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了,她只感觉自己就像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她很希望这一刻是真的,辛夷又回来了,可以紧紧的抱住她。
断臂之痛,真的很痛,痛的她连一个笑容都不能对这个不知是真是假的辛夷挤出来了,好不容易让嘴角上扬了,却比哭还难看,从他怀里抬起头睁着一双已经模糊了的眼努力的想将眼前人的模样看清刻在心头,很显然已经成了奢望:“还好。赶上了看……”血液沁了他满身满手,她下意识往外挪了挪,嘴角的弧度很完美:“没了手,就不能杀了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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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落尽月沉西(45)
“阿翁,她如何了?”
还算和暖的阳光投射进了屋中,将满屋子混着玉兰香的血腥味加热了,闻起来是那般的灼人心肺。
“啪。”一个巴掌落在了辛夷的脸上,白皙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个血红的巴掌印,有打红的,也有没来得及擦尽的灵瑞的血的沾染。
阿翁的脸上早已老泪纵横:“这一巴掌,是替疗愁打的,你为何对贪狼见死不救,你怎么能设计的了疗愁!”
“啪”
阿翁一双眼中因为气恼不满了血丝,心疼的说不出囫囵的话,嘴张了很多次,才完整了说了出来:“这是替灵瑞打的!你当初为何要给她希望,却不告诉她结局,我和疗愁说了多少次?如今这局面,到底该怎么收拾!”
辛夷承下了这两巴掌,可表情也从刚刚的关切被一巴掌打回了之前的清冷,但眼角的晶莹再也掩藏不住:“她的手……”
阿翁看厌了他这云淡风轻的脸,一巴掌举了起来,却因为听见灵瑞无意识的一声哼,瞪着眼将扬起的手放了下来,垂头看了看腰间挂着的万物袋,抬手去摸了摸:“三天,只有三天,若我不能将这手处理好,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用手了。”
听阿翁说还有希望,辛夷仍由眼角的晶莹化作琉璃砸落在地上啪嗒作响,在袖中一直紧握拳的手瞬间松了松,目光都不敢往灵瑞躺的床上看一直落在阿翁肩上的阴阳鱼上:“那阿翁快去吧。我会照看她的。”
“照看?”阿翁随手将手里的诊脉枕砸到了他的脸上:“她这两天就要临盆了!你又怎么照看?我又如何能分身两处?她这般昏迷情况下,虽然死不了,可绝对不会比死更轻松,断臂之痛,分娩……”阿翁没讲所有话说完,他已经说不下去了。这一切的发展早就已经失控了,而眼前这个罪魁,却还能这般的云淡风轻,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这般的淡漠!
“阿翁?辛夷?”
天后过来看灵瑞,结果刚进院子就看见阿翁和辛夷站在屋中,惊诧之下带着仙娥几步踏了进来就看见辛夷一身都是血,灵瑞躺在床上,阿翁一脸的心疼和愧疚之色,空气里都是带着玉兰花香的血腥味。
“这是怎么了?灵儿怎么了?”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似乎正在僵持,天后心下一沉,赶忙绕过了他俩到了床边,刚到床沿就看见灵瑞两个胳膊断处包扎着厚厚的纱布,可及时这样,血还是沁了些许出来。
“灵儿!”天后已经不知道什么词可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本来这几日灵瑞因为不眠不休就已经憔悴的很,之前的妆因为包扎的疼痛也已经花了,蜡黄的脸,苍白的唇,断了的双臂,天后实在是想象不出到底在她不在的是发生了什么,能让灵瑞变成这样。
不止是天后,就是天后身后跟着的仙娥也吓了一跳,灵瑞现在的模样活像一个怪物,一个大肚子的怪物,已经算不得是个人了。
“阿翁!这孩子!”她踉跄着过来问阿翁,可阿翁红着眼根本已经说不出话,天后见问不出什么,又将目光投向了依旧清冷淡漠的辛夷脸上:“这是怎么了?!你醒了,她怎么手臂断了?”
辛夷半垂下眸子,看着自己落在地上的琉璃珠:“她…自己用箭弩射断的。”
“什么?”天后脚一软,要不是仙娥扶着她都能摔倒在地上:“这怎么可能?她……”
原本是想问她为何要这么做,可随即天后就明白了,左不过是为了保住眼前的辛夷。
阿翁唉了一声,看着眼前乱局一个头两个大,转身就要走,天后这才想起来这还有个医仙,连忙唤住了他:“阿翁,还能接上么?要不要,要不要本宫请太乙真人?”
