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诽着顾震这人怎么长得那么好看,力气却这么大,想法还很坏。 他满面疑惑,闷闷道:“奇怪,我为何要气你? 你与我是什么关系,我会故意气你?” “良配,夫妻。” 二人头上方的银河被似沙砾般闪烁的星星铺满,皎白的月牙很细像银勾一样跌落在这一片洋洋洒洒的星河里。 而秦清容的神思此刻跌落在顾震脱口而出的这四个字里——良配,夫妻。 这人,原来是他命中注定的伴侣。 他缓缓仰起脸,对上顾震神色复杂的双眸。他能读出顾震此刻眼中的坚定、渴望。可却又能感受到顾震的一丝气恼、愧疚。 他努力回忆着到底这人与他经历过些什么,可他却如何都想不起来。 最后,秦清容缓过神,噗嗤一声笑了,两个男人怎么做夫妻? 而他心里这般想,嘴里却也这么说。 “难道我们还拜堂了么?” 见怀里的可人儿这般没心没肺,顾震拧着眉将可人儿搂得更紧生怕再失去这人。 他把脸埋在秦清容的肩窝里,语态略显委屈,“清容,你是不是还在气我,所以反悔了? 不要不记得我,我日后定不会再将你弄丢,原谅我好不好?” “清容。” 喃喃地低声念一遍这二字,秦清容眼眸光亮起来,原来他叫清容。 “清容是我对不对?哪个清?哪个容?你又叫什么? 还有,我们真的拜过堂?不然你为何说我们是夫妻?” 看来可人儿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顾震整理着秦清容遮住半边脸颊的墨发,神色温柔又无奈,“故乡未解识清容,却在金陵阙下逢。 你本姓为秦,而我姓顾名震。我们倒是还未拜过堂,清容,你要反悔了么?” 秦清容微点首,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眸中掠过一丝抱着臆气的光,他自小就被敛起的任性性子如今暴露无遗。 眼前这个叫顾震的男子模样确实很好看,可他看久了却莫名会心痛,总隐隐感觉这人曾让他吃过很多苦头。 就是想要报复顾震,秦清容良久点首,淡淡道:“嗯,我后悔了。 顾震,看着你,我心痛。直觉告诉我,你一定做过什么让我很伤心的事,所以我现在后悔了。” 醉人的桃花眼中眼波流转,其人脸上的神色却是那么倔强。 他在作。可能是从小到大都没任性过,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肯为他掏心掏肺的人,他却想狠狠地作上一把。 而反观脸色愈发黑沉难看的顾震,此刻搂着可人儿的双臂却一时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素来风流惯了,每每从百花丛中过,百花便为他倾倒折腰。可他偏偏就卡在秦清容这儿走上两遭,两遭都要吃些苦头才能把这人拿下。 身前,秦清容见顾震吃瘪的模样,没心没肺地明媚笑着。可顾震却恨得牙痒,仿佛要化做一缕冤魂绕着秦清容闷闷诅咒上几十个回圈。 “…清容,你不能这么对我。” “为何不能?现在的我,确实不喜欢你。” 秦清容敛起笑,嘴边的话说得果断又无情。 “我不信。就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肯定也还会喜欢我。” 而顾震却回得更加自信,似是想要给这养不熟的人儿洗遍脑,顾震真切地与秦清容对望着,“清容,听话一点好么?别骗自己。” 这话儿听得耳熟,秦清容耳畔嗡嗡地震鸣,头痛欲裂。 他紧蹙眉心,见顾震一把推开,“你别说了,我不喜欢你!” 随即蜷缩起身子,秦清容双臂环抱着支起的双腿,将脸埋进膝盖后浑身打颤,嘴里喃喃地念着头疼。 不清楚秦清容究竟在与王浩走失后发生了什么才会失忆,看着心上人如今疼痛不堪的样子,顾震紧攥双拳,他真得犯了一个很大的错。 他不该将秦清容独自留在京城,不该假死让秦清容历经绝望,不该在秦清容遭遇危难时不亲自陪在秦清容身边。 轻轻握住秦清容的手,他将面前发抖的人重新搂在怀里,愧疚地低声道:“对不起,清容。 我不该逼你。” 疼得眼角泛起泪花,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人明明待他那么好、那么温柔,可他就是要任着性子给眼前这人一点苦头吃。 抓着顾震的手臂,秦清容用力地咬下去。他此刻脑袋有多疼,咬得就有多狠。 等到神经舒缓些许,他才缓缓张开自己的一副“獠牙”。 可顾震的手臂早已被他咬的发青发紫,两排牙印上甚至冒出点点血迹。 这人是个不知道疼得傻子,他想道。 