定是视之为天书。可现如今,他却是真的能够理解,这地书之内,那些天地生成的篆文奥妙!

而便在岳羽心神,渐渐沉浸入内时。

距这山巅之地,三万丈外。那巨大无比的人参果树之下,正负手而立的镇元子,也透出了几分笑意。

“至圣至明之境?虽是只差一步,却也是了不得,果然不愧是我那位老友之后。之前,却是白白担心了。若是如此,倒有九成把握――”

下一刻,又目光深邃,落在岳羽丹田处。神情是一阵感慨:“此事若是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一个无师长指点,又无师门依靠的小子,只凭己力,便以玉仙之身,塑成玄仙魂印?”

※ ※ ※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北俱芦洲北端之地。战雪正是站于一处山崖之前,定定地看着下方。

那是一个看不到底的洞渊,藏在这群山之内,也不知有多少万丈。

黑幽幽毫无光线,不时传出山风呼啸的声响。仿佛是内中,隐藏着一头欲择人而噬的妖魔。

看了许久,战雪又微凝柳眉,抬起了头。过不多时,便只见她注目之处,几道华光毫无预兆,便穿空而至,6续在她身旁落。

都是容颜娇俏绝美的女子,白裳居于最后,张开那十二对宽达百丈的透明羽翼。每一次扇动,都将那时空之灵,搅得破碎纷杂。此刻却已是开始回收,缩回至白裳身后。

而在她之前,正是李紫涵与敖慧二人。前者神情凝肃,后者面上,却满是笑意。

战雪淡淡看了这三人一眼,便又收回视线道:“那九转金丹之事,可已办妥了?”

神情冷然,透着拒人于千里外的气息。敖慧却知晓她性情,也浑不在意。斜望了身侧的李紫涵一眼,微微笑道:“亏得是有了完整的羲皇镜,加上紫涵姐的心境幻术,那处上古仙修洞府,已经布置妥当,应该可再拖住那十几位金仙大圣七十载时光。我等如今,也可安然脱身。”

战雪轻声‘嗯’了一声,似是早知如此。只面色微霁,仍旧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下方那洞渊深处。

敖慧见状,笑意是不由微微一敛,神色间透着几分凝然之意:“你真要入这洞渊之内一行?之前紫涵姐不是推算过?此内必定有大凶险,非是善地!”

战雪默然不答,却把手掌张开。赫然只见一块红色的结晶,悬在她手心之内。

那红色灵光,把这片天际,几乎映成了鲜红色泽。在战雪掌心之中,一阵阵跳动不休。似乎是被一股力量,牵引感召。

敖慧一阵叹气,有些头疼地***了***眉心,下一刻,又微微笑道:“雪儿妹妹,不如等你师兄有空,再一起入内如何?方才我过来时,倒是从那些老友那里,打听到夫君一个消息――”

战雪的神情,这才有了些反应。目里光泽闪烁,双耳也微微直起。

“据说夫君他在万寿山,已用十滴什么青元真液,换得一枚人参果。又从镇元子处,借得地书观睹百载。以夫君之能,百年之后,必定可成就金仙魂印!之后的万寿山法会,也是语惊四座!”

说至此处时,敖慧面上,虽是与有荣焉,却透着几分狐疑:“也不知夫君是何时,创出一门剑修之法。传闻当时讲道,竟引得燃灯与药师王佛,屡次出言阻拦,不得不半途而止。那身剑合一的修行法门,如今以是引得整个修真界,无数修士都在疯传,被誉为是道家旁门第一成道之法!许多修士,与不少四五流的小宗门,都已奉其为祖师――”

却是愈说愈是不安,目内渐渐的透出几分疑惑之色。

战雪面上,先亦是透出几分喜意。当敖慧说至最后几句,神情也是渐渐的,又恢复了冷凝。

李紫涵却是直接取出了羲皇境,几滴精血弹于其上,催出那镜内,那先天八卦之形。

只推演了片刻,便已有所得,神情却无太多变化:“主人的剑修之法,干碍太大。虽成剑仙之祖,却也获罪于天。不过主人身份,本就不在五行之中,是局外之人。虽有凶险,并无大碍――”

战雪柳眉,却仍旧紧紧纠缠。眸子里,渐渐的透出几分决然之色:“我记得百年之后,便是那个女人,立六道轮回之日!”

