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大学仍旧怀抱崇高的敬意, 比起什么出国留学, 自家小辈若能出一个考上T大的, 他们做梦都要笑醒。
“亭舟太谦虚了,你从小聪明到大,同龄孩子数你最优秀。”喝着茶水的老爷子笑道。
席亭舟唇角微扬,一脸认真道:“我获得的教育资源比星泉好太多,他念的普通高中,课余时间还得做兼职赚钱养家。”
他伸手捏了捏方星泉的脸颊,“这俩月好不容易长点肉。”
方星泉呆愣地望着席亭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忙卖惨。
老太太们见小孩儿乖乖仰着头,小脸不过巴掌大,下巴尖尖,居然还是精心养过的,之前得瘦成什么样啊,再联想他如此逆境下考上T大,心中又是怜悯,又感动,太坚强太励志了,难怪可以让席亭舟铁树开花。
沈忌语嘴唇张了张,脱口而出:“你是不是S省的高考状元?”
他话音一落,满场鸦雀无声,方星泉腼腆抿了抿唇,小幅度点头,“嗯。”
沈忌语倒抽一口气,虽然他成绩不错,可也不是省状元,如今眼见着个活生生的省状元,还和自己兴趣相投,不由对方星泉好感倍增。
爷爷奶奶们纷纷围住沈忌语,沈忌语用手机翻出关于方星泉的新闻,新闻上刊登着方星泉的证件照,模样更为稚嫩,头发也很短,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眉宇,中和了他五官过于精致带来的柔美,平添一股不分性别的奇异魅力。
他的双眸清润明澈,亮若星辰,照理来说如此漂亮干净的眼睛只在婴孩身上拥有,所以当人们打量方星泉时常常被他闪闪发光的眼瞳吸引。
“737分,忌语快告诉爷爷总分多少?”身穿棉麻盘扣的老爷子拍拍沈忌语胳膊追问。
沈忌语立即回答:“孙爷爷,总分七百五十分。”
全场倒吸一口气,“我的老天爷,拢共就750,乖乖你居然能考737,这是文曲星下凡吧。”
方星泉再次被团团围住,这次大家关心的话题不再关于他是席亭舟的什么人,而是他自身。
方星泉茫然转头,穿过人群眺望不远处高大沉稳的男人,他似乎早有预料,朝少年微扬下巴,用眼神告诉他:没关系,我在。你值得被看见,被夸赞,被奖励。
老头儿老太太们的爱来得过于猛烈,方星泉被夸得满脸通红,车钥匙收了一大把,珠宝首饰抱了满怀,不收不让他走,说是见面礼。
“亭舟,你自己不爱出门玩,可不能关着星泉,星泉改天来爷爷家玩,让我那不成器的孙子和你好好学学。”
“不行不行,星泉答应我了,得先来我家玩,我家轩轩和星泉同岁,共同话题多。”
老头儿老太太们吵得不可开交,更甚者居然想挥锄头挖席亭舟墙角,“星泉啊,亭舟到底和你年纪相差大了点,要不你再考虑考虑?爷爷孙子还在上大学,你们聊聊说不定……”
“周叔,没说不定,已经定了,我和星泉举办订婚宴,请您和您孙子务必到场。”席亭舟悄无声息站在周老爷子身后,声音冷得冻死人。
方星泉清清楚楚看到周老爷子抖了抖,五官扭曲到一块儿,战战兢兢傻笑,“哈哈哈,我……我开个玩笑,周叔祝你们百年好合。”
席叔叔当真好气魄,连叱咤商界的大佬们面对他也得怂。
“席叔叔,别生气,周爷爷开玩笑而已。”方星泉瞧男人依然黑着脸,拉了拉他的袖子宽慰道。
席亭舟转头盯着他,“你介意我们年龄差大吗?”
必须不能介意啊!
方星泉浑身皮肉紧绷,斩钉截铁回答:“当然不,区区十岁而已。”
他勾住席亭舟的手指捏了捏,眼中盛满星河,“不要愁老之将至,你老了一定很可爱。而且,假如你老了十岁,我当然也同样老了十岁,世界也老了十岁,上帝也老了十岁,一切都是一样。①”
细碎的光亮于一双浓黑的眼眸中跳跃,昭示着眼睛的主人不平静的心绪,席亭舟的心像天上的云朵,也像地上的棉花,它像世上一切柔软的事物,在心上人面前,轻易塌陷。
我喜欢他。
一个寻常的夜晚,四周喧闹嘈杂,他听见他的少年说了段情话,于是困扰他许久的问题,简单地,找到了答案。
没有人能够拒绝这个画面,包括他。
手心逐渐热得冒汗,席亭舟的目光由方星泉眉眼移动到鼻梁,最后停在唇上,殷红水润,像夏日清晨沾着露水的樱桃,诱人采撷。
方星泉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他注意到席亭舟内敛汹涌的眼神,仿佛一头苏醒的野兽即将冲破牢笼将他撕碎,身体被钉在原地,方星泉的呼吸开始急促,好似有人往干燥的柴堆里扔了把火。
身体不由自主颤栗,他一时竟分不清因为紧张害怕还是兴奋期待。
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然后他清晰感受到,注视他的目光更加灼热,他头一次清醒明白地从席亭舟眼睛里看见「欲」,不是对别人,是对他,只有他。
这个认知令方星泉血液沸腾,胸腔胀满,鸡皮疙瘩爬满手臂,心脏咚咚直跳,声音响彻耳膜。
他一脑袋抵住席亭舟胸口,耳朵红得滴血,声音虚弱:“席叔叔,我难受。”
席亭舟如梦初醒,一把扶住他,担心地问:“哪里不舒服?”
