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澹优不记得当时自己是真醉还是没醉,只觉得脑子混沌,南笙在她睡过去之前只道:“我符家女儿,应该也不会到那般田地的。你这丫头多心了。”
可南笙没料到,她确实没到那般田地,而且是哪般田地也没到,抱了上官彧的大腿,她如今虽居于人下,却也没人对她指手画脚,况且手里还有二十一卫。当初虽然损了三公子,间接加速后来符家被陷害,但总归她还是自由的也活了下来,当时确实没有后果的自私了一回,自私是一回事,功高震主,符崴英的事情不会是朝夕之促,定远侯盯了肯定也不是那三公子出事那几日。若不自私,如今死的就不是三公子,大概是她了。符家这么多的“应该”又哪个能真的救得了她,
漫天星光,如今南笙是再不能享受了。也没了那上官忆亲酿的荔枝春,只剩下了如旧的星辰,如旧的风,和怀里的小狐狸。
初一看着漫天星辰满脑子都是鸡头鸡腿鸡屁股,也不知道身边的澹优在伤怀什么。只知道终于过了青翎那关,她这一身毛皮也算是保住了,正做着吃鸡的美梦呢,一声尖叫,几乎吓得半个王府都震了震,其他灭灯的院子也纷纷点了烛,连睡的昏沉的绘心也被吵了起来点烛要出来查看。
澹优赶紧带着初一回到房间,斗篷一甩,披上外衣,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提着灯笼开门出来与绘心照了个对面儿。
“小姐,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边说还边吸着鼻子,绘心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澹优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先回去睡吧,有什么事有我。”说罢,将绘心推回了房间,替她关上了门,自己提着灯笼打开院门到了院外。
院外已经炸了一锅粥,半个王府的侍卫都赶到了马氏的院子外。初一坐在澹优的肩头,澹优提着灯笼凑到了人群后面故作不知,怯声问着前面的一个侍卫:“这里,怎么了?”
那侍卫也没看是谁,就道:“听说夫人院里房间里都出现了蛇,几个不怕蛇的兄弟正在抓蛇呢。”
“什么!蛇!”澹优一声惊叫,一个白眼人一软差点栽在地上,还好边上站着个中年嬷嬷一把将她扶住了,初一从她肩头跳下来跳到了一边一块山石上,看着眼前一出柔弱戏。
一边在慌乱抓蛇,一边又忙乱这在掐人中救翻白眼的澹优。很快,澹优就醒了过来,眼泪汪汪的看着身边的嬷嬷连连道谢。
嬷嬷对她这弱不禁风的体质表示了感叹之后又看侍卫们抓蛇去了。
最后结果就是,马氏被蛇咬死,双儿被吓疯。因为后来侍卫在双儿睡的小榻底下找到的瓷罐,所以不好判断到底是双儿谋害马氏,还是马氏跟双儿想谋害谁结果因为蛇盖子没盖好,蛇跑出来咬死了马氏,吓疯了双儿。
总之,所有人除了咋舌,其他什么感想也没有,这马氏平时就仗着自己是皇后赏的又点跋扈又不给人面子,骚扰不了澹优就去骚扰柳氏和韩氏。如今这死法,很多人反而觉得解气。
“王爷,马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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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关一路风携雨 46
定远侯已经失望惯了这几次的明里暗里的刺杀都没能成功,虽对失去一个眼线有些惋惜,马氏没什么脑子,败了也就败了,好在已经死了,并不能牵扯出他来他也就淡淡点了点头让人下去了。
而随后不久管家就进来了:“王爷,宫中派人来传话说十月宫里娘娘要去积云寺祈福,皇后娘娘问王妃要不要同去。”
定远侯对这种女眷才回关注的事儿原本并不太在意,嗤了一声:“哼,这刘明之事还没解决,居然想着去祈福,真不知道这群女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去跟王妃说,愿去便去吧,散散心也好。不必来烦我了。”
管家知道他心情郁闷,他也听说了马氏的事情,可如今这事儿好像是宫中人特别准备的一般,因为这次祈福,上官忆也会去,便没有立刻退下,只提醒了一句:“长公主,也会去。”
“上官忆?”