敖慧闻言是怔了片刻,才意识到战雪所言,乃是后土。回过神时,战雪的身影,已是化光而起,冲入那洞渊之中。只留下一声清冷语音道:“我去去就回,你们在此等我!”

敖慧下意识,把一个五色圆环丢出,却已然是阻之不及。不由是再次一声叹息,却也毫不犹豫,紧随在战雪身后,往洞渊之内,俯冲而下。

战雪独自一人飞遁在前,足足数息时光。往下穿梭了数千万丈,才忽觉眼前的地势猛地一缓。

却是一处藏于这庞大群山之下,广阔无比的地下空间。

“先天杀阵!”

四下里扫了一眼,战雪便毫不在意。一层红色剑煞,将其牢牢包裹,不过片刻,便已强行将那无数先天禁制,强行突破。

然而便在距离她感应中,那股正召唤她的气息,愈来愈近时。却蓦地只觉胸膛,如受雷击般一阵剧痛。

隐隐间,竟可见一个巨大头颅,遥遥远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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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4 凶兆之源

1o84 凶兆之源

那头颅宽万丈,高亦万丈。面色金紫,神情凶横狰狞,一双血目,令人是触之心惊。

还有无数金色雷光,将这巨头笼罩。不时炸翻出一些血肉,却又迅复原如初。

而随着那头颅影像,一波凶横无比的意念,亦是同时冲击而来。

战雪只觉自己的神魂,宛如是与一面钢墙相撞,爆出一声炸响。那凝聚无数煞力,坚不可摧般的魂意,竟是一阵震荡不修,身躯几乎从这半空中栽落。

双耳近乎于失聪,晕眩了足足数息时光。

只这片刻时间的耽误,敖慧便已是追至。却是眼带骇然之色地,看向了这地底洞窟,最深处的所在。

“这是上古巫神之头!竟然是他?居然是藏在了此处——”

紧随其后,是李紫涵与白裳,也都是面色微微白。

“那头,莫非是刑天不成?居然不在南瞻部洲之南,而是在这北冥之地?”

战雪仿如未闻,只气息稍缓,便再次腾空而起。目内非但是没有丝毫畏意,反倒是更多了几分兴奋之意。

心念微动,袖中立时是一道红色剑华,升腾而起。

战雪深呼了一口,将之握在手中。渐渐的,一束凶横霸绝,满蕴战意的意念,赫然笼罩着这地底深处。与那股贯空而来的意念,激撞交击。竟引至一连串,清脆炸响,有如炸雷。战雪的身影,亦是渐渐前凸。手中的白帝剑,所有玄煞战魔真气,还有那煞力巫力,都渐渐的积聚到极致。

敖慧知其心意,也不再劝。只望着那头颅方向,苦笑一声道:“雪儿妹妹,此处既是刑天之头藏匿之处。想来其中凶险,必在紫涵姐的演算之上。你仍是要一意孤行,冒险入内?其实只需夫君他成就金仙魂印,你我稍缓些时间,也是可以。以我等资质,这千载之后,必定能有机缘,再进一步——”

战雪却是微微摇头,仍旧是将那所有力量,都灌注于剑内。

除了那愈爆裂的血红色剑芒之外。一丝丝红色雷光,亦是笼罩着白帝剑的剑身。

“师兄即便有金仙战力,也是境况凶险。我本是师兄他的战仆,本该为师兄出力,做他臂助才是。怎能一直呆在他羽翼之下,受其庇佑?”

