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而起的风沙,让双方都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只要是挥舞着兵器靠近自己的,全都挥刀砍将过去。
如此这般一乱,大西来说算是好事!因为他们本来人众就少,这样一来,便没什么多寡之分,只有兵将狠勇之别了。
毫无疑问,洛西守军常年在穆怀琅的训练下,不但作战要领过硬,就连心理素质也比一般人强三分。
敌不倒,自己就算身中百箭也绝不能倒的那种信念,在两军交战时,犹为突显而出。
混战整整一天,直打到双方兵将全都疲累到支撑不住,才停下来向各自的方向回缩。
穆怀琅让人点检着自己这方的伤亡情况,得到的数据居然是半半之数,亡者加伤重者占了半数。
他们就这么席地而坐,既没有主动发起攻击,也没有退回城里。因为敌人并没有离开,而相对于他们的毫无准备出城来说,敌人显然比他们准备的充分多了。至少他们还有粮食吃,有水喝。
经过了一天的苦战之后,所有兵将都疲累饥渴。看着对方就在他们几里外生火做饭,有吃有喝。
他们来自身体内的那份饥渴更甚了!全都眼巴巴的瞅着他们吞咽着口水。
“琅,这样下去不行!咱们没有水喝,没有粮食吃,而他们却什么都有。等他们吃饱喝足了再来交战,咱们岂不是更处于劣势。”
啪!穆怀琅一摔头盔战了起来,高高举起手中兵器,大声喊道:“将士们,咱们没得吃喝,也绝不能让他有吃有喝!冲过去,杀他们一个猝不及防,将水和食物或抢过来,或毁掉!总之一句话,我们没有的,也绝不能给他们留下!”
站在洛城城楼上观战的洛城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抬手抹着眼泪。女人转身回去,开灶做饭,要为城外拼杀的将士位做一锅好吃的饭菜。男人们则转身寻找着合手的武器,准备随时杀出城去,支援洛城守军。
敌军没有想到大西的兵将们,不用吃饭便能继续作战,狼狈应战下,虽然人众数倍于大西,可最终却是双方谁都没能占到便宜。
水洒了一地,锅中的大米半生不熟的也倾倒了一地。最终却是谁都没能吃上一口饭!
黄昏时分,洛城的城门吱呀一声从内打了开来。留守的几百兵将开路,身后是提着食篮水壶的洛城百姓,他们冒死前来给保护洛城的将领们送吃的。
穆怀琅回身只的了一眼,便看清楚了状况。立刻将军队分成两拔,一拔呈一字形排开,严阵以待防止敌人突袭。另一拔悄悄前去接应送吃食出城的洛城百姓。
因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敌人所带的水粮也全部倾洒,便下令撤回了他们的大本营。
穆怀琅也没有组织去追击,而是命人打扫战场退回城中休养。
这一战,没有达到洛城百姓心中所期望的那样,兵不血刃,而是一场况古持今的惨烈对战。
双方都各有伤亡,虽然敌方人数远大于洛城守军,可洛城守军人众原就只有人家的十分之一,人家亡两个,你伤一个,也对耗不起。
点算自己还能上战场的兵将,穆怀琅皱着眉头想策略,不能再这样打下去,再这样下去自己在洛城的这点家底全打光了也保不住洛城。
没想到月容国这一次如此卑鄙,不但出兵袭扰东关,更是给大西造成了一种月容国倾巢而出的假象。而实则他们的重兵却悄悄的的绕了个弯,来到了漠西的腹深洛城。
东西南北四方同时有战事燃起,原以为是月容国联合周边几个小国,只为了抢掠土地财产而为,没想到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整个漠西。
一旦月容国与其它几国进入了洛城,便等于是控制了整个漠西的命脉。这也就是穆怀琅得到军情奏报时,火速带人从东关赶回洛城回防的最大原因。
东关可失,而洛城不能有失!
失东关只是陷落了洛城一角,只要有机会便还能反扑夺回。而失洛城,整个漠西便都会陷入到敌人之手。
穆怀琅之所以亲自驻防在洛城,就是因为洛城是漠西的咽喉之地,不但纵横连贯东西南北四方边关,更是与京城保持贯通的紧要所在。
兵不血刃!是这些年穆怀琅一直追求的最高境界,可惜每次都要用无尽的鲜血洗刷,才能留住这块土地原有的宁静与美好!
出洛城想要逃去京城的百姓,在两军开战时,便被扔在了远处的树林里。既没有人去放他们,也没有人带他们去阵前走马换将。因为大家都顾不上了!
