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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飞天_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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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遭了殃。’”鲁迅1932年11月3日致许寿裳信中说:“北新所出小册子,弟尚未见,要之此种无实之言,本不当宣传,既启回民之愤怒,又导汉人之轻薄,彼局有编辑四五人,而悠悠忽忽,漫不经心,视一切事如儿戏,其误一也。……北新为绍介文学书最早之店,与弟关系亦深,倘遇大创,弟亦受影响,但彼局内溃已久,无可救药,只能听之而已。”很明白,鲁迅认为北新掩门与章衣萍辈的所作所为有着直接的关系(3)。

所以,第三句的“猪肉”也不妨看作有双关之意。全诗一气呵成,节奏较前两首稍快,语气却冷峻得多,仿佛是眨着一只眼,用嘴角撇出的一串嘲弄。挖苦得比较彻底,几乎没有留什么情面。这不是说鲁迅笔头毒辣,而是表明他对章衣萍这类比较无聊的文人是十二分厌恶的。

第四首咏的是谢六逸。

谢六逸,贵州人,曾留学日本,时任复旦大学教授和商务印书馆编辑。他编选过许多小说、童话,便以“编选家”自居。所以鲁迅破题便称其为“名人”。这位名人编过一本《模范小说选》,1933年3月上海黎明书局出版,书中只选了鲁迅、茅盾、叶绍钧、冰心、郁达夫五人的作品。他在序言中说:“……国内的作家无论如何不止这五个,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不过在我所做的是‘匠人’的工作,匠人选择材料时,必要顾到能不能上得自己的‘墨线’,我选择的结果,这五位作家的作品可以上我的‘墨线’,所以我要‘唐突’他们的作品一下了。”所以鲁迅第二句说他“人线云有限”,意思是能够入得上这位名人的墨线的作者实在太有限了。这两句含有冷嘲,但还比较含蓄,后两句便痛下针砭了。

谢六逸估计到小说选本会遭非议,在序中预先辩解说:“……而且骂我的第一句话,我也猜着了。这句骂我的话不是别的,就是‘你是近视眼啊’,其实我的眼睛何尝近视,我也曾用过千里镜在沙漠地带,向各方面眺望了一下。”鲁迅则将其矛攻其盾,说你虽有望远镜,但毕竟还是近视眼,眺望不眺望又有什么用啊!

按说谢六逸编选的既然是“模范”小说,自然应该有其心目中的编选标准,宽严自定,他人无可厚非。鲁迅如此痛下辣手,恐另有原因。此处便用得着本文之外的背景材料了。原来谢某人实际上有“御用”之嫌,曾与朱应鹏、徐蔚南等发起“上海文艺界救国会”,还曾选译《日本小品文选》,当时正值日本占领东三省,鲁迅对这类人在“国难声中”的行径多次鞭挞。所以这首诗不能只孤立地理解为讽刺他编选小说不得体,而是更进一步地暗示出这位名人在别的方面也是“近视眼”。这是四首诗中语气最严峻的一首,大有“横眉冷对”之概,但仍不失形象,没有流于谩骂。

这四首诗非一时之作,但放在一个题目之下,形式整齐,层次分明。从第一首至第四首,讽剌逐渐严厉,但又始终不失幽默。敌友分明,又仿佛一气呵成。用典型事件加以放大,注重言外之旨的社会意义,都使这组杂咏在讽刺作品中独标高格,自开一路。

二、无题二首

其一故乡黯黯锁玄云,遥夜迢迢隔上春。岁暮何堪再惆张,且持卮酒食河膠。其二皓齿吴娃唱柳枝,酒阑人静暮春时。无端旧梦驱残醉,独对灯阴忆子规。

这是鲁迅诗歌中颇有争议的两首七绝。在写作时间、字句诠释、思想内容上皆存在一些不同的看法。

旧体诗本来就最难讲“透”,所谓“诗无达诂”,原就是研究旧体诗的先人冷暖自知的肺腑之言。而旧体诗中冠以“无题”的一类,更让人常起“羚羊挂角,无迹可求”之慨,如玉谿生(4)之无题诗,千多年来,令人徒羡其美,却往往不知其所云为何。也许,这恰好就是“鉴赏”的最佳境界?知人论世,作为一种研究方法固然不当轻废,但于“文本”自身的美学价值有何增益,对理解“文本”有何裨补,大可怀疑。永远“正确”的解析是从不存在的,所见更多的倒是陷于史料的考据纷争,胶柱鼓瑟,死拽住“文本”拉郎配,结果本末倒置,买椟还珠,作品自身的美貌被揉踊得一塌糊涂了。所以,与其纠缠于论不清的“人世”,倒不如从直面“文本”出发更为保险。当然,如果背景材料确实准确可靠,何乐而不用呢?尤其是面对鲁迅这么个深不可测的思想大师。

