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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的最后诱惑_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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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门了。今天晚上没有别人来了。”

“你的爱人在屋子里,是不是?”老太婆因为失掉了夜晚的主顾,不高兴地说。

“是的,”抹大拉说,“他是在里面呢。走吧!”

老太婆咕噜着站起来,把器具收拾到一起。

“他真是美男子,你这个叫化子爱人。”老太婆继续用她那牙已掉尽的瘪嘴咕噜着,但是马利亚却没有时间同她顶嘴,她把老太婆推到门外,马上把街门上了闩。天空开了一个大洞,所有的雨水都倾泻到她的院子里。她高兴得尖叫一声,正如小时候每次看到第一场秋雨她都高兴得叫喊一样。等她进了屋子,披肩已经完全湿透了。

年轻人正在屋子当中站着,拿不定主意是走是留,上帝的意旨是什么?这间屋子又暖和又舒服,甚至那叫人呕吐的气味他也习惯了。而外面呢?狂风、暴雨、寒冷。他在马加丹一个人也不认识,迦百农离这里又非常远。他是走呢还是留下来?他的灵魂像一口钟似的来回摇摆。

“雨下得像瓢泼似的,耶稣。我敢打赌你今天连一口饭还没吃呢。来,帮我把火生上,咱们做点饭吃。”她的声音温柔而关切,像做母亲的一样。

“我这就走。”年轻人说,身体转向房门。

“坐下,咱们一块吃饭!”抹大拉下命令说。“是不是一想到在我这里吃饭就叫你恶心?你是不是怕跟妓女一起吃饭会使你也污浊了?”

年轻人动手从墙角搬来木块和引火的细柴,在壁炉石围旁边烧柴的铁架前头蹲下开始生火。

抹大拉的心平静下来,脸上有了笑容。她盛了一锅水放在火上,从挂在墙上的一个口袋里,掏出两大捧大豆角,扔进水里,然后她就跪在已经燃烧起的炉火前。她倾听着:户外,天河的闸门已经打开了。

“耶稣,”她轻声说,“你问我是不是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一起玩的事……”

但是同抹大拉同样跪在炉前的年轻人却只是凝视着炉火,他的思想在非常遥远的地方。他觉得自己已经走到沙漠里的修道院,好像身上已经穿上白袍,开始在孤寂中独自漫步。他的心像一尾快乐的小金鱼似的在上帝的幽深宁静的湖水中游来游去。室外的世界正在崩裂,他的内心却充满平和、安宁和爱。

“耶稣,”那声音又在他身旁说,“你刚才问我,是不是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一起玩……”

抹大拉的脸映着炉中火焰像烧红的铁块,红通通地发亮。但是年轻人却仍然置身在沙漠里,并没有听见她的问话。

“耶稣,”那女人又说,“那时候你三岁,我比你大一岁。我们房子前边的台阶一共有三级,我总是坐在最上面的一级,看着你用尽力气想迈上第一级。你摔倒又站起来,站起来又摔倒,我就是不肯伸手拉你一把。我要你到我身边来,但是我要让你先吃够了苦头……你还记得吗?”

一个魔鬼,缠着她的七个邪魔之一,正驱使她对这个男人讲话、引诱他。

“过了好半天,你终于爬上了第一级台阶。以后你又开始费劲地爬第二级,然后爬第三级——我一动不动地坐在最上面,等着你。再以后——”

年轻人身体震颤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来。“别说了,”他喊道,“别再多说了!”

但是女人的脸焕发着光彩,闪闪发亮;火焰正舔着她的眉毛、嘴唇、下巴和露在外面的脖子。她抓了一把月桂树叶扔在火里。叹了口气。

“再以后你拉起我的手——是的,你拉着我的手,耶稣——我们一起走进院子,躺在铺着石子的地上。我们的脚跟挨着脚跟;我们感觉到两个人身上的温暖溶在一起,从两脚升到大腿,从大腿升到下半身。以后我们闭上了眼——”

“别说了。”年轻人又喊了一声。他抬起手,想掩住她的嘴,可是又控制住自己——他不敢碰她的嘴唇。

那女人又叹息了一声,仍然接着说下去。她的声音压得非常低,像是自言自语。“我这一辈子再没有过那种奇妙的感觉。”停了一会儿她又说:“从那以后我找了又找,我正是要找那种感觉,从一个男人身上找到另外一个男人身上,但是我从来没有找到过。”

年轻人把他的脸埋在双膝里。“上帝啊,”他喃喃地说,“上帝啊,救救我!”

