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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极堂系列05:络新妇之理_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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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村忠朝,德川家的家臣。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说起来,胜浦这一带原本是安房里见氏家臣——正木氏的领地。正木氏和小田原北条家命运与共,灭亡了。代替正木氏入城的就是植村。”

“什么时候的事?”

“万治二年的事喽。”

“好久。”

“当然啦。”

难怪会鸡同鸭讲,那是相当久远的事了。

说到万治,是一六六〇年左右的年号,仁吉老人一口气讲到三百年以前的事去了。

“织作家也是武将?”

“不是不是,应该不是。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农家还是渔夫,这一带每一户都是。”

“可是历史悠久吧?”

“是啊。不过大家都认识织作家和村里其他人家不同,打一开始就不同。关于这一点,我以前也听说过一些奇怪的传闻,但现在没怎么听说了。因为织作家是地方的名人,没有人敢公开忤逆他们哪。”

“奇怪的传闻?”

“哦,是故事啦。听说织作家以前做了坏事才得以致富,所以代代遭到怨灵作祟,入赘的丈夫每个都早死。不过这只是乡下人小心眼,觉得有钱人全都是做了会遭人作祟的坏事才会有钱。是穷人的自卑情结作怪啦。”

“所谓……过去的坏事是……”

“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啊,是故事啦。”

伊佐间更感兴趣了。

他恳求仁吉务必告诉他。

老人说“你这人也真是好奇”,露齿笑了。

“不晓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的,真的是老祖母的故事喽。喏,天人娘子,就是那个故事。”

“把羽衣藏起来的那个?”

“就是那个,你知道嘛。织作的祖先啊,把天女的羽衣给藏起来了。”

那算是坏事吗?

伊佐间记忆中的天人娘子的故事是这样的:

一名男子发现天女在河边沐浴,便把挂在树枝上的羽衣给藏了起来。天女回不去天上,就这样成了男子的妻子。天女生了孩子以后,发现男子藏起来的羽衣,于是回到天上——他记得好像还有后续,有些版本的结局也不同,不过大致上应该是这样。男子利用奸计巧言骗了女子,说是坏事的确是坏事,不过最后落了个悲惨的结局,而且伊佐间觉得男子也没有坏到那种地步,必须代代遭到诅咒。他陈述了自己的感想。

仁吉答道:“这个嘛,有点不一样呗。传说织作的祖先啊,藏起了羽衣,娶了天女之后,竟然把羽衣卖给了诸侯还是大财主。”

“卖掉了……”

“卖掉了,而且还卖了个好价钱,所以天女永远回不去了。织作的祖先得到了财富和绝世美女,成了个大富翁。所以呀,没办法像故事一样幸福快乐啊。”

“那么诅咒是……”

“当然是妻子的诅咒。天女后来发现秘密,知道自己被骗,气得发狂,但羽衣已经没有了,就算想回也回不去了。就是这个地方和其他故事不一样。天女——也就是娘子,非常不甘心。因为不甘心,想让骗了自己的织作家绝子绝孙,所以把入赘的女婿都给咒死了。生出来的孩子全都是女的,是天女的血脉。然后每一个入赘的女婿都两三下就给杀死了。换句话说,诅咒织作家的就是织作家的女人,结局就是这样。无聊。”

“可是……织作家没有断后。”

“那当然啦。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是故事嘛,肯定是编出来的。说起来,说是早死,但雄之介先生也活了五十好几吧?上一代也活了六十二岁。所以那个传说啊,与其说是故事,根本就是中伤。没凭没剧的,现在已经没有人会说了。不过织作家确实不是船东,也不是富农,但从老早以前就是个豪门,这是真的。”

“真是奇妙。”

“奇猫?哪来的猫?我不晓得织作家的祖先是怎么样,不过上一代和上上一代,就像他们的姓,是靠着纺织致富的。”

老人说,织作家似乎是在明治到大正年间,靠着生产动力织布机而致富的。所谓动力织布机,指的是靠动力运转的织布机器。伊佐间不太清楚,不过听说国产的动力织布机在明治三十年(一八九七)前后完成,而织作家参与了动力织布机的大量生产。

“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胜浦的乡下人会去投资那种东西。织作纺织机——这是公司的名字——经营上了轨道,大赚了一笔。然后大概是明治三十五年吧,甚至盖了座宫殿。”

“宫殿?”

“咱们从小时候就这么叫了,一些没口德的人把他叫做‘蜘蛛网公馆’。蜘蛛不是像这样,从屁股吐丝吗?因为织作家靠纺织机致富,人家才会这么叫吧。就是那栋盖在明神岬尖端,断崖那边的洋馆,是栋大得吓得人的宅子。”

“吓死人?”

