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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的最后诱惑_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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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围着她她就活不下去了。”

他看了看老拉比,但是老人把头埋在双膝中间,什么话也没说。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马利亚的儿子喊道,捶击着自己的胸脯。“如果只这一件事倒也罢了,”过了一会儿他又接着说,“我从小时候起,拉比,心头不但藏着这个奸淫的魔鬼,而且还怀着另外一个——骄傲自大。更小的时候,记得那时我还不太会走路,只能扶着墙走,老怕摔倒。那么小的时候我就自己跟自己喊:‘上帝,你叫我当上帝!上帝,你叫我当上帝!上帝,你叫我当上帝!’真是太狂妄了,太狂妄了。有一天我正捧着一嘟噜葡萄,一个吉普赛女人,从我旁边走过。她蹲下来拉着我的手说:‘把葡萄给我,我给你算卦。’我把葡萄给她,她低头看了看我的手心,喊道:‘噢,噢,我看到十字架,很多十字架,还有很多星星。’后来她又笑起来。‘你会成为犹太人的王的。’她说。后来她走了,我信了她的话,觉得自己真了不起。从那以后,西缅大伯,我的头脑就混乱了。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西缅大伯,我过去没告诉过任何人:从那以后,我的头脑就混乱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就挺直喉咙大喊:“我是恶魔!我是恶魔!”

拉比把头从双膝中抬起来,用手堵住年轻人的嘴。

“别说了。”他命令说。

“不,我要说,”已经变得非常激动的年轻人说,“我已经开始说了,你再拦也拦不住了。我还要说:我是个说谎的人,我是个伪善者,我害怕自己的影子,我从来没说过实话——我没有这个胆量。我看见女人从我身边走过就脸红、低下头,但我的眼睛却充满欲火。我的手从没偷过东西,从没打过人、杀过人——并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因为我害怕,我想反抗我的母亲,反抗百夫长,反抗上帝——可是我害怕。我害怕哟。如果你能看看我身子里面,你就会看到恐惧,一只浑身颤抖的小兔,正坐在里头——恐惧,别的什么也没有。我父亲、母亲和上帝,他们都是恐惧。”

老拉比拉起年轻人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他想叫他平静下来,但耶稣的身体却一阵阵抖个不停。

“不要害怕,我的孩子,”拉比安慰他说,“我们内心的魔鬼越多,我们就越有机会把它们改造成天使。天使这个名字就是我用来称呼悔改了的魔鬼的。所以你应该坚信……但是我还想再问你一个问题,就再问一个:耶稣,你跟女人睡过觉吗?”

“没有。”年轻人低声说。

“你不想吗?”

年轻人脸红了,没有说话,但看得见他太阳穴上的血管嘣嘣地跳着。

“你不想吗?”老人又问了一次。

“我想。”年轻人回答,声音非常低,拉比几乎听不清。

但他突然全身抖动了一下,好像霎时从梦中惊醒。大声喊道:“不,我不想!我不想!”

“为什么不想?”拉比问。他已经找不出医治这年轻人痛苦的办法来了,根据他自己的经验,也根据许许多多找他来驱邪的人的经验,不少人的痛苦折磨都不难治好。这些人来的时候,嘴角冒着白沫,诅咒谩骂,口口声声说世界对他们太小了。可是后来他们结了婚,世界突然不那么小了。他们有了孩子,精神也就平静了。

“对我来说,这并不够。”年轻人说,语气非常坚定。“我需要的要比这个更大。”

“对你还不够?”拉比惊奇地问,“那你还要什么呢?”

抹大拉扭着屁股、高视阔步地从他心中走过去,敞胸露怀,描眉画眼,脸上涂着脂粉。她对他媚笑着,牙齿在阳光中闪闪发亮。但就在她扭摆身子从他面前走过时,她的形体变化了,变得纷繁多样,马利亚的儿子看到一个湖泊,那一定是革尼撒勒湖,湖边聚集着成千上万的男男女女——千万个抹大拉——个个仰着幸福的脸,阳光照着光采焕发。不,照着他们的不是太阳,是他自己,拿撒勒的耶稣。他正俯身在众人上面,叫那无数张脸光辉闪烁。他不知道那是由于快乐、由于愿望、还是由于得到拯救,他看到的只是灿烂的光辉。

“你在想什么?”拉比问,“为什么不回答我?”

