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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极堂系列05:络新妇之理_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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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收,风一定也会滑过地板和墙壁的坚硬表面,吹到别处去。

——混蛋!

美由纪莫名地气愤。

她的愤怒没有明确的对象。

喀喀喀,脚步声作响。

——反弹啊!我不在乎!

没有一丝生气的矿物中庭,就如同字面形容,一片死寂,尽管一点都不温润,却反射出晶莹剔透的月光。教人气愤。

——这哪里清净了!

“小夜子!”美由纪大叫。朋友的名字在圣堂、礼拜堂、校舍回响,一次又一次反复,终至消失。

“吴同学!”碧叫道。悦耳的声音响彻四周,宛如置身梦境。烛台举了起来。

“那里、那里有人。”

美由纪转身。一道黑影窜过校舍旁边的石板地。美由纪绕过水池,跑了过去。然后她一面跑,一面后悔了。

——不可以触碰的东西。

麻田夕子说的是对的。

诅咒什么的,她应该阻止的。

小夜子确实遭遇了不幸。

但是就算这样,应该还有其他方法的。

——是我推了她一把。

“小夜子!你在哪里?”

脚步声,是美由纪的脚步声。碧没有脚步声,难道天使使用飞的吗?美由纪想着不相关的事。

可是不是这样的。美由纪总是踩踏着石头,才会发出如此巨大的脚步声。

抵达校舍了,没有人影。她们进入旁边的小径。

夜晚的世界冷冷地浮现在月光中,万籁俱寂。之所以没有声音,是因为时间冻结了;而连时间都能冻结的冷冽,则源自于月光那苍白而色温极高的色相。

就在这个时候。

色彩。花纹。斑斓。

一晃,一晃。

鲜艳的色彩轻巧地穿过树木之间。

一块布匹在漆黑的树木间穿梭飞舞。

“那是……什么?”

“女……女人……在跑?”

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女人甩着长袍奔跑?

美由纪就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毛骨悚然。

“不对,那是……和服。”

“和服?头上披着和服吗?”

鲜艳的水鸟花纹——那一定是和服没错。多么突兀……突兀?

美由纪跑了出去。

一晃。一晃。

“等一下!”

被风一吹,布匹高高地扬起,转过头来,里面……

一片漆黑。

是黑暗披着浪荡的女人衣服四处奔跑,黑暗睁着一双眼睛。

——有脸。

好黑。

“黑……圣母?”

站在那里的——是黑圣母。

和服披在头上,前襟合拢。

就像印度妇女或平安时代的贵族女子,不对,就像鬼一样。

那张脸的黑,不是生物的黑。

而是漆黑。

只有眼睛是白的。

“啊……”美由纪忘了该怎么尖叫。圣母维持回头的动作,停伫原地。

若是没有和服,看起来就像一对眼珠漂浮在黑暗当中。

美由纪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似的,完全动弹不得。

背后传来声音:“怎么了!”

是天使——织姬。

以此为契机,美由纪从束缚中逃脱,退了两三步,总算大声叫道:“黑……圣母……”

“你说什么?”

碧跑到美由纪身边,伸出烛台。

光明驱逐黑暗。圣母大大地甩了一下那身突兀的服装,如脱兔般迅速跑开来。鲜艳的和服残像在黑暗中划出一抹扭曲的涂鸦,消失了。

“怎么可能……”

碧那张美丽的脸僵住了。

黑暗消失在黑暗的彼方。

“那是、那是什么?黑圣母?……怎么可能……”

——真的有……

“美由纪同学!”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是夕子追上来了。

“夕子同学……”

“里面,校舍里面,刚才有人影从二楼的窗户跑过去。”

夕子进入校舍,美由纪也跟上去

——真的有,真的有黑圣母。

——这真的是现实吗?

因为触碰了不能触碰的事物,所以另一个世界的门扉开启了。

美由纪奔进黑暗。

深夜的校舍像是孕育着邪恶。种种浮雕设计,不管它们的主题是什么,看起来全都是些恶心诡异的怪物。黑暗中,非比寻常的气息正蠢蠢欲动。

夕子只在长袍上披了一件斗篷。

明明憔悴成那样。

“上面……往上面去了。她想要跳楼!”

一道尖叫声传来。

“是小夜子的声音!”

美由纪跑上楼梯,夕子和碧也跟了上去。

来到屋顶。

“那是什么!”