长公主三个字刺到了上官皓那根敏感的神经,一双血丝满布的眼睁的很大,眼望着那恭敬的管家,似乎明白了管家提这一笔的用意,嘴角慢慢勾起笑的有些瘆人:“她一直隐姓埋名的躲在上官彧的府中,难得出来身边也是高手如云,我便不信这数月没见的母亲她也会认得住不见。这虽宫中女眷祈福,她那些爪牙也派不上用场了,到真是个好机会。”
宫中
梁雕栋画,无数能工巧匠才促成了这万千繁华之境,鲛纱轻扬,檀香幽幽处喃喃佛经声,佛珠轻碰声脆。
忽然窗纸声响,虽极其细小,却仍被捕捉到了,端坐在金丝楠的圈椅中的锦衣华服,青丝略被霜浸的华服女子并不动作,只听着细碎脚步及至身后,才止住了喃喃之声。
“娘娘,已经去通知了定远侯王妃十月要祈福之事。”
那华服女子淡淡的点了点头,并不言语,只挥了挥手随人下去,等人脚步声离远了,她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看着手中那已经盘弄的油亮的佛珠,调整了一下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重新又合上了眼,闻着幽幽檀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二天上官彧回来听管家说了马氏的事情,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让管家去给皇后报了个信儿算是对她的人的一个交代。
“听说你昨天晚上晕倒了?”上官彧一进留青院,就看见正坐在亭子里剥橘子喂初一脸色红润气色还行的澹优,浅绿色斜襟绣梅花上袄配着白色的比甲,下面穿着赭色绣回纹裙阑的下裙,颜色深却显得肤白貌美,一点也看不出柔弱的样子。
澹优也不瞒他:“装的。”
上官彧走进亭子,靠在她边上的石桌沿站着,顺手抢走了她刚剥好的准备为初一的橘子就塞进了自己嘴里品了品,酸的他眉头微皱:“那蛇呢?”
澹优将昨天的事情大概说了说,最后感叹了一句:“真被师父说中了,人贱自有天收。”
“那双儿呢?如今已经疯了,虽然她不知道因何计划失败了,可到底之前她是跟着马氏要害你的。”
澹优撇撇嘴,歪头看向他:“堂堂王爷,你府中死两个侍女很平常,何况是个疯子。”
上官彧对此表示不置可否,还是那云淡风轻的表情,幽幽道:“还好韩氏和柳氏安分,要不然,我这王府就该没人了。”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澹优重新掰了一瓣儿橘子给初一,自己把最后两瓣儿独吞了,结果酸的牙掉,心想这初一怎么这么喜欢酸的,赶忙喝了口水继续道:“青翎是之前设计好的,可马氏确实是自找的。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上官彧挑了挑眉,这两日不见,这丫头没戴面具的时候看起来是越发的顺眼了:“那要是韩氏和柳氏也惹到你了呢?”
澹优手上动作顿了顿,抬头郑重其事的看着他:“这么不省心的女人,我帮你解决了。不用谢我。”
“啪”上官彧赏了澹优一个爆栗,弯下身环住了她养了这些时日却依旧不盈一握的腰轻轻摩挲着她腰封上的一块玉佩,头凑到她耳边故意哈了口气道:“是啊,这么不省心的女人,就该解决了。”
澹优也发现了,自从来了清河王府住熟了,上官彧就越来越喜欢调戏她了。脸不争气的红了,她挣开了那松苓香的怀抱,挪了个位置将之前的位置让给了上官彧,也不看他了,剥着最后一个橘子道:“我这么省事儿的徒弟,你舍得解决么?”
因为是新橘,皮薄还特难剥,要剥好皮还不伤果肉着实困难。
上官彧坐了下来,抢走了她剥好的橘子。可他拿着那抢来的橘子也不吃,就拿在手里把玩,把在桌上等着吃橘子的初一急的看着澹优直叫唤,澹优就干脆从他手里要把橘子抢了回来,被上官彧一把带进了怀里,低头凑到她耳边道:“若你把她们都解决了,为师就把你纳入王府,也不亏待你,做王妃,怎么样?”
