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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永恒:世界迷宫III_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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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

第二件不光彩的事是说谎。我不认为我是爱说谎的人,然而我虚构了一个故事。一天晚上,我告诉保姆和女厨子,米歇尔刚刚给了圣胡安夫人一大束金玫瑰花,说得她们瞠目结舌。然而,这只是一束黄色玫瑰花。保姆和女厨子很反感,但并不感到惊奇:谁都知道,先生送礼出手很大方。不出意料,事情让米歇尔知道了,他疼爱地对我说:

“这是说谎,让娜·德·乐瓦尔永远不会做这样的事。(你还记得让娜·德·乐瓦尔吗?)你知道,那是一束鲜花。为什么要说是金的呢?”

“为了说得更好听一些。”我低着头说。

“让娜知道,只有说实话才是好听的,”他说,“你应该记住这一点。”

我真想告诉他,按照他所说的,根据照片和我的模糊回忆,让娜很漂亮,她不需要用乱七八糟的绦带扎在身上美化自己。这两件事本来会引起我对这个太完美的女人的仇恨,但却使我感到高兴。米歇尔从来没有以教训的口气对我说话。他相信一个出身高贵的人是不会作恶的,即使摔倒,也会马上爬起来。从某些方面来说,他是对的。我觉得,我天生需要的不仅仅是学习,而且还要自我完善,每天都强烈地希望做得比头一天更好。但我不知道这种需要从何而来。米歇尔亲口告诉我的让娜的这几句话为我指明了方向。后来,我又听到了一些比任何忠告都让我感动的话。假如身在远方的让娜没有对我进行过培育,我肯定将会是另一个样子。

可以从中得出这样的结论:这个年轻的女人拒绝了米歇尔的要求,不仅刺痛了他的傲气,而且伤害了他仍然对她怀有的爱情,但由此给他造成的创伤慢慢地愈合了。就像人们看到的那样,好像根本没那回事似的,但怨恨与敬佩似乎是两码事儿。越是敬佩,就越怨恨。人们会说,一个被爱着的女人,即使招致他人的愤怒甚至憎恶,她的形象就像夏日暴风雨之夜出现在天空的月亮,因为是从冥蒙的低云层升起的,会显得更加高大,更加光辉。

我又见到了她。我们在一家新旅馆住了两个星期。新旅馆遮住了沙丘别墅的视线。那里好像是奥斯坦德的延伸,地处偏远,有一个孤寂的很小而且不太像样的豪华浴场。米歇尔让一个女仆陪我坐火车到布鲁塞尔小住一天,去看望我的残疾姨妈。那正是姨妈的四十三岁生日。这是我最后一次去看望她,尽管她以后起码又活了十年。但是,与让娜及她丈夫失和,这在某种情况下切断了我们去荷兰的路,而且在黑山城堡出售以后,我们永远地离开了北部省,还有即将爆发的战争,这对我们来说,比利时不存在了,好像它从来就没存在似的。我只是在十六年以后才再一次看到海牙和布鲁塞尔。我姨妈为来向她祝寿的女士们举行了一次茶会。茶会在露台举行。残疾姨妈喜欢露台,她很少离开这里。桌子上铺着台布,摆放着绣花餐巾和重大节日才使用的瓷器。盘子里是美味的点心。人们匆忙地给我穿上“做客时才穿的连衣裙”。客人多数都是中年妇女。也有上了年纪的,都是女主人的亲属或老朋友。由于姨妈是残疾人,她的年龄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出二十岁。客人都穿着古板的礼服,不是连衣裙就是套服,还饰有花边及其他各种装饰,我觉得她们都是些有点儿过时的人物。让娜也在场。她去海牙看过母亲后,中途在布鲁塞尔停留,为我姨妈祝寿。埃贡没与她一起去。她还没有变样。她戴着大帽子,帽子上既没有插鸵鸟羽翎,也没有鸟形饰物,容貌依然如旧,按当时的礼仪规范,一个讲礼仪的女人坐姿都是双膝稍微并拢,手套半脱,而她却把手套脱下来放在桌子上,交叉着腿,这似乎赋予她一种洒脱自如。但这种姿势使人感到惊奇。她穿着到膝弯的银灰色短裙,斜开着口,露出了几厘米长的薄长袜和矮筒靴,而不是当时大多数女人穿的带纽扣的高帮皮鞋。她向我伸出双臂。我高兴地扑到她怀里。她对我出自心灵、内心和身体的吻,立刻又使我享受到了过去的那种平易近人的亲密感,尽管我们的离别才仅仅四年,但对我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这等于我的半生。我本来还要对她丈夫说几句话,这个年轻人过去经常帮着我在海边沙滩上建筑城堡,城堡刚建好就被海水冲走了。但有她在场,我就心满意足了。大门铃响了,又有什么夫人来了。我被带到了一边。我并不感到不高兴。只要知道她还是那么漂亮,还是那么仁慈就够了。

