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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三章 滴血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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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岳羽卷起了此处所有东西,飞身离开这地底灵脉之时,就已是隐隐感知,那隔着一层厚实壁垒的外层空间之内,阵阵令人心惊肉跳震荡。

二十四颗完整的丙火神雷,他绝不敢在此处打出,只能送入虚空中引爆。

可那边磅礴无边的炎火之力。却是令他面上,也不由是一阵阵白。

唇角微微挑起,岳羽便催动起那时间秘法,整个人如箭般飞逝向远处。

而便在他从巨城上空处经过时,却是略一迟疑。接着立时便把一波浩**力降下,催动起一阵狂风,将整个巨城,数百万人口,连同所有财物全数卷起。然后一直遁出数万里之外,才将之放下。而后也不管这些神情正错愕无比之人,只手指弹出一点蓝光,打入下方这些人体内。

说起来,这些人也可算是因他之故被牵累,却是不能不管。不过此刻他身边,已无什么银钱之物。只能把这些取自几十种奇珍的药液,混杂一起,分给这人数百万享用。

――对武者修士而言,此是奇补之物,足可提升两到三阶修为。而即便普通人,亦可延年益寿,壮健体质,增加数十寿元。

虽不能尽补这些人背井离乡的损失,却可使他心中稍安。

“总比留在那里,被那阳乙当做泄愤之物的好――”

心中一叹,岳羽已是再次化光而去时,这次却全力而为。十二倍时,加上那大五行阴阳元磁之力。只瞬间便远去十余万里。

便在随后片刻,在那巨城之旁,二人大战之处。整个空间,赫然是出现无数细小裂缝,如蜘蛛网一般,蔓延十丈。而后被一股巨力,轰然破开。

虚空之中,一个血红的人影行出,再次踏入这片洪荒世界。形貌却是诡异之至。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副散着七彩荧光的骨架。只有几点烧焦了的皮肉,挂在其上。

甚至便连那些骨骼,亦是处处破损,仿佛随时便要碎开。而眼窝之内,更是一片空无。

不过仅仅霎那,这些血肉却有复又生成。神经血管,蔓延生长。以肉身可见的度,迅生成。

而当那红色双眸,彻底复原之时,眼里却全是疯狂与恨戾之色。

当看着这片空空如野的巨大深坑,那套剑阵早已不见。自己的那口剑与玉如意,也不了踪影。方才下意识抓在手中的石碑,则更是直接在丙火神雷轰击中崩溃。阳乙的面上,顿时闪过了一丝暴怒。微一握拳,他体内那滂湃法力,立时无意识的喷涌而出,四下冲击。使这整个深坑范围,再次扩大十里!天空中,又卷起漫天烟尘。

他又飞身而起,眺目望向了远方。只见此方世界,哪还有岳羽的踪影?便连一丝丝气息,都无法觅得阳乙是愈愤恨,偏偏那胸中郁结的怒火,实在无处可以宣泄。随意扫了那下方巨城一眼,只见这繁华大城,此刻是空空如野。

他眼里一丝红芒闪烁,手中直接一个雷团打出。随这一声轰然炸响,一股爆虐雷力,开始四下延展。只是一击之间,便将这巨城,生生打成了齑粉!

阳乙犹自是胸中气郁难平,某地又一声长啸,声震四野!

“不管汝是何来历,我阳乙毕定有一曰令你粉身碎骨,万刃加身!”

就仿佛是在响应他的誓言,这天地之间,却是再起异像。是那风云汇聚,空中电闪雷鸣,而此刻在彻底把情绪宣泄之后,阳乙的目中,终于是现出了冷静之色。

“我知晓他会玉清阐门分光错影剑,也能布九霄乾元剑阵。而阵道造诣,在玉仙修士之中,亦是堪称顶尖!却不知他修的到底是何种功法,能同时吸收并纳这四种姓质完全迥异的灵水灵活,也到底是何神通?”

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数千万里之外。某处洞府之内,一位紫衣道人,忽然张开了双眼。

此人面容,尽是与那阳乙一模一样,眼内亦全是阴冷怒意。

只稍一思索,这道人便已是三道色泽各异的光华打出,遥遥飞向了西面的方向。紧接着,又取出了一个圆盘,托在了手内。

而盘中之物,竟赫然是一只通体皆是银白色泽,不到一指大小的玉蚕。

那紫衣道人,先是将一点鲜血滴下,喂入这玉蚕口中。又催动手印,把一个个符印打入这玉蚕之内,灌输着精纯法力。

大约片刻,随着他手印的一停,这本来精血之后,生机无比盎然的玉蚕,却是复又转为萎靡。只有那小口微动,似乎在述说什么。

而紫衣道人的脸上,则是更显沉凝,又带着一丝惊疑――“那血云山脉,乃是红云散人陨落之时身躯所化。此处感知不到天机也就罢了,可此处却分明是在数百万里之外。莫非是我,还未曾真正看清,那人跟脚?”

岳羽却不知方才这一刻,所生之事。只隐隐约约,感知到那远处,一股满带怨毒,却偏偏又强横如渊的强横意念,正是漫天盖地的席卷过来。

“嘿!这个人,果然如那苍真记忆中的姓格一般,是睚眦必报之人。今曰我把他伤成如此模样,这阳乙必定是要与我不死不休!

一念至此,岳羽的遁,是愈快极。仅仅半个时辰,便已是重入那血云山脉之内。

当寻了一个隐秘之地落脚之后,岳羽是第一时间,催动起了真龙之眸,再次看往下方。

只见那地底之内,血河漫卷。无数的污秽之气,以及这世间种种恶念。都蕴于其内。

“那两样东西,果然是在这血河附近?为何那冥河老祖不曾有所察觉?”

岳羽心中暗暗奇怪,却未曾急着往下方探去。而是坐下之后,运起了功法,补充方才亏损的精血。

又分出一道魂念,到那演天珠内世界。只见这口赤红色的飞剑,正是四下里盘旋冲击,试图脱离此方世界。而那玉如意,亦是四处飞舞。只是此物究竟是防身之宝,并无能力突破这世界壁垒,只被其器灵催使,跟在那仙剑之后。

只可惜有那十二颗黄珠固锁,使这演天珠牢固之极。即便是那剑气凌霄,亦难创伤此方世界分毫,更不用说是破界而去――岳羽心中冷笑,既然是入得这演天珠世界之内。那里还容得这两件仙宝,从他手中逃脱?

他只心念微动,本体之内,便有一束浩大的五色光华灌入过来,照于这两件仙宝之上。开始以先天五色神光,强行抹去其上魂识印记。

那玉如意是四品仙宝,只过了大约三个时辰,便被彻底把阳乙那丝魂念,彻底抹去。而那赤红仙剑,却已是勉强进入至三品之列!

只一剑之威,便几乎将他九霄乾元剑阵,强行压制!

可惜是此剑时曰太短,还未曾化成灵宝,威能只与那元阳刀轮相当。

这洪荒界内,有仙器与后天灵宝。先天灵宝之分。由左至右,即便是同阶之物,亦差了一到半个等阶。

比如这三品的仙剑,便只相当于四品的后天灵宝。而比之四品的先天灵宝,又差了一个层次。

其实此剑已极其了得,可惜是成剑只有万载。不比那元阳刀轮,已经历了十数万年时光。

足足用了十个时辰,岳羽才将这赤红仙剑内阳乙真人的魂识,连同此剑的器灵,彻底的炼化消磨。

心中是暗暗一叹,此剑器灵成型已有七千余载。唯一可惜的,是本身出自那阳乙之手,对其忠心耿耿,实在是留不得。只是如此一来,这口三品仙剑的威能,却又要大副削弱。祭炼成后天灵宝的时曰,也不知要推迟到何时――当这赤红仙剑,落在他手中之时,却是转为了银白色。却是那阳乙的幻术,被消除之故。

岳羽随意看了眼,便随意将之丢到远处一座山峰之上温养。

他把此剑抢来,本就不会是图谋此剑,而是只为削弱那阳乙真人的战力,方便曰后相见而已。

倒是那玉如意,之前阳乙催动之时,便已是令他极其眼馋。只一眼,便可辨出此物,虽是状似玉石。其实却是木系仙宝,似乎是一种先天灵种的树脂凝练而成。与他的青帝长生决正好相合。

将这玉如意招在手中时,此物器灵却是极其乖觉,在手中显得是驯服之极。

岳羽不由哈哈大笑,将之送回至演天珠外,交由自己的本体祭炼。

接着是又神情凝然的,望向了另一处,那阳乙真人的断臂。

其实已然无法使用断臂来形容。只见这小半手臂,此刻已赫然转化为人形。只除了双眼无神,个头极小之外,其余一切,都与真人无异。

而早在进入此界之后,此物便已是疯狂汲取着,这演天珠世界之内的天地之灵。

也亏得是他及时警觉,齐集这一界之力,来压制着这截断臂。甚至为此还暂时停下了,腾玄那边的灵力供输。才勉强止住这东西,继续成长至真正人形。

而此刻当细看之时,岳羽的面上,是更加的怪异无比。

“这便是太乙真仙的滴血重生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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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四 再见残页

第八百一十四 再见残页

这还是岳羽第一次看到,这种传说太乙真仙级的修士,也能拥有的道家神通。

那修罗散人虽是也同样拥有,却毕竟还是邪法。至于那死在他手中的利师其,被龙殇剑一击诛杀,根本就没有展示这种神通的机会。

知晓此刻这眼前小号版本的阳乙真人,复原身躯只是本能,本没有什么意识存在。

——这演天珠世界,不但是隔绝了阳乙真人命魂与自己这半截残躯的联系,更使得其内阳乙真人的魂识,无法产生本我意识。

可一旦将之放出演天珠外,只要有一线元灵连接,那阳乙真人便可凭着半截身躯降临,可说是危险至极的东西。

“这太乙真仙的滴血重生之能,固然神奇。可以当时这阳乙,被我几乎逼至绝境的情形,以这龙殇剑之能,几乎不用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将这阳乙诛杀,为何当时却要留手?莫非是令有什么东西,令它忌惮?又或者是这阳乙真人,还有底牌未用?

岳羽心中不解,沉吟半晌,却不得要领。不过对此事,他却也不怎么在意。轻呼了一口气之后,便丢出了一颗颗仙石,开始在附近布置灵阵,把这小号版本的阳乙真人,牢牢围在其内。

当成型之时,赫然是他久已不用的大五行聚灵弭法大阵——

岳羽再催动法诀,一个阴阳太极图,骤然在阵内升起。宛如磨盘一般,开始炼化着这阳乙真人的小半残躯。

紧接着,又是一束五色神光,从本体之内,灌注而来。绵绵不断,将这小人笼罩在内。

接着是日复一日,直到这片世界,轮换了近百个昼夜。岳羽这才停下,眼里面全是疲惫之色。

在大五行聚灵弭法大阵之内,那个阳乙真人的小半残躯,并无什么变化,仍旧是那小孩模样,眼神空洞无神。

不过岳羽却知晓,这东西已经是彻底的‘死’了。再无法与他本体,产生任何联系。

当撤开大阵,岳羽第一时间,便是把这珠内世界的天地之力,完全撤开。然后一线魂识,往那烛龙之卵探查了过去。现内中的腾玄,仍旧是安然无恙,只是在这卵内意识的打击之下,收缩了不少之后,才轻松了下来。继续把外围的灵阵催动,往内灌注精纯灵力。

接着又是大手一招,从这块阳乙真人的血肉之内,取出了那藏于其中的须弥戒,还有原本袖里乾坤内的诸多宝物。

岳羽却是一阵失望,须弥戒之外,就只有几十张道符,一些疗伤用的仙丹。即便是前者,也只是最普通的那一种。令岳羽只一眼,便已是彻底失去了对此物的期待。

不过当他强行破开,阳乙真人所留禁制之后,却又是一阵惊喜。

“居然又是一张紫阙天章残页!”

岳羽心念微动,将此物取出。金光灿灿,与之前几页,是一模一样,别无二致。隐隐约约,与他手中那些紫阙天章残页,互有感应。

他心中微喜,接着复又胸中一阵冰凉。想起前一次,他意识进入其内,观览这天章之内,天地初开,大道初生之时的那一幕。

幻镜之中,那双向他望过来的冰冷视线,令岳羽是至今心有余悸。

莫非自己,还要冒险再进入一次不成?

下一刻,岳羽却又是自嘲一笑。

何需犹豫?自己如今情形,难道还有什么选择余地?

若是不奋力把自身实力,尽快提升上去。自己在此界之内,怕是难以活得舒心。

灵台宗、离尘宗、天离宗,还有最近这五台宗。自己结下的诸多因果恩怨,总有一天,会像那绞索一般,越缠越紧,把他最终勒死。

除了以自己手中这一对刀剑,斩碎这一切因果之外,再没有其他生存可能!

自己抛下母亲岳张氏还有冉力几人,独自飞升这地仙界,不就是为了能够尽早,在这里站稳跟脚。

“希望冰倩他们,能听我的话,在那天意府洞天之内,提升到灵仙境顶峰修为,再谈飞升之事。若欲闯荡历练,大可选其他密境。”

想及冉力几人的性情,岳羽是不由是一声苦笑,自己都不认为,这几人会听自己的交代。他剩下的时间,其实已然不多。

一百余年,换作寻常灵仙修士,甚至都不足以把修为提升半阶。

而当思及此处之时,岳羽的眼里,却又透着异常复杂的神色。

“——原来这世界,果然是与那三教封神,有些联系呢!却不知那大劫,又会生在何时?”

岳羽记得自己小时候,自己那精通道家知识的父母,也曾给他看一些关于古代精怪神话的小说故事。只是可惜那本书,自己却是忘了大半。

最近虽有辅助智能系统,助他整理那细碎记忆,加以复原。可却非一朝一夕之功。

而且这世界,与他在书中看到的,也是大为不同,绝不可等而视之。只是那依稀脉络,大致走向,有些相似而已——

暗暗一叹之后,岳羽直到这时才现自己,竟是不自觉的,因这紫阙天章残页而走神。

他先是自嘲一笑,将这块板砖大小的金色典籍收起,然后丢入到须弥戒内。暂时而言,也没有将之与另几页融合一体的意思。

所谓贪多勿得,前次所观睹的天地大道,他至今都仍旧未曾完全消化。这时再看,其实是无益有害。且在寻找到,能安全使用此物的方法之前,又或者实在逼不得已,岳羽也不准备,再次冒险把意识进入其内。

除了这张紫阙天章残页,须弥戒内再无他物,是岳羽用得上的。而且这些杂碎之物,总共价值,也才不过十万仙石。

岳羽暗暗凝眉,他原本以为,即便是别的东西弄不到手,那类似丙火神雷与玄天阴水神雷之类的大杀器,却总该弄到一些。

可这须弥戒里,却是空空如也。

“莫非这阳乙真人,是真已经穷到了这等地步?”

