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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中的陌生人_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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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我们吗?!”

泽蔻混进合唱团里没了踪影,米莉迦娜只好返回她的棋桌——格里高利奇正微笑着等她。这位大师大吃一惊:他仔细研究了棋盘,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看棋盘上几个棋子的位置,他竟无路可走了!他被将死!在完全接受这一事实之后,他开始拍起手来。在场的所有人都为米莉迦娜·加西斯的出色表现鼓掌喝彩——除了泽蔻,这个小伙子正躲在合唱团最后一排,焦急地等待着盛会的开始,等待着《嘿,斯拉夫人!》(12)第一个音符奏响。

1976年3月9号,阿依达·泰奥菲洛维奇醒来时头疼得厉害——这是劣质酒以及头天晚上和丈夫吵架导致的。在妇女节这天,她本想好好利用这个机会给丈夫列个清单,说说这十五年来她都承受了什么。她轻轻推开门,走进男孩子们的卧室。窗帘一拉开,阳光顿时涌进了这个小房间。泽蔻猛然从床上坐起,睁开双眼,斜眼嚷道:

“我第一节课又要迟到了!”

“怎么会呢,小傻瓜!今天是周日,是你的生日。”

阿依达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送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

泽蔻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套上这件手工织的天蓝色毛衣。镜子里的影子让他微笑起来。到了厨房,戈岚也递上了他的礼物:几根用蜡纸包裹着的巧克力棒。泽蔻迫不及待地跑去街上离家二十米的地方买面包了。

阿依达直追到门口,手上拿着一件风衣。

“你会感冒的,穿上点儿衣服!天太冷了!”

一回到厨房,泽蔻就把面包切下四分之一,里面塞进巧克力棒——整整五根。巧克力面包!这是一场属于他的盛宴……他用牙咬进这份生日礼物里,欢呼道:

“世界上再也没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

早餐之后,他开始忙活起来。不管是不是周日,他做什么都要遵守一定的条理。点油灯真是门艺术。控制气流的进出可没那么简单,必须要用嘴往小油管儿里吹气才行。这样一来,他的生日礼物巧克力染上了一股子煤油味。他一边给煤油灯装油,一边暗暗寻思父亲会不会又忘了他的生日,一滴煤油恰巧落在了母亲送的礼物上。

“阿依达,这下完了……泽蔻,你有的受了!”他自言自语道。

他像小丑那样在厨房里猫起腰,躲在房子的角落,只露出鼻子,胳膊也藏得严严实实,免得母亲发现他袖口上的污渍。

自从父亲买了一辆瓦特堡轿车,二楼的邻居们发现大楼附近的蚊子都消失了。轿车的二冲程发动机一发动,排出的烟雾立即笼罩住一楼,就连二楼的昆虫也都丧了命。斯拉沃说,东西再干净都不为过,如此崭新的瓦特堡一定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瓦特堡一停妥,泽蔻就决定再次称赞父亲的智慧。

“斯拉沃真是太精明了!他把车停在路灯下,什么都一清二楚。一看到光,小偷们就都溜了!”

“跟我说实话,兄弟……你是真傻还是故意这么说的?”

“傻……我?”

“斯拉沃就是个蠢货!”

生日这天,到了向鲤鱼吐露心声的时间了,泽蔻站在楼梯下面,地下室的门口,米莉迦娜拦在了他面前。她手上拿着一束白玫瑰。

“生日快乐!”

“波黑共和国的象棋冠军跑到‘多么不幸’来干什么?”

“问题不在这儿。”

“那问题在哪儿呢?”

“我喜欢你,我来祝你生日快乐。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话音刚落,小姑娘就慌忙跑开了。泽蔻一时没回过神来,他还有几件事想跟她说清楚呢。任何人都无权进入“多么不幸”,哪怕是他的父亲,许久以来他一直在试图获得父亲的关爱。但是,如果只有一个简单的抚摸或者亲吻,他可不会买账。每当想到他们那个位于多涅-萨班塔(13)正在施工的乡村别墅,泽蔻就会感到一阵眩晕。

想把必需的建筑材料全都运过去,这辆瓦特堡显然太小了。于是,每隔两个星期的周日,当斯拉沃不用值班的时候,泰奥菲洛维奇一家就会出发去塞尔维亚。在临近萨拉热窝的地方,车子又一次停了下来,父亲从被人丢弃的碎砖破瓦和水泥块里拾掇出一些还能用的,全都塞进后备厢里,满到齐边。他费了不少气力,重新把后备厢盖给合上了。等到了下一个垃圾堆,他又支使阿依达、戈岚、泽蔻他们将这些鸡零狗碎的材料抱个满怀。对泰奥菲洛维奇一家人来说,在尼斯察山上的红绿灯咖啡馆停车,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休息。母子三人就像斯拉沃的兵,由着他发号施令,他们的多涅-萨班塔之行更像是一次军事拉练。阿依达、戈岚、泽蔻三人从车上下来,步履蹒跚,不时轻轻咳嗽,神情恍惚。他们把这些建材从车上卸下来,像个农民似的小心翼翼地把它们藏在茅屋后面,只希望在他们回来之前不会有人来给偷走了。