?Patrice de Mac-Mahon(1808-1893),法国陆军将领,曾任总统,镇压巴黎公社。​?Jean Racine(1639-1699),法国古典主义剧作家。​?Henri de Saint-Simon(1760-1825),法国社会理论家。​?Fran?is-Auguste-René Chateaubriand(1768-1848),法国外交家、浪漫主义作家。​?Gustave Flaubert(1821-1880),法国现实主义文学家、小说家。​?Anatole France(1844-1924),法国作家。​?Nicolas Poussin(1594-1665),法国画家。​?Claude Lorrain(1600-1682),法国风景画家。​?雅典卫城上供奉希腊女神雅典娜的神庙。​?Chantecler,罗斯丹(Edmond Rostand,1868-1918)的诗剧,以动物象征人的怪癖和贪欲。​?Mounet-Sully(1841-1916),法国悲剧演员,《波利耶克特》为高乃依的悲剧,表现了基督教教义的伟大。​?King Dancun,莎士比亚所著悲剧《麦克白》中的苏格兰老国王,被大将麦克白所杀。​?RamsesⅡ(前1304-前1239),古埃及第十九王朝第三代国王,在位时扩建卢克索神庙。巴黎协和广场的方尖碑由埃及总督所赠,1836年移自卢克索神庙。​?Charles Ⅴ(1500-1558),圣日耳曼帝国皇帝,生于荷兰岗德。​?Till Eulenspiegel,中古时期德国民间故事中滑稽的魔术师。​?Wotan,又称奥丁,北欧神话中的众神之王,世界的统治者。​?Phryne,希腊名妓。​

大地在颤抖 (一九一四年—一九一五年)

今年巴黎的春天到七月才结束。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大城市的气氛如此令人感到轻松愉快。对此,当时的其他作家会比我描述得更好。剧院里的早场演出,俄国芭蕾舞好戏连台;我太年轻,还不能追逐时髦,甚至不知道舞蹈演员的名字,但有许多东西引起了我更大的兴趣。吉美博物馆很像东方市场,没有现在那种雕塑馆呈现给人的教科书式的美,然而展品丰富,能满足我的儿童欲望;有加耶从安蒂诺波利斯带来的埃及前王朝时期的木乃伊。木乃伊好像在消失之后,又从沙漠里钻了出来,几十年之后,我将去这片沙漠中漫游;还有印度佛像,我以后也将游历印度。有一排日本屏风是我后来再也没有见过的,使我终生难忘。米歇尔虽然不喜欢古典音乐,但出于尽义务,还是带我去听了几次,格鲁克的咏叹调使我懂得纯正的音乐是存在的。米歇尔似乎暂时放弃了与女友的往来,将自己的女儿当成了小伙伴。我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但有点早熟,我的眼睛和鼻孔灵敏,嗅出了“战前最后时刻的美好时光”。

米歇尔继续搞“个人事业”。有两个男人,穿戴非常引人注目,但我觉得他们粗俗,多次来我们家与他商谈。七月中旬,他几次去银行回来之后,意外地发现桌子上的金币越来越少了,好像是被积存起来了。