根据《鲁迅日记》,1932年12月31日那天共写了五首“自作”送人。为内山夫人写的是《所闻》,为郁达夫写的是《无题》(“洞庭木落楚天高”)和《答客诮》。这3首诗都是后来标明作于本月的七绝洞庭木落”是非12月之景,但诗人作诗,谁规定必须应节当令!剩下的这二首《无题》,因有“暮春”二字,便有人断定必当作于“暮春”之时,百般考证,牵强附会。还说很明显,这五首诗不可能作于同一天。”不知“很明显”三字从何而出。似这等酬答应和之诗,莫说五首,一天50首也作得,这还是说一般的有旧体诗素养之士,何况鲁迅?宋谋汤《鲁迅诗注》云:“鲁迅为友人作字,如系新作,例在当天日记存稿;如录旧作,则加注明。”鲁迅是生活习惯严谨之人,日记中鲁鱼亥豕之误间或有之,但体例章法,若说有错,似乎尚无明证。那么这两首《无题》,鲁迅既然一并存稿,并未标明哪首是旧作,焉能仅凭“暮春”之不顺眼,就务要将其证为旧作而后快呢?

其实,这两首诗究竟是否作于同一天,并不重要。既然找不到如山铁证,按科学的态度就应付诸阙如。像大哲学家维特根斯坦所说:对我们所不知道的要保持沉默。或如一句围棋格言:走不好之处先不走。不要以为鲁迅是伟大的革命家,他的作品就一定处处都闪耀着革命的小火苗,处处都联系着天下大事、国计民生。鲁迅说战士也要吃饭,也要性交。自然’战士也有迎来送往,酬酔公关。这类作品中不排除时代投影、斗争风云,但要从作品本身自然流露出来,并能用作品本身加以实证。如果仅根据写作时间是1932年,就大谈五次反围剿,加上什么成立“满洲国”,还有左联五烈士,然后再到诗句中去强行对号入座,那还存在什么文学欣赏,人人发一本中国革命史足矣。

下面先看第一首。这是赠给12月28日晚同去日本馆吃河豚的滨之上信隆医生的。从格律上看,是平起式七绝,前两句对仗,第三句用了旧体诗写作中的成惯例的一种“拗句”,第四句稳稳接住,音调舒缓,有悠然之态。一、二、四句末的“云”、“春”、“豚”三字分别属“文”、“元”、“真”三韵,首句“云”可不入韵,而二、四句的“元”、“真”两个韵部一般不应通押。于此亦可看出,旧体诗到了鲁迅这代人手上之时,格律尚严,但韵律已不大固守成法了。

开头两字“故乡”,一般皆释为“祖国”、“故国”,指当时的中国,不知有何依据。故乡即家乡、老家,应指出生或长期居住过的地方。“故”有过去之意,所以称故乡时,人往往身在他乡。此时鲁迅身在中国,怎会称祖国为故乡呢?若说故乡指绍兴,又与下文联系不上。看来从鲁迅自况这一角度是讲不通的。那么就理应想到,此诗是赠日本友人的,日本友人身在中国,除夕将至,未免心起故国之思,鲁迅这里是用对话的口气为友人设身处地,说的是滨之上,而非自己。这本是酬赠之作中的通例,若一味执著于“革命形势”,就难免一叶障目了。

所以,故乡指的是日本。玄云即黑云。《楚辞?九歌?大司命》:“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蔡邕《述行赋》:“玄云黯以凝结兮,集零雨之溱溱。”全句是说,你的故乡一片昏暗,封锁在黑云之中。这里的黑云到底指什么,可以根据当时的日本国情进行演绎,但也未必就是正解。因为完全有可能滨之上信隆向鲁迅流露的不过是个人私事、一己闲愁。还有一种可能是故乡兼指你我二人的故乡,意谓你我俱是离乡之人,而故乡又都境况不佳。保持文本对多种可能的开放性,才是科学的鉴赏态度,尤其是当话语永远脱离了不可复原的语境之后。

如果说第一句写的是空间上的“隔”,那第二句则写的是时间上的“隔”。遥夜即长夜,迢迢,长久貌。遥夜本身即含有迢迢之意,故此处显得不够精练,盖欲与前句对仗,未深推敲使然。上春,正月之谓,指初春。这句是说长夜漫漫,阻隔着春光的到来。联系上句,意思是故乡情况不好,而身在他乡也度日如年,总之身后一片昏暗,眼前又希望渺茫。这里可以理解为个人处境,当然也可以暗喻整个现实,如果一定坐实,则诗味寡然尽矣。有人根据第二句认定此诗作于12月31日,因为除夕与元且恰是一夜之隔。这实在是一种天真的“证明欲”,即便证明了,又有何趣?况且此类臆测,多是拿不出硬件的一厢情愿,徒惹无谓纷争而已。

第三句是“起承转合”中的一转。既然身后眼前都是一片昏暗,如许重负,人何以堪。时已岁暮年尾,痛苦了一年的灵魂哪能继续陷于悲伤惆怅而不知自拔呢?鲁迅对待黑暗的态度一向是与之捣乱,不使之快意。世道愈黑暗,精神愈抖擞。这种貌似苦中作乐的战斗精神,用鲁迅的话说,大半不是为了爱人,倒是为了敌人。“盖终年被迫被困,苦得够了,人亦何苦不暂时吃一通乎。”这正是鲁迅“韧”的战斗的哲学。所以他劝友人不要溺于伤感。接着第四句一合,暂且手持酒杯,饱餐美味的河豚。卮酒,杯酒也。作者在这里劝友人痛饮大嚼,不仅是为了解脱痛苦,这本身也是对黑暗的一种嘲弄和抗议。刘伶嗜酒,阮籍佯疯,不都是特定条件下的一种战斗么?

