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从那正大敞着随阳光投射的房间门端着一盘她最喜欢的糕点走进来催她起身,爹还会在门外学各种鸟叫虫鸣哄被气哭了的她。
接过茶碗,她没有犹豫就喝尽了,温热茶水让她收回了神思:“我以为你会带我去天界,可真是疗愁他们吩咐让你找我的?怎么带我来这了?”
将茶喝尽放到了边上的小几上,她有些吃力的从榻上坐到了床沿趿上了鞋想站起来,帝隐随手扶了一把,无悲无喜望了眼身后已经备好的饭菜:“先吃点东西吧。灵儿睡了这大半日,想必也饿了。”
他不说还不觉得,之前恶心,昆仑送了些东西她没吃,如今闻着香味,倒是真有些饿了,虽然很没骨气,但她还是从善如流的被他扶着坐到了暖阁外已经摆好了一桌的餐筵边抄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的清炒枸杞芽塞进了嘴里敷衍的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有事儿说吧。你一边说我也能吃的下。”
帝隐坐在她边上,替她盛了碗汤,她这才发现,这桌上一共就一副碗筷,他并不打算吃,眼见着汤到了眼前,他才淡笑道:“是有人着了一众小仙儿寻你,我之前曾听着手下的小精怪说在那处见过你,所以才去寻你,没想到倒是寻到了,并不想逼你去天界,可我希望你能去天界。”
“你希望我去天界?”
灵瑞手里的筷子停了停,歪头看着他有些不解:“我若不去,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况且这事儿是我和上神还有天界和雁回之间的事,你虽得了上面的令要找我,你就当没找到我也就算了,如今希望我去天界是为何?”
帝隐垂下了眼皮帮她晾凉汤道:“为了帝锦和螣邪,我知道,当初不是因为螣邪内丹碎裂才让帝锦和螣邪身死不复,是帝锦同螣邪为了不欠累我,帝锦才杀了螣邪,可就是如此,辛夷上神也还是保下了两人的魂魄。这样之前的事儿他们俩既然身死也能给天君一个交代。”
“……”灵瑞这才回想起,那日从凡间回来,确实辛夷第二日就入了秋水堑屏闭关去了,原本她还疑惑并不到两百年之期为何就要闭关。
“那现在呢?帝锦和螣邪如今如何了?”端过他已经给她晾凉了的汤,灵瑞食之无味,辛夷真可说是步步算计了,千儿八百年前就拼了命将螣邪和帝锦魂魄保下,只等着这天他若是不能主事了还能让人来劝她。
帝隐回道:“上神前些日子才差了人来说将魂魄留寄在了天界,虽不能复生,但也同我说了可以由我带下,过些年就可以重新转世投胎的。可后来天界传来消息,说是灵儿你不见了,忘忧上仙便让人传信来让我们看着些,可随后又传来了雁回君重生,辛夷上神没了踪迹,天界众人十有八九说只有找到你才能找到上神,只有上神才知道两人魂留何处,眼看着时日就要到了,若是过了时机,两人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呵。”灵瑞冷笑一声,放下了勺子:“所以你不知道天界之人为何要让我回天界么?我一个刚飞升的上神,这么久值得天界和浮光掠影这么找?”
“不是因为……”帝隐低头看了眼她的肚子:“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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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落尽月沉西(18)
“孩子?”灵瑞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嘴角的笑更冷了,听了帝隐的话,辛夷当初有没有留下那两人魂魄到真的两说了,可怜帝隐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天界之人找人,还一直盼着还能就会螣邪和帝锦:“你若让我回了天界,我怕你也找不回帝锦和螣邪了,他们找我回天界,是因为只有我可以杀了雁回君,而雁回君此刻正占着你那上神的身躯,我要杀了雁回,就必会杀了上神,上神此刻神识被雁回君压制着,也说不出螣邪和帝锦在哪了。你去哪找他们的魂魄?”
“什么?”帝隐不信辛夷会拿这种事诓骗他:“上神他被雁回占了身躯?你要杀了他?”
“我腹中的孩子,是在归劫上神时同辛夷上神历劫时有的,可上神一身双魂,同我历劫的,是两人一起,也就是说无论是上神,还是雁回,都算得上是我腹中孩子父亲,是我在人间爱着的夫君,可天界中人容不下雁回,而辛夷自一开始要救我就是为了杀了他从而杀了数万年前被他封印在体内的雁回,我做不到杀了他们,所以才逃了出来,如今虽然在昆仑,但我并无杀雁回之心,对雁回没有威胁,所以雁回乐得接受我存在,如今你若是送我回天界……”灵瑞没往下说,也没了吃东西的胃口了,目光对上了他那依旧灿金色的瞳:“你还想让我回去么?”
