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月见在带沈衔青去往自己家的时候,身旁的空气骤然收缩,他和沈衔青一同被吸了进去。
再睁眼时,他们两个人合衣躺在床榻上。熟悉的帐子顶部和周围的摆设,都告诉他们已经回到了古代。
徐月见很自然地转身抱着沈衔青,缓缓说:“没想到这么快就穿回来了,还以为能带你多去几个地方呢。”
“无事。”沈衔青拍了下他的手背,“回来也不错。”
“也对!”徐月见转念一想,那个地方也没什么好思念的,还不如回到这里呢。
他伸了个懒腰,手指拨弄了下上头的铜铃,耳听着清脆声音传出,大叫一声,呼说:“还是家里好!”
初春的天气,总是凉爽和寒冻。
徐月见喜欢春天,喜欢那漫天遍野的花和青松的树林。近日,他的小花园大有成果,不少直枝桃开出花来,几丛几丛的,漂亮得如同仙境。
为了这美景,徐月见想来想去叫了傅夫人傅明澄来,一起涮涮火锅。
元芳自请而去,那积极的样子,着实让人瞧着眼红。
“哎呦呦,不得了了!”徐月见撇着嘴,故意调笑他。
“少爷~”元芳被说得脸红,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样子,现如今乖乖巧巧,两个手还搅来搅去,全然一幅青涩模样。
“去吧去吧。”徐月见看他这样,险些憋不住笑,赶紧摆手将他打发走。
他知道桃花姑娘对元芳,还是看得过眼的。不然也不会年里送东西来,平日里似乎来府邸里时,也会临了带上两句问候话。
徐月见也给傅夫人透露过意思,夫人的意思也是说,如果两个人两情相悦,她也不会阻拦。
有这话在,徐月见便更不会拦着,任由两个人自由恋爱。
“那少爷......我先去了!”元芳害羞得很,手里握着小花园里新折的桃花枝。
鲜嫩的桃花配美丽的桃花姑娘。
元芳想着自己接下来告白的话,心里如同那胡乱吹动的风一般,辗转又让人发颤。
“去吧。”徐月见不在意地挥挥手,却在元芳踏出院门的那一刹那,叫住了元芳。
“元芳。”
“嗯?少爷!”元芳转过身来,有些疑惑。
“祝你成功哦!”徐月见看着元芳笑了两下,随后转过脑袋,决意不看元芳那感动地流眼泪的表情,闭上眼睛。
“嗯!”元芳擦着眼泪,握紧手里的桃花枝,毅然决然地踏出去。
送走了元芳,徐月见一下又空闲了下来。
沈衔青还因为春耕的事情忙碌,近几日白天都在皇宫里。
徐月见想傅夫人和傅明澄估计要晚饭点来了,这些时间他一个人待在府邸也是无聊,还不如去皇宫看看沈衔青。
“阿黄,备马!”徐月见一拍手,先让门外的小厮备马,自己则去膳房一趟。
“哎呦,什么风把王妃吹来了?”膳房门口候着的小厮一看见他,当即就往里跑,不多时,一个身材略胖穿着灰色褂子的男人走了出来,笑道。
“春风。”徐月见和他还算熟悉,便开了个玩笑。
“黄师傅,今儿的点心我来做吧。”徐月见一边和黄师傅说话,一边往里走。
“王妃,这......”黄师傅愣了下,看了眼里头虽然干净,但是不保证有脏东西的膳房,后脊背顿时冒出一股汗液。
王妃尊贵之躯,怎可去奴才们挤着的膳房。不说里头的油烟气,就那些个笨手笨脚的,万一冲撞了去,便是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没事。”徐月见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说什么。
虽说君子远庖厨,但他并不在意这些。
沈衔青一个人在皇宫里忙碌,他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拎点东西去看望一下。就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总得给疲惫的总裁送点汤吧。
徐月见在黄师傅的惶恐的目光下,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干净整齐,四周的炉灶上都放着东西。旁边好几个小童正在洗菜,还有几个正切着菜,一见他来,噼里啪啦地跪了一地。
徐月见也不是故意吓他们,赶紧抬手让他们起来。看着那几个小童小脸煞白,身子颤抖,他心虚了。
“没事没事,我不过来做个东西,你们自己忙自己的就行。”徐月见说完,也不敢看那几个快要昏厥的小童,抬头看向旁边的黄师傅。
黄师傅接收到信号,“诶!”了声,迅速走到那几个人面前,斥道:“快起来,难不成还让王妃扶你们起来?”
“别扭扭捏捏,都去干活!”黄师傅一把拽起他们,落在最后的还挨了脚。
收拾完这些,黄师傅才走到徐月见面前,擦了下额间的汗液,说:“王妃,好了。”
徐月见:......