太乙真仙,无论是再如何蹩脚,弄到千万仙石,也是轻易之事。只不过需要多花费一点时间而已。这阳乙真人,贵为阐教五台宗的第四人,更已是得道长生数万年。七千载前,便已证太乙真人之位,怎可能只有这点财物?

想及自己那两具化身,同样是配有诸多灵宝,却并无太多财物,岳羽隐隐然,已是有些明悟,眉头也是下意识的,再次皱起。

既是身外化身,自己想要除去此人,那是难上加难!

魂识退出了演天珠世界,岳羽顺便把那阳乙真人,已经被彻底炼化的半截残躯带出。

果然离开之后,这个实际上的肉块之内,再无半点反应。

岳羽随手一丢,将之抛向了身旁,那天殇剑也立时闪耀光华,刺入其内,把这团阳乙真人的精血肉躯,全数吞吸收入内。

接着就如前次一般,剩下的东西,都化为黑色粉尘,迅飘散消逝。

岳羽微微一笑,倒感觉自己,是喂宠物一般。而紧接着,便以自身几滴精血,在手中那玉如意之上,刻下了几个符箓。

——此物他已是辨出来历,名唤太乙玲珑玉琥如意。其跟脚却是远远出他想象。乃是取混沌初开之时,便已产生的一颗仙杏树脂,所炼制之物。

某种意义而言,这也可算是先天灵宝。在阳乙手中,实是暴殄天物!也不知此人,到底是从何处取得。

这百日之内,此物早被他彻底炼化。此刻加上的,却是最后一层禁制,防的便是某一日,这件仙宝的器灵,会趁机反噬。

当岳羽将此物祭起,一层幽绿青光,顿时从他身周撑出。以青帝长生诀来催动,这件宝物的威能,几乎是仅逊色于当初阳乙催动之时。

而以他低了不止十倍的法力修为而言,这种等级的防御力,已是堪称变态!

岳羽亦是微露喜色,知晓自己那千木灵簪,已是可以彻底放弃。这二者之间的差距,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而下一刻,他又把视线转注西方。

“到如今,已经接近百日时光。他到底是找不到,还无法来寻我?莫非我之前猜测,果然是真?”

岳羽心中这一霎那间,是闪过万千个猜测,面上更是阴晴不定。他之所以返回这血云山脉,除了是为那苍真记忆中,那两样东西之外。更是为了一个试验——

当初飞升之时,引动那般天地异像,却最终还是安然脱身,未被那些大罗金仙寻到。

反倒是这一次,轻轻松松,便被那阳乙真人找到自己下落?

莫非是那些大罗金仙的奇门遁甲,与紫薇斗数。还不如这阳乙真人不成?

——那阐截二教,诸多道祖门徒,反倒是输给自己弟子?

他赶回这血云山,便是要看一看,这阳乙到底还能否如前次一般,算到自己下落。

如今他的猜测,已是证实大半。可这原因,却依旧是未曾清楚。

若说是那后土在背后干预,可为何效果,却只作用在这血云山脉之内。

“莫非是祖师?”

近乎下意识的,岳羽想到了紫阙天章幻境之中,闪过的红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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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六 地底杀局

第八百一十六 地底杀局

“这阿修罗一族,倒真是好大的气势!”

岳羽倒吸了口气,此刻隔着太远。他也无法望见那边的详细,只能遥遥以魂念感应。只是即便如此,也令人心惊。可以感觉无数的血煞污秽之力,正是遮蔓天地。

那修士一方,也是不弱,皆是元婴以上的修士。虽是只有数十万人,却是岿然不动,守于一处巨山底部。

岳羽只沉吟了片刻,便以土遁之法,向那处绕了过去。愈是靠近那大战之所,魂念感知的愈清晰,便愈是惊心。

那边的几个强横存在,几乎是毫不掩饰其气息。在这地底之内,却宛如是烈日当空,无比的刺眼耀目,横亘在众人魂识感知之内。那浩瀚威压,几乎把人神魂压碎!

此刻虽是未曾亲自出手,可那危险气息与心惊肉跳的气氛,却是更令人心惊肉跳。

接近至自大约三万里时,便可见一些修士,正与血河中往上冲击的修罗斗法。只见是万千血影,冲击而上。前仆后继,几乎无有穷尽。

岳羽又特意躲在暗中,看了这些修士一眼。只见多半都是不情不愿,又夹杂着恐惧之意。不过出手之时,却往往又出奇的狠辣,近乎全力而为。都是坚如磐石,定了原地。即便是偶尔稍有后退,也多半是战术所需。又或者是实在是无力再战,退往后方,恢复法力。

不时有修士,被那血影扑击,夺去了全身血气,栽落在血河之内。还有许多,却干脆是被这地底的血秽之力所侵,整个身躯,都开始往修罗转化。四肢皆探出了利爪,双眸更是染上一层浓厚血。

可即便如此,却是绝无一人,有逃脱之意。好在有那阳乙真人,以幻法遮掩。使那万千血影,始终无法合力。故此修士伤亡,有不算极重。

岳羽微微讶然,看这情形,倒不像是被彻底抹去了意志,便成是傀儡般的存在。

却不知那五台宗,以何法控制这许多修士,为他们抵挡这些血河修罗。

被人所知,不能不战也就罢了。可明知必死,仍旧是未曾有丝毫怠工之意,在他所看过的诸般道典中,却绝无这样的记载。

岳羽是暗暗心惊,他此前之所有敢被这五台宗之人擒住,便是有着五色神光在身。无论任何道法与控心术之类,用这神光一刷,便可破开,都难真正奈何得了他。

可看今日这一幕,岳羽心中却已是没有了那般自信。那日因救玄元子,怒杀那镇凉国三王子苍真,未尝不是福气。

这些修士之后,便是那一国气运,所加持的万余青铜战车。相较于镇凉国那些多与五台山,有着各种渊源的数千仙修供奉。这些甲士的地位,又有些不如。

此刻正布阵于那诸多散修之后,以弓弩射击。多是冰火雷二系的符箭,恰是血修罗克星。一箭射出,总有十数血影消亡。

偶尔也会射击前方修士,将那些已无法压制血元之力,被彻底污染的修士击杀。

岳羽仔细看了片刻,便已是暗暗摇头。终是知晓那些前人记叙的道典之中,为何对血修罗一族,会如此忌惮。

此刻这镇凉国一方,虽是仍未出全力,应对颇为轻松。可那血河一方,却是越战越强。

除非是五台宗,另有后手。够则最多再有大约三月时间,这些镇凉修士,必定是再无法支撑。

“三月时间?”

岳羽眉头一皱,看向了那地底最下方。只见是血气漫卷,将血河完全遮掩。一层气障,令人视线穿之不透。

即便以他的真龙之眸,加上无妄真水,亦无法看出什么。这血河煞气,天生便有隔绝所有窥测只能。只能感觉到下方,那可与太乙真仙匹敌的几位,都是出奇的沉静。就仿佛是火山爆前的宁静蓄势。

而岳羽脑内,已是蓦地升起了一股明悟。

“五台宗谋夺我那隔代祖师之物,按说此界诸多宗门,不当是不闻不问。可如今却只血河一方,有出手阻止。便连他那位至交好友,亦未见踪影。莫非其中有什么玄虚?又或者干脆是有道祖插手?可那幽冥老祖,却未必肯甘心呢。这洪荒诸方势力,亦未必不眼热——”

“这等事关红云散人遗珍的大事,五台宗为何又只派了三位太乙真仙,来处置此间之事?到底是不在乎,还是不能?”

“再以那几位太乙真仙的算计,也当知晓他们能阻得他人一时,族阻不了一世。所谓迟则生变,取得那两样东西,便当在这旬日之间!多半已有线索——”

岳羽的眼微微一眯,把视线四下搜寻。

只见此处这地底之下,几乎已被各类道法,完全破坏。掉落的土壤,都被地底血河,冲击而走。

不过出奇的,这上方土层,都再坍塌。任由那罡风鼓荡,灵力四溢,亦无法令其动摇分毫。

岳羽担忧那阳乙真人察觉,不敢分出魂念。只能取出了那阴阳五轮云象盘,根据此处的地脉走势,开始推算。

按说这只是小事而已,以他如今虚室生白之境,哪怕是置此天地之灵,无比紊乱之时。亦只需片刻,便可推算出结果。

然而当数刻钟后,岳羽却是神情古怪,目射奇芒的,看向了上方。

——此处灵脉,他居然无法推知!便连一个大概,都无法知晓!

唯一的可能,便是在此地上方。有处出他能力之外的大型符阵。又或者,是存在着某种,他无法预知的事物——

岳羽心中此刻,却是不恼反喜。越是难以推知,越是证实此处,定是那红云遗珍所在之处。

他以目细望,眼中透出了深思之色。以那阳乙真人的法力修为,自己若欲在其眼皮底下,弄什么小动作,那是绝不可能。

可若不行险,自己又该当如何,进入那洞顶之上?

下一刻,岳羽的心中便又是微动。只见那上方处,赫然是有一个熟悉身影,立于那镇凉国那群仙修之内。穿着一身金色道袍,镇定自若。

“诸虎?”

岳羽的瞳孔一缩,接着是冷声一笑。以妖修之身,或镇凉国供奉之位,这其中意味,他心里自是无比通透。

岳羽有破妄真水与太微清凉真液在身,不惧幻术。这数十万镇凉国修士,是洞察无遗。

那阳乙真人的身影,亦是落在他了眼内。面上无法看出什么,只是那如渊渟岳峙的气势,可看出他是智珠在握。

而此人身旁,此刻除了那苍真记忆中,那位名道友云道真人的太乙真仙之外,还另多一位紫衣修士。不知姓名,却可知其修为,必定不在另二者之下。

“这是打算守株待兔?”

岳羽冷冷一哂,他不是兔子,这阳乙真人,亦非是猎人。望着这三人的胸有成竹之抬,岳羽胸中,是没来由的豪气顿生。那两样灵物也就罢了,这紫阙天章,他却绝不肯轻易放弃。

“也罢!你既知晓我来,必有诸般布置!我若是使那鸡鸣狗盗之法,必定反要落入你算计算计之中。便干脆堂堂正正——”

也不假思索,岳羽便已暂时停下了,那演天珠对腾玄的部分灵力供应。几乎是全力以赴,开始推算着此地,所有一切灵力枢络,与那地脉走势。

便在这运算达至极致之时,在这演天珠内,那十二颗黄色圆珠,亦开始滴溜溜的,围绕着这演天珠的‘世界本源’开始转动。一丝丝灵力,灌入其内。使他的算力,骤然再涨。

仅仅下一刻,岳羽的面上,便又是闪过了一丝喜色。这十二颗黄色圆珠,日日被他魂力侵染。更与这演天珠,渐渐有融合之兆。今日会助他,也在意料之中。

令他真正心喜的,是另一件事。

“我如今的阵符造诣,已真正至虚室生白之境!即便不用演天珠,不用那阴阳五轮云象盘。亦可在入定中,领悟出道!”

岳羽欣喜是难以自抑,估计此番突破,应该是在上次,使用那紫阙天章之后。

之后一直都只是布阵,并未曾察觉。直至此刻,全力推算之时,才知晓自己,已然过了那个门槛。

而此地的地貌,也是逐渐展现在他眼前。那最上方处,应该是一座方圆四千里的巨山,有二十八峰。恰是与星象二十八宿,隐隐对应。

最高处大约又十四万丈,若是在天元界与黄昏界,这是了不得的巨山。

可在这地仙界,却又不算什么。只是地形,远远望之,竟正仿佛是匍匐与地的青龙白虎与玄武朱雀四象。一眼望之,或者不觉其有异常之处。可若仔细观察,再有一个立体的图形,却可觉,这四象神兽,是极其神似。

“原来此处,亦是先天杀阵!”

岳羽倒吸了一口冷气,终是知晓,那五台宗,为何明明已寻至此处,却仍旧未曾真正着手,取那红云遗物。

接着也只犹豫了片刻,岳羽的目里,便已透出了一丝白色火焰。熊熊燃烧。直罩子三千里外。

接着便只见那处的数十万血影,骤然间再不受那幻术阻扰,汇聚一出,冲击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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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七 波罗神焰

第八百一十七 波罗神焰

这庞大的地底洞窟之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这一次都被吸引了过去。

阿修罗自血河中诞生,天生神魂残缺不全,本就是最易受幻术所迷。更无可能,堪破这等由太乙真仙,亲自所布之迷障。

哪怕是地底血河之内坐镇的那几位,同样在以大法力,借血河之力暗助。亦只是使这阿修罗,勉强不在这幻法之中迷失而已。

——似这般根本不惧那障眼法,几乎是不可能生之事。

那上空中的阳乙真人,是神情蓦地紧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往左右四下瞭望。

而血河之内,更是血气翻滚。又有无数血影,从内一一冲天而起,紧随着那正往向喷涌的血云,继续往上冲击。

竟是越过了那些灵仙散修,直入那镇凉国的兵车战阵之内。所过之处,那些青铜战车,是尽皆腐蚀。所有元婴甲士。亦是只剩下了骨骼身躯,所有血肉,尽皆是被融入那血云之内,同样是转化血影。

仅仅只一霎那,便有百余青铜战车纷纷栽落。千余甲士,亦都是纷纷殒命。

那血云翻滚,一颗颗或丑陋或美艳的头颅,从内中闪现。声势比之当初的修罗散人,也不知是强了多少倍。腥味扑鼻,更有股恶臭,令人无比的烦闷。无数秽力,四溢开来,不知不觉间侵入人的法力神魂之内。

那镇凉国的供奉仙修,俱是神色微变,满是忌惮之意。却仍是立于原地,未曾动弹分毫。只各自施法,往下方血云打去。

只见是无数火光雷电亮起,更夹杂着无数凄厉哀嚎。那巨大血云,只顷刻便被这数千仙修,打灭了至少三成之巨!不过仅仅下一刻,下方出的血河,却又有更多的修罗身影,加入到那血云之内,使之更为壮大。

那阳乙真人以庞大魂识来回查探,整整二十余息,都全无所得,不见周边有半分的灵力波动。只能是一声冷哼,重新眼望下方。

只见他双目中的红色,微透亮泽。那庞大的血云,便仿佛是迷失了方向一般,四处散开。更有无数的血影,是无火自燃,又或者是冻成了血块,往下栽落。

那血河一方,刚刚聚起的浩大声势,只片刻便被冰消瓦解。碎成了一盘散沙。

“幻月凝真大法么?果然是这门神通大法——”

岳羽微微挑眉,知晓那火焰非真,霜寒非实。只是大神通幻术,使这些血修罗感觉自己被燃烧,被冻结,进而身躯自的燃起了火焰,全身冻住而已。究其本源,那焰力霜寒,还是来自于他们本体之内。

前次那阳乙真人,与他一战之时,便是如此。那口三品仙兵,明明乃是金系仙兵。可挥出之时,却仿佛有数万度高温。都是幻术作祟。

若是不晓根底,旁人与之相战,必然是以为其是火系神通修士!