明明他咬得那么狠,可这人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终于感到一丝理亏,秦清容低下头缓神半晌。最后他默默地重新躺回摇椅上,假假地闭上眼,嘴巴却还气瘪瘪的。 可人儿要睡了,顾震便也躺了回去。 宽袖掩住咬伤,顾震用另一臂膀将秦清容揽入怀中,秦清容也没拒绝反而还十分安心地往顾震怀里缩了缩。 “你真矛盾。” 见状,顾震知晓秦清容肯定还是喜欢他的,又或者说至少秦清容并不排斥他并且依赖他。可秦清容却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就像之前那样。 厮磨着秦清容的发鬓,顾震轻叹出声,“我到底为何会喜欢上你,明明这么磨人,让人抓心挠肝得恨。” 翻个身,秦清容背对着顾震眼睛笑得弯弯的,心里暗暗感谢白日里帮他转运的道士。 他真得很喜欢顾震,呆在顾震怀里也真的很有安全感。而他此刻这般作闹,顾震却还将他紧紧地抱住仿佛一辈子都不舍得松开,他觉得自己大概果真是转运了。 很幸运地,他喜欢的那个人,也正深爱着他。 可顾震方才却说过自己将他弄丢过,他回忆着顾震当时可怜兮兮、满面歉意的样子渐渐蹙眉。 想着,他之前一定对顾震狠狠地失望过吧! 人呢,都是这样,只有失而复得才会懂得珍惜。 隐隐觉着身侧顾震已然入眠,秦清容翻过身转而面朝着顾震,仔细地打量起他这个“良配”的精致的睡颜。 最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顾震性感的薄唇吸引去,想着顾震本来便是他的伴侣秦清容鬼使神差地伸着脖子轻轻吻了上去。 要浅尝辄止! 秦清容刚这样想着,后脖颈却被顾震固定在掌中动弹不得。 顾震睁开眼,佯作愠怒道:“清容,你真的很矛盾! 不喜欢我,又为何要吻我?” 弯弯眼,秦清容只诚恳地笑着,“是不喜欢你,但这并不妨碍我馋你的身子。” “你不乖。” 咬住可人儿的唇瓣,顾震唿吸逐渐粗重,内心燥热。 吻是热烈霸道的,双手按住秦清容的肩他将秦清容压在身下,脸贴脸地忍声道:“真得很不乖。” 第六十九章 帮你 秦清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抱回屋中安置在凉榻上。 半边脸被竹席压出红印子,秦清容伸出手揉着睡眼,只觉得周围很寂静,一点儿人声都没有。 起身下榻,他将轻薄的一层里衣整理端正,刚走出院门便又被几个丫鬟架回去洗漱收拾。 “你们知道顾震去哪了么?” 那人昨晚缠了他一夜,今天一大早却了无踪影。 心中空落落的,秦清容此刻满脑子里想得都是他。 “秦公子,顾少爷天没亮的时候便带兵出山去剿匪了。一般的话,得等到傍晚的时候,顾少爷才会回庄子里。” 一丫鬟浅浅地笑着答话,唇边的梨涡像是甜酒一般醉人心脾。 秦清容被丫鬟的容貌吸引注意力,心中横生一股醋意,他又打量着另外几个发现这些丫鬟大多都是些上等之姿,容貌体态美得各有千秋。 可秦清容尽管心里发酸但面上却不表现出来,他朝那答话的丫鬟尔雅浅笑着问说:“所以这里是顾震的山庄? 最近外边难道不太平?他既然是一个庄主,又为何会有兵还亲自出征剿匪?” 见状,丫鬟们顶不住秦清容这温润一笑,更加顶不住秦清容此刻连珠似的提问。 之前在京都顾府的时候,她们也见过秦清容几面,那时秦清容还是当朝的参知政事正当意气风发,可如今却失去记忆漂泊异乡还失去记忆。 幸好秦清容终究是被他们家少爷给寻回,不然以秦清容这般样貌不知道要在乱世里遭受多少罪过。 “秦公子,如今大宋境内各处都有暴乱发生。少爷让您只待在这庄子里,暂时先不要出去走动。 至于旁的问题说来复杂,秦公子还是晚间等少爷回来亲口问少爷罢,我们也实在是道不清其中的缘故。” 面露为难地答完话,丫鬟们便领着秦清容去前堂用早膳。 堂内黑檀木制成的圆桌子上,摆放着一碗桂蜜调成的酒酿小圆子以及几碟精致的水晶糕点。 修长的手指捻着白玉勺,秦清容端起碗神思放空地用勺子搅动一颗颗小小的糯圆子。他心中泛起一丝愧疚,想着顾震在外面和叛军生死厮杀,而他却呆在这园中被精心照料着顿时觉得莫名不是滋味。 “秦大人!你回来啦!” 堂屋门前突然冒出一个小人,秦清容见这小人胳膊腿儿都生得精壮,皮肤是蜜色的,眼睛圆圆的闪着股机灵劲儿,此刻手中正握着一把红缨铁头长枪。 见这小人似乎是认识他且脸上神色十分热情,秦清容放下碗朝着正往他奔来的张开双臂打算拥抱,可却见小人儿自顾自坐到凳子上拿着糕点就往嘴里塞了起来。 