“那......开始吧。”徐月见无语凝噎,沉默地撇开眼睛。
他今天要做的东西不复杂,不过是姜撞奶罢了,放上几颗红枣。
黄师傅一听,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说:“王妃您尽管做,有奴才在呢!”
“那敢情好。”徐月见应完,就开始着手做‘姜撞奶’。
这个步骤不难,他之前一个人在家就干过。来这倒是头回,但并不影响他的手法。
“王妃,等等,时间没够。”
“诶诶诶,王妃,慢点打!”
“王妃!我来端我来端!!”
黄师傅的声音越发焦急,汗水飞快地落下,短短几瞬就把衣衫打湿。
徐月见看着四不像的东西,再看黄师傅一脸虚脱的模样,轻咳了下。
不能怪他,他太久没做了。
一定是穿越的时候,把他的厨艺给吸走了!
徐月见煞有其事地想,企图欲盖弥彰。
“黄师傅,辛苦了。”他说着,刚准备把姜撞奶给装入木盒里。
黄师傅却忽然出现在他跟前,扣住另一边碗,流着汗道:“王妃,这等粗活,还是让奴才来吧。”
徐月见抬眼刚想说不用,谁道对面那毫无信任的目光看过来。
真叫人心寒。
“那......好吧。”徐月见松开手,看着黄师傅小心翼翼地放进木盒里,再盖上盖子,封了好几层的东西。
好结实的盒子。
徐月见瞧着上头缠绕的布条,轻叹口气。
这得是多不信任啊。
这个简单的活计,他又不是不会。
他缓缓地想着,还是认真道谢。
徐月见拎着那盒子出去,全然没看见身后那群绷紧神经的人,瞬时松软,直接瘫软在地上。
“师傅,你还好吗?”黄师傅的亲传弟子赶紧上前一步扶起他,小声问。
“没死。”黄师傅脚软地起来,想着刚才徐月见大胆的动作,心下又是一阵后怕。
王妃还说自己做过,分明是个新手!
那几样东西,加进去可不等于‘谋杀’?
想到刚刚沈衔青的命掌握在自己手里,黄师傅后脊背就忍不住发凉。
得亏他今天没去旁边屋子休憩,不然......
他可成了千古罪人了!
黄师傅那汗巾擦了下汗,看着快步离开的背影,长吁出一口气。
总算走了。
徐月见慢跑到府门前,马车已经备好,停靠在侧旁边。见他来,马夫急忙行礼。
“不必多礼。”徐月见一边让他起身,一边擦着木凳上去,将姜撞奶抱在怀里,对着外头的马夫说,“快快启程吧。”
“是!”马夫也不敢耽搁,把木凳搬回马车后,就挥着鞭子往皇宫方向进发。
马车快步奔跑在砖石上,发出滴滴答答地清脆响声。
不到一盏茶工夫,马车就停稳在皇城口。
徐月见抱着木盒下来,看着已经下落的步辇,踏步走上去。
这还是皇城的外围,要去最里面还需要一盏茶。之前徐月见还是走过一次,但是脚底竟长了个水泡。
沈衔青看他疼得那样,没好气地说了不少话,让他下次坐步辇来。
所以他一出门,到了皇城这,就有步辇等着。
开始徐月见还觉得有些大张旗鼓,可一旦享受了这种待遇,那漫长的青石路,他是如何也走不了了。
沈衔青在主殿的书房里批折子,挑步辇的太监十分自觉,问也不问直接往那处而去。
徐月见看着不远处离开的官员,赶紧撇开目光。若是被人察觉,怕又是一顿子作揖礼,着实有些尴尬。
但整个皇宫里,几百平方内,也只有徐月见一个人乘着步辇在里面通行,想不在乎都难。
从殿内出来的官员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有几个新上任的官员见状,还想过去问礼,却被旁边的老官员拉住。
“诶诶,别去!”老人一边拉着他,一边还带着他往另一边走,远离人群的方向。
“这是为何?”这人问。
“王妃不喜见人。王爷早就交代过,若是在宫里看见王妃,他转过脑袋,便是不想见到人见礼。”老官员说着,两条胡子抖三抖,继续说:“起初还有人上去跪拜呢,结果呢,王爷得知后明里暗里贬了一顿,打发去远处挖煤去了。”
“这死冷的天,你总不想碰这个壁吧?”
那人一听,顿时歇了那些个心思,忙跟着老官员离开。
徐月见哪知道这个官司,看见人都转头走了。浑身都松了下来,暗道不愧是当官的人,有眼力见!