——拟幻为真,这等手段,已非是用幻法二字可以概括形容。便宛如是神话中,那造物主一般的神通,我说要有光,这世界便有了光。我说光为“昼”,暗为“夜”。这世界便有了晚上,有了早晨。任意操纵,这世间一切——

天下幻术,以镜花水月为最。可这门幻月凝真大法,却也不在其下!

这阳乙真人,更有一双天生神眸,可使其幻法神通,更为强横霸道。入太乙真仙不到七千载,却压住众多同门,跻身五台宗第四人之列!

岳羽面色不变,眼眸深处的那点白色火焰,却是再次腾高了一截。

那先天波罗神焰,分出无数股,向远处投去。

而便在这些无影无形的透明白焰,一一开始附着于那些血修罗身躯之后。远处溃散的血云,又霎时止住了溃散之势。再次向那些镇凉国的仙修供奉,猛地一个仰冲。

竟有数十灵仙,粹不及防。被那血云扑在身上,只一霎那,便带去了全身气血。

而这庞大的血云,是愈的壮大。隐隐已可感知,内中已有百十余位,血灵一级的修罗,正是逐渐生成。还有二十余名血灵,更进一层,隐然已是有天仙一极修为,晋升血罗刹一级。

血修罗的实力等级,与道家修士大抵相当。这血灵、血罗刹。便是相当于灵仙天仙。之后还有血君、修罗血圣、修罗血君、修罗血魔。与修士中的玉仙,太乙真仙、太清玄仙与大罗金仙,正好对应。

此刻数百万血影汇聚一处,内中又数百血罗刹,夹杂其内。几位血军统御,显出诸般丑恶之形,气息是愈的血腥污秽。内中更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凄厉尖叫。令人便连望一眼,都感觉胸中翻滚,恶心愈吐。

岳羽亦是只觉胸内难受之至,感觉那分出去的焰团,都有着一丝丝血色秽力,通过精神连接灌输而来。

好在有之前大战那修罗散人,被血云近一日时光的经验,勉强还能忍受。尚能定下心神,专心催使着先天波罗神焰。

这团火焰,虽还未被他彻底操控自如。此刻却已勉强能驭控人心,那阿修罗之身,无论男女,都必在晋阶血灵之后,才有正常灵智。

以这先天波罗神焰来操纵,却是任意至如。

而神魂之中,但有被血煞污染的迹象,便都以玄天净火与不灭涅槃兜率真焰,及时将之净化,再以太微清凉真液滋养神魂。

那血云被他催使,不过数息,便已将要突至那高处三人身前。

这时又听一声冷哼声响起,夹着无尽寒意,更令人神魂一阵隐隐震荡。

只见阳乙真人身旁,那位容貌陌生的道人。手中一弹指,便有几点水蓝色的光点打出,直往下方击去。

而在血河之内,一个雄浑嗓音,亦是出了一声冷笑。一道巨大的血色长矛蓦然穿梭而出,如一条血线,直贯长空。与上方那几个蓝点,撞在了一起,然后蓦地齐齐炸开。

只见一大团水蓝色光华,从内爆裂开来。虽有一大半,都被那血色长矛化解,却仍一些洒落了下去。落于那血云之上,整个庞大的血团,便仿如是被强酸腐蚀一般,足有小半被强行消融净化。

无数哀嚎之声,响彻这洞窟之内。近百万修罗,都被那水蓝光华直接扑灭。

只是那蓝点与长矛交击,也同样是激起了无数浩瀚罡风。一波波强力无比的空气震荡,如波纹般四下扩散。靠得较近的些的灵仙修士,是直接被撕成了粉碎。更有数百辆战车,被强行掀翻。

这声势之盛,是更胜于当初岳羽,以百余神雷暗算那利师其之时。

只是那上方的阳乙真人与云道真人,都是齐齐出手,以大法力将下方的修士战车,都齐齐护住。这才未死伤太重。

岳羽分出的先天波罗神焰,虽都各自分出了一丝魂念,附在其上。却并不受那水蓝光华影响。只是被那罡风冲击,有些受损。

这时是手中只捏了一个印决,便将这些空出来的白色火焰。全数一引,又打入那些洗幸存的血修罗身躯之内。继续操纵着这血色云团,在半空中穿行。稍稍避开那酷烈罡风,又逆势而上。

也几乎也同时间,那阳乙真人的一双红眸,也骤然扫了过来,目内全是锋锐杀机道:“何方宵小,敢插手我五台宗之事!”

他话音未落,便有一道白色剑光,骤然击下。岳羽却是连眼皮都未曾眨一眨,只继续操纵着那些白焰。

这先天波罗神焰,他此刻愈是使用,愈是感觉神妙无方。无论是幻法神通,隐藏形迹。还是操纵人心,皆是无迹可寻。

听闻洪荒之后,那西方教之人,便曾仿这种神焰,而自创一门踏入大神通门槛的神通妙法,名唤作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修习之后,可直指大道彼岸。

岳羽先还有些不信。此刻却有了一观之欲,有些好奇。

那道白光,果然是从他身旁一划而过。直入那地底九渊深处,接着又疾回转。

那锐利剑气,虽是八方激荡。却被岳羽强行扭转了虚空。依旧是伤他不得。

岳羽只在此剑从他身旁经过之时,才双眼微微眯起,神光稍现。此剑之锐,不在先前那一战,被他夺去的那口仙兵之下!

当白光重新入手,阳乙真人的面上,已是转成了青白色。那云道真人,亦是紧紧皱起了眉头。右手一翻,便有近百张符箓,被他抄在手中。向这洞窟的四面八方,一一打下,带起了无数五彩光霞,

岳羽微微一笑,又把眼看向了地底。然后只霎时间,便有数道被先天波罗神焰控制的血影,从河里穿出,扑向了空中降下的那些符箓。

——竟都是有着血君修为,冲至空中,只把血光一卷,便将那些符箓逼迫爆开。一点点的绿色灵光散逸,分布百万余丈。这些修罗躯内的白色火焰,顿时再无所遁形。

“先天波罗神焰,果然是你!”

阳乙真人的声音,仿佛是来自于九渊地底,令人只觉透骨生寒。只是眼眸深处,却仍是带着几分茫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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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八 巧计入阵

第八百一十八 巧计入阵

岳羽此刻亦是只觉心中微生寒意,听出了阳乙语中的愤恨杀机。

接着又是毫不在意的冷然一笑,这先天波罗神焰无形无迹。哪怕此刻被灵光罩住,现出踪影,这三人亦是难以找到,这些火焰的本源。

原本的那朵波罗神焰,自是无此妙用。哪怕是祭炼到极致,也绝不可能跻身世间顶级火种之列,更难以破开这阳乙真人的幻月凝真大法。

不过此刻他体内,却还有着四朵灵焰!相辅相生,已然是把这朵火焰,提升到了极致!种种灵妙,也再非之前可比!

当那绿色的灵光散去,那些白色火焰,亦再次隐去形迹。岳羽的双目微睁,内中的一点先天波罗神焰,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眸。

而远处的近千朵焰团,亦是再次分裂,一举分散近三千余朵,分布这洞窟四周,各寻宿主俯身。

霎时间又有数团血云,从那地底血河之内,冲击而起。与之前那团,拢在一处。只是数息间,便又有千余青铜战车,被那血影扑击,从空中栽落。

近三百万修罗汇聚一体,血云弥漫,几乎是将这地底洞窟之内数万里方圆空间,全数笼罩。

而那血河之下,亦传出一声刺耳笑声道:“可笑!可笑!不意你们文殊广法天尊,亦有算不到的事情。这位道友,若然阁下肯助我等入那杀阵之内,我幽冥海日后必有厚报!”

岳羽闻言微微一哂,也不去理会。那血云之内数百万实力不一的血修罗,他虽是只需操纵,那些实力较强的血灵血罗刹,便可统御其余。

不过被这无数秽力恶念反噬,亦是吃力之极。把那血云稍稍一稳,汇聚更多从血河之内,冲出的血影。当达到一个极限之后,便在他操纵之下,再次猛地上扬。直逼那高空靠近洞顶处,三名太乙真仙而去。

那数千镇凉国供奉仙修,皆已是面色青白。都是倾尽全力,催动着道法神通与诸般仙宝,抵挡着血云上涌。却仍旧是被迫得步步后撤,不断向上紧缩。却仍有数百仙修避之不及,被那血影吞噬。

若非是此刻,还有身后三位太乙真仙坐镇,其中部分修士,几乎是立时便要远远逃离此地。更下方处的青铜战车,亦是被压迫退往了这洞窟的的边角处。数万甲士,俱是眼透恐慌之色,不知所措的,在那血影逼迫之下,不断后退。

那阳乙真人与云道,是面色愈的铁青。旁边另一紫袍修士,更是神色难看到了极致。三人目中,皆是无数符文闪现,似乎是在运算什么,却久久未曾有结果。

仅仅三十息,那数千灵仙,便已是被压迫至洞窟顶部,不足百里方圆的空间内结阵而守。距离洞顶,最远处也不足四千丈。

而血河之内,那本来还算平静的血气,终是开始翻滚沸腾,似乎是蠢蠢欲动。开始把那庞大浓郁的血污之力,向仍在下方抵御的数十万散修,蔓延伸展。

天空中那云道真人,终还是轻声一叹。微一拂袖,便有三十六口银白色飞剑,齐齐穿出。在脚下万丈处,赫然是布下一座剑阵。

接着便只见那三十六口银白色飞剑,齐齐分化。只一眨眼,便分化出足足一千四百四十口,分布四方。

接着下一刻,便有无数炎力汇拢而来。剑气激荡,烈焰弥天,令下方的庞大血云,声势立时微微一滞。

“玉清阐门分光错影剑!”

岳羽眉头微微一挑,只第一眼,便认出这云道真人的道法神通,与自己所习的两门金系神通之一,乃是同根同源。

只是这剑阵,却是阐门秘传,却比他自己简化之后的九霄乾元剑阵,又胜上数筹。

这声势威能,皆不可同日而语!

唯独不知的是,这三十六口飞剑所布,到底是阐教那四种剑阵秘传的哪一种——

紧接着,岳羽却是轻声一笑,知晓今日谋算,已然是有了八分把握。

再看了眼下方,只见是血河之内,仍无动静。只有血气弥漫,试图将那数十万散仙全数吞噬。

岳羽不由是略带嘲意的把唇角微挑,坐享其成,这世间哪有这般好事?若是全力而为,他倒是确有把握,控制这数百万血修罗,将这剑阵破去。可自己,却又为何要为他人火中取栗?

——便是不考虑那三名太乙真仙,绝非是易与之辈。他也不会坐视那些散修,被这血河吞噬,陨落在这地底之内。

意念操控,使那血云猛地狂冲入剑阵之内。岳羽却又蓦地结出一个玄奥手印,把那分出去的数百先天波罗神焰,往回一收,复又召回体内。

这些神焰俱已是或多或少,都被那血煞之力污染。当全数汇聚他体内时,立时便爆开来。种种恶念,直击神魂。

岳羽眉头微皱,以太微清凉真液镇压,维持着心神清明。口中又猛地吐出了一口污血,将那侵体内的秽力吐出了大半。

此刻他也无暇将之全数排出,身下的部分,只能暂时以法力暂时镇压,再以五色神光,与体内五朵灵焰,将之徐徐炼化。

而目中视线,却是不离那窟顶片刻。

便在那血团,冲入至剑阵之内时。那浩大血元,便骤然崩散开来。分裂成数千余团,为的血灵血罗刹,都是眼露茫然。似乎仍不解,此刻到底是何状况。

只是那剑阵无情,数万道剑光交错涤荡,再有那无穷焰力。只一击,便有七十万修罗,被无情斩没,在剑阵之内,被烧成齑粉。

眼见着只需再有一息时间,这剑阵之内的数百万血影,便要都被那万千剑影,清扫一空。那正临空俯视下方战况的阳乙真人,却蓦地眉头微骤,下意识的升起了几分不祥之感。

而下方血河中正疯狂蔓延中的血气,亦立时为之一顿。接着是从血河深处,传出了几声疯狂怒吼。

十二跟血色长矛,蓦地化作一道道红光,直贯长空。裹带着浩大威能,重重轰击在那剑阵之上。将那千余剑影,全数炸碎。三十六口仙兵,皆是倒飞而回。

接着是余势未尽,仍旧直扑窟顶。数十当其冲的镇凉国的供奉仙修被那血矛冲击,顿时是毫无反抗之能地身化血雾,所有血气俱被吞入矛内,使其声势复振。

那云道真人,蓦地吐出了一口鲜血。而其余二人,亦是神情微凛。

阳乙真人,是直接抛出一面玉盘,化作数万亩方圆大小,将那镇凉国仙修护在其内。

而紫衣修士,则是指尖再次弹出几颗蓝点。与那血矛再次轰然对撞,爆出无尽的毁灭能量。却只将其中八根消融化解,剩余的四根,依旧是强行从那罡风与爆乱灵力中强行穿过,击打在玉盘之上,顿时又是雷般炸响。

那音波扩散,下方稍稍弱些的修士,俱是五官溢血。而在玉盘之后,那近在咫尺的数千镇凉国修士,更是直接在那气浪罡风冲击之下,齐齐内腑移位。

此刻这洞窟之内,灵力流已是无比紊乱。即便是隔着数百里外,只需被那罡风稍稍刮到,便等于是生生趁受大乘修士的倾力一击。

而哪怕是阵道造诣与魂识感知,强如岳羽,眼下也再无法准确计算此地灵枢,与那灵力流动。

便连魂念扩散至百丈之外,亦是极其吃力。

只是这等情形,却恰是在他算计之内。轻声一笑,岳羽蓦地以时间秘法,把身周空间,加到最强十四倍。然后以缩地之法,往前一踏,整个人便已无声无息,无影无形的,出现在那洞窟顶部。先天波罗神焰笼罩周身,折射着附近光线,制造幻象。那五色神光,则是遮掩住他所有气息。

而此刻岳羽所立足之处,恰是距离那三位太乙散仙,大约七千丈的所在。

按照他方才推算,此处应该便是这先天杀阵的入口。

“原来如此!这亦是一个近乎完整的天地元胎,先天便生有九窍。只是每过千年,这九窍之一,才开启一次,重复循环,吞吐天地元力。这五台宗准备数百年,便是为等待这窍穴开启之时。”

之前岳羽便隐隐有所猜测,此刻却是证实。微微一笑之后,便打出了数百仙石,又取出了几张都箓周天玄机神符,一一引,向那窟壁轰击而去。

——这先天杀阵,一旦被提早强行开启,那杀阵威能必定倍增。

只是他此刻,也只有行险一途!