一个黝黑的有机体掉在硬质的石地上。

周围的石地全都反射着月光,唯有那团肮脏的物体吸收了一身的光芒,显得益发漆黑。

那是——本田幸三。

不,那是不久前还是本田幸三的物体。

本田已经没有气了。

不断地对小夜子投以污蔑眼神的那双眼睛完全失去了光辉,什么也看不见。不断地对小夜子口出恶言的那张嘴巴现在邋遢地张开,暴露出那条淫秽的舌头。手和脚都像被蜘蛛捕获的昆虫般萎缩而扭曲。

他的脖子被扭绞到几乎折断,转向不可能的角度。

肮脏的尸体……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渡边小夜子尖叫着,迷失了全世界,当着美由纪的面,从坚牢的建筑物上跳了下去。

仿佛被反弹出去似的,小夜子跃向空中。

女子背朝着他。

男子望着她纤细的背影。

女子只是略略弯曲脖子,男子就像头野兽般警戒,烦躁而粗暴地斥喝:“不要转过来!不许看!”

女子形状姣好的耳朵天生就听不进粗鄙的话语。她以流丽的动作回头,嘲笑似地绽出冷酷的笑容说:“你就那么讨厌……被人看吗?”

“没错。”

“连被我看……都不愿意吗?”

“你……不一样,可是……”

男子背过脸去。

女子以机械般精准的拍子笑了。

然后她绕到男子背后,轻轻地伸出纤纤玉手。

纤细而柔软的指尖碰到男子的颈项。

女子抚弄着男子的脖子,他说:“为什么……要藏匿我?”

“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呢。”

“为了唾弃我吗?为了轻视我吗?”

“是啊。你现在处境十分恶劣,我是你的庇护者,也是你的饲主。在这种情况下,你的态度倒是挺蛮横的。我喜欢你这种顽强不屈的态度,还是因为你拿着这么危险的玩意儿呢?”

女人白皙的手指从男子的脖子滑至胸口,抓住他深深藏在怀里的、不祥且尖锐的凶器。

“放手,这……”

“你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还想保住你的男性雄风吗?”

男子垂下视线。“什么……意思?”

“你会做那种事,是因为你想当个男人吧?无药可救的阳具崇拜者。可是那是没用的,你还是认了吧。你已经遭社会排除,是个丧家之犬,不是个男人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已经从这个国家的结构中被排除,是个逃脱者。尽管如此,你却仍想要坐镇在构造的中心,这是为什么?因为你想要当个男人,对吧?所以你没有侵犯女性,而是……像这样……”

“住手!”

男子回头,接着用力抱住女子。

“你怕吗?”

“我怕。”

男子一次又一次紧抱住体态匀称的美丽躯体。

“有人看着我,总是在看着我。”

“是啊,你是个丢人现眼的罪犯,每个人都会看你。可是,现在看着你的只有我。”

“只有你。”

“对,只有我。所以,听我的话。”

“你的眼珠是假的,是玻璃珠。所以……”

“所以?你只放过我吗?”

“不是。你……”

男子闭上眼睛。

接着,他把脸颊按在女子的肌肤上,用脸颊感受着润滑的触感,慢慢地跪下。

“你不是生物。不用透过框架来看也是一样,就像假的。这双脚,这双手和脸都是……”

“你喜欢我的脚吗?还是手臂?还是这些手指?”女子以玻璃珠般的瞳孔望着男子的形姿,说道,“喏,看吧。看着我。”

男子顽固地紧闭双眼。

“你没办法好好地直视我的脸。你……没错,你只能够以部分来理解一个人。”

“就算那样也无所谓。”男子说。

刹那,他兴起一股与女子融为一体的幻想。

唯有那一瞬间,世界的视线消失了。

03

03

直通到底的道路两旁,黑白相间的鲸幕【注】(在日本,丧事所使用的一种黑白条纹相间的布幕。由于鲸鱼的身体也是黑白两色相间,故称鲸幕。)绵延不断,尽头处有一群人正吵吵嚷嚷地举行佛事。

——葬礼的味道。

伊佐间一成的鼻子这么感觉到。

鲜花的鲜香、线香的清香、寺院的古香、附着在丧服上的樟脑幽香、潮湿的泥土香。一切带有佛教色彩的气味,就是所谓葬礼的味道。伊佐间闻到的似乎就是这个。然而距离会场相当遥远,其实不应该闻得到的。

一切都是风景唤起的虚假气味,是视觉的嗅觉化。

——黑白黑白黑白。

黑与白连绵不绝的物品。仿佛连这黑与白、天空的蓝与点缀各处的佛具的金,都沾染了味道。伊佐间任意解释:因为这些物品在丧礼时几乎都是整套出现的。

“多么豪华的葬礼啊。法事办得这么盛大,跟喜事没什么两样。喏,摆了那么多的花,真是浪费哪。”吴仁吉说道,转向伊佐间,露齿而笑。

牙齿好白,也许是因为脸很黑吧,这位老人晒得相当黑。不仅如此,卷成一条绑在头上的手巾也呈现煮透般的颜色。

“谁……”伊佐间以他独特的语法问道。他总是省略大部分的语句,却依然能够准确传达意思。当然,他这是在询问刚亡故者的姓名。

“我不晓得你知不知道,不过这一带每个人都认识,是一个叫织作雄之介的大财主。”

“有钱人?”