对斯拉沃来说,走贝尔格莱德-尼什高速路可真是件头疼事儿。一旦发现某个碎砖堆,他可不乐意突然刹车,生怕会引起连环追尾。随后,就像战时行军那样,他先停下车子,再以冲锋战士的迅猛之势倒车行驶,仿佛带着一颗向死的心违反军法。在这和平年代,这对上尉来说是难得的兴奋时刻。他倒车的时候,更容易想象那堆建材嵌入他那乡村别墅的墙里的样子。他微微侧身,视线紧紧擦着建材和家人的头顶,车子蛇行而退,一直倒到他选好的垃圾堆前。就在父亲马上大功告成之际,泽蔻像个小侦察兵一样难掩喜悦:

“那儿,老爸!那儿有好多材料……而且还没人看着!”

阿依达和戈岚从一堆碎砖块后面抬起头来,面面相觑:

“很多……还没人?!”

“……对,就在那!”

泽蔻指着那个位置,然后在后视镜里期待着父亲能对他眨眨眼,权当是“任务成功”应得的奖赏。

他们一把这堆“天上掉的馅饼”全部塞进瓦特堡里,车子马上变成了一艘随时可能在海底搁浅并让船员缺氧的潜水艇。阿依达捕捉到了戈岚和泽蔻慌乱的目光,她花了大气力,终于腾出一只手摇下了车窗。这趟旅程在前进和后退之间艰难地来来回回,让他们所有人都没了时间观念。至于空间观念,最好也不要提了。当前进和倒退的次数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当家人们被倦怠侵袭,斯拉沃便站了出来,开始引经据典:

“伟大的列宁曾经说过:‘后退一步是为了前进两步!’”

但是,据阿依达和孩子们估计,他们家的情况更像是前进两步,后退两步。或者,更确切地讲——而且是显而易见的——寸步未移。这计算只有在全家人与祖父母——斯拉沃的父母——简短拥抱,还有斯拉沃在乡下别墅的墙上挂写着“地雷,危险!”的二战时期的木牌时,才会出现误差。

他太担心被盗了。

随后,上尉一路狂飙,赶回特拉夫尼克城工作。在泽蔻的回忆里,在瓦特堡的后车窗里,剩下的只是斯拉沃的母亲那伤感的眼神,还有斯拉沃的父亲在他们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子们临行前的祝祷。当祖母最后在瓦特堡的车厢里把一根火腿放稳后,在泽蔻的脑袋里,时间仿佛变成了一个旋涡。

为了避开米莉迦娜,泽蔻遮掩着弄脏他羊毛衫袖口的煤油渍走进了厨房。他的动作像极了贝尔格莱德游击队(14)的前锋伍科维奇:每次下决心要赢得比赛时,他就会放下球衣的袖子。阿依达告诉他,他的父亲刚刚派人给家里捎了口信。

“他希望一小时内能在兵营看到我们!还说他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不会吧……”

“如果你不相信,就自己看吧……”

“可是戈岚说你昨晚对爸爸做了好一通工作。”泽蔻提醒道。

“快点穿上外套。昨晚的事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也许吧,可要是没有你,他可能永远都记不起泽蔻的生日!”

“住嘴,戈岚!他在信上都说了,他准备了令人难忘的礼物。”

“我想……可能会是……一辆自行车!”泽蔻欢呼道。

泽蔻激动不已,脸颊涨得通红。他们一行人沿着从萨拉热窝到特拉夫尼克的铁轨往前走,这曾是西罗的必经之路。泽蔻打头阵,戈岚紧随其后,阿依达走在最后。她很高兴:丈夫终于要实现儿子的愿望了。泽蔻兴高采烈,实在想象不到等待他的会是个怎样的礼物。

“他要是想弥补,”戈岚说道,“那得花掉他所有积蓄才行!”

泽蔻回想起他母亲的哥哥曾给他看过一张照片:一辆脚踏玩具汽车。

“说不定……”他自言自语道,“会是一架上发条的玩具飞机,起飞和降落的时候就像一朵花一样。再或者,没准儿是个小狼狗呢……”

阿依达吃力地在后面跟着。从头天夜里的舞会开始,她就总想吐。都是因为喝了太多酒,她还冲斯拉沃的脸上一通乱扔。

“男人们啊,真应该给他们都安上大鼻子!”她絮絮叨叨地说。

但她也因此笑容不断。

“等等我,孩子们……我走不动了……看在老天的分上,你们走慢点吧!”