两人的动静引来众人注意,沈老爷子赶忙说:“星泉身体不舒服吗?忌语快带星泉去房间休息,立刻安排医生过来。”
方星泉摆摆手,“没关系不用叫医生,我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
席亭舟闻言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对呆若木鸡的沈忌语说:“带路。”
一贯彬彬有礼的沈少爷羞得面红耳赤,自己今天的表现太丢人了,“哦,好,这边请。”
把二人领进休息的房间,沈忌语确定方星泉不需要医生,嘱咐佣人送上葡萄糖和热水,匆忙赶回去招待别的客人。
“真没事?”席亭舟摸摸少年微凉的额头,担心他生病未痊愈,故意逞强。
方星泉拉拉他的袖子,席亭舟配合低下头听他说话,“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琥珀色的眼睛被灯光覆上一层暖色,变得尤似阳光下甜蜜可口的焦糖,空气中甚至都弥漫开香甜的气息。
少年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唇角,也拂过席亭舟心田。
“席叔叔,可以给我个吻吗?”
瞬息间,席亭舟呼吸一沉,眼瞳深得好似抹不散的黑夜,危险的凶兽伺机出巡,势必要捕捉到猎物,见一次血。
他的眼神骇人极了,方星泉控制不住寒毛直竖,脆弱无助地躺在柔软的被子里,紧张吞咽唾沫,他没想到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懂了情欲会变得如此危险而不可控,脑中闪过逃跑的念头,然而还未经过深思熟虑便被抹掉,被野兽盯上还敢跑,岂不是在故意激怒对方。
男人探头靠近,呼吸与他交叠的瞬间,方星泉害怕地缩紧脖子,但臆想中的恐怖场景并未来到。
他得到的是一个温柔的吻,克制内敛,似在安抚他受惊的情绪。
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睫毛扇动,在一片水雾朦胧中窥见光亮。
他的唇角,脸颊,下巴被逐吻着,伴随他睁开眼睛的动作,泪珠被吻去,然后是额头。
“讨吻的是你,吓哭也是你。”席亭舟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与他碰了碰鼻尖。
方星泉委屈地皱了皱鼻子,含着哭腔控诉:“您好凶。”
“这就凶了,果然是爱哭鬼。”席亭舟说着温柔地替他擦去眼泪,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方星泉瘪瘪嘴,投入男人怀中,双手环抱住对方腰,“您又笑话我,我才不是爱哭鬼。”
“对,不是爱哭鬼。”席亭舟捻了捻少年白皙的后颈肉,低低笑道:“是赖皮鬼。”
方星泉恼羞成怒,猛地坐直身子,凶巴巴咬了一口席亭舟下巴。
席亭舟吃痛,捏住他下巴,眼神晦暗不明。
就是这个眼神,亏得方星泉在床上,否则肯定腿软地挂席亭舟身上,他眼神飘忽地躲闪开,岂料席亭舟毫无预兆地亲了上来。
而且这次显然没再放过方星泉,吻同男人的眼神一样凶,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作者有话说:
①——朱生豪感谢在2022-07-10 19:13:28-2022-07-11 15:3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湟夜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打从宴会回来, 方星泉的邀约络绎不绝。
“我以为他们开玩笑而已。”方星泉哪想大佬们如此实诚,说之后多来往就真让自家小辈联系他,邀请他一块儿玩, 不少爷爷奶奶们甚至亲自打电话叫他去家里玩。
大佬们的小辈也个个是社牛,加上微信将他拉入群里,热情又熟络,仿佛方星泉和他们认识了十年之久。
祝理等待席亭舟签署文件, 司空见惯般笑道:“是不是开玩笑自然得分人,老板亲自把你介绍出去,明晃晃宣布你的身份, 他们当然会以念远老板娘的身份对待你。”
席亭舟抬眸瞥了祝理一眼,“闭嘴。”
祝理所言方星泉自是懂得, 他打小生活在豪门圈子,纵然已经做惯平头老百姓, 但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轻易忘不掉。
“哈哈哈, 何况方先生你自身条件优秀,活脱脱别人家的孩子, 哪个长辈能抵抗得了你的魅力。”祝理赶紧亡羊补牢,生怕方星泉误会他的意思。
方星泉礼貌性扬起唇角, 并不怎么相信,两世证明他分明是最不讨长辈喜欢的孩子,不过他也不需要他们喜欢, 只要席亭舟喜欢他就行。
偷瞄席亭舟两眼, 方星泉又觉自己过于贪婪, 从前他只求留在席亭舟身边片刻, 然后他希望席亭舟能怜惜他, 现在他竟贪婪到奢求席亭舟喜欢他。
方星泉情不自禁抬手摸了摸嘴唇, 距离别墅那个疯狂炙热的吻,已经过去好几天,然而每当他闲下来,尤其夜深人静时,热意又会再度回归皮肤,嘴唇依然灼烫发麻,脑中循环播放席亭舟凶狠而热切的眼神,像进食的野兽要将他吞吃下腹。
“你想和他们去玩就答应,不想去就拒绝,全凭你个人意愿,不必考虑别的。”席亭舟放下手中钢笔,把文件递给祝理。
男人低醇动听的嗓音唤回方星泉神游天际的神智,本就发烫的面颊更添几分绯色,匆忙应声,“哦……嗯,好。”
席亭舟张了张嘴,正要询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方星泉提前察觉他的意图,慌慌张张拿过祝理手中文件,“祝哥,我去送,您休息。”
祝理未来得及答应,方星泉便抢过文件一溜烟儿跑了。
祝理望着大门一脸迷惑,他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方星泉,毕竟人家是老板娘。
半分钟,方星泉红着脸回来,局促地站在门口结结巴巴询问:“送……送去哪儿?”