话说至一半,战雪的身影,便已是蓦地爆。持着手中的红色巨剑,只须臾间,便向内再次疾冲出十万丈之遥。语音沉凝道:“我只知百载之后,我若能突破至太乙真仙,凝聚出十八阶神格。必定能帮上师兄!对抗天道!”

天道二字方落,那浩荡的红色剑光,便立时爆。裹带着无上雷法,将那无数先天禁制,赫然一扫而空。

而后这地底半空中,一道耀目红光,亦是义无反顾,投入那洞窟之内,最深处的所在。

也就在战雪身影,投入其内的这一霎那。这方天地的最上空处。一丝紫雷,蓦地现于云霄之内,游走天际。与那水汽交击,引出一连串闷雷声响。

紧随其后,却是一丝红雷。亦是紧随而至,同样是如蛟如蛇般,在那厚重云层之中盘旋。

千亿里之外,那位于八重云霄之上的万寿山颠,岳羽却突地从入定中清醒。

“好一个地书!不愧是这世间,能与河图洛书同等的先天道典!即便只是百分之一,也是如此浩繁——”

目中掠过了一丝不可思议之色,传说此物乃是洪荒初开之后,天地胎膜斩破之后所化,分为天书地书。其实似灵宝更胜道典,可其中记载的鸿蒙大道,却着实是浩瀚无边。

当惊叹之后,却是一阵疑惑。这个时候,他应该仍是在入定参悟才对,怎会突然醒来?

而下一刻,便只觉是心潮激涌,脑内神经不安一阵阵***,是痛楚之至。

“奇怪!为何会无端端的,生出警兆?莫非呆在这万寿山内,也有凶险不成?莫非是那几位道祖降临,怎么可能——”

凝思了片刻,岳羽便将绝大部分算力抽出,开始默演天机。

不出片刻,目中便透出了然之色,亦多出几分担忧焦灼。

“原来非是应在我身,而是战雪敖慧几人么?有羲皇镜在。北方之事,当万无一失。莫非是出现什么意外——”

继续推演。岳羽身前凝聚的法力,赫然是聚出了先天八卦的图形。

而岳羽的神情,也是渐渐恢复了平静。

“这凶险,是在外不在内么?”

——若是这般情形,倒也不是无法相助。

稍稍凝思,岳羽便已是有所决断。一波浩荡魂念,赫然是一直往上,探入至那九霄云外,无尽星空之中,开始招引着那周天星斗大阵之力,往下灌注。

只是那星力,却凝于空中,引之不动。被一股更为强横的力量所阻,几乎完全阻绝他的召引。

“是昊天?”

岳羽也未怎么细思,便已经是猜知到此人身份。冷冷看了上空处一眼,一声冷哼:“我乃北方安天玄圣大帝!一年之内,可用这周天星斗大阵半月时光,乃是天条!鸿钧符诏,天地所规!我倒也看看,你如何阻我?”

那龙凰安天玺内的气运之力,立时鼓荡。岳羽头顶处,一道紫金气柱,亦是直贯长空。内中一枚印玺,赫然与天地相合。

甫一出现,便有那龙吼凤鸣之色。赫然间万条瑞霞,无数灵光,绽放开来。

将岳羽身影,衬映得仿佛神人临世。而后是向上空,猛地一抓,是整个天地。都似乎为之晃了晃。接着是无数星力,一道道被招引而下,将岳羽笼罩于其内。

整个周天星斗大阵,也都是疯狂催转。

※ ※ ※ ※

妙法大罗天中,那处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却是一声金属寸寸崩碎的锐鸣之声,震彻殿内。

“狂妄!”

昊天是神情阴沉。安坐在那宝座之上。只是那一旁的扶手,此刻却缺了一角,而在他手中,则是握着无数的金属碎末。

竟是一抓之前,便将这材质足可列入三品之上的皇椅,一抓粉碎!