“灵儿……”
帝隐眉紧皱,确实没料到会出这种事,辛夷居然在体内封印了上古神君雁回?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之事,原本好容易有些眉目的帝锦和帝隐之事如今一下又成了水中月镜中花,他那满头的银发不觉看起来又白了几分,眼看着眼前带着些许憔悴的灵瑞有些为难:“那如今……你要回昆仑?帝锦和螣邪怎么办?还是……”
这顿饭吃的代价真不是一般大,帝锦和帝隐到底是陪了她数年的,加上如今帝隐还看护这老宅,而且既然帝隐都找到她,想必天界在人间撒的网很大,她的所有藏身之所都不在安全,如今必须得先回昆仑了,灵瑞长叹了口气:“你先护送我回昆仑吧,我去帮你问问雁回是不是能让辛夷先将帝锦和螣邪在哪说出来,到时候若是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你也不用指望我会起天界帮你找,你要如何去找,我也不会过问。”
“当真如此?”听了灵瑞的话帝隐心中好过了不少,又给她添了半碗汤,脸上终于染上了些许笑意:“那就真的要多谢灵儿了。”
“汤我就不喝了。”灵瑞揉了揉太阳穴,推开了他送过来的汤斜了他一眼:“……你就不能信我一回么?”
没胃口吃饭,帝隐去安排了一下小精怪们,准备带她回昆仑,坐在花园里等着他。
记得词中人,蹴罢秋千,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青衣透。她这会儿也差不多,坐在秋千上,阳光和暖,照在身上微微有些热,却还是很舒服。人间已经过了端阳,天气虽然热了,花却开的更好了,到底帝隐是个花仙,对侍弄花草很在行,这原本一院荒凉,此刻花草繁茂谁还能记得千年前这地方的断井颓垣。
这般场景放在她活着的时候,是极常见的,不过她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记忆中总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时隐时现,那种感觉很熟悉,总让她觉得像辛夷,可想想也不可能,她和辛夷在一起时多是在修道场,要不就是在花园看着他练剑,而且浮光掠影的花园没有秋千。
“好了。灵儿,我们准备走吧。”帝隐将这宅子中的事都处理好了出现在了花园的入口,金色的光照着他那华贵的衣衫,整个人就庙里的金佛一样,好在头发不是金色。要不真闪的人看不清。
灵瑞原本还在晃神,被他唤回了神,她站起身将自己变回了玉兰花的形态飘飘然落到了帝隐摊开的手心。
帝隐将胖鼓鼓的花瓣小心翼翼的放回了袖子里,招来了自己的小云隐了身形往昆仑山方向去。
他之前就未曾向天界通报已经遇到了灵瑞,这会儿隐了身形也就是因为他的小云飞不了太高怕凡人看见。
一路也算平稳,等到了昆仑的时候,他过不了结界,只能在昆仑附近的山头落下,却被不料就被昆仑手下的人给拦住了,话未来得及说,上来就是一通拳掌棍棒,好在帝隐的法力高强,几招就将那几个小喽罗给打趴下了,在昆仑的地盘到底也没下重手。
腾出手来之后,帝隐这才将袖子里的灵瑞放了下来,刚刚几招都甩了袖子,也不知道灵瑞现在如何。
灵瑞在袖子里被晃的差点没将刚刚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好在帝隐收的快,及时将她放了出来,恢复了原身的灵瑞第一件事就是先扶着一棵不会晃的树先吐一会儿。
昆仑手下人都是见过灵瑞的画像的,灵瑞又时常都是青白色衣衫,偶尔也会在这山中闲逛,虽不说所有人都见过她,可认出她并不难。
“姑娘?你回来了?”其中一个为首的被帝隐的扇子打趴在地上好一会儿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看着她扶着树一通吐一下就认出来了。
“回来了,回来…呕…咳咳。”灵瑞还觉得有些不舒服,话没回完,又埋头吐,帝隐有些不好意思,终归是因为自己疏忽了才让她这样。上前几步来给她抚背,一边道歉又将随身一个水壶递给她让她漱口。
缓了缓,喝了口水,整个人从刚刚的晕眩中恢复了过来,灵瑞这才看见地上除了那为首的一个紫袍人,其他蓝袍,绿袍傀儡都还趴着,有些懵:“你怎么下手这么重?”