阿翁停住了脚步,玄色的道袍原本很合身,如今倒有些松垮垮的了,花白的胡子和头发数日没有认真打理乱糟糟的,泪水打湿了的胡子眉毛黏在一会儿,整个脸上已经看不清快遮的表情了:“诚天后有心,但这到了这种地步的续断之法这三界之中除了老夫再无人懂的,何况这并非真人骨血。老夫要闭关两日,这两日丫头恐怕就会临盆了。老夫闭馆前会留下医案,烦请天后请个靠得住的医仙帮着照顾丫头。”说着,他侧头望了眼床上平静的灵瑞:“老夫会尽快出关的。”
天后听闻能接上灵瑞的手,自是欢喜的,连声答应,立刻就吩咐了仙娥去找一只为她所用的一个医仙来照看灵瑞,辛夷似乎看出了阿翁那最后一个眼神有些异样,阿翁出去之后也追了出去,可出去之后却已经不见了阿翁的踪影。
再回屋内,血腥味已经散去了不少,如今淡淡的玉兰香闻起来格外清冷,哪怕屋外阳光再暖,也暖不了这一屋子的心寒。天后遣走了仙娥,独自坐在床边在给灵瑞喂水,一直因为疼痛而出汗,她的唇已经干燥到起了皮。
“辛夷,你真的忍心丢下她羽化么?”她轻轻的帮她擦着嘴角的些许水珠,原本因为干燥起皮而显得格外苍白的唇此刻终于有了些许粉嫩之色。
辛夷几步上前坐在了屏风后的桌边:“使命诚然。”
“是啊。使命。”
天后笑了笑,收掉了帕子,帮她将被角理了理,想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才发现,她已经没了手:“天君的使命,天后的使命,万物苍生的使命。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的结局,神也罢,魔也罢,都一样。”
辛夷没说话,只默默的饮着茶。
天后站起身绕过屏风到了他面前,多少年所见,他都是这般云淡风轻的面貌,就算一身白衣尽被血染,似乎万事万物都是与他无干的,可当初天君逼着他去同雁回决战的时候,他眼中那种悲切让天后哪怕到如今也忘不了,是他一手将他护养长大,:“我做不得天君的主,也做不了那班神仙的主,如今只能保她到生产,天君还是要结果了雁回和你的。”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回给天后一个很淡的笑:“千百年前就做好的打算,如今自是不会变的,不会让天君和天后为难的。”
天后嗯了一声:“你如今要是要做什么,我便替你看护着灵儿,你去吧。”
“好。”辛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触手摸了摸腕上那串菩提珠,想摘下最后还是忍住了,一袭血染衣衫瞬息之间换成了月白色的衣衫,仍是上神的清俊之姿,可瞳色已然是妖冶的紫色。
已经数日没有回昆仑了,虽然之前萧承已经回了昆仑,可如今到底还是要雁回亲自回去一趟才行,他誓要同那些夫君旧部向天界和天下苍生讨个交代,自然就得给他们一个如今的交代。
等雁回真的回转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佛桑一渡外了,他感受的到辛夷心的疼痛,却不大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想回去将灵瑞仍旧带回昆仑却想起了之前所听到阿翁的话,昆仑的仙气和如今的仙气到底是不一样的,她不论怎么样都是天界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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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落尽月沉西(46)
回到昆仑,昆仑已经跟计蒙他们在大殿中等了他数日好不焦心。
一见他还算完好的就回来了,众人皆松了口气,轮番的慰问之后,雁回简单的交代了几位将军几句就先请他们下去休息,等等再商量其他事情,风华殿仍旧留下了昆仑和他两人。
昆仑见没了外人,拉着雁回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个遍,发现好像也没萧承说的那般可怕,除了有了胡子看起来沧桑了些:“如何?伤可还好?怎么脸好像肿了?”
雁回看不得昆仑突然对他这般亲昵,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皱眉拂掉了他在自己身上的手:“这点伤没事,那剑到底没中要害。”
昆仑哂了一下:“那可是芥子剑啊,你现在法力估计一半都不剩了吧?”随后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歪头前前后后的寻找了一下,一拍脑袋响了起来:“怎么灵儿又被留在天界了?她可还好?”
