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内心惴惴不安。 “你今天有心事?” 顾震端起一碗汤一边浅抿着一边打量秦清容脸上阴阴郁郁的神色,放下汤碗他将秦清容的手拉起勾着唇角露出得意一笑,“多亏了你的图纸,这些天工匠师傅们已经将新型炮火大体做得差不多了,想来不日便可以攻城。” “那火药威力巨大,据说两三颗便能将一座城池化为平地。” 秦清容提醒道:“不到万不得已,万不能拿出来用。” “你说的本将军当然知道。 本将军和你说这些只是想感谢你,感谢你这么多年来呕心沥血替我打造出一份底气。” 将掌中的手握得更紧,顾震双眸中流露着深情,“等到熬过这一关,我们便得以解放。 清容,有你真好。” 附和着顾震的话,秦清容垂眸点首亦道“真好”。 可世事哪能这般顺意如愿,悄悄在心底瞒了顾震很多事都不敢说,秦清容心下微叹只怕这一次是他会负了顾震。 几日后,趁着顾震去外地采买火药,秦清容将两枚玉佩留在卧房的案几上后,赶着夜色悄悄进京入宫。 而当他抵达皇宫门口后,侍卫认出他的样貌便将他一路引去宋洵的寝殿。 夜色深深,宋洵的寝殿里却并无一人。 稍定心神,秦清容一路逛到后院只见院中央有一散着冷气的棺身,藏在袖子下的双拳紧紧攥起,他身子紧张地不自觉地颤抖。 而当他真得亲眼看到秦笑笑被冻的灰白的脸时,他再也不能控制住情绪地伸手去拉妹妹冰冷的手。 “你还是回来了。” 身后陡然出现一个人将他拦腰抱住,秦清容身形微滞听着身侧人熟悉的嗓音冷然道:“放开我。 你让我,恶心。” 缓缓松开双臂,宋洵绕到秦清容的身前手负于背,面色阴骘,“你知道自己方方在说什么吗?” “我说。” 秦清容抬眸与宋洵正正对视着,“现在的你,让我恶心。” 掌风袭来,一个耳掴狠狠地落在秦清容的脸颊上,与此同时,随之而来的还有被宋洵推倒后踩在肩上的重重一脚。 “朕恶心还是你更恶心?” 宋洵满目厌恶地盯着倒在地上捂住腹部的人啐道:“是谁当年在皇宫的凉亭里,朕的眼皮子底下,不知廉耻地把自己出卖给顾震那个浪子的? 看来你很喜欢床技好的是吧?这么多年,你和那浪子一起睡了多少次啊?” 鼻子被宋洵一掌打出血,秦清容缓过神望向宋洵冷笑,“你既然如此厌恶我又为何引我进宫? 难道你不是喜欢我,想睡我?其实在怀姬进宫的那一段时间里我就已经看透了你的心思,只不过我一直把恶心藏在心里没说罢了。” “秦清容,你敢玩弄朕!你不想活了吗!” 闻言,宋洵恼羞成怒,只觉自己像个痴情的小丑。曾经那些他自认为的美好的真情实意,在对方的眼里却沦为一方笑谈。 “你给过我活路吗?” 再也抑制不住这么多年来藏在心底的对皇族的怨气,秦清容对质道:“秦家三代人皆为朝廷一生尽忠,鞠躬尽瘁。可这样做我们最后却换来了什么样的结果,不过都是沉陷在朝政漩涡之中的牺牲品罢了。 你为何要逼顾震去送死?你为何要逼我妹妹入宫? 我一生的幸福,我妹妹一生的幸福,都断送在你的执念里!” “清容…你明明曾经说过要给朕一直当宰相的啊…” 面对一连番的质问,宋洵低着头冷静下来随后软下声喃喃着。 “我当时,明明说的是,当宰相是家父对我的期望。” 秦清容言辞决绝,“你喜欢自作多情,我也无可奈何。”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拽着秦清容的衣襟,宋洵把人带到水池边,随后他将秦清容的头摁在池水里,“你不是朕的清容,你不肯肯听朕的话,你厌恶朕,朕的清容已经死了! 你也给朕去死!” 鼻腔里的血液散在清澈的池水中,池水随着秦清容的挣扎泛起浮动不平的波澜,渐次冒出些许气泡。 “朕是不是警告过你,不准逃跑! 你要敢跑,朕就杀光你们秦家所有人!” 拽着秦清容的头发,宋洵又把人拖到寝殿的门口。 他单膝半跪在秦清容的身侧迫使秦清容看向自己,随后指着陆续被侍卫拖进院中的男女老少,怒喊道:“你看看,好好看看他们! 他们都是你秦氏一族的血亲,如今他们都要因为你,被斩首在这深宫大院里。” 把秦清容的脸正对向院中众人,宋洵命道:“给朕现在就斩,就在他面前!” 眼睁睁地看着刀柄砍在秦家族人的脖颈上,秦清容紧闭上眼痛哭着呐喊道:“宋洵你疯了,你彻底疯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不一会儿,前院里已然血流成河。 这些年来宋洵所做过的残暴血腥的事数不胜数,偏偏就是今天的这一桩让他陡然意识到自己已然失去心智。 “不是想找回你妹妹么?” 