年轻人突然脱口问道:“你信不信梦,西缅大伯?我信,我不相信别的。有一天我做了这样一个梦。我被无形的仇敌捆在一棵枯死的绿柏树上。红色长箭从头到脚穿在我身上,我全身都在流血。他们把一顶荆棘的王冠戴在我头上,几个火红的字和荆棘编织在一起。那字是:‘亵渎上帝的圣徒。’你看,西缅拉比,我是一个亵渎上帝的圣徒。所以你最好别再问我什么了,不然我又要说亵渎的话了。”

“你就说吧,孩子——告诉我,”拉比神色不动地说,又拉起了他的手,“把亵渎话说出来你的心也就轻松了。”

“我心中有一个魔鬼在喊:‘你不是木匠的儿子,你是大卫王的儿子!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先知但以理预言过的人子。不只这个,你是上帝的儿子。还不只这个,你是上帝!”

拉比俯身听着,头几乎挨到地面,衰朽的身躯不停地颤抖。年轻人干裂的唇上粘满了白沫,舌头贴到上颚。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他还有什么要说的呢?要说的都已说出来,他的心已经干涸了。他把手一下子从拉比的手掌里抽出,从地上站起来。又回过头,不无讥嘲地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老人说;他觉得全部精力都已从体内流出,渗进地里。一生中他从人们的口里摄出无数魔鬼。被邪魔缠身的人从四面八方来找他驱邪。但所有那些魔鬼都微不足道,什么浴池鬼啊、怒气鬼啊、病魔啊,等等。只有这一回……他哪有力量跟这样一个恶魔较量呢?

室外,耶和华的风仍然猛力敲门,想要进来。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地上不见豺狼踪影,空中乌鸦也完全绝迹。一切生物都战战兢兢地蜷伏着,等待上帝发散完怒气。

第十一章

马利亚的儿子倚墙立着,闭着眼。他嘴里有一股苦味,像毒药似的苦味。拉比的头重又埋在双膝中间;他在思考地狱、魔鬼和人心……不是的,地狱和它众多的魔鬼并不在地下一个大坑里,它在人的心里,在那些最有德行、最正直无私的人的心里。上帝是一个深渊,人也是深渊——老拉比不敢把自己的心打开,看看里面装着什么。

两人久久相对无言。幽深的寂静……两条狗也睡着了,它们一直为死者哀号,已经号丧够了。这时院子里突然有什么咝咝地叫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但又有一种魅惑力。疯疯癫癫的耶罗波安第一个听见,立刻跳起来。每次耶和华的热风肆虐,庭院里总伴随着这种魅人的咝咝声。耶罗波安兴冲冲地跑到院子里,太阳正在西沉,但整个院子还充满阳光。就在枯井旁边的一块铺地石板上,驼背僧看见了那条黄纹大黑蛇抬着粗胀的脖颈,吐着芯子,咝咝地叫着。耶罗波安从未听过哪只笛子能像蛇的咽喉这样吹出如此迷人的音响。在夏天炎热的夜晚,他也梦到过女人,梦中的女人也总是这样,像一条蛇似的爬过他睡觉的席子,用舌头对着他耳朵发出咝咝的声音……

这一天夜里耶罗波安又一次跑出自己的小屋,屏住呼吸,一点点走近这条昂奋的黑蛇。黑蛇咝咝地吹着笛子,耶罗波安看着它自己口里也发出笛声,他觉得蛇身上的激情逐渐传到自己身上来。过了一会儿,别的蛇也一条一条地爬过来,有的从枯井里,有的从沙地里,也有的从仙人掌底下,有的蛇长着蓝色冠兜,有的全身绿色,生着两只角,另外还有黄色的、黑色的、带圆斑点的……它们像一股股水流似的很快爬到用笛声把它们诱来的第一条黑蛇跟前,缠裹在一起,互相摩擦,互相舐弄,在院子中央纠结成一团,像是一个大葡萄串。耶罗波安看得下巴也掉下来,口水不断往下滴。他想:这就是性。男人和女人也是这样交媾,所以上帝才把我们从天堂里逐出来……他那从未受女人爱抚过的残疾身体也随着蛇的蠕动来回摇摆着。

拉比也听到了户外那勾引人的声音,他抬起头倾听着。上帝刮起带火的热风,他对自己说,而就在灼热的风中,蛇却在交配。天主喷出烈火想把世界烧焦,蛇却出来做爱。片刻间老人的心也被迷醉,不觉有些心猿意马。但他突然打了个哆嗦。一切都是上帝的意愿;任何事物都有两重意义,一层明显的,一层暗藏的。一般人只了解明显的意义。他们说:“这是一条蛇。”他们的思想就不再往深处走了。但如果一个人心怀上帝就能看到有形事物的背后,看到那暗藏的意义。这些蛇今天爬到修道院的庭院里,开始咝咝叫,不迟不早,正在马利亚的儿子坦白吐露自己隐蔽思想以后。难道其中没有更深的含义吗?可这含义究竟是什么呢?

他的身体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含义究竟是什么呢?冷汗流满他那被太阳晒得黎黑的脸。有时他从眼梢望一眼身边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有时他闭着眼、张着嘴,凝神听着外面的蛇叫。含义究竟是什么呢?