“重么?”帝隐收了水壶摸了摸腰间插着的扇子,扫了眼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傀儡:“这才使了三四成功力,手下留着分寸呢。”
“啧啧,你那分寸……”灵瑞站直了身子揉揉腰,摸摸肚子,顺眼瞅了眼那扇子,心道当初疗愁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是这群傀儡,淡淡道:“再留些也不为过……”
帝隐由着她嫌弃自己,看着满地傀儡也都渐渐回过神来了,也想快点抽身离开别牵连了灵瑞被天界发现了,便道:“好了,我不在此久留,以免天界人知道了。”
“好,多谢送我一程了。”灵瑞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帝隐摆摆手,招来小云站了上去道:“还望灵儿能记得那事儿。我在旧宅等着消息。”
“知道。”灵瑞应声,目送他隐了身形离开了这山头。
送走了帝隐,灵瑞回身看着半跪在身后的紫袍人眉一挑:“昆仑呢?回来了?”后来发觉不对,若是他没回来,他们怎么会问她:回来了?
那紫袍人却行礼道:“昆仑君还没回来,倒是雁回君来过,又回风华殿了。”
“哦。知道了。”灵瑞点了点头:“那我先去风华殿吧,昆仑君若是回来了,同他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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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落尽月沉西(19)
“哦。知道了。”灵瑞点了点头:“那我先去风华殿吧,昆仑君若是回来了,同他说一声。”
“是。”
紫袍人应下,还想再问些什么,可抬头时,灵瑞已经挺着大肚子消失在了他眼前。
四下望了望,紫袍人感觉刚刚跟做梦似的,可鼻子前的玉兰花香是真切的,想着昆仑还在外面寻找,便随手捞起边上一个已经半坐起来的傀儡:“去找找昆仑君,说姑娘回来了。”
风华殿的门口,殿外的人看着风尘仆仆落下云头的灵瑞有些诧异,刚刚雁回才回来派了人出去,这人就这么回来了,连忙就要进去通报雁回被灵瑞拉住了:“诶诶,我自己进去吧。”说完几步上前抬脚就要踹门。
她虽然对之前那事和那些场景都觉得不大爽,可这大白天的,这雁回也不至于一直那般放荡吧,何况刚刚那紫袍人才说他刚回来。
可偏偏她最近是想什么什么都会出差错。那侍卫就是因为雁回一回来就找了一堆歌姬才要先进去通报,可灵瑞想着要给帝隐问事儿将他拉开了,他还诶来得及说话,灵瑞啊一脚一脚把门踹开了。
“雁……”门一打开,一股子浓香扑鼻而来,交缠在一起的白花花真着实让灵瑞体会了一把什么**色满堂。
门突然被打开,雁回动作一滞,刚想发怒,却看见来人挺着个大肚子脸色极难看,也愣住了,不过也真的被他猜到了,她还真没事。却没想到她就这么闯进来了,门外他明明叮嘱了有人来要通报。“优儿?”
灵瑞眼一捂背过身去就感觉自己肺要炸了:“穿衣服。”
雁回没说话,灵瑞只听得后面并没有动静,心中还想着什么时候穿衣服都没声音了,等了一会儿,试探性的回头一看,那些妖姬确实不见了,可雁回依旧不着片缕,只在身上搭着个薄毯。辛夷的身子她没看过,之前的事儿她也没在意看过,如今一看,着实身材还是不错的,虽精瘦但还是很健壮的。
“打扰雁回君好事了,我是不是该赔罪?”
匆匆一眼代过,目光落在一边的一个兽猊香炉上,虽然香味不算俗,可这会儿加上那些妖姬的脂粉味莫名的有些让人觉得很不舒服。要不是因为有事要求他,她真的不想在这呆着,虽然这颜色倾城绝色,可这事儿他做的确实不厚道,自己跑了出去,昆仑都不在昆仑呆着了,他不过去昆仑晃了一圈回来又跟妖姬搞在了一起,在人间最没看出他有做种马的潜力?也没听说蚩尤之子同龙一般如此喜欢**啊。
雁回眼一眯,目光从她的脸上打量到了她的肚子上,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道:“你们没事吧。”
你们?灵瑞一开始还以为后面跟着进来什么人,后来才明白,这你们,说的是她和孩子,看样子这当爹的也还算有点良心:“好啊,当然好。”
灵瑞原地转了个圈展示了一下自己臃肿的腰身,勾唇娇笑:“托您老的福,去晃了一圈遇到老熟人之后又回来了。”
怎么看她那笑都不是什么正经笑,雁回也不能说什么……两次都让她撞见了他和姬妾们在一起,虽说没什么大碍,可自打被昆仑说了一番之后,他看着姬妾们都有些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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