祝理:“……”忍住,别笑!这是老板娘!
——
方星泉婉拒了大多数邀约,单几位老人的邀请不便回绝。
碧空如洗的早晨,他亲手烤制些健康低糖的饼干,用小袋子分装好。
“席叔叔,我烤了饼干,您吃吗?”方星泉清楚席亭舟饮食清淡,特意提了句:“配料很干净。”
席亭舟瓷白的手端着黑色的咖啡杯经过,见方星泉带着手套,略微躬身示意方星泉来一块。
方星泉选了块小熊形状的饼干,席亭舟忽然开口:“要它旁边那块。”
“啊?”方星泉定睛一看,只见小熊饼干旁躺着块星星形状的小饼干,散发出甜甜的香味。
少年莫名耳朵一烫,心跳快了好几拍。
“给。”方星泉稳住砰砰直跳的心,拿起小饼干递到席亭舟嘴边。
席亭舟没有立即张口品尝,先靠近轻轻嗅了嗅味道,温热的鼻息拂过方星泉指尖,差点没拿住手中的小饼干。
那天似乎也是如此,他们互相靠近,轻嗅,触碰,继而热情地吞噬彼此。
方星泉羞怯而紧张地颤抖,眼睛不敢直视男人沉黑的双眸,香浓的奶油恍若倾洒一地,连空气也变得甜腻。
席亭舟注视着方星泉酡红的耳朵,毛茸茸的发顶,张嘴一口咬下星星形状的饼干,「咔哒」一声,被咬的仿佛不是手中的饼干,而是方星泉本人。
“很美味。”
男人向来冷感的声音无端染上一分缱绻,直教人心旌摇曳,双腿发软。
“您……您喜欢好就好。”方星泉成了小结巴,全程不敢拿正眼瞧人,脸烫得可以烧壶热水。
席亭舟是背着他偷偷摸摸报了什么撩人补习班吗?总感觉和之前不是一个段位,哪有人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都勾得人魂不守舍?
何况席亭舟还长了张世无其二的俊脸,这是想让自己把命给他吗?
年纪轻轻,方星泉开始为自己的肾提心吊胆。
如果席亭舟天天如此,他无法保证换洗贴身衣物和床单的频率。
毕竟,是男人就得冲!
——
“我送你。”席亭舟拿上外套。
方星泉正在门口换鞋,闻言颇为意外地回头,“不会耽误您上班吗?”
席亭舟瞧了眼手表,今天他戴了块蓝色表盘的手表,周遭镶嵌一圈碎钻,很衬男人沉稳的气质,“还早,不会。”
“那今天就麻烦席师傅了。”方星泉眉眼弯弯,笑容狡黠。
席亭舟被他感染,眼里晕开浅淡的笑意,伸手挼了把少年柔软的黑发,“调皮。”
今天方星泉要拜访的正是元老太太,元老太太出身书香门第,最是喜欢爱念书的孩子,听闻方星泉身世可怜,自强不息,硬是咬牙考上T大,当场红了眼眶。
元梳薇家境优渥,且出身书香门第,打小就是个书痴,家中几个兄弟与她相反,一念书便打瞌睡,气得她父亲没少教训儿子们,纵然她是个女孩儿,如此情况下,父亲逼不得已放下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旧观念,亲自教导她,不想真教出个女学者,留学归来后为国家做研究。
作为文化人,元父最瞧不上满身铜臭的商人,在他眼里商人追名逐利,满肚子坏水儿,有八百个心眼子,万万配不上自家满腹诗书的女儿,奈何自小有主见的元梳薇铁了心要嫁,元父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虎视眈眈盯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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