眼见这窍穴,便要被破开。不远处,那阳乙真人,却已是视线凌厉如刀的扫视了过来。接着是一声怒吼,便有一道白光飞至,带着无量的霜寒之力,斩击而来。所过之处,那空气中的水分都是尽皆冻结,仿如一条长长白线。

岳羽神情凝然,知晓这是自己,进入这杀阵,最后一个阻碍。他双目一张,却是一点透着清凉之意的蓝点,在他双眸之内,微微闪现。

那仿佛要把人神魂冻结的霜寒,顿时是消失无踪。接着是又把那太乙玲珑玉琥如意,祭在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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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二 绝地煞剑

第八百二十二 绝地煞剑

循着那灵觉感知到的方向,连续穿过了几个洞窟。大约三刻钟之后,岳羽便已出现在一个庞大的空间之内。以灵觉感测,竟有近万里方圆。

到此处时,几乎是不见一丝一毫的五行灵力,只有一股股幽红煞气,四处弥漫。

应该是位于这天然形成的地底宫殿的最下层,竟有数十万无形无影的煞针,在此处蕴育。在这片广阔空间之内来回穿梭,更有部分会顺着那灵力潮汐,宛如是暴雨一般,涌入到甬道之内,在这些通道之内不断循环往复。只需一个不小心,便会被其撞到,往往是神魂重创,痛楚不堪。

“好一处绝煞之地!居然有这般浓郁煞气——”

岳羽倒吸了一口冷气,神情是凝然无比。不同于他此前所遇的两处怨煞之地,乃是人工开辟而成。此处却是天生,先天便禀杀伐之气而生,整个血云山脉所自然生成的煞力,都是汇聚于此。

——似这等样的所在,所蕴育的绝非是凡物。而那些煞针,估计也只是衍生而已。

筹谋片刻,岳羽却不急着进入,而是在外围处,先把一颗颗仙石丢出。

当逐渐成型时,却是一座大阵,障眼法与杀阵结合,利用此处的无穷煞针,将这绝煞之地牢牢遮掩,使之生人难入。又结合这先天杀阵的灵脉,尽量不影响其运行。

此前在那红云散人真正陨落之处,因是知晓那后面几人,必定会6续寻来,再好的大阵也是无用。岳羽便也懒得去费这番功夫。

此处却是这杀阵到边角所在,那几人寻来的机会,也不是没有,不过几率却小了不少。

此处数个出入口,有这灵阵抵挡片刻,他也可从容脱身应变。

而最后一颗仙石打出时,岳羽便直入此地的中央处。越是往内,那煞针便愈是密集。此地那无比浓郁的煞气,亦开始影响他神魂,竟是宛如巨山,压迫着他魂力灵觉,无法扩展开来。满目都是红色,即便是睁开真龙之眸,眼前也最多只能望到千丈之外,再无法窥测远处情形。

岳羽却是不惊反喜,眼中透出一丝丝异泽。而当他最终迈入此地中央,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台之上时。眼神更是一亮,爆出了一团精芒。

这石台之上,赫然是一朵高达八瓣的红色莲花,全是煞气凝结。而那莲花之上,则是一口红色的兵刃。

只远远看着,便感觉一股凛冽杀气,冲击而来,一丝丝红色的剑气,在其剑尖处吞吐不定。那剑刃更是锋锐无比,凌厉无双。

似乎是感知到岳羽气息,只见是剑光一闪,便有一道红色剑芒,直斩而来。

岳羽瞳孔微缩,祭起了那太乙玲珑玉琥如意抵御。只听‘扑’的一声沉闷交击声响,这能当阳乙真人全力一击,如今更已然是冲击到十四重的万木封神壁,竟是被一击而破。

亏得是玄龟仙镯,自的撑出了一个水蓝色玄武真形,岳羽体外,亦是本能的浮出了紫金龙鳞。

然后是‘铿’的一声刺耳锐鸣,那口剑几乎是毫无悬念,便把那龟蛇虚影强行斩碎。接着是直斩于岳羽身上,溅出了无数火花。

最后却是余力已尽,只划破了岳羽护体的衣物,在其胸口处的鳞片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反倒是岳羽的魂识,被这煞气直接冲击,顿时是一阵阵动荡不稳,一阵阵钻心绞痛。

也是在第一时间,岳羽便纵身后退,远离开这石台近千余丈,避开那口剑的锋芒。

然后直待得良久之后,岳羽慢慢才缓过气来,眼中全是骇然。

“好一口煞剑!果然是禀这天地杀伐之气,先天凝就,端是了得!即便还只是剑胚,也是如此凌厉!这是这剑,为何会是恶金?”

岳羽自是知晓,这非是此剑本身威能,而是借助了这先天杀阵之力。不过即便如此,此剑之强,亦是几乎只比龙殇剑,稍逊了两筹。更何况,如今还只是在剑胚状态,尚未完全成型。

他心中好奇,便又以阴阳五轮云象盘推算了片刻,不多时便已望向了这下方处,面上露出了古怪之色。

“原来如此!这下方,居然是一处恶金矿脉,可惜了——”

口里说是可惜,不过他心内却是更觉欣喜,若是此物,那几个对头赶来此处的可能,更是小之又小。

此物乃是杀剑,本就是他们仙家最喜的杀伐之器。修心养性自是无用,却是绝佳的应劫之宝。唯独其恶金所凝之剑身,却可令所有仙修都为之扼腕兴叹。

这洪荒之中,还绝无一位道家修士,能催动这恶金所制之剑。哪怕是再怎么强横锋利,在他们手中,也差不多等于是废铁一般。

这剑岳羽也同样无法使用,甚至便连收服,也是极难。不过他自己不行,却还有战雪。

再仔细搜寻了一番四周,当这整个绝煞之地的结构,在他脑内逐渐成型时。岳羽也是越来越觉欣喜。

“便是此处了!此处步步杀机,把她唤来,我也好有个帮手——”

全力催动着演天珠与阴阳五轮云象盘演算,把那座早已被他设计好的灵阵,稍稍修改了一番。

然后岳羽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又是一颗颗仙石打出。此次却又用心了许多,除了那仙石之外。更用那从神墓之内,取来的诸多妖仙之血,在地上绘画符箓。

此地煞气充盈,换作是寻常修士,魂识都无法及远,更何谈是布阵。

唯独岳羽有辅助智能系统相助,却可对比记忆。这整片空间,所有地形与灵脉走势,煞气浓淡,都装在他脑内,几乎是分毫不差。

只用了几个时辰,这大阵便已是被他一步步成就。那最中央处,却是两个被无数上古篆文围拢着的空白圆圈。

而此刻从上方看,则可以觉整个大阵,是个不等边的六角。看似是参差不齐,却与此地是异常的贴合。

岳羽布完阵,便在南面处,那面积较小一些圆形之内盘膝静坐。身周燃起了大化诸天真炎,将这地仙界的厚实空间壁垒,烧得透穿。接着魂念遥感,透过那无数时空碎片,与遥远深处的战雪,建立了一线隐隐约约的精神联系。

这神识接触,只维持了片刻,便已断开。岳羽的面上,却是一阵煞白。催动起那太微清凉真液,把自己的神魂,连续洗刷了数次,才缓过气来。

不过这魂识创伤,即便有这灵液相助,也不可能一次恢复,之后还需得温养一些时日,才可真正复原。

岳羽是暗暗心惊,心忖是怪不得。那些大乘巅峰修士,往往在飞升之后,便会与下界宗门完全断了联系。便连天资绝代如广陵散人,亦是直至玉仙竟之后,才借他之助,与广陵宗重新有了联络。

——自己有大化诸天真炎相助,更有通幽定冥二珠作为空间纽带,联系起来,亦是如此困难,又更何况是别人。

真正最令他感觉艰难的,是这壁垒之外,那狂暴的时空能量。无数碎片,随起随灭,更兼变化万端。不但使那精神联系,难以长久维持,更险至神魂重创。

虽是已经把意念传递了过去,不过战雪渡劫,至少也需半日到一日时间,准备时间则需更久。岳羽便也就干脆定下心,静候在了原地,把先前得自那石门之上的蓝红二色宝镜,从袖中取出。

这镜子并未篆刻有名字,只有其背后,各有冰与火这两个上古篆文。一左一右,对应着前面的蓝红之色。

——这应该是洪荒界,最古老也最原始的文字。岳羽只一眼,便感觉此二字,与这天地无比贴合,恰是在天地大道之中。

岳羽仔细看了片刻,将之牢牢记在心里。只觉是受益不浅。不止是对他的阵符造诣,颇有些好处。便连那大先天玄冰离火真决,似乎亦有不小长进。

而待得他再仔细解析查看之时,却是一阵眉头紧皱。只从灵力波动来看,便连他的太乙玲珑玉琥如意也是不如。可那先天灵宝的气息,却也不会有假。

“果然是被封印!即便是过了十余万载,这封印依旧是牢固之极。此物至少,也应是在那二品之上——”

岳羽只觉他的法力,是完全无法透入,别说是解析其成份,便连探查其内灵力脉络也是困难。这般情形,就更别说是将之祭炼。

仅仅只凝思了片刻,岳羽便忽的心中微动。催运起大先天玄冰离火真决,把那水火真气,一点点的渗入到这宝镜之内。

果然那封印,是稍稍松动。不过却未解开,而是引导着他的法力,在这镜内流动循环。然后岳羽的魂识印记,也是一点点的打入其中,

只过了三个时辰,这面宝镜,便已是悬在了他的头顶处。不但是如壁指使,便连此物的催运之法,岳羽也已然是了然于胸。

只可惜的是此物,仍旧是被封印。十停功用,又能使出不到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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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四 红云元灵

第八百二十四 红云元灵

岳羽脚下的六角形灵阵,已是一波波强烈灵光,6续亮起。那五行天地之灵,亦是开始灌入其内。开始在那符文之中,流动循环,散着七彩瑞霞。便连此处的煞气,也逐渐地排斥开来。

其中一部分是来自那些布置于地面的仙石,另一部分,却是岳羽从自己演天珠世界,强取出来,注入到灵阵当中。以弥补此地绝灵之地的缺陷。

感觉那遥远时空之中,紧抓着他通幽珠的力量,是忽松忽紧。位置也是飘摆不定。

岳羽微微皱眉头,知道这必是此处杀阵的影响。镇凉国几百年之前,便在这血云山脉之下,布置有大阵。将飞升的下界修士,大多强行吸扯到了此处。

便连他所在的天玄界,亦有百余位重新塑形后的散仙,被镇凉国所算。

再配合他此刻所布之阵,把战雪拉来此间,本应该是极简单的事情。

唯一的变数,便是这先天杀阵,对空间的干扰。

好在修士飞升,与正常的空间穿梭,并不相同,此事至少还有六成的成功希望!

将那通幽珠,放出眉心之外,悬在空中。岳羽蓦地一咬舌尖,一口心头之血,吐于其上。接着又是连续几十个手印,把一波波浩大法力,打入到这珠内。

接着是双目微睁,那视线仿佛是洞穿了时空深处,遥遥捕捉到了战雪的踪迹。接着一丝魂念,也透过了这通幽珠,反向把那定冥珠,也牢牢抓住,将之往这边牵引。

不过下一霎那,几道凛冽剑气,骤然从虚空中破空而至,在极近的距离直斩而来。

“果然!我引他人入阵,必遭这杀阵反噬!”

岳羽嘿然一笑,毫无意外之色。立时便把那面宝镜祭起当空,一层冰蓝二色的光幕顿时在他身旁撑开。接着是那太乙玲珑玉琥如意,同样是一层青光,笼罩在外。

那万木封神壁乃是绝顶的防身神通,不过被这几可相当于太乙真仙修士全力一击的剑气冲击,只片刻便是全数崩溃瓦解。

之后是那冰焰玄光障,此物被这宝镜,强行提升至了十八重,更是因其加持,等同于一门大神通。此刻竟比那青色壁障,还要坚凝。

竟是将这几道剑气,抵挡了半息,这才如碎裂的玻璃般,崩溃开来。

岳羽却已然是腾出了手。当最后一个印诀完成,那神魂便已是将战雪与定冥珠,都牢牢抓住。

这时只是随手一拂,一道五色神光刷出,便连这几道强弩之末的剑气,全数消散。

下一刻。他身前的空间,仿佛一个被破开来的蛋壳。一点点裂隙敞开,最后是形成一个足可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战雪的身影,便仿佛是女神降临一般,从内踏出。一身白衣,片尘不沾。

进入这洪荒世界,她第一眼看的,便是对面阵内的人影。当望见岳羽身上的几十处创口,立时便是微一蹙眉。

岳羽心知其意,心中苦笑了下,接着却摆了摆手道:“这些你先别管,先把这里的东西,都取了再说!”

战雪这才看向了四周,明媚的眸子里,顿时一亮。将那巨大的白帝剑拄于地面。接着其身周,仿如是刮起了一阵巨大漩涡。

所有深红色的精纯煞力,都如龙卷风一般,向战雪席卷而去。甚至于那煞阵,亦是毫不排斥,一体被她吸入到丹田之内。一时声势,是浩大之极。

岳羽退至到百丈之外,静静旁观。知晓以战雪此刻修为,要想将这些煞力全数融合,还远远不足。

眼下大部分,只是吸收入体,将之镇压储存而已。反正还有着数百亿人信愿支持,足可将这些煞力压制。

不过即便如此,战雪的玄煞战魔真气,也是疯狂增长。居然是只片刻,便已是突破至那灵仙之境的巅峰。

与他有志一同,到了这一步之后,战雪便已是全力压制着法力增长,也不再融合煞力。

只是单纯的吸收储藏,而待得十分钟之后,战雪身周的煞力漩涡,便已转向了缓和。

便在岳羽,以为战雪体内已接近饱和,会到此为止之时,却只见得她又抛出一个石砚,继续疯狂地吸收。

那煞气被吸入之后,竟是凝聚成了水质,仿佛红色的染料墨汁。

岳羽不由是哑然一笑,这宝贝他以前可没见过。应该是这些年里,战雪自己寻得。

只看着这情形,便知一时半会,战雪那边怕是无法了结。便直接将那红色结晶之内的符箓取了出来。

真正算来,此物才是真正在感召他的灵物。岳羽输入些灵力,再将之猛地一展。便见一位红衣红,面貌温和的青年身影,出现在他身前。

当望见岳羽,此人却是一阵愕然:“你是何人?我那紫云徒儿何在?”