雁回坐到了自己那宽大的椅榻上,随手抄起酒壶灌了一通,酒液溢出嘴落的满襟潮湿,他总觉的灵瑞的事儿出的很大,但辛夷却片言不说,他也没办法问出些什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一直都是辛夷在,她似是出事了,可辛夷没有让我知晓到底如何了,等我再次醒来,已经在外了,就没再回去。他说天后会护着她。”
昆仑看他那般饮酒知道他心里烦闷的很,可也没办法:“那接下来如何?”
“整军,灵瑞快临产了,可她不能再回昆仑了,我想在她临产之前攻下天界。”说着,他撂下了酒壶翻了翻岸上的军情奏疏,眉头一皱:“这几日凡间和阴界情况如何?”
昆仑挑眉道:“还好,这几日闹腾的天界派了不少人下来,还是那句话,尽量拖延,如今天界的战力不足,阴界因为人间鬼魂太多自顾不暇,若是攻打天界,到确实是个极好的时机。”
“嗯。那就定在明日,突袭天界吧。”
“将军,赤霄回来了。”承钧突然出现在了大殿的门口。
昆仑闻声愣了愣,看了眼雁回,原以为是他派的,雁回看着承钧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出现,正也看着他,他才想起来是自己派去的,有些尴尬,咳了咳:“我倒忘了,之前派了赤霄去天界盯着天君那老头子来着。”
雁回知道昆仑虽然之前是跟着蚩尤也一直同他交好,之前的大战他也是出心出力的,可蛰伏了这么久,这些东西处理起来总归生疏了,何况这两天他不在他提心吊胆的估计也累了,只淡淡睨了他一眼替他吩咐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承钧下去之后不一会儿赤霄就过来了。
一身白袍在淡黄色的光照耀下似乎就要隐在那光里:“回禀将军,主上,天界倒是没什么大事发生,只是,天后招了不少医仙去了夫人之前所住佛桑一渡,还听说夫人,自断了双臂,一直没回醒,恐生产时会有危险。”
昆仑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咳咳!什么?自断双臂?”
赤霄面不改色:“是。”
“这怎么回事?”
昆仑望向了雁回,却看着雁回的神色同他一般惊诧,便知道刚刚他所说的辛夷瞒着他的事怕就算这个了。
“你下去吧。”打发了赤霄,他急不奈的凑到了上首雁回面前:“灵儿到底怎么了!你问问那天杀的上神啊!”
雁回并不等他来催问已经入了定去质问辛夷了。
“优儿自断双臂了?”
回到昆仑,昆仑已经跟计蒙他们在大殿中等了他数日好不焦心。
一见他还算完好的就回来了,众人皆松了口气,轮番的慰问之后,雁回简单的交代了几位将军几句就先请他们下去休息,等等再商量其他事情,风华殿仍旧留下了昆仑和他两人。
昆仑见没了外人,拉着雁回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个遍,发现好像也没萧承说的那般可怕,除了有了胡子看起来沧桑了些:“如何?伤可还好?怎么脸好像肿了?”
雁回看不得昆仑突然对他这般亲昵,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皱眉拂掉了他在自己身上的手:“这点伤没事,那剑到底没中要害。”
昆仑哂了一下:“那可是芥子剑啊,你现在法力估计一半都不剩了吧?”随后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歪头前前后后的寻找了一下,一拍脑袋响了起来:“怎么灵儿又被留在天界了?她可还好?”
雁回坐到了自己那宽大的椅榻上,随手抄起酒壶灌了一通,酒液溢出嘴落的满襟潮湿,他总觉的灵瑞的事儿出的很大,但辛夷却片言不说,他也没办法问出些什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一直都是辛夷在,她似是出事了,可辛夷没有让我知晓到底如何了,等我再次醒来,已经在外了,就没再回去。他说天后会护着她。”
昆仑看他那般饮酒知道他心里烦闷的很,可也没办法:“那接下来如何?”
“整军,灵瑞快临产了,可她不能再回昆仑了,我想在她临产之前攻下天界。”说着,他撂下了酒壶翻了翻岸上的军情奏疏,眉头一皱:“这几日凡间和阴界情况如何?”
昆仑挑眉道:“还好,这几日闹腾的天界派了不少人下来,还是那句话,尽量拖延,如今天界的战力不足,阴界因为人间鬼魂太多自顾不暇,若是攻打天界,到确实是个极好的时机。”
“嗯。那就定在明日,突袭天界吧。”
“将军,赤霄回来了。”承钧突然出现在了大殿的门口。
昆仑闻声愣了愣,看了眼雁回,原以为是他派的,雁回看着承钧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出现,正也看着他,他才想起来是自己派去的,有些尴尬,咳了咳:“我倒忘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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