小屋又温暖又宁静,只有火焰咝咝地吞噬木柴和锅子咕噜噜地煮着角豆的声音。屋子外面,暴雨像个狂野的汉子,大声咆哮,一泻如注,而大地则敞开两腿,叽叽咯咯地笑着。

“耶稣,你在想什么?”抹大拉问,却不敢直视他的脸。

“我在想着上帝,”他声音好像被窒息住。“上帝,阿多奈……”

他说出这话,马上就后悔了——他不应该在这样一个地方念出这一神圣的名字。

抹大拉猛地站起来,在火炉和房门之间走来走去,心头一阵无名火起。

上帝是最大的敌人,她在想。一点不错,他总是干预别人的事,恶毒又忌妒。他从来不叫别人幸福。抹大拉站在门后边倾听了一会儿。外面起了大风,石榴树的枝干被人猛烈地磕碰着,像是马上就要折断似的。

“雨比刚才小了。”她说。

“我走了。”年轻人站起身说。

“你先吃点东西,叫身体有些力气。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呢。外面一片漆黑,雨也没有停。”

她从墙上取下一个圆垫,铺在地上,从火上拿下煮锅,接着又打开墙上的一面小壁橱,从里面拿出一块大麦饼和两只陶土汤盘。

“这就是妓女吃的饭,”她说,“吃吧,虔诚的教徒——如果你不觉得恶心的话。”

饥肠辘辘的年轻人毫不迟疑地伸出手去。女人咯咯地笑起来。

“你就这么吃吗?”她嘻嘻地说,“饭前也不祈祷?上帝赐给你面包、大豆角和妓女,你是不是得先感谢他呀?”

耶稣吞下的一口食物卡在嗓子里。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马利亚?”他说。“为什么打趣我?你看,今天晚上我已经准备跟你一起吃饭了。我们已经和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要原谅我。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吃吧,别再唠叨了。人家要是不肯把原谅给你,你不会自己取走?你是不是一个男子汉?”

她拿起麦饼,掰成两半,又咯咯地笑起来。“我们向他祝福,他赐给这个世界面包、豆角和妓女,啊,还有虔诚的客人!”

在灯光下,他俩面对面跪在地上共进这顿晚餐。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他们都很饿了,一天中两人都受尽了折磨,他们需要好好吃一顿,恢复力量。

雨势开始减弱了。上天的郁结已经发泄完,大地膨脝盈溢。澎湃之声已过,只剩下汇成小溪的雨水,咯咯笑着流过村中的石板路。

他们吃完饭。小壁橱里还藏着一口酒,他们也喝了,又吃了几颗熟透的枣子作为甜点。有很长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呆望着炉火。火快熄灭了。两个人的心随着跳动的火苗也在起起伏伏。

屋子变冷了。年轻人就起身往火里添了几把柴火。抹大拉又抓了一把月桂叶子扔在最上面。她走到房门口,打开门。已经刮起风来,云被吹散了。两颗刚刚出浴的大星,晶莹皎洁,亮闪闪挂在小院子上面。

“还在下雨吗?”年轻人又站在屋子当中;他仍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走。

抹大拉没有回答他。她打开一张席子,又走到箱子前面,取出被单和厚厚的羊毛毯——这都是她的情人送的礼物——在炉火前安排了一个床铺。

“你就在这里睡,”她说,“外面太冷,风也很大。已经快到午夜了,你能到哪儿去?外面会把你冻死的。你就睡在火旁边吧。”

年轻人打了个哆嗦。“在这儿睡?”

“你害怕吗?你放心好了,天真的鸽子,我不纠缠你,不会的。我不想引诱你,叫你的洁净有了污点——你不是把它看得那么宝贵吗?”

她又往火里添了几把柴火,把油灯的灯芯捻低。“做个好梦!”她说。“明天咱们俩都有不少事做。你要重新上路,走上那条拯救你自己的路;我呢,我也要上路,另外一条,我自己的路,我也是去寻找自我拯救。好了,我们各自走各自的路,不会再见面了。晚安。”

她扑到床垫上,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这一夜她一直咬着被单,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害怕睡在炉火前边的人听到她的哭声会被吓坏,会离开这里。一整夜她听着他平静地、均匀地呼吸着,像一个婴儿睡在母亲的怀抱里。她把悲伤埋在自己心里,只是偶尔轻轻地叹一口气。整夜她一直醒着,像个母亲似的摇晃他入睡。

第二天一清早,她半闭着眼睛向床边看着。她看他从床上起来,在腰上系紧皮带,打开房门。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想离开这幢房子,但同时又不想离开,他回过头来看了看屋子里那张床,犹犹豫豫地往前走了一步。他探过身来——屋子里这时还没有什么光线——好像想找到床上的那个女人,抚摸她一下。他的左手插在皮带底下,右手捂着嘴和下巴。

女人一动不动地仰面躺着,长长的头发盖住赤裸的双乳。她从睫毛缝里看着他,全身颤抖起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马利亚……”

但是他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就害起怕来。他一步跳到房门口,快步穿过院子,打开了街门的门闩。