却依旧是余怒未消,胸膛起伏不定。

李长庚则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那被群星之力笼罩的万寿山颠,这才是微微一礼道:“陛下息怒!安天玄圣大帝有每年自如调动这周天星斗大阵半月之权。之前我等担忧他在北方站不跟脚,一直克扣。如今他欲调用,我等也是无法——”

“这个我自然知晓!不过眼下,正是借用这周天星辰之力,推算那危机来处之时!却因他半途而废,实实在在是令人生恼!”

想及方才,那阵阵心惊肉跳之感。昊天不由又是一阵怒恨。神情勉强维持着平静道:“闻说太宰当年存身于金星之内,任是那帝俊如何催逼,亦无奈你何。却不知如今,可有办法将这大阵夺回?”

“我当年能安然存身,其实是因帝俊未生杀心!”

李长庚摇了摇头,视线却望向了脚下的云雾影像之中,那道紫金气柱。

“若是几年之前,哪怕他帝位已固。这周天星斗大阵,该如何使用,都由不得他。可现如今,他那北方安天玄圣大帝的名位,已被天地承认,受天所佑。真正说来,如今其身份,是比之陛下,还要正统!甚至不受道祖所限——”

斜视了上处一眼,只见那中年皇者。是面色微红,接着又复是紫青一片。李长庚接着是一声苦笑:“我等如今,却又如何能阻得了他?除非是更易天条——”

昊天先是一阵暴怒,接着却又沮丧之至的身躯瘫软了下来。

“朕本待是借北方百兆生民之力,欲一展宏图!为何此人,却不念朕百般照拂之情,要传下那剑修之法,与我为敌?这渊明,实是可恨!”

蓦地站起,昊天大袖一拂,便直入后殿。临到门口时,也身躯顿住。微微一叹道:“罢了!老师昔年曾说起,神道大兴,我天庭鼎盛之时,便在这一劫之后。希望莫要出什么变故才好!还有三百年后,也是朕会元之寿。还请太宰,为朕费神***办此事!莫要堕了朕天庭声威——”

说完话,昊天的身影便已是消失无踪。李长庚却仍旧立于原地,面色微微透着几分疑惑。

那渊明不早不晚,为何偏偏要选在此时,招引这周天星斗大阵之力?

莫非是这其中,有什么关联不成?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那昆仑山巅,玉虚宫洞天之内。一位长须及胸,神情端庄的清癯老者。正是盘坐于一处云雾缭绕的殿中,将一根长幡,祭于半空。

轻舞摇动,带起无数玄光。千万道符文,宛如光壁般将其身躯围拢,又如龙卷风一般,在空中不停的旋动。

一直维持了大约十数息时光,才将这些符文彻底散去。而枯廋的面上,却是现处了几分异色。

在这殿堂之内,还有五人分坐左右。而左侧最上一人,正是燃灯。此刻见状,不由是眼中微露喜色道:“不知老师,可层推算到那凶兆的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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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强的凶煞之气,几乎可以比肩当年的蚩尤。虽是未成气候,却隐然有祸乱天地之兆——”

将手中的长幡收起,道服老者,却是神情淡淡道:“至于何处,我亦演算不出。如今天地之机,皆被遮蔽,吾亦只能从中窥知一线。知晓这凶兆,乃是在极北之地!”

“极北之地?莫非是封印在那处的蚩尤之头,出了变故?”

燃灯皱了皱眉,仍是万分不解。更隐隐,有几分不安之感。

那凶兆显现之时,唯独只有他,感应最是强烈。

那道服老者接着又笑意微显:“倒是方才,那位安天玄圣大帝强夺了昊天的周天星斗大阵,着实有趣!”

“玄圣大帝?水剑仙渊明?”

燃灯之下,乃是普贤真人,此刻闻言。不由是一阵沉吟道:“选在这个时候,确是有些蹊跷!无有此阵,哪怕那昊天身后有天助,亦难推知凶兆所在。我闻说这渊明上任之时,便是那北俱芦洲,传出有九转金丹出世之时。莫非这凶兆,是与这渊明有关?”