“不过也不是暴发户。”

“世家?”

“世家嘛……说是世家也算世家,不过原本应该是渔夫吧。对哟,那么也算是暴发户吧。”

仁吉说到这里,用力吸了一口烟斗,一瞬间停止呼吸,把嘴巴嘟得圆圆的,“波”一声吐出甜甜圈状的烟来。

“天还蛮冷的呢,要进屋吗?”

“不。”

“这样啊。死的就是那个织作家的老爷,记得才五十多岁吧。这一带啊,都盛传老爷是被毒死的。”

“毒死?那么是被杀的?”

“传的啦,传闻不可能是真的啦。只是无风不起浪哪。”

仁吉的口气就像个江户人。伊佐间这么说,仁吉便抗议道“胡说八道,我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安房产的乡下人”,摆了个夸张的动作,仍然充满江户风味。

“那么源头是……”

“说来话长,进屋里去呗。”仁吉说道,站了起来。

仁吉个头很小,不管是坐是站都一样矮小。伊佐间则是身材高大,随随便便就高出仁吉两颗头,但是他有些驼背,看起来是不多高。

仁吉无疑已经迈入老年,而伊佐间的外表虽然老态龙钟,其实才三十出头,两个人的年纪就像父子般悬殊,看起来却没有多大差别,感觉几乎就像一对好友。有一部分是因为仁吉老人个子矮小,有时候还会流露出天真无邪的性情,不过最重要的理由,还是因为伊佐间的外貌未老先衰吧。

这里是房总,兴津町鹈原,时值春天阴历三月,吹过的风依旧寒冷的渔港早春。

实际年龄与关系都难以捉摸的两人,在刚结起花苞的樱树下,坐在路旁的木箱上,原本正在等人。

伊佐间平素的工作是经营钓鱼池,而他的兴趣也是钓鱼,是个有些奇特的人。他的服装业难说是一般,乍看之下,实在看不出他是哪国人。现在他就戴着土耳其人戴的那种无缘帽子,穿着俄国人穿的那种御寒外套。虽然乱无章法,却极为协调。

这个看不出国籍的男子,是大家口中的白昼幽灵。意思是尽管他的穿着打扮十分显眼,却不会向周遭强调自己的存在。他平时总让人摸不清楚他究竟在不在,就算他不在,也没有人会为此困扰。所以他总是利用这点,随兴所至,外出流浪。去年年底,因为发生了一些事,他暂时安分了一阵子。但是到了三月,一感觉到春意造访,他的流浪癖又发作起来,就像字面形容的蠢蠢欲动,坐立难安,终于离家外出。

他似乎是想去未曾造访过的海边,钓些莫名其妙的鱼。

于是伊佐间拜访千叶的渔港,两天前,便寄住在仁吉老人的家。

伊佐间和仁吉老人只是共乘同一班电车而已,伊佐间也不晓得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他们几乎不了解彼此的来历底细,但伊佐间从片段听到的情报得知,仁吉老人原本是个渔夫,在战祸中伤了脚,目前隐居在家。

仁吉平常制作一些干货勉强度日,但事实上是靠着儿子寄来的生活费过日子,换言之,他根本没有必要工作。不过仁吉除了脚有些跛以外,身体健朗得很,所以整日闲得发慌,伊佐间恰好可以陪他解闷。

老人的家是独栋房子,盖着生了锈的白铁屋顶,既荒凉又简陋,真正进去里面一看,也的确不怎么温暖。不过伊佐间可能因为深信春天已经来临,并不会觉得冷。而且他穿着冬天的御寒外套,不觉冷也是理所当然。

“织作家啊,在这胜浦一带本来就是富家望族,不过我不晓得详细的来历。听说植村将军进驻胜浦城的时候,织作家就已经在了。喏,铺块坐垫吧。”

伊佐间摆好那块分不清是坐垫还是抹布的布块,坐了下来。然后他问道:

“植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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