直到此刻——从床垫上一翻身坐起来,甩掉床单——马利亚·抹大拉才开始痛哭起来。

【注释】

(1)以色列语。英语虽译作Peace,但除和平,平安的本义外,兼有健康、幸福、友谊等含义,既可用作见面时的问候,也作告别语。

(2)Bedouin,中东沙漠的一个阿拉伯游牧民族。

(3)别西卜是当时以色列人给撒旦起的另一名字。反对耶稣的人诬蔑他利用鬼王别西卜替老百姓驱鬼。见《圣经·新约》《马太福音》第10、第12等章节。

(4)数字“七”在《圣经》中有极多、无限的意思(参见译稿第4章37页脚注)。这里说七个邪魔也可能指基督教认定的七罪,即骄傲、愤怒、忌妒、情欲、饕餮、贪婪、怠惰。

第八章

修道院高踞在革尼撒勒湖彼岸沙漠中一座嶙峋的石山上。山上的岩石是灰红色的,修道院也是灰红色的石块建成,同把它镶嵌在内的山岩混成一体。午夜时分,雨水从天上倾泻下来,像一股股洪流。鬣狗、野狼和豺狗号叫着,远处有几只狮子也在回应;它们都被隆隆的雷声激怒了。修道院埋藏在沉沉暗夜里,只有一道道电火打下来时才露出面目;那是西奈的上帝在用鞭子抽挞它。僧侣们在各自的幽室里匐匍在地,祈祷以色列上帝不要再一次使洪水泛滥。上帝不是已经许诺了祖先诺亚了吗?他不是叫一道彩虹从天空伸到地面,作为和好的象征吗?

唯一闪着亮光的屋子是修道院院长的修道间。在分成七个枝杈的一台大蜡烛架下,院长约阿西姆正交搭着双臂、闭着眼,坐在一张绿柏木高凳上听修道士约翰读经。院长是个害着气喘病、瘦得皮包骨的老人,一把白色长须在胸前飘拂着。不久前才入院的年轻修道士约翰站在读经台前给他读先知但以理(1)的事迹。

“‘黑夜有幻景出现在我面前。我看见天风四起,呼啸过海。四只巨兽跃出海面,形状各异。第一只怪兽状如雄狮但生着鹰的羽翼。我正注视间,却见其羽翼自躯干脱落,巨兽据后足而立,与常人无异,并在胸膛内换置了人心。这时第二只怪兽也已现形,貌如熊罴……有人对它大喝道:快站起来去吃肉。我继续观看,又见到第三只怪兽。这只兽既像豹,又因背上有四个翅膀也像一只大鸟。它生着四个头,又授予了统治的权力……’”(2)

年轻的修道士心中感到不安,没有再读下去。他没有再听到老院长的叹气声,也没再听到院长因心绪烦乱用指甲刮挠木座椅的声音。他甚至连他喘气的声音也听不到了。莫非他已经归天了?他已有几天几夜不肯吃东西,因为他生了上帝的气,想早点死掉;他想死——他毫不含混地对同道们表明这一愿望——以使自己的灵魂摆脱肉体的羁绊,抛弃这肉皮囊,升到天堂去见上帝。他要找上帝去评评理,他必须当面同他谈谈。但是他的身体却像铅块一样坠住他,使他不能飘升。所以他决定把它打发走,把它扔在坟墓里,叫真正的约阿西姆上升天国,对上帝诉说自己的冤屈。这是他的职责。难道他不是以色列的长老之一?人民只有嘴,却没有声音。他们不能站在上帝面前诉苦。但是约阿西姆却有这种能力。他是责无旁贷的。

年轻的修道士转过头来看了看。在七道烛光下院长的头像是一块被虫子蛀坏的朽木,烈日暴晒和斋戒禁食弄得他皮肤极其粗糙。骆驼队在大漠中旅行有时会看到一个风吹雨淋多年的头骨,老院士的脑壳和那头骨实在地相差不多。那颗头看到过什么幻象,天堂有多少次在那颗头上开启?地狱又有多次向他显示过五脏六腑?他的心就像雅各的梯子(3),以色列人民所有的忧虑和希望都在上面走上走下。

老院长睁开了眼睛,看见年轻的修道士站在身边,脸色非常苍白。在烛光下,年轻人面颊上的黄色绒毛闪着亮,一双眼睛却充满了遥远的遐思,充满了痛苦。

老修士一张严峻的脸变得柔和了。他喜欢这个体态修美的年轻人;他把这个年轻人从他父亲老西庇太的手里抢来,带到这里,把他献给了上帝。他喜欢他的虔敬和狂热,喜欢他寡言少语的嘴和永不餍足的眼睛,也喜欢他温柔的性格和敏捷的头脑。他想,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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