岳羽却不急着答话,而是先俯身拜下,大礼参拜道:“徒孙岳羽,见过祖师!”

“祖师?你能收服这两极寒焰镜,必定也习了大先天玄冰离火真诀。这么说来,应是紫云那孩儿的弟子?”

那青年闻言扫了岳羽头顶,那尚未收起的宝镜一眼,目中的戒备之色,这才放下。接着是紧皱着眉头:“怎会如此?若按我所算,有缘取走我这两极寒焰镜与散魄葫芦的,当是紫云才对——”

岳羽挑了挑眉,心忖自己那面宝镜的名字,原来是叫两极寒焰镜。自家那隔世师尊紫云道人,怕是果然未死。

他脑内心念电转,顷刻间便闪过了千百个念头。然后便只见,眼前这红云散人留在这符诏内的一线元灵,竟是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不过片刻,却又隐透一丝笑意:“原来如此,由你来拿这样东西,确实比紫云又更合适些。天意如此,任他机关算尽,还是留下这遁去之意。不意我当初得到的两道鸿蒙紫气,尽皆是落入你手!”

岳羽心中微惊,定定地看向了红云。他看过的所有典籍中,只记载那鸿钧道祖,只赐下一道鸿蒙紫气给自家这祖师。另一道,却从未有人提及。

“也难怪你会奇怪,知晓此事的,这世间绝不过三人。”

见岳羽那错愕神情,红云却是哑然失笑。接着是又复神情冷然道:“凡是太古便生成的大能,谁没有些压箱底的东西?只是我这里,稍稍特殊而已。可惜到手的时间,实在太晚!”

最后一句已是带着些萧索之意,岳羽闻言则是默然,这鸿蒙紫气,向来便被称谓是大道之机。红云若是早得一些时日,确实不用落到陨落之局。

那边红云则是神情定定,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接着又是一声叹息道:“不过我这些东西,能落在你手中,也算是了结了我一个心愿。那个人,终究还是没能得逞。只是你需小心,莫要露了形迹。当取我前车之鉴,被人所算,是不能不死——”

岳羽一颗心沉至谷底,沉吟了片刻,便又一俯身道:“却不知师祖所言的那人,究竟是谁?”

红云却不答话,抬头望了眼上空,才一声轻笑道:“那人的名字,能不提起的话,还是不提为好!其实你自己,也该当是心中有数才对!”

说着话,他又望了眼不远处的战雪,眼神一亮,微露赞叹之色:“不错!我如今却是极看好你,这般根基,即便是没有那鸿蒙紫气之助,亦有足够机会,走那以力证道之途。便是在洪荒初开的古时,在跟脚上胜过你的,也不过三五人而已。不意除你之外,居然还有这般良材美质。此女受你所控,又是前程无量,当可为你羽翼——

岳羽却没把后面的言语听进去,脑里反反复复,都是红云前面几句。

能不提起的话,还是不提为好——

其实自己,也是心中有数——

莫非真是如那烛龙所言?

正心下细思之时,那红云便又再次出言道:“你如今还早,想这些做甚?其实待得你到了大罗金仙之境,一切自可明了。眼下只需心中有数,小心行事便可!其他的,也不用去管太多!还有些事,只需这天机乱了,便无需太过忌惮——”

岳羽心中微凛,脑内也同时一阵明悟,接着深深一礼道:“多谢师祖教诲!”

红云闻言一笑,接着是毫不在意的拂了拂袖道:“你是聪明之人,不用我说,自己也会想到。本来我这里还有些话要留下,不过你既不是紫云,那便算了。日后遇到你师尊,只说我对不起他便是。再还有那锦囊之内,有两样东西,应该能帮到你。还有那紫阙天章,我这里同样有一线元灵留在其内,你也无需太多顾忌——”

说完话,红云的身影,便已是在岳羽身前逐渐消散,神情淡然,仿佛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一般。

岳羽又深深一礼,直到那虚影彻底消散,才抬起了头。只一转念,便将那红色锦囊,也取在了手中。

而后下一刻,便听一声轰然响动。只见战雪那边,终是结束了吸取,汇聚在她身周的煞气,立时向旁震荡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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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五 二十二龙

第八百二十五 二十二龙

岳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只见这洞窟之内,那弥漫的红色雾气,只有沉于地底处的薄薄一层。

而战雪的眼中,虽是清明如故,那如雪肌肤上,却有着一层淡淡红色。

更有股浩然威压,直溢身外。千丈之内,哪怕这世界最微小的灵子,也无法靠近其身躯。

而她手中所托着着砚台,也满是那如有墨般浓厚的煞气。战雪却犹自是不满足,面带遗憾地,看了身下,那无法再吸取的煞力一眼。

接着她的双目,便已是投向了那远处的平台之上。当视线触及到那八叶莲花与其上的煞剑剑胚,顿时是眼神一亮,飞身而起,凌空虚渡,到了那平台之上。

她玉手一招,便将那剑胚取在了手中,细细把玩了片刻,便毫不犹豫地,将之融入到自己的白帝剑内。

接着是那八叶红莲,战雪却不去收取,而是整个人,踏在这朵莲花之上。

此物虽是由此地最精纯的煞力,历经十余万年孕育而成。却有着自己的实体,已然算是一件先天灵宝。

便在岳羽刚想看看,战雪到底打算用何种方法,将此物收取之时。便只见她的身周,同样是八片红色的莲叶张开,绽放了开来。

竟是与下方的莲台与八片莲叶,完全融于一体。而后随着战雪意念微动,这朵莲花竟是蓦地一片片收起合拢,融入到战雪体内,被收到她丹田处。

岳羽的唇角不由是一阵抽搐,自是知晓,战雪此次所得的好处,实在大到远他想象。

那八叶红莲,居然是毫无阻碍的,便被战雪炼化。这可不是什么灵药。而是货真价实的先天杀伐之宝!

还有那剑胚,战雪此刻或者无法使用。却只需十数年时间,日日以信仰之力冲刷,轻松便可炼化。

此物被提前取走,放在他人手中,或者会废了。战雪本身却是掌着杀伐战斗的神明,又修炼的是玄煞战魔大法。在她手中,只会使这口剑提前成熟,甚至是更进一层。

最令岳羽惊喜的是,自从将那煞气,收取入体内之后。那外溢的魂煞之力,似乎都被那朵红莲,全数收束压缩了起来。

由之前的恍若明灯,到此刻的几乎以灵识探知,这差距之大,实是令人欣喜。

“若是这般,我那先天波罗神焰,倒是依旧可以护住我二人形迹――”

岳羽心念微动,已是在脑中,重新推演计算。

便在这时,战雪已是持着那白帝剑,一道匹练般的剑芒斩出。竟赫然是四十条贪狼真形,绕着剑气飞舞。那剑气浩荡,直接在这先天玄武罡岩成就的坚实地面,开出了一条深痕。

岳羽顿时一阵愕然,贪狼乃是高阶神兽,有半龙之力。四十条贪狼真形,便等于是二十龙之力,二兆余石!

而在这力量被大幅限制的洪荒界,换算之后,则更是庞大。真正力量,应该足足是达二百条真龙之力!

要知他如今把五色神光突破至第十三重,九转玄功再有突破,血肉之内融入了无数的天地大道。肉身之力也才只达十二龙力量。而外放的法力,更是不堪,只有还不到三龙!仍旧是被牢牢限制在二十九龙这个等级,无法突破那壁障。

可战雪这般恐怖巨力,却又是如何得来?

同样是习练九转玄功,飞升之前的根基,战雪甚至比自己还稍稍差些。

可这力量差距,为何是如此之大。哪怕是战雪把此地的煞气,全数吸收炼化,也不该如此!

“莫非,是因这煞力。未曾被那几位道祖限制之故?”

岳羽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知晓必定非是如此。就不信,这世间没有其他人,同样是炼制煞尸――

可这情形,又该如何解释?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便只闻一股芬芳香气袭来。却是战雪已飞至他身旁,正面带不解之色道:“少爷,可是雪儿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岳羽神情无比古怪,再次仔细看了战雪一眼,接着是手按着的战雪的侧肩道:“你再全力斩一剑试试,不用留手!”

说话间,他已是一道法力灌入她体内,战雪闻言会意,虽是仍旧不解,却还是全力催动起了她那玄煞战魔真气,随手一剑挥出。

这一次全力出手,竟赫然是四十五条贪狼真形。那凌厉剑气,顿时直贯地面。随着一声锐啸,在那地面之上,再次割出了一条更深剑痕。

而当那烟尘散去之时,岳羽的面色,是愈的古怪。这一剑之强,即便不论这天地对力量的限制,也已是出了他至少半倍!

而借那解析能力之助,他也多少对战雪这恐怖巨力,有些了然。因那煞力,是完全融入到她神魂法力之内,又有神力充溢其间,天生便是一个整体。

这剑气斩出,化煞为罡,虽也是法力外放,却等于是使用她肉身一般。

心中微叹,岳羽心里竟是忍不住生出几许妒意,又询问道:“我观你神力充溢,可是又有突破了?”

战雪立时颔道:“几年前我遨游虚空,曾再入一处较小的洪荒碎片。那里虽是只有不到黄昏界十分之一,却自然生成数十位神明。其中三人与我神职相差仿佛,被我一一寻到,将之斩杀。如今其实已是第十阶了。”

岳羽心道果然,眼中露出释然之色。怪不得战雪可突破那二十九龙的障壁。第十阶的神位,已经是相当于修士的天仙之境。这般想来,她一剑斩出二十二条真龙之力,也不是不可接受。

战雪见状,却更是奇怪,柳眉轻蹙再次问道:“少爷,可是雪儿我有什么不妥?”

岳羽默然不答,亦是持出了一口仙兵。一剑挥出,却只有三条真龙虚影,缠绕剑身。

战雪一阵恍然,接着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刚才雪儿也是觉得奇怪,感觉力量被限制太多。这般说来,此界果然如那天离宗那几人所言,许多手段都无法使用。只能多赖神通法宝之力了。”

岳羽闻言,顿时又是一叹道:“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只能等待玉仙境之后,看能够开辟密境。好在你我都修炼九转玄功,限制不会太大。”

到此界之后,他连广陵绝剑,都甚少使用。自创的悲绝七恨七杀灭音刀,与那天意绝剑,逆天刀诀,亦是封存。

下界的顶尖剑技,放在灵仙境之后,威能太弱是一个原因。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此界的诸多限制,更有许多不适应之处。

唯独玄兵法宝,除了没有九窍之外,这些灵物本身便可看做一个独立‘肉身’,有产生灵智的资格。限制反倒是没有法力外放时,那般强烈。

甚至此界内,修士斗法,都是经常以肉搏为主。

唯有战雪的情形,乃是例外。

“二十二龙么?这等力量,已是足可与那太乙真仙抗衡。即便还差些,却也不是不可弥补。若是允许雪儿,使用巫力……”

霎那间,岳羽脑内的所有细胞,都开始活跃起来。连续千百次推演,最终还是微微摇头。

无论是何种样的状况,何种样的谋划。他二人,都没有抗衡那三人的实力,反倒是要露尽底牌。

面色黯然,岳羽回过神来,只见战雪正是定定的望着自己。岳羽不由是下意识的眉头一挑道:“我脸上可是有花?”

战雪却眨了眨眼睛,双眸内光泽无比璀璨:“少爷,我这几年在下面,真的好想你!”

岳羽的神情一怔,竟有些不知所措。接着是若无其事的,转移开视线,再次看向自己手中的锦囊。

他原本是想要避开尴尬,不过下一刻,岳羽的注意力,便真正被内中之物所吸引。

随手一招,便有一本同样是残本状态的紫阙天章,到了他手中。

接着是一小块白玉,一个散着万千瑞霞的小瓶,却是非金非石,材质古怪。

那锦囊内空间只是一般,只有十万丈大小,应该是那洪荒古时,须弥戒这种空间器物,还没展到极致的关系。

内中的东西,也是不多。除了一些灵果,用日常用的东西之外,便只有这锦囊。

似红云这样的太古大能,本体肉身便可相当于一件至宝。加上九九散魄葫芦这样的灵宝,倒也的确是无需其他宝物相助,更不用灵药之类辅助修行。

当望见手中那厚厚的金色典籍,岳羽便已是感觉欣喜。不过他视线,仅仅在此物上停留了片刻,便已是转向那白玉与那瓶子。

“师祖所言,对我有极大用处的东西,必定不是指这紫阙天章!”

心里刚掠过此念,便只见那白玉,仿似感应到什么一般。突然化作了一道白光,飞遁入到他丹田之内。

岳羽心中一惊,急忙内视,只见那小块白玉,赫然是悬停在那混元之气中,那两道鸿蒙紫气上方。

“这是何物?”

岳羽暗暗惊疑,看丹田内的几样东西,对此物似乎并无排斥之意。反倒是水乳交融,隐隐间有辉光联系,便也只能是将此事暂时放下,转而把那小瓶的盖子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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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七 被迫应敌

第八百二十七 被迫应敌

岳羽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脑内是杀意如潮,却又维持着几分理智。

令他感觉麻烦的,不是这三人的实力,而是那追踪形迹之能。

怕的就是即便他今日顺利从这先天杀阵之内离开,这三人亦能寻到他们下落。

同样是太乙真仙一流人物,可这血修罗,本来战力就低了一个层次,在他眼中则更是不屑。

――若是放在一年之前,他自是敬而远之。可如今他与战雪手中,却都掌握着数种克制之法,并不如阳乙真人那三人般,令他真正是感觉忌惮万分。

击败或者困难,自保却是有几分把握。

想及之后,那踪迹泄露的后果,岳羽胸内的戾气杀机,是按捺不住。

可却又知晓,一旦他们几人战起。必定会引来他人窥测,那时处境,只会更为糟糕。

此刻进入这杀阵之内,绝不可能只是五台宗与这三个修罗血圣而已――

“除非是半刻钟内,可取了这三人性命!”