对于泰奥菲洛维奇一家人来说,在已经废弃了的铁轨上奔跑是一种消遣,一种玩乐,是斯拉沃给他们的生活带来的一种改变——给家里添置辆车或是给他们送生日礼物。

“至少,如果不是一艘帆船的话,那很可能就是一场空欢喜。”

“够了!”阿依达一边喊,一边抡着手里的包打戈岚,却被他避开了。

泽蔻想,这段到兵营的路与他们一家到多涅-萨班塔的行程果然没有任何可比性。不论从哪个角度看,时间的流逝都没有被父亲或是列宁的想法打断。他耳边响着窸窣的风声,一阵轻柔的战栗袭遍全身。

一名年轻的一等兵正在彼得-梅萨瓦兵营前站岗。当泰奥菲洛维奇一家人走到他旁边时,这名士兵带着一个大大的微笑抚摸了泽蔻的脑袋。

“好兆头。”泽蔻心想。

“您还好吗,阿依达同志?”士兵询问道。

“很好。我们为祖国效力!”

她指了指孩子们。

一辆越野车载着他们朝一个库房驶去。几只喜鹊在兵营上空飞来飞去。车在库房前停了下来,那个年轻的士兵帮助今天的主角从车上下来。库房那扇沉重的大门一打开,斯拉沃上尉的身影就出现了。他指挥四辆T-84坦克停下来。

“我亲爱的家人们,欢迎你们的到来!”

泽蔻开心地看着他的父亲。

“这份礼物肯定会像国庆节的烟花一样!”他心想。

突然,父亲紧紧抓住泽蔻的手,拖着他朝其中一辆坦克走去。这个男孩呼吸急促起来,双眼紧盯着斯拉沃。他们走到坦克车旁边,一个头戴贝雷帽的坦克兵从顶舱门探出头来,紧跟着行了个军礼。斯拉沃把泽蔻从地上抱起来递给坦克兵,后者用强壮的双臂接过男孩,然后轻轻安放在坦克内舱里。泽蔻在坦克兵身边坐定。家人们都围过来扒在顶舱门口。泽蔻抬头就能看到他们每个人的脑袋。他眼睛不眨一下,目光追随着坦克兵那只不断移动的手,先是抬起,然后拉下控制面板上的开关。紧接着,士兵用力抓住泽蔻的胳膊,给他指出红色的启动按钮。泽蔻用眼神询问父亲。斯拉沃慷慨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男孩于是按下了开关。发动机立刻开始发出轰鸣声,虽有装甲车的铁甲防护,泽蔻仍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马力,使他整个身子都震颤起来——不单是他的身体,还有泰奥菲洛维奇一家每个人的身体。在这不可估量的力量之下,一切都在抖动:钢铁在颤动,泽蔻也在颠簸,连同他的脸颊、他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米莉迦娜·加西斯的面庞突然浮现在他眼前。在震颤之中,在他的眼前,米莉迦娜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她的发式让他喜欢,她的双眸向他证明眼前的人正是她。

斯拉沃先转向阿依达,又低眼看向泽蔻,向他伸出手臂。

“德拉甘,我的孩子,生日快乐!”他喊道。

男孩没有听到。发动机的强大力量弄得他神情恍惚。他还在等待着他的礼物,心想按下红色按钮就是生日欢庆的开始。但是他不知道,庆祝已经结束了。

泰奥菲洛维奇一家踏上了回家的路,一路上默不作声。

“戈岚……”泽蔻说道,“每次生日都过成这样,我的人生还能是什么样子?”

“明年,你还是逃不掉……也许到那个时候,你就有权利打一发压缩空气子弹了!”

“我的人生真是太没意思了……”

泽蔻开始沿着那条废弃铁路跑起来,为了在哥哥面前掩藏沿着他面颊滚落的泪水,也为了把其他人甩在身后。

“人生真的毫无意义,”他思忖着,“多么不幸,仅此而已……”

可是,随着米莉迦娜·加西斯的面容一点点靠近,他的心又重新温热起来。其实,泽蔻列过一张单子,里面记载着所有爱他的人的名字。当然,这张单子也能帮他排除所有不爱他的人。一切都明明白白了。他的母亲?那当然,因为她是他的母亲!他的哥哥?只是兄弟罢了。只有当他在大街上被人欺负时,他们之间的感情才会有所显露。所以,也并不作数。他的父亲?他只爱自己。不做考虑。都是因为他,什么都搞砸了。终究,只剩下……米莉迦娜了。可她也算不了什么……

路边一栋房子里,传来狗叫的声音。泽蔻停了下来,透过围墙偷偷朝里瞄了一眼。就在他翻出袖子擦眼泪的时候,一条狼狗正在试图挣脱粗实的锁链。身为一条狗,却无法接受自己永远不能成为狼的事实,它是不是正是这样一条狗?它身形壮硕,脏兮兮的,脑袋很大,疯狂地低声吠叫着。它看上去就很危险——但表象并不能代表什么。这条狗嗅到了人的气息,为了看清谁会对它不利,它不再趴在干裂的地面上,而是用两条后腿蹬地,蓄势伺机猛扑出去。泽蔻见不得这牲畜受苦,于是急忙上前拉扯那缠在一块儿的锁链。那条狗停止扭动,四爪撑地,猛地转过身来。它嘴巴贴着地面靠近泽蔻,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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