可见这首诗的意旨是,一方面充分理解、关心友人的愁闷情怀;另一方面给予疏导和鼓舞,从中表现了作者对现实处境的清醒洞察和一种居高临下、挥洒自如的斗争气势。未必要联系具体的史实,诗作本身的高度概括,形象生动的意境,不是更富有穿透力和涵盖力吗?

第二首是赠请吃河豚的坪井芳治医生的。这是仄起式七绝,“枝”、“时”、“规”皆属“支”部,韵律上无懈可击。皓齿即洁白的牙齿,吴娃指吴地的少女,柳枝本是古民间歌曲,后多嬗变,这里无需琐碎考证,总之是指带有离别伤感之意的小曲。有人译此句为“漂亮的苏州姑娘正把曲儿唱”,非常恰当,因为皓齿柳枝之类,早成旧体诗中借代之套词,万不可冒傻坐实。就连“苏州姑娘”也只是作者的推想而已,不可考证的。至于是否歌女,是否共饮,深究无益,皆离诗旨。第二句的“酒阑”,有人引《史记?高祖本纪》的“饮酒者半罢半在谓之阑”一句集解,其实鲁迅未必用得这么“专业”,酒阑解作酒尽宴罢即可,与“人静”互为表里。“暮春时”从意境上与酒阑人静是相吻合的,也许是真的暮春时,也许是好像暮春时,也许令人想起暮春时,这些均不重要,关键是“暮春时”三个字就足够了,它是一种气氛,一种情调,一种悲惜美好事物逝去,怅惘忧思的心态。悟此方可解诗,扼杀了诗的不确定性,也就没有了诗。

前两句可能是完全写实,也可能重在写意,在全诗中的结构功能是铺展开一片情境,为下文抒情全体的出场做好准备。打个笨拙的比方,前两句是状景,后两句欲抒情。这也是七绝诗体写作的常见套路。第三句无端即没来由,旧梦指往事或往日的心事,残醉则紧连着上两句。这句是说听歌纵酒,买笑呼醉,都不能真正消除心头的忧患,往昔的隐痛不知不觉就会浮现于脑海,打破眼前似醉非醉的现实假象。至于旧梦到底指什么,是左联五烈士,还是初恋不得志,只有天晓得。第四句独对即独自一个对着,灯阴即灯影,子规即杜鹃鸟。一个人对着灯影回忆子规鸟,是什么意思呢?有人说“子规”与“子归”谐音,忆子规即想念儿子归来。这纯属狗戴嚼子,且不说作诗不是制灯谜,就从字面上,“忆”也不能讲成“想念”。不论这个“儿子”是指鲁迅自己,是指坪井,还是指吴娃的儿子(荒唐透顶),都与上文“独对灯阴”不相连属。独对灯阴的只能是抒情主体自己。“子规”是旧体诗词中常见意象,俗谓暮春之季啼血而死,染红杜鹃花,又名催归。所以这里至少可做两种阐释,一是指战友,同志,也许就是左联五烈士,也许是与“旧梦”呼应,另指他人。二是指故乡,想起往日种种情景,这与全诗的意境也是相一致的,用以赠人也颇为合适。总起来,全诗是说欢宴过后,缅怀往事。意思就这么简单,但诗的价值不在意思,而在意境。能把这个简单的意思勾勒成一组有声有色的连环画,使人如临其境,深受感染,这才是“著于成春,不取诸邻”。(5)

这两首《无题》写得意象浑成,技巧纯熟,非久浸淫于旧诗词者不能。实景少虚景多,写意象征重于描蓽铺叙,意旨含蓄,气调幽深,颇有晚唐风貌,若杂入卢、马、皮、罗集中,恐不易辨。旧体诗到20世纪30年代还能写成这样,纵无创新,也实属难得了。

三、二十二年元旦

云封高岫护将军,霆击寒村灭下民。到底不如租界好,打牌声里又新春。

一月二十六日

此诗作于1933年1月26日,诗题所云“元旦”,实为春节。春节应是四海升平、大吉大利的气象笼罩心头之时,鲁迅偏偏挑破假象,描绘出这大煞风景的一组幻灯片,对当时的中国社会进行了素描剪纸般的有力勾勒。

第一句“云封高岫护将军”,岫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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