看着已然被自己折磨得泣不成声的秦清容,宋洵双目里空洞无神,说出的话语却仍然令人悚然,“那你便在棺材里陪她吧! 来人!给朕把他封死在那口冰棺里,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准擅自开棺!” 脚踩着血,宋洵踏出寝宫,身形消逝于众人的身前。 等到院中侍卫大多散去后,李成福从暗处慢步走出身,伸手去扶跪趴在地上的秦清容。 “秦大人,快起来罢,别再伤心了。” 李成福抬起手用袖口拭泪,长叹一声,“秦大人,老奴会悄悄把你和你妹妹送出去,你快起来罢。 晚了,回头再让皇上发现了。” 呜咽转变为低泣从喉间颤颤巍巍地传出,秦清容缓缓摇首绝望道:“让我去陪笑笑吧,我真得很累很累了…” “秦大人,能活一天是一天。老奴年纪大了,巴不得自己能再多活个几十年呢。” 李成福轻拍秦清容的肩,说话时的嗓音沙哑沧桑,“不论如何,都不能对生命放弃希望啊!秦大人,就算为了你的妹妹,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劝慰的话说完,李成福见秦清容似乎是太过伤心以致于昏厥了,他便同几名太监一起把秦清容和秦笑笑藏进一推车的草席后送出宫。 李成福跟着小太监们一起行至宫门口便停下脚步,小太监们回头疑惑道:“总管你不走吗? 我们藏得钱已经足够我们在外面安稳地过一辈子了。” “我年纪大了,走不动路,只怕也没多久时日能活。” 李成福微摇首,“我本来就是生在这皇宫里的,正所谓落叶归根,所以我舍不得走,你们赶快离开吧。” “要是死在这皇宫里,还不知道要碰上多少厉鬼。总管,你就同我们走吧!” 小太监们快急哭了,“难不成你害怕我们不养你不成?” 仍旧只是微摇着头,李成福摆摆手转身离开,“你们别管我罢,这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肯去。” 李成福那里也不肯去,秦清容却再也不想在这人世间多逗留一刻。 当一群身材瘦削的小太监推着秦清容和秦笑笑来到顾震所驻扎的营帐前时,他们刚巧碰上方方从外地策马赶回的顾震一行人等。 下马掀开草席,顾震拧着眉看到平躺在秦笑笑尸身旁的秦清容后确认过秦清容唿吸尚存后,他指节轻抚秦清容微肿的脸颊,耐着性子听一群小太监将发生此事的前因后果说完。 找人着手办理秦笑笑的丧事,顾震将仍处在昏迷中的秦清容打横抱在怀里朝营帐走去,周身隐隐流动着一丝杀气。 待到回至卧房中顾震命人拿来热水和干净衣裳,他又亲手帮秦清容擦洗整理以及涂药。 此刻秦清容红肿的面颊映入顾震的眼底,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爽,他收回涂药的手紧握成拳低骂道:“狗皇帝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本将军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人,他竟然说动手就动手! 即便让他碎尸万段,也死不足惜! 来人!” 顾震喊话的声音过高,守在营帐外的士兵闻声后随即进门领命,“属下在。” “吩咐下去,让各个战士将领都做好准备,我们后日攻城!” 此令一出,将士的心不由激动起来。 有了炮火的加持,他们此番逼宫定能成功。而只要熬过这一劫,往后天下便将彻底太平。 第八十八章 天命 自将士把攻城之日确定的消息传遍整个军营后,听风楼副使便召集冷戟、华炎等人到营中讨论商议命谁冲锋打头阵。 最终,众人将比之在场其余人来说作战经验相对丰富的冷戟推至榜首。 “师父,阿刃还从未打过头阵,你让阿刃跟着你一起去长长见识好么?” 阿刃心知此次攻城一战情势极为险峻,冷戟所率领的打头阵的队伍数量不过千人,虽说只是帮大家先试一下敌方势力的强弱,但他们只要稍加不慎便会被敌方的上万人马所吞没。 冷戟并不想让阿刃冒险。而阿刃也同样在担心冷戟。 “下次。” 手负于背,冷戟神色漠然,语态坚定。 “阿刃才不要下次!”面露一丝倔强,阿刃盯着冷戟的脸气道:“师父要是喜欢阿刃,就让阿刃陪你一起出生入死啊!” 如此赤裸裸的表白让冷戟瞬时耳红面赤,可阿刃却还偏偏不肯放过他,委屈道:“师父不会不想对阿刃负责吧?” 负责? 冷戟微挑眉,心想到底是谁要对谁负责!那晚自他们亲吻后,明明被压在身下、痛不堪言的人是他好嘛! “呜呜呜,师父,那可是阿刃的第一次!虽然阿刃把师父弄疼了,但是师父也不能就因此不买阿刃的账吧!” 