“大得吓死人哟。”

“这样啊。”

伊佐间突然很想看看那栋宅子。

“那么豪华的建筑物,这一带很难看到吧。真的是发了哪。所以说,刚才的故事也不是从前就有的,而是宅子盖起来以后才流传起来的吧。我是这么想的。”

确实,祖先靠着卖掉羽衣致富的轶事,也可以说是反映了织作家从事纺织机制作而致富的事实——不过这简直就像是在玩谱音游戏。那么这也不会是什么古老的传说吧,一定是在织作家致富之后——明治后期以后才编造出来的。伊佐间这么说,仁吉便“是啊是啊”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又说:“可是如果要和织布机的故事穿凿附会在一起,白鹤报恩应该也可以吧?”就算问伊佐间可以不可以,他也无从答起。

“所以呀,那个时候啊,整个村子都感到相当疑惑。不过织布上一代的当家乐善好施,发财之后,一有机会就报答乡里。你知道隔壁城镇山里的那个女校吗?”

“不知道。”

“我孙女就读那个学校。那个学校是寄宿制的,很有名气哟。盖了那所学校的,就是上一代的织作家老爷。听说上一代的老爷是信耶稣教的。”

“耶稣?……”

是指基督教吧。只有上一代是基督教徒吗?

总觉得很奇怪。

“也因为那样,织作家本来老是被人用有色眼光看待,但是直到上一代,完全赢得了当地村民的信任。”

不断地捐赠、捐款,甚至盖了学校,共同体似乎也无法不予以认同了。

当地的居民从事第一级产业,生活踏实,从他们的角度来看,靠着投资事业一举致富的暴发户肯定十足可疑。会捏造出玄奇的传说由来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果置当地的利益于不顾,而要持续传播那种风闻的话,只能说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了。所以传闻才会自然而然地销声匿迹吧。这显示在现在这个时代,比起迷信,经济更具有影响力吧。

“然后,接下来到了现在的雄之介老爷这一代……”仁吉说到这个,盘起胳膊,歪了歪脖子。“呃,那个了不起的大财阀,叫什么来着?不是有个原本做丝线买卖的大人物去年过世了吗?叫柴,柴……”

“柴田耀弘?”

“就是他,你知道嘛。那个柴田啊,就像是给织田家撑腰的后盾,所以……”

为什么会冒出柴田的名字来?

伊佐间寻思着。

柴田财阀之首——柴田耀弘是个巨擘,坊间甚至传说他是财经界的幕后黑手。就连区区一个钓鱼池老板都知道他的名号,可见柴田耀弘是个多么响叮当的大人物。

不过这位大人物在去年夏天突然过世了。听说他的猝逝对各界造成种种冲击,连伊佐间的周遭都受到此事余波牵连,柴田的影响力可以说是难以估计。伊佐间本人一如往例,在穷乡僻壤逍遥游荡,所以得以幸免于难,但伊佐间的朋友们被卷入与那位巨擘的死相关的事件,左右两难。

——这个人死后依然影响着后世哪。

伊佐间心想,柴田耀弘是个大人物,这也难怪。

只是这种话他不会说出口。

“那么,柴田为什么……”

“哦,上一代的织作家老爷和那个叫柴田的人好像有什么私交,所以……”

从公司名称来看,织作似乎也在制作纺织机。织作与靠丝线买卖发迹的柴田耀弘应该也是通过纺织业认识。到了雄之介这一代织作纺织机加入柴田集团旗下,不知道是因为柴田的经营策略,还是雄之介本人的才干,他自己也成为柴田的亲信,在组织里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雄之介老爷生前甚至被称为柴田的左右手呢。”

“真了不起。”

那么与其说是地方上的名士,更应该说是指挥大局,暗中操纵财经界的黑手。

“总之,雄之介老爷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哪。他好像是越后【注】(日本旧国名,约相当于现今的新澙县。)出生的,这也值得他翻山越岭渡过三国峡而来了。”

“越后?雄之介先生是养子吗?”

“是啊,他是招赘的女婿。织作家是女系。”

“女系……?”