这爱吃甜食的小人儿正是阿刃,秦清容表情略显尴尬可阿刃却并未注意,开心地摇头晃脑地说:“秦大人,将军说去接你,那有没有把笑笑姐姐一块接回来啊?” 秦清容茫然地微侧首,云里雾里道:“笑笑姐姐?” 反应过来阿刃表情略显尴尬,他努力地把嘴巴里的糕点咽下去挠着头:“对不起阿刃忘了,笑笑姐姐已经入宫为妃肯定是不能过来的。” “是我要说抱歉。”秦清容目光转向堂外心下一沉,“你应该还不知道,我记不得从前的事,所以此刻也认不得你们。” “啊?秦大人,这是真的吗?” 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奇怪的病,阿刃急得跳起来,“那秦大人也不记得我们之前一起去逛过京都的坊市了吧! 那是阿刃最珍惜的一段回忆,秦大人,你忘了以后还有可能记起来吗?” 想起昨日白天里那郎中的话,秦清容朝阿刃抱歉一笑,“应该很难。” 只觉物是人非,阿刃闻言眼眶发热,一时间低下头沉默无声。 感受到气氛的尴尬,秦清容转移话题又笑问说:“没想到顾震的身份还挺多,又是少爷又是庄主又是将军的。 他白日里在周遭剿匪大概很辛苦吧?” “是啊。自从前一段时间京都城遭高丽刺客袭杀后,境内各地的叛军反贼就变得越来越多,杀也杀不完。” 阿刃神色中闪现过一丝痛恨,“可奈何他们的基数实在是太过庞大,而将军座下的人手现如今不足百人还没办法与他们抗衡。 所以将军现在只能每日小范围地剿匪,并且时不时地招募壮士进庄入伍训练。 秦大人,你一介不会武的文人近来还是不要想着出去了。外面的那些反贼就是魔头,每日里横行于乡野集市间无恶不作,要是你落入他们的手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番话说完,阿刃察觉到秦清容的苦闷便提议道:“这样吧,秦大人。 我带你去看看我师父训练刚入伍的新人吧,那场面可有意思了!” 随即行动起来,阿刃语毕便拉着秦清容的衣袖一路往后山走去。 建于后山的操练场极为偌大,整个操练场除了中间的一处空地外剩下的空间被分为四等份,分别是擂台、梅花桩、沙坑以及射箭场。 阿刃与秦清容站在操练场入口前时,冷戟正在擂台下评裁武试,不闻则监管士兵们走梅花桩锻炼平衡力,李真奕在沙坑上教战士们搏斗,华炎带着士兵们练习射箭。 虽然每个场地的士兵目前都不超过十个人,但大家都相信,日后他们的战友会越来越多,军队的实力也会越发强大。 见到这一幕,秦清容的眼中掠过一丝光,他也想为拯救这个乱世做点什么,又或者说他想为顾震做点什么。 这一天过得很慢,可偏偏顾震即使夜深也迟迟没回庄子。 秦清容一直燃着灯坐在纱帐里静待顾震回庄子的消息,可最终熬不过困意还是趴在床畔睡着了。 可他的睡意却很浅,不知过了多久他影影约约听到脚步声就微睁开眼,发现已然沐浴完的顾震正在关房门。 白日里劳累一天,顾震此刻走至床畔低眉打量着等他等睡着的秦清容心生欢喜,唇角的笑意显得格外宠溺。 “还说不喜欢我?明明某人心里很放心不下。” 双手负于背,顾震弯下腰与秦清容对视着轻声道:“白天无不无聊? 我不该把你关在庄子里的,只不过你现在还生着病,放你单独出去我会不放心。” “我能理解。” 不似昨日那般作妖,秦清容今日看着眼前这个仍旧有些陌生却又感觉十分似曾相识的人,抿唇内疚道:“昨晚…很抱歉,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咬你。 你说得对,我确实喜欢你,也放心不下你。” “白天受刺激了么?” 没想到一天没见秦清容便变得乖巧起来,顾震指节轻敲可人儿的额头坐在榻上把人搂入怀中温声哄着,“怎么突然想通了?” “你对我这么好,我舍不得再作弄你了。” 把脸埋进顾震的怀中,秦清容喃喃道:“桩子里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看你每天这么累,我过意不去。” “倒是还真有需要用到你的地方,你学识渊博又精通兵书,格局远见非一般人能比。”顾震将怀中人搂得紧紧的,疲惫地闭上眼缓缓说:“我今日收到东瀛部落首领送来的邀宴信函,他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知晓我是听风楼的楼主。 东瀛人素来诡计多端,此番他们邀宴的意图大概是想与听风楼合作刺杀皇帝,吞并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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