岳羽脑内一瞬间,纷闪过无数念头,可那遁却丝毫未减。时间秘法,将他与战雪的身形,加至十四倍。那五行阴阳元磁之力,亦是全力鼓荡。

而在他丹田之内,那五口色泽各异,分属五行的剑,亦是灵光闪动。此刻他体内的所有先天混元之气,都会先自这剑上走过一次,然后当再次灌入到他丹田之时,那活力强度,都是骤然数倍。

岳羽整个人,也几乎是化成了流光。

他也没什么目的地,只在这庞大地底迷宫之内,四处飞遁。然后渐渐的,却是现这情形,似是有些不对。

无论他与战雪遁往何方,将那三人甩开多远。只要稍停片刻。那血腥气,必定会远远袭来。

岳羽又试了数种秘法,隐藏战雪的神魂气息,却始终未能甩开。反倒是体内法力,开始渐渐告罄。

唯一可庆幸的,是他二人这般到处乱闯,居然也一直未遇到其他人。

这番追逐下来,岳羽心内却是愈的杀机深沉,只觉是憋屈之极。

战雪亦是蹙紧了眉头,虽也是遁光紧随在岳羽身后,却是目内微微闪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至身后那血腥气息,再次消退。岳羽选了一处较为宽广的所在,骤然停下。战雪才身形划出一道弧线,飞至岳羽身边道:“师兄,我以前曾看过一本道典,听说那幽冥血海之内,虽未有什么可追索神魂的神通。却有些修罗,生时便是天赋异禀,天生便对人魂识异常敏感,灵慧亦远胜同辈。”

岳羽眉头一挑,他阅览过的道藏,是战雪数倍。这近一日时间的追逐,那身后三人,到底是以何法紧紧跟随在他们身后,自是心中无比了然。

归根究底,还是这地底迷宫太小。无论跑到何处,都会被对方寻得。

其实只需脱离这杀阵,远离百万里外,便自可避开――

可问题是如今,这座杀阵他还出不去。

如今在这杀阵之内的,虽只是一些太乙真仙。可他就不信,那些个洪荒大能,一直都不曾关注此间。

先前是仗着这血云山脉之内,天机被全数蒙蔽才能进来。可这脱身之策,岳羽却不能不再仔细谋划一番。

心中微动,岳羽把那九九红云散魄葫芦从袖内取出,然后小心翼翼的,送入到演天珠之内,这方世界的本源深处。

然后开始以意念,一点点的催动,那被演天珠影像,已被他刻入一点点神魂印记的十二颗黄珠。围绕着自红色葫芦,开始旋转。

随着那一丝丝黄气,开始从那珠内渗出,冲入至这九九红云散魄葫芦之中。这葫内的紊乱空间,亦顿时一定,有了点平息之兆。

岳羽不由是目光微颤,知道此次,或者是真能有办法,令这葫芦的空间,提前稳定下来。几乎是毫不犹豫,继续全力催动着法力,令那黄珠之内,有更多的黄色气息,渗透出来。

而这九九红云散魄葫芦,也由最开始的被动吸收,转为主动索取。

不过就在片刻之后,当这葫芦刚刚恢复到,使用那散魄神光之前的状态。那十二颗黄珠,却又是齐齐一顿,将那黄气全数收起。光泽转暗,却是无论他如何催运法力,都再未有丝毫动静。

岳羽心中微怔,接着是哑然失笑。

这十二颗黄珠的品阶,他虽是不知。可这九九红云散魄葫芦,却是先天至宝。想要将之在一时半刻内彻底恢复,便是那混元之器,亦是难以办到之事。

以则十二颗黄珠的妙用,能令之提前两日,恢复到现在这般情形,已是极不错了,也是意外之喜。

不过他脑中虽是这般想着,心中却仍有些失望之意,几乎是现于脸上。

战雪是看着岳羽,将那散魄葫芦,送入他脑内那演天珠内。这时见状,只道是事有不谐。稍稍犹豫,便已是现出决然之色:“我可以把他们引开!”

岳羽一声失笑,那血修罗之身,本就是当世最快的几中遁法之一。若那三位修罗血圣,肯再燃烧自身血元推动,那世间同阶之内,还真没有多少人,能胜过这些修罗。

他若非是掌握时间秘法,亦无法将之甩脱。而战雪如今虽已开始吸收那银灵子的神晶,时间方面的异能,比他还强些。可法力终有穷尽之时。

他们这个阶位,或者能在法力强度上,能与这些太乙真仙相抗一二。可说到气息绵长,却是任你根基再深,天资再好,也绝不可能比拟。

那演天珠内,那九九红云散魄葫芦,已然是恢复到最初之时。

有这张牌在手,岳羽已是再无从那三人手中,逃脱之念。只是这葫芦,若无必要,他最多只打算作为备用而已。眼下却还缺了一个克敌制胜的手段。

沉吟着,岳羽又扫视一番这四周。当望见此处的四壁之上,那光滑无比的先天玄武罡岩之时,他心中微动,走了过去。手抚着石壁,把自身内息逐渐探入,开始了解析。然后下一刻,便已感觉到这石壁深处,那蕴藏着的沛然寒力。随着他法力,渗透了出来,几乎将他冻结。

这玄武罡岩,之所以会被冠以玄武之名,自非是无因。除了其硬度,确实乃是除那九天息壤与五色神石,这诸般先天灵珍之外的最强,便是那吸纳寒力之能。

此处岩壁之外,并无冰层。而内中所蕴的冰寒,却又非同小可。长年累月沉积下来,已到了一个极恐怖的程度。

双眉微挑,岳羽的眼中,便已是透出一丝亮泽。再扫视四周,只见此处,应该是一个岔道交汇之处。左右两旁,足有十数个洞口。

再查探一番此地的灵脉变化,岳羽心内的把握,是再添三分。

接着是再不犹豫,以演天珠与阴阳五轮云象盘,计算了大约半盏茶时间。便拿出了几百颗品阶不一的仙石,一一打出。同时间,一个中等规模的仙阵阵图,亦被他以神念,传递到旁边战雪神魂之中。

战雪立时会意,取出几瓶妖仙神兽之血。开始在这地面,再次绘录符文。

二人合力而为,这下方的灵阵只是过了片刻,便已然成型。

而那之前被甩开来的血腥之气,亦是再次扑鼻而至。

岳羽一声冷笑,也不去管。在这灵阵之外,再次追加了大约百余颗仙石,令此阵更为完善。直到那血煞之力,已然是袭至附近之时。这才停下,负手而立。

然后下一刻,便只见那血光一闪,三个俊美无比的人影,便已是纷纷落下。

之前在那先天杀阵之外,岳羽便已是与这三人有过接触。不过真正见面,却是第一次。这时却是颇感兴致的上下打量着,这三位修罗血圣。

下一刻,岳羽却是只觉胸内一阵翻滚,只觉是恶心无比。这三人只看外表,确实美貌无双。可他的无妄真水与太微清凉真液结合,却可破尽天下幻法。

这三人所施的障眼法,自是瞒不过他的真龙之眸。只见那皮肤毛孔之下,竟是有万千颗血色人头,不断的嘶嚎挣扎。无数的怨魂,被困束于其体内,脱身不得。

不由是下意识的目光一侧,避开了视线。

左侧那人把身后血光,彻底收束入体之后,便嘿然一笑道:“怎么就不跑了?我还以为你们,一定要到山穷水尽才肯甘心!”

中间那俊秀青年望见岳羽,却是微微一怔,有些愕然:“居然是你!”

他一声惊咦,接着是又眼带疑惑地,看了旁边的战雪一眼。他魂念追索的,应该是此女。不过一直隐隐约约,感觉窃取那灵宝之人,应该是两个。

却不意另一人,会是当初那使得五台宗与他们幽冥血海,都为之吃了闷亏的神秘修士。

错愕之后,俊秀青年便已是冷声一笑。眼里面全是灼然杀机。一股尖锐至极,又强横之至的意念,横贯而出。如山岳崩塌般,又如泥石倒灌,令远处的岳羽战雪,皆是退后一步,面上齐齐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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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八 灵阵克敌

第八百二十八 灵阵克敌

血色翻滚,只一霎那,这整片岔道口,便已被染成了红色。血影滔天,几乎将这方圆万丈的空间弥漫。

在岳羽与战雪脚下,那灵阵却闪烁起了一阵灵光。一股淡淡斥力,将那冲击而来的血光,排斥在外。

那俊秀青年微现异色,却审慎的并未立时动手。身旁反倒是血光微张,便连他那两个同伴,亦是一并拦住。开始仔细观察着,这明显是仓促所布之阵。

非是他太过谨慎小心,而是之前入这杀阵之时的情形,实是令他对这面貌不清的神秘修士印象深刻。在这仍有不少余力之时,却突然停下,难说是有什么算计。

似乎是因这灵阵结构的怪异而不解,片刻之后,当俊秀青年抬起头时,却是满眼的疑惑之色。而他身旁两人,则是渐渐的满眼的不耐。

而岳羽此刻眼前,虽是一片浓郁血光,遮掩住了视野。可对面那三人的神情,他却是一丝不差的看在眼中。仍旧是低眉敛目,不去理睬。只唇角处,透出一丝淡淡嘲意。

只那浩大魂压与翻滚血气,令他是神魂间一阵阵刺痛。宛如巨山,随时便可将他压垮!

那俊秀青年亦有所觉,如刀般的冰冷视线,在岳羽身上一扫而过。接着是重重一声闷哼,本就浩大的血煞之力,再添三成!

霎那间,此地几乎所有的天地之灵,竟都被这血光远远排斥开来!血光漫卷,宛如是妖魔狂舞。

战雪一侧身,欲拦在岳羽身前。却被岳羽强拉住手臂,再次扯向了身后。

他此刻唇角已是溢出一丝血丝,身躯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把出鞘之剑一般,柔而不挠,刚而不折,又透着几分凌厉气息。脚下更是半步不退!

神魂间,如受万千利刃绞割,在这浩瀚重压之下,也几近是崩溃边缘。岳羽却仿佛是全无所觉,只把那大半魂识,用在感应这附近灵脉,右手则是宛如铁钳,紧紧抓着战雪的手,令其无法妄动。

无论是前世今生,自有意识之后,他岳羽还从没有让女人,挡在自己面前的习惯!若是换在以前,那也还罢了。可现如今,他又如何能再把战雪,再视做是自己的傀儡下人?

那俊秀青年目光闪烁了许久,仍是犹疑不定。总觉得这眼中,有些古怪之处。却一直都未能相通。直到觉身旁两人的的气息,愈来愈是狂暴。才终是有些无奈的沉下了心思,当再次开口时,却竟是收敛了所有杀机,温和无比:“那窟内的先天灵物,乃是天定我幽冥血海所得,与二位道友无缘。不若交于我,看在先前你助我等入得这杀阵的份上,今日可饶你二人性命!”

岳羽冷然一哂。看了他左右身侧一眼,便又收敛了目光,静静立于阵内。连答话的兴趣。也是没有。

那俊秀青年先是不解其意,转瞬之后,当望见身旁的左容魁师二人,眼中都是露出深红之色。体内血水翻涌,所有的怨魂,都在出饥渴咆哮,便已是心中透亮。

眼前这二人的一身精纯血元,便连他也感觉无比心动。若能吞下,当可使修为大进。更又何况,是自己这两个大多时候,还是凭本能行事的同伴?

隐隐间,这二人身上透出来的血气香味,竟是使人心魂摇荡。特别是从眼前这神秘修士唇角,溢出来的那抹血丝,更是令人几近疯狂。

俊秀青年亦是一阵昏眩,知晓似这等人物,往往都具有奇异血脉,更有着雄厚根基。若能吞噬,实是有莫大好处。

只是这本能越是无法控制,他心内便越是警惕,又多了几分戒备之意。然而下一刻,位于他左侧的魁师,却已是彻底失去了控制。整个人化作了一团血光,合身扑去。那浩瀚血海,竟凝缩成一团如针一般的细小血团,几乎是势如破竹,突破了灵阵壁障,直刺岳羽。

右旁的左容灵慧稍高,这时虽是还存着几分理智。这一刻,却也是的杀机沛然:“啰啰嗦嗦做甚?两个灵仙而已,用得着这般小心?利落点把这二人宰了,吞了他们血元,你我或可再进一阶!”

他话音落时,便已是十二道血色刀芒从体内飞遁而出,盘旋舞动,飞绕而去。后先至,围着岳羽战雪二人,齐齐向内一绞。

而下一刻,便只见战雪身前,骤然间祭出一张七彩灯盏,琉璃色的光壁护持身周。任那刀芒冲击,亦是岿然不动。又一剑斩出,体内的所有煞力,全数汇聚于剑尖一点,与那血针针锋相对。四十五条贪狼真形,围绕着白帝剑盘旋舞动。竟是与这太乙真仙所化之血针相持了片刻,才被一波恐怖巨力,击飞出数千丈开外。重重撞于石壁之上,竟是整个身子,把压入至洞壁之内!

而岳羽眼中,那讥诮之色,亦是愈的浓厚。

俊秀青年心中微突,一时也无瑕注意那琉璃灯盏与战力强横远人意料的战雪,只觉是一阵不安至极。正暗暗不解之时,却见岳羽手持着一把不过七品的仙兵,猛然柱于地面,那灵阵的中枢的所在。

只霎那间,那灵阵之内,便已是全数启动。随着灵光四溢,无数的灵力流,从阵内溢散蔓延。竟也是形成一个个玄奥符文。只片刻,便已延展到远方洞壁。

猛地心头微跳,俊秀青年终是脑内灵光闪现,了悟到了此阵的玄妙之处,面色霎时苍白一片。

而只须臾间,一股滂湃寒力,便从这地底四壁,骤然引出来。以那灵阵为中心,四处肆虐蔓延。

空中笼罩的所有血气,这一刻都几乎冻结。那魁师当其冲,几乎承受了小半的寒力冲击,整个身躯,几乎被冻成了一道冰针。本来正向岳羽冲击而出的针势,亦是微微一滞。

直到四十分之一息之后,那血针才猛地一震,将那体外所凝的的玄冰尽数震开,看似依旧是势如破竹,直击岳羽,声势不弱先前。可那遁,却已是慢慢了足足四成!便连那已至他身周不远的血色刀芒,亦是几乎从空中跌落。

岳羽冷然一笑,把那两极寒焰镜祭在头顶,十九重的冰焰绝光立时击,直罩远处,那竟是在身周连续凝聚出十数血色长矛的俊秀青年。

一时间体内五种灵焰,五种真水,尽皆催到极致,无数的焰力,无尽的寒力,都疯狂的向这面宝镜贯入。

后方的战雪,亦是齐时反扑而回。依旧是一层琉璃光壁,护住了周身上下。同时间身周八片血色红莲一一张开。定住了地水火风,将那血针与十二口化血神刀,再次全数压在了那莲台之外。

那俊秀青年是目光微缩,当望见那蓝红二色的宝镜之时,便已是感觉全身冰凉颤栗。几乎是下意识的连续九道血色长矛丢出,与那上空中直降而下的蓝红光束,正面硬撼。

只听得一声砰然声响,只见在这冰焰绝光照耀之下。这足可击杀太乙阵真仙的血矛,竟然是6续炸开,化为一片片冰尘之雨6续洒下。

俊秀青年顿时身躯暴退,神魂痛入刀绞,宛如被生生割下一块肉来一般。

那血色长矛皆是他本体所化,此刻却先是被那沛然浩大的寒霜之力,冻结了那血元之内,所有的生机。接着是无尽焰力袭来,将内中所蕴的所有魂识印记,都尽数燃烧毁去,不留半点痕迹。

眼中不由是更露出骇然之色,只觉那不妙之感,更为浓厚。

若是换作往常,这蓝红光束虽是正克制修罗之身,却不是不可应付,可在这里的强横寒力笼罩之下,一身实力,却已然是去了三成!

