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鄙人相助,大人击灭一方小国也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瞥眼看到顾震已经带着昏迷不醒的于铎成从暗处往外走,秦清容收回视线手负于背作势要走,他朝商贾辞别道:“还容我再考虑考虑,过几日自会再来找你给出答复。” “识时务者为俊杰,鄙人劝大人莫要思虑过多,以致错失良机。”见秦清容头也不回地径直往门口走去,商贾望着秦清容的背影直至其消失在视线里才扯回思绪,依旧静坐着。 正所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他已筹备好自己的实力此刻所要做的只是等待,等待一个时机遇到一位能成大事的人。 进入暗道里,顾震扶着已然昏迷的于铎成在入口不远处静待秦清容。待至二人会合上,秦清容轻敲三声入口的木门,木门便自行移开。木门外的当铺掌柜的看顾震扶着昏迷的于铎成不由大惊,可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顾震一手打晕在地。 等顾震等人走出当铺,华炎便带着众侍卫前去接应,接过于铎成后他们先行一步赶往刺史府。 城中月色皎洁,河道旁树影婆娑。 一身着红衣,散发如墨的清瘦美人身后跟着一批黑衣侍卫,身影如风般在巷道里穿梭着无人察觉。 而城中千百户人家的飞檐黑瓦之上,有各身着一黑一白锦袍的两名男子不时现身在或高或矮的屋顶,一路往刺史府赶去。 待至双脚落于刺史府别院的地面,秦清容发白的脸色这才好转些许,他是听说过习武之人会飞檐走壁乃是常事。不过当他亲身经历从一屋檐越到另一屋檐,虽然他被顾震搂在怀中不用出力,但还是胆战心惊。 勉强定下心神,秦清容走进屋内斟满一瓷杯的凉茶一口气喝下压惊。 “秦大人,这茶水可是被本堂主白日里下毒了。” 陡然见到一红衣黑发人贴近他说话,秦清容睁大眼受惊勐呛起来。 扶着桌子一边弯腰咳嗽一边抬眼神色愠怒地看向华炎,秦清容皱眉问道:“好端端地下什么毒?” 华炎弯唇一笑,给出一个他认为十分合理的解释,“不好意思,当时觉得手痒就没忍住。” 胸腔渐渐恢复平静后秦清容突然感觉身上每一寸皮肤都燥热作痒,不由难耐起来。他不由自主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抚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只觉不对。 立马绷起神经神色警觉,秦清容下意识地问出口时其实心中已有答案,“你下的什么药?为什么好…好热?” 华炎见秦清容已然发作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他也没想到秦清容会喝桌上的水,语带愧疚他含蓄解释道:“今天下午本堂主见院内绿草如因、百花斗艳,不由感叹春日光景正好。于是一时兴起,本堂主就在茶水中下了一种名字与这融融春日相关的药物…” “…还是麻烦华堂主和顾大人说一身,我现在身体不适,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议。”跌跌撞撞往门口走去,秦清容一阵无语后此刻满脑子里想得都是要赶快冲一个凉水澡。 不一会儿,从地牢中巡视一圈回来的顾震进了屋却不见秦清容的身影。他疲惫地歪坐在屋内的一张木椅上,目光转向正在站在门口发呆的华炎随口问道:“看到秦清容了么?怎么没见他人?” 华炎面朝顾震,闻言下意识答说:“他先回客栈了,此刻估计在水房冲澡。” “他怎么了?” 微歪头神色中满是疑惑,华炎的话让顾震听得不由皱起眉头。 华炎神色有些尴尬,措词半晌抿唇答道:“大概是因为燥热…顾震,我觉得秦清容应该还是个雏儿,你觉得呢?” “嘶。” 顾震不由有些懊悔方才去巡视牢房,见华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心想到底刚刚发生了什么竟然让华炎对秦清容有如此深入的见解。 左思右想,顾震突然恍然大悟于是冷声问说:“你给他下药了?” “本堂主与他无冤无仇,纯属误伤罢了…”华炎一甩袖目光躲闪,他手负于背此刻替旁人思闲愁,“要说这秦大人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却还没经历过男女之事,整日里一副无情无欲的样子。这样下去只怕他会从京城才美人,变成京城老光棍罢?” 