他从伟大的驱魔师约撒法那里学会了鸟语。当年他到这个寺院里修道时,约撒法是这里的院长。约撒法听得懂燕子、鸽子和老鹰的语言。他还准备教给拉比蛇的语言,可是还没来得及教他就死了,秘密也被带到土里去了。今晚这些蛇无疑带来了一个信息,但那是什么信息呢?

他又把身体缩成一团,双手抱头,脑子嗡嗡作响。很久很久,他一直在地上扭摆身体,一边不住叹气。他觉得脑子里闪着一道道电光,一会儿是黑色的,一会儿是白色的。那含义是什么?那信息是什么?突然,他惊叫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拿起院长的权杖,倚在上面。

“耶稣,”他低声喊那青年说,“你心里觉得怎么样?”

年轻人没有做声。他正浸沉在无法表达的喜悦中。一年又一年过去了,终于在今天夜里,在他决定坦白说出自己隐密的这个夜晚,他第一次能够看到自己深邃幽暗的内心,能够分辨在幽暗中一条条嘶叫的毒蛇。他一一叫出它们的名字,而就在他呼唤它们名字时,这些蛇好像从他的身体里面爬了出来,一条一条地离开了他。

“耶稣,你心里觉得怎么样?”老人又问。“是不是觉得心里轻松了?”他探过身去,握住年轻人的手。“过来吧。”他亲切地说,把一根手指放在他唇上。

他打开房门,拉着耶稣的手,跨过门坎。院子里肆无忌惮的蛇一对一对地缠在一起,只用尾巴撑着地面,身子昂举到半空,在火热的沙尘中狂舞,任凭旋风把它们吹得东摇西摆。有时候哪一对实在力气用尽了,就一动不动、僵直地趴在地上。

马利亚的儿子看到眼前的景象吓得身体往后一缩,但是拉比攥了攥他的手,又伸出权杖去触了一下纠缠在一起的蛇团。

“你看,它们都逃走了。”他轻声说,笑着看了看年轻人。

“逃走了?”耶稣困惑不解地问。“从什么地方逃走了?”

“你没觉得你的心已经卸掉了一个重担吗?它们都从你的心里逃走了。”

马利亚的儿子眼睛瞪得圆圆地先看了看正望着自己笑的拉比,又凝视起那些蛇来。蛇仍然互相纠结着,跳着舞,但却一点点移向那口枯井。他把手放在胸上,觉得自己的心正在激奋地怦怦跳动。

“咱们进去吧。”拉比说,又拉起他的手来。他们走进屋子;拉比把门关上。

“光荣归于上帝。”拉比感动地说。他看着马利亚的儿子,但不知为什么,又开始困惑起来。

这是个奇迹,他对自己说,就在我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本身就是奇迹……有那么一刻,他想捧住年轻人的头给他祝福,另一刻,却又想俯在他身下吻他的脚。但是他却控制住自己。在此以前,上帝不是一次又一次欺骗了他吗?有多少次,当他听说又有一位先知从山上或者沙漠里走到人间,他总是对自己说:“救世主来了!”可是每次上帝都把他骗了。拉比的心本来准备开花,但却一直是根光秃秃的树杈。所以这次他还是克制住自己……我要先试探他一下,他想,他心里本来藏着许多条噬咬他的蛇,现在蛇已经离开他,他的身体已经洁净了,他能够站立起来对人们宣讲了——到那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门开了,负责迎宾的耶罗波安走进来,带来两位客人的简陋晚餐——大麦面包、橄榄和羊奶。他对耶稣说;“今夜我把你的卧席安排在另外一间屋子里,你在那里有一个伙伴。”

但是两位客人的心都在遥远的地方,耶罗波安说的话他们都没听见。蛇这时都已爬进井里,但它们的嘶叫声仍阵阵传进屋子。它们正在吹奏笛子,吹奏得如醉如痴。

“它们在举行婚礼呢,”驼背僧嘻嘻笑着说,“上帝刮着狂风,这些可恶的蛇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入了洞房。”

他看着老人,挤了一下眼睛,但是拉比却已经把面包浸在奶里,开始大嚼起来。他想增加体力,把面包、橄榄和奶化作智力,以便同马利亚的儿子对话。驼背僧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觉得跟他们呆在一起一点意思也没有,就转身退出屋子。

老头同年轻人面对面盘膝坐着吃晚餐,谁也不再说话。屋里光线非常昏暗,凳子、院长的高座以及记载先知但以理事迹的经卷仍然摊在上面的读经台上,在黑暗中显出朦胧的轮廓。空气里还残留着烟香。外面狂风却逐渐平息了。

“风停了,”拉比隔了一会儿说,“上帝来了,又走了。”

年轻人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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