他的声音突然很柔软,就像踩到了棉花上,瞬间失神,澹优刚恢复的脸色一下子又红了,拿起一个苹果反手就给了他一苹果,挣脱出他的怀抱,脸上有些愠色:“上官彧,你再胡说我就去青楼给你物色几个绝色佳人,顺便把京兆尹的女儿也拉过来给你暖床,如何?他现在应该巴不得找个大靠山呢。”
上官彧没接话,澹优再一看,那苹果正中他脑门,眉心因为果蒂磕了个红点,他今天又是一身月白色,头发半散,用一支发钗松松的挽在脑后,看起来跟画里的观世音菩萨一般,“噗嗤”没忍住就笑了,被上官彧瞪了一眼,她赶紧收声。
难得的正色,他将手里的橘子一瓣瓣拆给初一吃:“如今苏玉珩已经被任命调查工部尚书自缢一案和流民案了。”
“我知道。”澹优撑着脸,慢悠悠道:“不查不知道,这工部侍郎的差比盐运上还肥,陈谦刚上任几年到也算清廉,可后来不贪不贿的也有些底子了,之前还听娘说之前见到陈夫人的时候还是布衣荆钗的,几年不见,再见时已经是一身锦衣华服,珠钗翠环一身玲珑,连原本瘦瘦巴巴的陈侍郎的女儿都珠圆玉润了起来。”无聊的戳着那红艳艳的苹果,薄唇微扬“如今苏玉珩要查,很快就是一件震惊天下的大案了。”
工部掌管着天下的工程,包括大大小小的水利工程,而工程中的折扣和油水也是很大的,而且陈谦的靠山一个是左仆射,还有一个就是定远侯,而且当初赈灾的时候皇帝也是讲赈灾的大任交给定远侯让他带着工部和户部一起做的。
苏玉珩年资较浅,没有什么背景,从门吏到右仆射,他靠的是自己有些脑子当日也不缺背后上官彧有意无意的提拔,这点他们俩隐藏的极深,也就是等苏玉珩已经当上了右仆射在一次宫宴上相谈甚欢,两人才近了些,如今身份也算高,所以上官颉才让他去查,而不是老道一些的的左仆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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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关一路风携雨 47
“那就让流民再多一点吧。”上官彧拍了拍手上的橘络,望着吃的心满意足的初一,温柔的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眯着那双鹰眼,似在喃喃自语:“要是简单的贪污案,就不好玩了。”
三日后,苏玉珩就在陈谦府上查抄了几十万两银子还有一些金银玉器古董什么的,然后还有就是一些藏在床底夹板中的秘密书信。这些书信是陈谦与各地方官员的来往信件,里面有他们交易的具体内容,甘陕地区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有跟他的书信来往,在水利工程的修造过程中,材料钱层层剥削,给工人的钱也因为剥削而剩不下多少了,所以这次来势汹汹的水灾和旱灾,是天灾也算是人祸。
而因为工部侍郎被查抄,工部一半的官员都被拉下了马,虽然历朝历代这种事情不少,但上官颉知道了自己任上居然也有这样的人还是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命令苏玉珩将其他牵扯进来的人务必全查查,正好明年有一次科举,准备来个朝廷官员大换血。
苏玉珩现在看见那些同僚都头疼,一个个看见他巴结也不是不巴结也不是,毕竟现在一个朝廷所有人的官运几乎都掌握在他一人之手。
查抄工部之后,一些人员名单和记录册都要一一的查,紧赶慢赶的也查了靠一个月,而入了十月,因为受灾,无田无地无片瓦遮头的流民们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十月初,上官颉就将从工部查抄出来的一些银两和能换钱的东西都换成了钱派户部侍郎王延至去收购了江南未受灾地区的粮食,并国库拨发的赈灾款差不多一千八百万两全部派发到了受灾地区以安抚民心,并从赈灾款中抽了一部分买了些棉服分发给流民御冬。
十月下旬,天气正式转冷,上官彧从宫中带来消息,皇后娘娘要带着后宫的几位娘娘去西郊积云寺为流民灾民们祈福祷告上天。贤妃娘娘也会去,仍有个公主身份被圈禁在宫中的上官忆可能也会去。
然而上官忆其实并不是上官颉的亲姐姐,只是当今太后在初次嫁人的时候丈夫小妾的女儿,生下上官忆就死了,后来被先帝看上了太后,而太后正好又丈夫战死了,先帝就将太后接到宫中封了个贵人,太后执意要带这苦命的孩子一起入宫,这孩子也接纳下了,而且视如己出,后来太后生下了上官颉,也算是先帝第一个儿子,后来一路太后从贵人做到了皇后,然后变成了太后,太后还在,及时上官颉再讨厌符崴英,她的命他还是留着的。
“你要去看看姑姑么?”上官彧一身藏蓝色的绣白鹤穿云夹棉锦袍,外面披着一件银鼠皮的大氅,腰间上好的玉带上挂着一个香囊和一串铃铛,足登皂色缎面棉靴,自从有了初一,过冬的皮衣除了原来两件狐皮的比甲和披风外,剩下的都是灰鼠皮和狼皮的了。连上官彧也弃了狐皮改穿了银鼠皮,此时他正坐在澹优的屋中围着小火炉烤着红薯。
自上次绘心生病过之后,澹优让上官彧又调了一个可靠的姑娘过来帮衬着绘心,那姑娘从乡下来,知道的野意儿也多,烤红薯就是她先做的,上官彧本来不屑吃,他都是吃做好的精美的糕点的,可后来闻着味儿尝了尝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最后发展到没事自己就让苍梧淘俩红薯带来留青院烤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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