想象不出来秦清容变成京城老光棍的样子,顾震望着屋外的月色好笑地摇首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没想过什么情情爱爱?” 此时客栈水房里,秦清容脸颊绯红地跨入装满冷水的木桶中,感受到燥热减退眉头才放松下来。 他心下一片杂乱,脑中此刻所思所想都是顾震。 归城第一日身着盔甲的顾震、手捻兰花扬唇浅笑的顾震、背嵴疤痕狰狞蜷缩在地的顾震…… “疯了。” 秦清容越想越觉得难耐,陡然睁开眼他压制住内心的欲望忍声自嘲。 转念想起叶如安之前问他有没有成家的打算,秦清容冷静下来细想可能真的是因为他已到应该成婚的年龄,又因为他从来不懂什么男女之事才会生出对顾震有好感的错觉。 如果这次盐铁一案顺利办结,或许他应该向皇上请旨征婚,这样一来家中多了一位女眷笑笑也不会那么孤单。 这样思索着冷静片刻后,秦清容走出浴桶,穿好里衣后到衣架旁收拾乱作一地的衣物。从地上捡起外衫时,听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秦清容四下寻找后却发现是一枚翡玉圆佩。 不由回想起今晚他问过顾震为何要把彩头都归还给那庄家,当时顾震只和他说因为那庄家见他是新手,便想用先抛出些甜头给别人尝等别人上瘾后,再慢慢榨干那人的钱财的伎俩来引诱他。 如果当时不把他抛出来钓鱼的彩头还回去,只怕那庄家不肯轻易放过他们。 修长的手指磨搓着手中的翡玉,秦清容起初看到这枚玉佩时只觉得这玉佩的质地上佳、作工也精妙就多看了两眼。 未曾想顾震当时说把彩头都还回去,却暗自帮他留下了这枚玉佩,秦清容甚至都没察觉顾震是何时把玉佩放到他身上的。 敛神收拾好衣物后,秦清容躺回客房床塌上时把玉佩放在枕边渐渐沉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到“吱呀”一声,恍惚间微睁眼就见床畔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本来在把玩他枕边的那枚圆玉,见他睁眼脸上浮现浅笑,随后把玉佩重新放到他的枕畔,又帮他压好被褥便转身离去。 朦朦胧胧发觉屋内的纸窗是半开的,秦清容心中猜道大概刚才那人是顾震。可等他再仔细定眼瞧去,却没想到原来刚刚是他出现了错觉,屋内窗户本是关得好好的。 心中莫名浮现一丝失落后他又质疑自己是否是在梦中,其实刚才根本没人来过…第二十章 想着娶媳妇 刺眼的阳光从牢房墙面上的一扇小窗中渗透进来,蜷缩在地面上沉睡的那人感受到光线紧皱起眉头,渐渐清醒。 乱糟糟的头发被压在身下其中还夹杂着几根杂草,他轻抿自己干裂的唇微张开嘴时感觉到刺痛,迷迷煳煳地用手指扣着嘴角睁眼看到手指的指甲缝里是血迹干涸后的细末。 “醒了?” 问话的人凤眼挺鼻,五官凌厉此刻身姿笔直地站在他面前低眉打量着他。 眼中视线逐渐清晰,于铎成看清来人是顾震便把目光转向身旁地上的一碗冷水,伸手去够端至唇边慢慢一口口地浅咽。 眼前飘落了一张沾染上血迹的文纸在地上,于铎成放下碗定眼看去见是自己的那封契约唇角扯出苦笑,“好啊。你们算计我,故意放我出去就是为了跟着我找到那地方?” “或许你该感恩。”顾震手负于背扬首看向牢房里墙上的那扇小窗冷声道:“要不是本将军跟在身后救了你,只怕你现在早就死了。” 于铎成瘫躺在地,他双目无神地盯着上方暗灰色的牢房房板,说话时语气中参杂着无力的绝望,“想来我犯下如此大罪,最终还是要死在侩子手刀下,你救不救我又何妨?” “别这么说,于刺史死罪肯定难逃,不过到底该怎么死可由不得你选择。”从袖中拿出一柄尖利的银刃,顾震走近于铎成半蹲下身把手中银刃轻轻贴在眼前人的脸颊上,唇角牵起一丝冷笑,一双凤眼把于铎成不寒而栗的神情看个分明,“接下来最好本将军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不然可别怪本将军用你脸上的面皮练练刀法。 说,盐铁一案你到底接触了多少,又了解多少。” 屏息凝神,于铎成紧盯着顾震手中的那把刀额上冒出一层冷汗。要知道顾震其人素来恶名远扬,年纪轻轻就在犹如阎罗殿的沙场上闯出一番天地,其父顾启南也生性暴虐血腥。 如果顾震真的打算对他用刑,此刑罚一定是他想象不到的残忍。如今他一个将死之人,本来就每日活在恐惧与绝望之中,此刻受不了打击。 于铎成双眼盯着刀一直从头皮发麻到脚底,颤颤巍巍答说:“我,我碰上这事也是偶然。记得去年一日因为有事去过一趟荆湖路提举府,正巧碰上转运关卡那里在分装从京里下发的盐铁。 当时,我觉得奇怪,因为看到那批盐铁被人分成三份装运,其中有一份被额外放置在一边。起初以为那批盐铁是要运往外地的,所以就没多想。