到了书房,徐月见下来走过去。
门口守着几个侍卫,见他来还想进去禀告,被徐月见制止。
“不必,我自会和王爷说。”
那几人面面相觑一眼,十分乖觉地拱手让开一条路来。
徐月见抱着食盒来到门口,里面的人估摸在谈什么事情,门窗都紧闭,没留一个小缝。
“什么神神秘秘的。”徐月见嘟囔一声,将耳朵凑到门口去听。
“王爷,王妃身上的咒术没有松动的痕迹。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取下来了。”
“嗯。”
“那王爷答应我的事情可还算数?”
“自然。”
“那便多谢王爷了,蓝寅此生无憾了。”
里面的声音还没有停止,似乎还加进来一个暴躁的青年音,约莫隔得远,听得并不十分真切。
就在徐月见准备再走近时,里面忽然传来一道呵斥声。
“谁!”
下一瞬,门立刻被打开。
徐月见此时正扶着门框,这一大力道下来,差点摔倒。
“我!”他抓紧站稳身子,举起手来!
这一声,倒是把里面的人给吓到了。
沈衔青明显愣了下,沉稳的脸上显示出几分龟裂,步子极快地都上前,“你怎么来了?”
“来送东西啊。”徐月见看一室的人都在盯着他,别过脸举起手里的食盒。
沈衔青瞥了眼包裹严实的食盒,牵着人走进来,让他坐在座椅上,给他一一介绍这些人。
待介绍到蓝寅时,沈衔青顿了下,随后无恙地说完。
徐月见一听到什么‘圣子’,当即‘哇’了声,好奇地多看了好几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其余人知道现在不是待在这的时候,急匆匆地拱手告知理由离开。
徐月见瞧着脚程极快的几人,如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小太监把热茶搁置在木桌上,低着脑袋退下。
“喝口茶先。”沈衔青示意徐月见,自己则打开食盒。
食盒上的带子捆了好几层,他一个个解开。
打开后,露出了最本真的样子——
一个七零八碎的白色絮状物。
“这是你做的豆腐?”沈衔青看了眼徐月见的脸色,说。
“什么?”徐月见蹙着眉转过脑袋,纠正道,“这是姜撞奶!”
“嗯。”沈衔青看了眼,沉默地端出来。
徐月见看着四散的白色,终于懂了沈衔青的猜想从哪儿来。
“好吧,确实有些奇怪。”徐月见走上前拿出勺子,挖了勺道,“不过是我亲手做的,你凑合着吃吧。”
沈衔青闻言,讶然地看了眼,正想说话,就被徐月见接下来的那句话,憋了回去。
“吃完记得把那什么咒术解了,免得我睡不着觉。”
徐月见这话说得轻飘飘,好似和他没什么关系。
沈衔青端着姜撞奶,半晌哑着嗓子说:“好。”
徐月见当然也不是在乎这个,只是不喜欢这什么。他穿越后对人鬼蛇神的东西,比较敏感。
他知道沈衔青会答应,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还有,那个蓝寅就是施咒人?”徐月见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看着远处步行在宫道上的人,问。
“是。”沈衔青不做隐瞒。
“长得是挺像‘圣子’的。”徐月见的目光留在远处大闹的两个人上,那一瞬间的怪异感袭来,想也没想便问。
“齐起喜欢蓝寅?”
沈衔青吃东西的嘴一顿,走到徐月见身侧,同样也看见了那个场景。
“嗯,估摸着是了。”
“有眼光。”徐月见撑着下颚看着那一堆小情侣,忽然一笑,“咱们好像都没什么谈过恋爱,倒是先结婚了。”
多亏穿越,沈衔青已经能听懂这话了。
他浑身激灵,忙说:“我们现在不是也在谈?”
“嗯......”徐月见迟疑了瞬,而后点点脑袋,“好像也是。”
远处的人影渐渐消失,徐月见转头看着沈衔青,瞧着他眼底的惶恐。
他噗嗤一笑,道:“你干嘛那副表情,我又不走。”
“我只是发现,咱们竟然度过了很长的时间的感觉。”
徐月见伸了个懒腰,望着天边露出的金黄光线,心下温和下来。
“沈衔青,我爱你。”
徐月见忽然开口,打得沈衔青措手不及。
“我也是。”沈衔青放下碗,走到徐月见面前,握起他的手,郑重的说。
“我也爱你。”
桃花四处飞舞,渲染了天际的橙红色,成对的人影奔走着。
来到傅府的元芳握着桃花枝,也终于牵上他的桃花姑娘。
时间流淌,斗转星移,年少到年老不过一瞬。
好在身边的人,都一直在。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观看!携小徐和小沈和大家说一声感谢!也请完结之后!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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