等段华带人找到他们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落日时分,所有人全都因为饥渴倒在了地上,嘴唇干裂,浑身上下使不出半丝力气。这些人平素便养尊处优惯了,突遭如此变故,全都焉了。
段华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两眼冒星的连哪方的军队都分不清了。
第200章身中流箭
段华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两眼冒星的连哪方的军队都分不清了。
段华让一小队人将那些在树林中解救回来的百姓,送回了洛城,并亲眼看着他们走进了洛城城门,才带重新返回了隐藏点。
穆怀琅虽然带领剩余的兵将返回了洛城,却并没有回去漠西王府,而是就近与所有将士守在城楼之上。
风不语回去了一趟红楼,将他们的战况带了回去!其实不用他回去解说,红楼中的人也都知道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听他亲自那么一说后,才了解的更为详细了。
自始至终,花姐都有留意叶素卿的反应。虽说叶素卿看似是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可她仍是觉得怪怪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从头至尾,叶素卿就一直静静的听着既没有发问,也没有唏嘘慨叹,就好似是在听一个不相关的故事一般从容而淡然。
花姐的眉头偷偷的拧了起来,就连风不语也注意到了叶素卿的不对劲。虽说以往的她本就喜静,不好动不爱多言多语,可事关穆怀琅的生死,事关整个洛城的存亡,她还能保持这么从容而淡然,就显得有些不正常了。
“蝶舞……”
叶素卿眸中那不细意流露而出的决然与超然,让花姐捕捉到了,瞬间她便明白了叶素卿的从容与淡然从何而来。
原来她早就在心中打定主意,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誓与穆怀琅共生死!所以对于战火燃起后发生的一切,她都表现的不那么在意了,她要的只是一个结果,一个穆怀琅生死洛城存亡的结果。
第二日,敌国再次叫嚣着来骂阵,穆怀琅即刻传令开城门迎战,并且亲率五千人马冲杀出去。这一次他坚持留下风不语守城,因为他觉得不能再像昨天那般死拼硬冲!
可敌人也不想再像昨天那样死冲硬拼了,所以在穆怀琅带人冲出城来的时候,便有隐藏起来的神箭人,拉弓搭弦瞄准着穆怀琅偷袭了过去。
第一箭擦着穆怀琅的头皮飞过,落空。接连而至的第二箭与第三箭便都让有所防备的穆怀琅给射了过去。
可他却没有想到,第四箭与第五箭后发齐至,一时之间竟让他无从躲起。双腿一夹马腹借着力道腾空而起,可他在半空之中时,又有几枝箭同时稳准狠的飞向了他的上中下三路要害。
穆怀琅用脚踢翻了下路的箭矢,抬手挡飞了上路的箭,可直奔他胸口的箭,却只能眼睁睁的瞅着它飞过来了。情急之下,穆怀琅身子一侧,那原本要洞穿他胸口的箭,就那么偏离了准头,扎在了他的左臂之上。
跟随穆怀琅出城而来的兵将一见己方的主帅被人暗箭围杀,立时便急了,所有人冲了上来,将穆怀琅围在了中间,才让敌人再无隙可寻。可左肩之上的那一箭,却实实的被射中了,从伤口流出的血来判断,那箭上淬了毒。
穆怀琅在马上摇晃了两下,便伏在了马背之上不动了,临昏迷前,发出了最后的命令是撤退。
好在围在他身边的人足够多,大家都看到了他的情形,也听到了他最后发出来的命令。
立时所有人调转方向向着洛城狂奔而回!待敌人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跑到了吊桥之下,只几步便能过吊桥回城。
敌人望吊桥兴叹,在城外叫骂了一阵后,便退了回去。
穆怀琅身中毒箭的消息,不胫而走,顿时整个洛城都沸腾了起来,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穆怀琅可是他们的主心骨,是洛城存亡的灵魂所在。他若没了,便意味着洛城不保!
叶素卿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虽然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城破之人,身随浴血战死的穆怀琅一同赴死,可如今真的听到了他身中毒箭的消息,仍是痛彻心肺,不管不顾的提着裙摆便往城楼的军营跑去。
叶素卿一口气跑到城楼的指挥所时,看到的就是满脸青黑的躺在床上的穆怀琅。她一步一步缓缓的走了过去,眼角边是控制不住而流下的泪水。
她不管房中风不语正在费心尽力的配制着解药,也不管房中那出出进进的兵将,只一径直直的向着床塌走了过去,双手捧着他的脸,泪落不止。
出出进进的兵将,全都是穆怀琅的亲信,自然知道叶素卿的存在。便没有人去打扰她,任凭她捧着穆怀琅的脸泪落不止。
“蝶舞,琅虽中毒,却并不是无解之毒,有我在你不用担心!”风不语看着泪落不止的叶素卿,立即出声安慰。
在风不语看来,穆怀琅身上那点毒不成问题,他能解,且只需要药材齐备后便能替他解毒。现在他最担心的是,明天敌人再来叫阵,该由谁出城对敌?穆怀琅身中毒箭躺在这里,在毒完全解掉之前,他必须时刻不离的守在他的身边,随时观察毒性的变化,好随时为他散毒排毒。
原本段会是最好的人选,可他人现在又不在这里!