眼泪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冷戟眼看着阿刃又要大哭不由头疼,最终他无可奈何地应声道:“别哭了,我会负责…” “那师父就让阿刃陪师父一起去冲前阵!” 憋回眼泪,阿刃内心窃喜,脸上却依旧一副不依不饶地样子。 冷戟轻叹一声气微点首以示应允,心想着为保阿刃的安全只好到时他分出心神多注意照拂一点阿刃。 而昏迷了一整日的秦清容在晨曦之际转醒后,发现营队里的兵将所剩无几。 于是秦清容朝下人打听营队里的情况,得知原来顾震已经率领着队伍进京攻城。 回到卧房里,秦清容坐在铜镜前忽觉一阵头晕耳鸣,再待到他意识恢复清醒之时,睁开眼便瞧见从他的鼻腔里滴落在桌面上的鲜血。 颤抖着手连忙从袖子里掏出方帕捂住口鼻,只是鲜血仍不断地从鼻腔里溢出不一会儿就将方帕染红了一大片根本止不止。 仰着头眼睛盯着营帐的帐顶,秦清容背靠着木椅椅背,双手无力地垂于身体两侧,面露疲惫。 他觉得自己真是不争气,在他这一生里明明有那么多的人帮他、救助过他的命,可他最终还是逃脱不了死亡的魔咒。 他甚至一度地怀疑,上天让他活着,就是想要让他渐渐看着自己如何绝望地与人世告别。 好不容易止住血,秦清容缓缓抬手将方帕紧攥在手中从脸上取下。 他直起身,双目空洞地看着铜镜中披头散发,口鼻处血痕遍布的自己,渐渐微红眼眶。 拿起桌案上的木梳,秦清容整理一番自己的情绪抬手为自己束冠,脑海中一直回响着李成福最后朝他说得那一番话——能活一天是一天。 梳齿自上而下的梳落,秦清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而当他再次抬手打算梳理散发之时,他落在卷满一团黑发的木梳上的目光渐渐凝固。 微蹙眉,他并不相信也并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病情会骤然加剧到最末期的一步。 可是在亲眼看着疏齿带下他一缕又一缕的青丝直到发根稀疏之时,秦清容一气之下从抽屉中拿出一把剪子闭上眼睛将剩余散发悉数剪落。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褪去及腰的长发,他手中的剪子掉落在地面上,紧闭上眼低首哽咽着喃喃,“什么能活一天是一天,什么不要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我…我真的没勇气再面对任何一个波折阻挠,对不起,对不起… 顾震,我好累啊。” 高大朱红的北大门前,印有“顾”字的鲜红旗帜方方从千匹战马间立起,城门内瞭望台上的守备兵便将充满警告意味的号角吹响。 城墙之上片刻间便挤满一片黑压压的头盔上竖立红缨的将士,他们将手肘抵在石栏沿边,面露无比严肃认真神色地拉弓引箭,箭头正对着城门外的一众敌军,其数量之多足以抵过敌军人马的三倍。 “放——” 一声嗓音粗犷的军令喊出后,数支箭羽集成黑压压的一片从城墙往敌方人马处刺空划落。 “师父!” 面对宋洵蓄谋已久的袭击,露面打头阵的冷戟一行人等根本无从逃脱,只能呆楞在原地看着箭羽将他们的肺腑刺穿。 “师父,你别怕,阿刃替你挡着。” 阿刃从小习武直至如今,除了力气比冷戟大之外,便再也比不过冷戟。 可偏偏就是因为阿刃的力气大,此刻他挡在冷戟的身前死死地将冷戟钳制在怀里,让冷戟根本无法挣脱得开。 “滚开! 我不要你给我挡箭,你给我滚开啊!” 眼中血丝暴起,冷戟头撞着阿刃的脖颈浑身拼命挣扎,怒喊的同时却又止不住地落泪。 落泪是因为他听到周围一片惨痛声四起,知晓箭羽已然落下,一切都晚了。 跟着阿刃不自觉地向下倾倒的身体摔躺在一片尸身上,冷戟双眼紧闭着咬牙哭嚎,“阿刃…阿刃!” 陪伴了他这么多年的阿刃,他还没正式地、认认真真地对阿刃说喜欢,上天便要将他的阿刃夺去。 震耳的爆炸声与黑滚滚的烟带起一片血肉横飞的尸身,他们生来就处在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如果你不变得残忍强大,那么就只能受人凌辱。 也许突如其来的硝烟的爆发才是象征着一段安宁生活的开始,也许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可能会是一只凤凰,他们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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