直到后来不久,城中的那个黑市被人告发到刺史府里,我才大概知晓原来那批盐铁是被转运使的人克扣下来,私藏着卖的。” 闻言,顾震站起身手负于背沉思问道:“那荆湖路转运使你可认识?” “略知一二。”见刀柄终于从自己脸上挪开,于铎成把紧绷着的心弦放松下来,“是一个叫陈进的转运使,我记得他妹妹很是漂亮,就是可惜了身患重病…” 想起什么不太好的经历于铎成语调越发低沉,最后见顾震面带思索并不言语,他便也默默闭上嘴。 牢房的铁门伴随着铁链晃动时与门槛碰撞的敲击声被顾震关上,守在门外的侍卫见顾震走出牢房便立马前去锁门,瞥眼看到于铎成整个人瘫躺在地伸手够着不远处碗里的干馒头。 这日,身在龙山县的叶如安等人已经巡检完整个县城,所查找出的盐铁悉数记录在册备为两份。一份叶如安自己带在身上留作查案用,一份交付给李真奕随所查找出的盐铁一同带回京城上交给宋洵。 午时,李真奕亲自带着局中镖手一路护送盐铁回京,而叶如安、陈林祥、冷戟及一批侍卫策马赶回潭州城中,约莫两个时辰便已抵达刺史府。 与顾震他们打完招唿,陈林祥便前去地牢探望于铎成。只见于铎成好歹为一州刺史,此刻却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地瘫倒在一堆枯草中。 不由想到自己回京后的下场,心中油然生出恐惧手脚发凉,摇首立马回至刺史府别院打算多为此案卖一些心力,再给顾震等人说些好话以保回京后能够将功抵罪。 众人在屋内大致把这几天自己收集到的线索信息汇报分析了一遍,最后总结出一个现下的对策,其中瞄头即是位于潭州城附近的荆湖路提举府。 要知道,以克扣下来的盐铁总额之大来看,现如今能够有这样实力的也只能是下手最为便利的提举府的人。并且据陈林祥所说,那个陈进的妹妹病重若是要想治好病必然需要昂贵的药费,陈进也很有可能为了妹妹去倒卖盐铁谋财。 此外,还有一个问题便是藏在地下黑市幕后的真正主人是谁? 众人商量一番,秦清容提笔攥写出一份拜帖遣差役送往刺史府,其中所写内容大致是以彻查私藏盐铁一案为由,明日即会赶到提举府暂住几日。 晚间用饭时,叶如安注意到秦清容腰间系着一枚之前从未见过的玉佩,不由多看了几眼只觉这玉佩质地温润,样式别致很适合秦清容。 手摇折扇,叶如安面带浅笑地看向秦清容开玩笑道:“清容,几日不见你从哪得来的好玉佩?看你宝贝得挂上身戴出来炫耀,如今本公子也看上了,不如你送我可好?” 别院中的一张大理石圆桌上,摆满了陈林祥从潭州城中口碑最好的一家酒楼里买回来的酒菜,此刻陈林祥在院内忙里忙外地和几个随从小厮张罗布置着。 叶如安和秦清容站在院门前说着话,华炎则在屋内一张方桌前调毒入了神,而顾震与冷戟位于院内鱼池旁随手撒些鱼食逗鱼。 闻言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翡玉圆佩上,秦清容下意识侧首看了眼顾震,随后朝叶如安无奈地笑说:“如安,玉佩也是旁人转赠于我只怕不好再送人,不过你要是喜欢我后面可以帮你留意类似的。对了,我还想找你帮个忙。” “好啊,什么忙,只管说便是。”本就是开玩笑所以被拒绝了他也不气恼,叶如安依旧眉目间笑意疏朗地看着秦清容,他不置可否地答应道。 “…回京后可否请叶伯母帮我物色一些京城中贤良淑德的女子选作良配。” 此话今日已在心中踟躇良久,现下说出口秦清容依旧觉得有些尴尬。 “这…” 叶如安只觉奇怪心道秦清容是受什么刺激了,明明前不久还说自己不想什么情爱之事。 不由眉心微皱起来,他啧叹一声问道:“嘶,清容,你怎么突然想着成亲娶妻了?” 感受到叶如安关切地目光秦清容手负于背解释时,脸上神色有些不自在,“想来我也是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况且家中多一位亲近的女眷对笑笑也是好事。”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 听秦清容如此说,叶如安想了想后勉强点头答应下来道:“那好,回京后我便让我娘帮你安排,到时候你自去挑选心宜之人便可。” 闻言秦清容放下心来,他眼眸中带着笑意向叶如安温文浅笑感激说:“如此多谢。” 一池碧水中红黄鲤鱼混杂其中,见有鱼食漂浮在池水上便争相游来聚为一簇抢食,如一朵花般浮现水面。 一向耳力甚好的冷戟把秦清容和叶如安二人方才说得话尽收耳底。抬眼看像顾震,他觉得顾震应该会很在意这件事,思躇半刻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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