“多半如此!此子不出手遮蔽天机,却直接夺去那星斗大阵,倒是颇有几分心机!光明正大,哪怕明知不妥,旁人也难以轻易加罪。”

燃灯微微一眯眼,又看向了上道:“不知那渊明剑修之法,还有慈航师侄,老师准备如何处置?”

“剑修之术,我详细算过。与我阐教,确实关碍不大。我教修士,多是人族,反倒可借上几分气数。若非是不愿这杀劫再增变数,在后面推上一把,又有何妨?此事且不去管他——”

见燃灯面上,现出了几分青气。老年道者冷声一笑,敛上了双目:“至于慈航,他那番所为,虽是为我阐教,却也确实令镇元子颜面有损。且任其封镇百年,百载之后。黄龙你可持我符诏,从我药园内取四朵流火紫金花,给镇元子送去。此事动静,最好是愈大愈好,要教人人知晓,你是请罪而去。那镇元子,无非是要个脸面而已——”

话毕之后,一朵紫金光华,蓦地落入黄龙真人的手中,正是一张符诏。

紧接着,老年道者又大袖一挥。又是几团金光,落入右侧最上处一人之手,一声玄袍,长须及胸,丰姿俊雅。手中接过那金光,却赫然是几张金色符箓。

“广成子,你稍后便持这几张道符。去那蚩尤残躯封印之地,将之加固。此事事关重大,若非你去,我不放心!”

广成子凛然应是,将几张金符,小心翼翼的,收入修内。

而那道袍老者,也已是长身站起,似欲离去、

燃灯不由是再次皱了皱眉,却一言不,陷入了沉思。那文殊真人,却忍不住再次出言问道:“师尊,那渊明屡次坏我阐教大事。此番更可能一步登天,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

老者道者身形微微一顿,接着却又转过头,冷冷望着文殊:“那你欲如何?此人气运鼎盛,百年之内,已不可折。慈航算计此人,是为引出紫云与那血戮天君岳羽。可如今非但是人未引出。反倒是让此子羽翼渐丰,成了气数!吾如今倒是更想知晓,到底是谁,撺掇你去寻那红云遗物——”

文殊只觉是全身僵冷,嘴里呐呐欲言,却又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那老年道者,微微一叹,面色柔和了下来:“那时能瞒过我的,无法只有寥寥几位而已。无论是谁,你都当知晓自己,是被人算计。日后当好生反省!”

说罢之后,老年道者一步踏出,便已是离开了这玉虚宫洞天。下一刻出现之时,却踏在重重云霄之上。

仰望上空,那眼神却是复杂无比,既有些快意,又有些不安。更隐隐间,透出几分期待之色。

“——剑仙大盛之期,提前三万载。末法之时来临之日,却是遥遥无期。师尊啊师尊!如今你又该如何是好?旁门第一修法传世,万载之内,却不知有多少仙修,能够证就大罗?你那天锁,又能否阻拦?”

在云霄中静立了片刻,道袍老者却又看向了东面,只见一道同样是深邃苍老的视线,遥遥望来。道袍老者与之对视了一眼,接着是冷声一笑。再一踏步,整个人,又再次消失无踪。

玉虚宫内,燃灯与广成子几人,此刻却都是面色难看之至,冷冷盯着文殊。

“方才怎可如此催问?”

文殊也是一脸的悔意,神情黯然道:“实在是因慈航师弟之事,太过不忿,方才也不知为何,便问了出来。现下想来,应该是失了平常心,使道心蒙昧。我得师尊之助,一身金仙道力,轻轻松松便修持得来。如今一次身陨,便引至根基摇动,实在惭愧!”