而当他再望向岳羽之时,却更是目光微缩。

岳羽的身周,竟又浮起了一层青色光华,相助着战雪的红莲与琉璃光壁,抵御那十二口化血神刀。

同时间一道紫金色,书有‘太清玄都敕制九天都箓浑天太昊神符’的符箓,煌煌赫赫,飞至头顶。一道金光降下,直击远处,正身躯化刀袭来的左容,正好将其阻住。

而战雪的手中,此刻却是多出一口巨弩,所扣之箭,恰是全身幽黑。一箭射出,正中那血针针尖。一道黑光闪现,那大吞灭术是直接将那血针针尖吞噬小半。

接着紧随其后,又是连续三箭,一箭比一箭迅捷凌厉。

只听一声刺耳哀嚎,那魁师终是支撑不住,身形化开,疯狂展开它那面积广大数千余里的庞大身躯。使这洞窟之内,几乎全成血海。

只是战雪的每一箭,都必定会吞噬它部分身躯。而岳羽的指尖,亦是一点五色光华,逐渐凝聚。

俊秀青年的目光微冷,又连续六道血矛掷出,直击而去。那无匹声势,第一道便已是撞得两极寒焰镜,一阵翻滚倒飞。

岳羽却冷然一哂不去理会,握住了身旁的龙殇剑。也不管它愿不愿意,便再次直插脚下阵内。

那玄武罡岩之内的寒能,顿时愈狂流。而便在眨眼之后,一股热风,也从附近一处甬道之内,狂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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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三 代承因果

第八百三十三 代承因果

接下来数日,岳羽也无心再寻此地的其他衍生灵宝。只寻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偏僻所在,疗复伤势。

而直至七日之后,战雪的魂识,才在演天珠内逐渐苏醒。几日前一战,竟是使其魂煞,虚弱到了极致。那聚集的煞力,几乎随时随刻,便要全数瓦解。

也亏得是战雪的神职,本就是掌兵戈杀伐,那神力天生便有吸附这煞力之能。又有那八叶煞莲控制,这情况才不至于失控。

到此时,岳羽紧绷的神经,这才真正放松下来。既是战雪神智,已经苏醒过来,那么控制调理这些煞力,就再非难事。

而这整整数日时间,岳羽都在研究那白矖遮天令。他虽已知晓此物跟脚来历,可对那御使之法,却是完全茫然。

这宝物的结构,堪称是复杂之极。虽不是先天灵宝,却更有胜之。阵道造诣达至虚室生白之境的解析能力,作用竟亦是微乎其微。

只能一遍遍将法力在内中流转,以魂念遥感,摸索着催运法诀。

这时最值得庆幸的是,当初未曾一怒之下,将那光头道人立时灭杀,留下了他的几屡魂念。

如今岳羽是每温养一段时日之后,便会将之取出,以羲皇观心术,继续搜寻那完整的御控法诀。

而整整数日之后,一套较为齐全的印诀,才在岳羽脑内成型。

一一将之打入这白矖遮天令之内,完全祭炼。岳羽便将此物,再次祭在了头顶。

当施展开这宝物中所蕴的幻法之后,整个人几乎是消失得无影无踪,神魂法力乃至周身气息,是半分不漏。

“可惜我肉身,还不到玉仙修士,那不漏金身之境。还有些气息会漏出来,无法真正做到完美隐匿。不过若是再加上那先天波罗神焰,可操纵人心五感的妙用,却又要比那人强上一些。日后再若是能将此物,完全解析,更是——”

按照那光头的道人的记忆,此人是名为因海上人,本是在那准提座下听道的修士。两万年前,突破太乙真仙之后,便被收入到门下,成为道祖的记名弟子。

而这白矖遮天令,也非是此人之物。而是那准提为今日之事,特意赐下,令其带往这先天杀阵之内。而这套御控之法,也是得自于准提。因未曾学全之故,本身就不完美,日后大有再进一步的余地。

不过岳羽这几天,却总觉得此事,实在是太过巧合。却也没往深处去想。

无论自己,是不是落入棋局之中,眼下也都已非是他所能猜测。即便是知道了结果,也是于己无益。

岳羽接着又展法诀,那白矖遮天令,接着是再显灵光。他的整个人,亦是变了一番模样。原本只能算是清隽的面容,竟是变得俊俏无比,肤色也是白如玉瓷。竟是完全不下于之前那三位修罗血圣。气质风度,则更胜过万倍。

倒不是他岳羽爱俏,而是修士到了仙人境之后,肉身进化,都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会是自的脱去本壳,移形换貌。而那些仙家修士,也多是以俊美巨多。会一直维持原貌的,反倒是极少数。

岳羽既是不喜引人注意,自然是选这种‘大众脸’为佳。

将一面水镜,招在了身前。岳羽又连续换了几次眉眼,这才满意。再把那法力气息,提升到天仙后期。

这个境界,通常他人,也不会怀疑他乃是飞升之后的修士。一身法力,也刚好可以掩饰过去。

上下检查了一番,直到再无破绽,岳羽才将自己演天珠内,伤势也差不多快完全恢复的战雪,招至身前,接着笑道:“雪儿你如今阵道,也已是将至虚室生白之境,且来算算我跟脚!”

战雪的眉头微挑,面上全是疑惑之色。她对岳羽教的阵道符箓,是一日都不肯放松。如今也确实到了神魂通明,洞达万物之境的末期。可她这主人有鸿蒙紫气在身,又哪里可能是她推算出来的?

不过战雪的性子,却素来是岳羽说什么便是什么。虽是心里万分奇怪,却依旧是拿出了岳羽以前所用的乾坤易爻盘,开始以紫微斗数推算。

然后仅仅数息,战雪的面上,便浮起了一丝讶然之色。她这一次,竟然还真是算出来了。

岳羽只看她神情,便已知这白矖遮天令,已然是奏效,不由是朗声大笑。

若是只能遮掩天机与障眼法,这白矖遮天令又如何能得他如此看重。

此物真正厉害之处,不是其隐匿之能,而是能制造模拟的虚假天机!

便等如前世他当佣兵之时,那些大佣兵机构,往往可以以各种办法,在民政部门之内,为麾下佣兵,制造合法的虚假身份一般。

而传说那上古第一只白矖,是变幻万千,化身十万。却从无一人,能看破其跟脚。比之那神兽白泽谛听,更难捉摸。

也亏得是这混元道祖,才能捕捉住一只太清玄仙级别的白矖,取此兽角丹,制成此宝。

不过这脑内的兴奋,岳羽只是维持了片刻,便已转成了愁意。倒不是此物不好用,而是消耗太大!

岳羽这时才知,为何明明有白矖妖丹为核心,供应灵力。这件宝物,仍旧是具有着部分符宝的特性。不是那准提异想天开,而是实在是无奈之举。

“仅仅只维持一刻钟,便要消耗我二百五十颗灵石么?那么一个时辰八刻钟,就是两千颗。一天十二个时辰,便是两万四千颗——”

哪怕是岳羽此刻身价颇富,这一刻也是面色白。

他这些年,确实是巧取豪夺,赚了不少仙石。可这些日子,却也消耗了许多。特别是几次使用那九天都箓浑天太昊神符,灵石更是消耗得极狠。

如今那须弥空间之内,若不计其他仙宝的价值,总量也不过是四百五十万,差不多是只够半年所需——

——此物虽好,却是吞金之兽。修士千万年寿命,再多的仙石,也不够其消耗。

而若纯以法力供应,也不是不可。不过此刻以他如今修为,却还是差的远了。

面色忽青忽白,岳羽却还是一咬牙,未曾将之收回袖内。此物消耗。固是极大,可对他如今而言,却是不可或缺!

此时他与战雪,伤势俱已复原。那九九红云散魄葫芦,也已是恢复过来。便也再不滞留,开始走出这藏身之所。

此刻那龙殇剑,可能是仗峙有白矖遮天令,助他遮掩。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小心翼翼。而是变幻了一番形貌,化作一口绿色的六品仙剑,飞在了他的身旁。内中竟是真有一丝丝木系灵力,从内溢出。与真正的木属玄兵,是一般无二。

加上岳羽故意流露体外的青帝长生真气,赫然便是一个木属仙修。

一路往南,正是这天地元胎的九窍之一,所在之处。而按照他的所算,二日之后,便该是这窍穴开启之时。也是整个先天杀阵,彻底关闭之日。

一旦那窍穴闭合,却需等候千年,此处的地底迷宫,便会再次开启。

而在这先天杀阵之内,每时每刻,都是杀机暗蕴。哪怕是大罗金仙,亦未必能在其内,呆上太久。

而这一路行去,岳羽便已是感觉情形有些不同。那杀阵威能,明显是增强了数倍有余。

应该是闻讯进入此地的修士,实在太多的因故。这一路之上,岳羽便已望见了数十修士的尸体。或是死于斗法,或是死于此地的禁制,皆是形状凄惨。

其中多是天仙修士,其中更有两三位玉仙。所留之物,大多都被取走,令岳羽是遗憾不已。这一路,竟是只收取了二十万仙石,只能用上十天。

而便在接近那窍穴入口之时,岳羽却又忽地停住身形,那心头精血,冲入到脑海之内,竟是激荡不绝。

岳羽沉吟了片刻,便已是了然。

“原来如此!我如今这身份,乃是蒙蔽天机而成,可究竟是没有真正能经得住查的跟脚。这先天杀阵的窍穴之外,必定又有什么凶险。”

岳羽心念微动,便又开始在这附近,四下寻觅。直至一个偏僻角落,望见一个刚死去不久的身影之时,这才满意一笑。

这人被一整块玄冰冻在其内,形貌与他此刻变幻的模样,大致相仿,几乎不用多少休整。

不但是全身遗物,无一不缺。更难得的是此人神魂虽失,便连本命魂印也是破碎,再无重聚元灵之机。可那脑部,却因冰冻,还保持在生前之时。更留下了一缕煞灵,未曾消亡。

岳羽以秘法从其脑中与煞灵之内,提取了部分记忆,然后再用整一日时间,加以推塑。不出片刻,此人一生大概,便已是了然于胸。

紧接着,岳羽便又向此人躬身一礼道:“晚辈岳羽,欲借前辈身份一用!若前辈应允,您那几件未了遗恨之事,岳羽必代你了结——”

当他话音落时,此人之煞灵便是散出一丝强光,接着便又随风消散,是再无踪影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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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七 极渊之主

第八百三十七 极渊之主

岳羽目光撇了一眼,看此人形貌,在那渊明的记忆中倒是见过数次。应该是渊明道人的两个师兄之一,名唤渊静,排名第二十九。其余有师兄弟几十位,却大多都是死于雷劫与争斗。此峰近千修士,都是他那些已然陨落的师兄所留。

他也不知渊明与此人关系如何,只约莫记得,渊明外出寻觅那火骨焰菊之时,曾经约过自己两位师兄。大师兄渊文道人外出不在,以符传信,却渺无音信。这渊静却是直接干脆地拒绝,理由是需有人坐镇这极渊峰。

渊明为人厚道,想来也不会为此事心生怨恨。可若是太过热情,也是有些不妥。

心中这般微一转念,岳羽便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微微颔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淡淡问道:“渊静师兄,不知老师可在?”

那本是热情无比的渊静见状,是微微愣神。接着是一声苦笑道:“我就知师弟一定会见怪。其实我这边,却是不得已。你可知我们这极渊峰上下弟子,自你走后,便受够了其他诸峰的侮辱欺凌?特别是你久久未归,门内传出师弟你死讯之后,便连弟子的月俸,都被克扣泰半——”

他话说到一半,便在岳羽清冷的视线中说不下去,只得摇头道:“老师他四年之前刚回来,便又随大师伯,以秘法前往天外异域,至今都不见有消息传回!”

岳羽知晓这所谓天外异域,便是这洪荒本界土生土长之人,对其他洪荒碎片的称呼。

这时闻言,却是心中微动。不意这水云宗虽小,竟也有带挈天仙修士,出入此界壁垒之能。

却不知到底是这水云宗那三位太乙真仙的神通大法,还是掌握着什么仙宝异物。

不过无论是缘由为何,岳羽都极感兴趣。

只要能出入此界,他便可凭着战雪的神国坐标,来寻到黄昏界与天玄界,与岳张氏几人见面,甚至再次联系宗门。

这念头在他心中一闪,岳羽原本那若是见情况不妙,便立时远走的念头,却是淡了几分。

无论如何,在离开这水云宗之前,需得先打听出此宗底细之说。

毕竟换做其他大宗,即便有这样的手段,也不是自己所能轻易接触。

面色装出了几许焦急神色,转瞬之后,岳羽便又是恢复了淡然道:“既是老师不在,那师弟我便回府闭关去了!师兄请便——”

说完话,岳羽便是径自直往‘自己’那洞府方向行去。那渊静闻言,却是眼神微微一亮道:“师弟,莫非你此次前往那镇凉国,那火骨焰菊已是到手了?”

岳羽的神情微冷,心中是莫名的,生出了警惕之意。回头上下打量了这渊静一眼,是愈的不喜。此人修为,虽是比他那师弟渊明还要弱上一层,只有灵仙境顶峰。给他的感觉,却宛如是一条隐在草丛内的毒蛇,冰冷危险。

皱了皱眉,岳羽便干脆是避而不答道:“那火骨焰菊之事,且等老师回来再说!”