“对。这也是传说,所以是迷信吧。事实上,听说几代以前也有男当家,并不是真的只生女孩。但是……”

仁吉说,织作家虽然不是采用姊家督【注】(由最年长的孩子来继承家业的一种习俗。即使有长子,若年纪最大的事长女,亦由长女招赘来继承家业,故日文中称“姊家督”。此习俗过去在日本东北地方常见。)的制度,但经常招赘也是事实。上一代、上上一代的当家都是招赘女婿。听到这里,伊佐间总算明白了。

那么只有上一代当家唐突地是个基督教徒,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此外,入赘女婿会早死的故事也符合道理了。伊佐间一直觉得不是让儿子或媳妇死掉,而是让女婿早死这样的说法怪怪的。

而且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女系家族,天女的诅咒会断绝的。

“现在的老爷入赘织作家,是大正十四年的事吧。当时婚礼办得盛大无比,连续宴客整整三天三夜呢。我呵,有那么一点……有那么一点不甘心哪。”

“不甘心?”

“恩,织作家的太太当时还是个小姐,叫做真佐子。一头秀发乌黑亮丽,皮肤白皙剔透,是个大美人哪,小哥。美得让人怀疑她真的是仙女的后代。独独那个时候,我真信了那个传说哪。”

仁吉老人搔搔被太阳晒黑的褐色秃头。

“呵呵呵,我也真是癞蛤蟆妄想吃天鹅肉哪。”

他在害臊。

“她现在是寡妇了,要去追求她吗?”

伊佐间当然是说笑的,但仁吉似乎有些当真了。

他还有点难为情。

“哈哈哈,别说傻话了。她已经是个老太婆了,我也是个老头子了,没力气夜访【注】(日文原文作“夜這い”,指男性深夜至女性住处从事性行为之事,源于日本古时候的风俗。在日本农村地区,此习俗一直延续到明治、大正时期。)女人喽。”

仁吉为了掩饰害羞,“嘿哟”大声吆喝,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喀喀作响地打开窗户。

一阵冷风咻咻有声地吹了进来。

不过,阴历三月的风已不再寒冷彻骨。

仁吉望着窗外的景色,呢喃似地说:“战前、战时、战后,织作家不知道做了什么样的生意,赚得荷包满满。可能也是雄之介老爷这个人天生就有生意头脑吧。他与那个柴田某人联手之后啊,表面上虽无声息,但当地的人都知道,他是发了,或许私底下也干了许多贪得无厌的事吧。可是雄之介老爷这个人,又比上一代当家更奇怪了……”

“那……”伊佐间这时候才想起来,他们原本是在谈论刚过世的老爷可能是遭到毒杀的事。“……是不是毒杀……”

“对对对。织作家的传闻啊,其实去年就已经播下了种。那些长长的鲸幕啊,去年春天也同样拉在那个地方,简直是服丧中的不幸啊。”

“谁……”

过世了吗?——伊佐间省略了这一部分。

“是啊,那恰好是樱花的季节哪。长女紫小姐毫无前兆地就……她才二十八呀,真是可惜。”

“是意外?”

“不晓得哪。当时也传出了不好的风声,可是流言都不是真的。”

“但是无风不起浪。”

“对啊。所以啊……噢,从这让看得很清楚,你过来这里看看吧。”

仁吉挥着又粗又短的手掌,向伊佐间招手。伊佐间像个发条人偶似地轻巧地起身,走近老人身旁,照着指示探头从窗户望出去。

仁吉在他耳边嘀咕似地说:“怎么还不出来呢?密葬早在昨天前就结束了,照平常来讲,法事应该一下子就办完了,一定是吊唁客太多了,搞不好比这个镇的人口还要多。我看寺院也得准备满满一大桶香才够烧吧?这实在不得了哪。”

老人担心的问题还真奇怪。要是烧那么多香,肯定会烟雾弥漫,像火灾一样了。伊佐间轻笑出声。

然后伊佐间发现一件事:老人闲静居处的窗户,恰好面对直通那座寺院的道路。

直到刚才,伊佐间和老人还坐在这栋屋子正前方的樱花树地下。樱树的另一头,黑白的布幕不断反复,笔直地延伸出去,愈往远处愈显狭窄。那位紫小姐的葬礼时,盛开的樱花一定为这黑白的风景增添了柔和的色彩。

——不过即使如此,应该还是充满了葬礼的味道吧。

或许香味会有所不同。

现在樱树仍是含苞待放,显得枯燥无味。

仁吉把右手遮在额头上说:“噢,总算烧完香了。一个接一个出来了。简直就像蚂蚁搬家。噢,在最中间。喏,你看。”

伊佐间把身子探得更出去,甚至把脸从窗户伸出去了。仁吉说道:“看到她啊,真的会觉得传说也不全然是骗人的。喏,那就是真佐子夫人……”

伊佐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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