“唉,我最担心的是明日该由谁出城与敌对阵?若我们拒不出城对阵,怕是他们就要强行攻城了,到那个时候,洛城便危险了。”
“段华,他人呢?这个时候他怎么不在?”叶素卿一个激灵,背对着风不语直接就报出了段华。
“他另有任务,就算洛城陷落都不得回援,所以现在指望不上他。”
“我去!”紧跟在叶素卿身后而来的花姐,朗声说道。
“不行,你已经身怀有孕!”不用风不语开口,叶素卿便直接回绝了花姐。花姐现在已身怀有孕,怎么可以再出城御敌。
就在他们无计可施之际,从外面响起了一个陌生中透着熟悉的声音。
“看来只有我能去了!”声音的主人一现身,房中众人便全都愕然的瞪在了双目。
来人看着众人的反应,扯唇一笑接着说道:“明天我可以替穆怀琅出城御敌,可我有一个条件,且这个条件与王妃有关。”
顿时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如果洛城要靠牺牲叶素卿才能守住,相信穆怀琅醒来后,定不会答应。
第201章王妃城头击鼓
顿时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如果洛城要靠牺牲叶素卿才能守住,相信穆怀琅醒来后,定不会答应。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此人对叶素卿所存的心思,在这个时候主动出现,又提了一个这样的条件。简直是司纪昭之心,路人皆知!
“寻良臣,你什么意思?你也是洛城人,想去便去,若提什么无理条件,我现在就杀了你!”花姐立时便怒了,如果他仍然是那个让所有人恨得牙痒痒的花坏,或者是花不凋,现在他不知道都投胎多少年了。可他的真正身份偏生却是寻良玉那下落不明的亲弟弟寻良臣。
所以饶是他做了许多错事,穆怀琅仍是留了他一条命,放他自由了。
“我不是什么狗屁的寻家之后,小爷我是自由自在的花不凋!之所以会想要出城御敌,不过就是图个新鲜,顺便还了你们那一条命的恩情。还有,小爷的条件你们也得实现,否则这恩情小爷还真就要继续欠着了。”
花不凋自始至终都不肯承认他就是寻良臣,可他越是否认,便越证明他就是,无论他承认与否,穆怀琅所搜集到的证据,他就是寻良臣。丝毫不差!
“你……”
“你说!”花姐后面的话语生生被叶素卿出口的那你说两个字给打断了,她满脸愕然的扭头看着叶素卿。
花不凋露齿嘿嘿一笑,道:“条件便是,王妃得亲自在城楼上为我击鼓助威!”
“好!”叶素卿一挑眉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而花姐却露出了一脸就这么简单的模样,在花不凋与叶素卿两人脸上来回的逡巡着。突然之间她觉得,她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两个人。
“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不会为难你?”花不凋抿了抿唇,不太甘心的问着叶素卿。
叶素卿挑眉,勾唇浅笑,“从你出现在我身边开始,你有真正为难过我吗?只除了故意让琅误会,而让我无从解释外。”
“哈哈……果然这世上最了解小爷的便是你王妃了!只可惜,我见到你时,你已经成了王妃。”花不凋说到后面时,语气明显带着酸酸的意味,更是直接将风不语两口子给无视了,只当作这房中就他与叶素卿两人一般。
“既然知道,下辈子投胎时就跑得快一些!免得再迟了徒增伤感。”叶素卿勾唇,半真半假的许下了来生之约。
“你说的啊,我可全都记下了!”花不凋一脸的激动,伸手指着叶素卿,恨不得让她指天发誓,刚刚说过的话不能反悔等等。
“我只说让你跑过些,可并没有允诺你什么,你可别会错了意!要知道我与琅可是有着生生世世之约。”叶素卿真心不是故意的,可她前后所说的话就是这样,就连风不语与花姐听了,都觉得她是诚心在报复花不凋曾让她有口难言。
“喂喂,你这个女人!明日小爷不去了!”论耍赖,花不凋数第二,天下便没有人能称得上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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