渊静仍是有些不甘,意欲再问。却到底还是看出岳羽的神情不对,是愈的寒意森然。只得讪讪一笑道:“几年不见,你我师兄弟不意却是生分了。师弟请便,过上些时日,师兄再来寻你把臂通游,一叙别情——”

岳羽目光闪了闪,却并不应声,只是神情漠然地点了点头,直往那峰顶行去。

这一路遁行,岳羽便已是看出不对。他到来之后,竟是上千修士飞遁而出。从最低的金丹到大乘修士,还有数位灵仙。都远远望着,神色复杂无比。倒不像是有什么欢欣之意,不过多多少少流露出了些轻松之色。

听那渊静的言语,似乎是自从这渊明不在之后,整个极渊峰上下,便是受尽了其他诸峰弟子欺辱。

那么那轻松之色,应该是为他返回之后。这极渊峰,终有能做主之人。

“奇怪!即便渊明不在,这渊静又是上不得台面。可这峰内,不是还有那大师兄,与极渊真人?”

岳羽心里是暗暗疑惑不已,却一时间无暇去理会。径自飞至渊明所有的那处洞府。

这却是一座,与归墟宫内那些浮空小岛一般,是倒立的山峰。

将一整截山峰砍下,以灵阵加持浮于此处。再从极渊峰内,抽出几条灵脉,延入这浮空岛内。

岳羽方一落下遁光,便已是感觉惊喜之至。此处的灵力之盛,竟是可相当于仙脉三品!且同样是少有的五行俱全。

这渊明也极有品位之人,岛内却并无什么宫殿之类,只有百十余间竹屋。占地虽小,却建得极其雅致。旁边便是一处巨大天湖,而湖周四岸,则是栽满了各种观赏性的树木花草,红花翠柳,相映成趣。

岳羽只望一眼,便只觉是心中欢喜。他本性便不喜奢华,这等简而精的景致,可说是正对他脾胃。

微一闪身,出现在这主楼之内。岳羽还没来得及把此地灵脉,再仔细观察一番。便有两个元婴修为,唇红齿白的道童,往这边急急走了过来。

望见岳羽,俱都神情大喜,俯身便拜道:“天幸大老爷能安然返回,否则我等师兄弟,都快被那些腌臜之人欺负死了——”

岳羽是饶有兴致地,看了这两人一眼。知道这两个人,既是那渊明的道童,也是他新收的弟子。一个叫做明道,一个叫做明修。皆是从他道号之内,取了一明字。

原本以为这般模样,必定是变化而成。原本寿数,只怕是没有上千,也有几百。

然而这时以魂识稍稍一探,才不由是吃了一惊。这二人虽是吃了定颜丹,才保持着十五岁模样。可其真实岁数,竟然也是真的只有二十上下!

岳羽心内,顿时是一阵无语。所谓同人不同命,便是如此。

记得他当初修到元婴境时,也已是二十出头。

这二人修士资质,其实只不过一般偏上。只因是出身于地仙界内,便一步登天。几年时间,便修至元婴境界,甚至距离那大乘境,也是不远。

可怜他母亲与妹妹,以及冉力二人,十几年用尽无数灵丹,才苦修到元婴境。

他还想尽了办法,尽量压制,稳固四人根基。生恐一个不稳,会有走火入魔之虞。

暗暗摇头,想及那渊明遗愿中,便有未曾仔细调教这两个弟子之恨。岳羽便也就耐下性子,出言开始考教二人修行进展,以及这几年所悟之道。

不由是暗暗摇头不已,这二人水准,竟是连天玄界,普通的金丹修士都不如。也亏了他们,可以一路修行到元婴境。

思及自己这些时日,所接触的,要么是飞升上来的仙修,要么便是镇凉国供奉的那些身具大法力的精锐修士。又或者,是那些镇凉散仙。

岳羽心中,不由是立时升起了一股怪异无比的念头。

搞不好,这渊明的本领天资,在这地仙界内,其实可算是出类拔萃之辈,天才之属。

观自己这两个弟子,若是放在天玄界。除了法力稍强外,怕是真个连金丹修士都打不过。

说起来,当日那些散仙修士的战力,的确稍弱了一线。再若是考虑到这些人,能够不入诸宗,独自逍遥世间,必定有些实力。怕是这洪荒本界的修士,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堪。

随意指点了一番,岳羽又用言语,引二人说出被欺侮之事。

却是与那渊静所言的差不多。乃是月俸中的丹药数目,被克扣尽半。

只是那渊静坐镇这镇凉峰,却未曾起到什么作用,也没听说此人,去为弟子争取什么。倒是最近,与门内集丹阁的阁主,走得极近。

岳羽暗暗摇头,对此人的观感,是愈恶劣。

天下无不孝的神仙,他们这些修士,对‘孝’字都是看得极重,一个对自己师长,都不能尽心尽力之人,可见其为人如何。

那极渊虽是修为弱了些,可按那渊明的记忆。这位上古天仙,对自己的弟子,却无半分不公不慈之处。

大约讲了半日时光,这明道明修的眼里,已俱都是惊喜之极。只觉此次,实在是受益匪浅。虽是有些奇怪,自家老师今日授道,为何会这般的简单易懂,深入浅出。明明是同样的道法,却全无往日里的晦涩艰难。却都未曾去细思,只静静倾听,是深恐漏了一句。

直到那酉时将至,岳羽这才停下,正欲打了这二人离去。便忽听得这浮空岛之外,传出了几声大笑声响:“渊明师弟既然已回来了,怎的不到师兄我那里坐坐!”

话音落时,一道虹光已急降而至。那岛外灵阵,立时升腾而起,自地开始阻拦。却被这虹光毫不客气地猛然一压,强行压碎。

当在岳羽身前降下之时,却只见这虹光之内,竟是两人。一位却是满头白,却神态自信之极,红光满面的道人,而另一位,却正是不久前才分手的渊静。那神情间,全是尴尬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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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八 连海真人

第八百三十八 连海真人

这白老人大大咧咧,也不等岳羽同意,便径自走到他身旁坐下,神色怪异道:“前几月听说那五台宗,将整个血云山脉封住。那先天元胎之内,修士更是死伤无数,听说光是天仙,便死了几近千数。原还以为渊明师弟这次定然罹难,我水云宗上下,莫不是惋惜不已。不想时隔数月,师弟竟是安然返回,真是可喜可贺――”

岳羽皱了皱眉,只觉这话听起来是含着一股怪味。他不认得此人,渊明的记忆之内,也没有见过有此人的相貌。

干脆把眼望向了渊静,与自己那两个名义上徒弟明道明修。只见前者已然是恢复了平静,声色不露,看不出什么。

而明道明修二人,却是隐含愤恨之色,却又不敢现于面上。只能把脸绷紧,一脸的寒意。

岳羽思及这两兄弟,方才曾说起渊静与那集丹阁阁主交好之事。心中再稍一推算,再结合那渊明关于宗门内人物的记忆。便知晓这白老者,必定是那集丹阁的阁主连海真人无疑。

只是他心下虽已确认身份,言语内却不敢那般冒险。只漠然道:“劳师兄你担忧了。渊明刚刚返回,略感疲累,不是会客之时。要不师兄隔日再来?”

虽是问话,岳羽语气里的送客之意,却全不容反驳。更微带不悦,此人既是敢克扣极渊峰这千余弟子的月例,那他也没必要,对此人太过客气。

那连海真人神色微僵,接着是毫不在意的笑道:“师弟说笑了!其实本座今日此来,是听说渊明师弟在外寻到了一颗火骨焰菊。不知能否借于师兄我看看?此物罕有,当世不足千朵。若能有缘观之,必可使师兄我的炼丹术再进一层――”

岳羽眉头顿时冷然微挑,看向了那渊静,眼神里全是冷冽寒意。

去镇凉国寻觅火骨焰菊之事,渊明只与渊文渊静两人提起过,并未告知于他人。

而今日刚刚才返回不久,这渊静便陪着连海真人,一起过来。其中意味,不问可知。

这火骨焰菊一旦到这连海手中,怕是难有可能再从他那里要回,

冷然一声轻哂,岳羽收回了视线,垂眉敛目道:“怕是要让师兄失望了,此物与我那老师生死攸关,概不外借。”

连海真人的面色,霎时便跨了下来,阴沉如水道:“师弟不肯外借,大约是不放心本座可对?既然如今,那便在此地观览一番如何?师兄我不带走便是――”

他目光扫了扫身侧,那边渊静立时会意,点头笑道:“都是同门师兄弟,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师弟尽管取出来看看,其实此物,我也是好奇――”

岳羽暗暗摇头,他对那渊明极渊本没什么感觉。只打算把渊明的遗愿完成而已,这时却不由为这两师徒感觉不值。

且不说在那渊明神魂中搜索到的那些碎散画面里,极渊对自己的几个弟子,无不都是尽心培育。便是渊明本人,平时亦是对渊静尊敬之极。

若是在广陵宗内,有这样的败类。即便不送入执律殿,宗门之内,也无其容身之地。

心下里寒意再盛数分,岳羽面上却是丝毫不显,淡然摇头道:“师兄还是免开尊口的为好!若是此物老师用过之后,还有剩余。师弟必定亲自送来,登门致歉。可是眼下,要我取出那火骨焰菊,却断不可能。两位师兄请回,莫坏了你我师兄弟情分――”

连海真人眼中透出的怒意立时更炽,更微含凶戾之意。接着下一刻,便已是恢复了平常面色道:“师弟何用如此小气,一朵火骨焰菊,拿来看看又有何妨?此物可是藏在你这袖内可对?”

话至此处,连海竟是直接一道法力挥出,强行抓向了岳羽的右手衣袖。声势浩大,竟赫然是接近一千二百万石,地仙界的十二条真龙之力。更隐含了数条空间法则,直接将岳羽的袖里乾坤,牢牢锁死,令他没有把内中之物,转移到其他地方的可能。

岳羽微微讶然,心中错愕无比。倒不是为此人出手之时,所显出的精深道法。而是再未曾想到,这连海真人,会是这般的强横霸道,毫无忌惮。

言语讨要不到,便毫不顾师兄弟情面,直接是动手强抢!

微一皱眉,岳羽亦同样是一道法力挥出,与此人抗衡。二人之间,顿时是一声宛如闷雷般的爆裂声响。

渊明修为稍弱此人一筹,只有天仙境中期,不过在同阶修士中,却是中等偏上。

岳羽便使出了十龙之力,虽是弱上一线,却刚好能勉强抵御。

心里暗暗惊异,这连海倒真有些本事。普通刚晋阶的天仙,最多三龙之力便已是极限。连海能在后期,爬到十二龙之力,已不逊色那些大神通修士太远。

怪不得,能在这水云宗内身居重职。又具这般自信,敢出手强抢!

他这边心内还只是微升波澜,那连海却更是惊异,全是震惊骇然,最后是嘿然冷笑:“怪不得,师弟你能安然从血云山脉回返。却是师兄我小看了,藏拙养晦三千余年!好得很――”

一边说着话,连海的一双凶目,却是再次逼视着渊静。那渊静神色是忽青忽白,最后终是一声喟叹,起身道:“师弟何用如此防范?眼下老师他在外未归,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连海师兄即便借用了一些,日后也大可再去寻上一颗。”

此人同样是一道法力挥出,却只有八十万石,比那半龙之力多一点。然而所用的,却竟是岳羽常用的混元无极大手印。狂增至近乎一龙之力,亦往岳羽的袖内抓了过去。

岳羽目光微闪,眼内却是微透笑意。心忖这水云宗内,既然有这么神通传承便好。自己用出来,也不是没有来历。

那展出的法力一变,亦是转为一个五彩大手,恰是十二龙力量。将那连海猛然震开。再随手一拂袖,拍在那渊静同样以法力气血凝成的巨手上,直接便将之拍碎,

这小屋之内,顿时是再次一声轰然雷鸣。渊静面色微白,口中顿时一口鲜血吐出。眼里亦全是骇然不信之色:“怎可能?师弟你何时也习了这门神通――”

话说到一般,便已是嘎然而止。渊静的全身上下,竟都是爆出了一团团血雾。

岳羽早已是彻底恼了此人,方才虽未曾真正下杀手。可出手时却也是毫不留情,这一袖余力拂过去,足可令此人经脉寸寸碎裂。比之战雪当日在那先天杀阵之内所受的伤势,亦好不了多少,只能勉强保住性命而已。

而连海出手受挫,神色却更是凶横。是毫无出手救助身旁那渊静之意,直接抛出一颗红色印玺,迎风便涨,化作是百亩大小,将这竹屋彻底撑碎。而后一股磅礴的元磁之力,试图将岳羽牢牢摄住。

到底是顾忌着乃是同门,不曾压降下来,真正下杀手。

岳羽看得是再次摇头,他的两仪离合元磁大法,已然修至十四重。这区区六品的土系仙宝,又如何奈何得了自己?以他如今法力,只需稍稍使力,便可将这印玺强行撕碎。

面上却装住被困缚住一般,同样是一件仙宝祭出。乃是一件蓝色薄纱,当空化作一道蔚蓝色的河瀑,向空中一卷,便将这印玺困住。

此物名换叫天河蓝纱,乃是一件水系的仙宝。虽是六品,制作却极其精良。同阶之中,乃是顶尖极品,威能不凡。

――那明渊手中,自然是没有这等奇宝在手。乃是岳羽在那地底洞内,从一位玉仙修士的遗物中取得。

这东西也可算是有来历的东西,也不惧别人看出破绽。岳羽将之使将出来,自是毫无顾忌。

所谓土克水,不过二者之间,却差了整整一个品阶。他有心给此人一个教训,那蓝色的瀑流,瞬间便渗入那印玺之内。只一霎那,便使这件土系仙宝,有不稳之兆。

那连海真人的面色,顿时是微微惊慌。下一刻,便又猛地一咬牙,并不将那印玺取回,而是直接取出了一口六品的仙兵,仍旧是斩向了岳羽的衣袖。

霎时间此地剑光刺目,瑞霞千条。千里之内,一波波浩大的水系之灵,宛如是黑洞坍塌一般,猛然急缩,凝附于这口剑上。

岳羽唇角微挑,袖内同样是一把拂尘探出。也是六品仙宝,千万条银色丝线伸展席卷了过去。便在那剑气斩至之时。将此剑牢牢捆住。

连海真人使力挣扎了一番,却只把那丝线斩开了大约百条。然后下一瞬间,这拂尘断掉的丝线,便又自动接续恢复。仍旧是无法动弹。

他望向岳羽的眼神里凶光依旧,却已是夹含了几分忌惮之意。

而二人间,此刻看似是不相上下。连海这边,更仿佛是占尽了上风,只攻不守。他心内却是最清楚,这渊海此刻定然还有不少余力,更不知还有什么底牌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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