广成子神色稍霁,颔道:“你能知错就好!”又转目看向燃灯:“老师素来都被师尊依为臂助,最是看重,甚至命我等师兄弟以师礼侍奉。文殊师弟素来对您尊礼加,还请老师不吝,为师弟他美言一二,让师尊消怒——”

“这个自然!”燃灯微一拂袖,止住了广成子言语。依旧看着文殊,长声一叹道:“我知汝是不平慈航被封镇之事。只是那镇元子,乃地仙之族,一身法力,几乎可称是道祖之下第一人。我等一时却是动他不得。至于那渊明,也需等到百年之后。此事需得从长计议,好生筹谋一番。总之不会令其好过便是!再说老师让我出关,却是为应付那血戮天君与截教。如今杀劫,才是重中之重——”

说至此处,燃灯的眼里,却又闪现过一丝狐惑之色。总感觉,那血戮天君之事,他这位‘老师’,却似乎并不上心。

※ ※ ※ ※

剑光乍闪,带着无上神雷。将一头穿空而来的火蛟,斩成粉碎!

当战雪遁光,在一处地势较高处落下时,气息却是微微有些散乱浮动。

一眼望去,此处四周,竟赫然都是强横无比的太古妖兽。却都是神智稀薄。最高的有太乙真仙境界,最低的,也是天仙之境。以地底火髓为食,在这地底深处的土层火浆之内,出入无碍,四处游动,皆是战意盎然。

些许妖兽,战雪一人一剑,弹指便可斩杀。只是那无数先天禁制,难以应付。稍一触,便是无尽火潮。

身后的敖慧三人亦是跨空而来,三人联手,跟在战雪之后,却也是颇为狼狈。

落下之后,敖慧便是一声埋怨:“雪儿妹妹怎么就不肯等等?这些先天禁制,让我用五色神光一步步刷开,岂不更好?何用如此辛苦——”

又眺望向了百万丈外,一颗硕大的人头,悬于上空。头顶处,贴这一张符箓。无数鲜红煞力,在其下席卷潮动。巨大的压迫感,直贯而来,仿佛无边无垠。

“果然是刑天之头!不是传说他头颅,是被封印在常阳山么?我方才,都差点以为是蚩尤级——”

战雪柱剑于地,开始调节着呼吸。渐渐的,当体内气息平静,法力复又潮涌不息之时。又仰起头,望向了上空洞顶。视线仿佛能洞穿那厚厚土层。百万丈大山,看着那云空天际。

“没有时间了!”

没头没脑的说出这句。战雪复又腾空而起。身周的红色剑光,撑开了足足百余丈宽,将其护在其内。那得自于绝煞之地的凶横剑意,也是被催动到极致。将那强横意念,全数破开。

所有拦路的上古妖兽,都一剑粉碎,直透那空中巨头的眉心处。

霎时间,那缠绕这刑天级的无数雷光,顿时暴涌而来。

战雪却毫无畏意,剑光一闪,气息更是强绝。无数金色的雷光,蓦地四下蔓延。

“我为勾陈,有无上雷法,可御万雷!”

竟只是不到半息时光,便将所有雷力全数***平复。一剑把那头颅的眉心刺破,撞入其印堂泥丸宫内。

接着是无数煞力,狂涌而出,身周还量的金色雷光,四下蔓延。一点点的,将那周围血肉,全数击成粉碎。然后是半点也不曾迟疑,一点点的融入躯体之内、

气息渐渐狂暴,双目之内,又透出血红之色。却猛地挥剑一斩,强行传入自己的大腿之内。

“我是师兄战仆,岂能为你所制!”

那令人心神狂乱的巨痛,令战雪几乎晕阙,却也清醒了过来。

而待得她拔剑之时,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却在刑天的气血补益之下,急愈合。

却还未等伤处完全痊愈,战雪又是一剑刺下。唇角处噙着血丝,神情痛楚,眼内却是透着无比的冷静之色。

身周散出的三元无上万化真雷,与那头颅之外包裹的雷光,几乎融于一体。

而便在战雪,将身周的千丈方圆的血肉精元,几乎完全吸收一空时。一股意念,也从无尽虚空之内,灌注而来。直接映入至战雪的神魂之中,无有头颅,以以乳为目,以脐为口,***干戚以舞。

磅礴意念,几乎将战雪神魂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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