黑山城堡的出售几乎是悄无声息地进行着。在他母亲去世之前很久,米歇尔就发誓“尽快出售”这块让他充满痛苦回忆的产业。当地的公证人虽然不同意这种出售办法,仍紧张地进行着这方面的工作;但是,在取得继承权之前,米歇尔就经常用一些农场作抵押以获得高利贷,这就使问题更加复杂化了。正好有一个企业家想购买地产,并承担全部欠账,而且出价很高,米歇尔看也没看契约就签了字。我在黑山城堡生活的时间不长,它对我来说,已经变成了遥远的回忆。金角山羊、绵羊、小驴和母驴,我现在还记忆犹新,那时都暂时地丢在了一边。但是,出售城堡之事在村子里引起了轰动。农民不太喜欢变化。他们更不喜欢摊放在草地上的旧衣服、穿破的开司米毛衣、过时的煤油灯、诺埃米的一件裂了口的鲸鱼皮短上衣、毫无价值但还可以作为收藏物的器皿、我的那些已经记不得的玩具,其中包括一个由笃信宗教而且富有的堂姊妹送给我的用电灯照明的卢尔德山洞。米歇尔对这种做法没过问,具体事宜都是他儿子一手操办的。

相反,一些“漂亮的”家具,真假难分的路易十五时代的安乐椅、银器、东方地毯、过时的水晶吊灯、五代以来留下来的几包耐用衬衣和祖祖辈辈遗留下来的可以确认和无法确认的肖像,都被这个儿子放在储藏室。米歇尔让他全权负责处理善后事宜。(“这些老古董对我有什么用?”)米歇尔再没有看见这些东西。十五年以后,我又在米歇尔-约瑟夫刚修建的一所房子里见到了这些玩意儿。他很高兴让我看到了这些家具。遗产是根据《撒利克法典》和《长子继承法》处理的。他根本不知道米歇尔财产的情况。他可能以为米歇尔留给我等额的金法郎。

米歇尔知道花钱如流水,因此在卖掉黑山城堡以后,他提议起码将一部分资本直接投入他称之为“时机”的事业之中,在沙丘别墅附近购买一套不久以前修建的新艺术别墅。是他父亲过去把他引荐到那里去的。那里是一个小上流社会,房产价格直线上升,也为他提供了一个从秋初到秋末的度假场所,可以与妻子、年幼的孩子、岳父母及连襟在那里休息。其中起码有一个是大使,在他的居住国取得了一块用于社交的场所,这是他直到当时以出售汽车的办法未能获得的。米歇尔甚至还签了一张购买车库和仆人房间的支票。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他的告别赠礼。比利时的海岸受到附庸风雅潮流的感染,使他感到厌烦。沙丘别墅在那一年关闭了,其实,他自从经常在巴黎见到奥黛特和贝阿塔之后,就对它失去了兴趣,再说他对这两个年轻女人的兴趣多少也有些降温。

在此期间,我开始喜欢旅游。贝阿塔和她的两个小女儿在丹麦的默恩岛度假。阿尔布莱特曾经任驻哥本哈根公使团秘书,她们喜欢默恩岛。米歇尔同意去做短暂逗留,这可以使他重温过去在北方群岛与贝尔特和加布里埃尔一起漫步的情景。他首先想到的是驾驶着他的最新“梦幻号”游艇游玩(这是个小布尔乔亚式的名字,他没有必要更改)。游艇是他上一个季度与让娜在斯海弗宁恩期间购买的。这个倒霉的“梦幻号”的名字的荷兰文是Droom。“梦幻号”现在从奥斯坦德起航了。在此之前,米歇尔只驾驶“梦幻号”与奥黛特作过短程航行,或为了让我高兴,并进行预防性晕船的训练,还带着我在离岸不远的海域游玩。这只游艇简直是一条被遗弃的狗。米歇尔曾经考虑用来换一幢更豪华的住宅,以弥补对他爱着的女人的思念之情。这个想法成了泡影,而米歇尔对游艇的兴致也因此淡漠了,就像他在两个妻子去世以后对骑马不再感兴趣一样。在我们追求生活乐趣的每一种方式背后,都有一个或几个人作为支柱。人们不会在空旷的原野上长时间地孤身驰骋;人们不会独自在海上长时间地曲折航行。这一次,我们经过德国海岸直奔默恩岛。我们在比利时海岸停留,只是让米歇尔有足够的时间出售这个不幸的“梦幻号”,并且去看一眼在一九一四年七月还没有变得荒唐的新“房产投资”。我们已经对这座建筑谈得太多了。这座绿色的建筑装饰着金色的向日葵,很神气,但在半个月以后就变成了一堆废墟。

我们要在那里住几个夜晚,米歇尔占了整个二层的大房间。我住的是一间狭长的凹室,外面有一个小阳台,面对着大海。白天天气闷热,夜里风大而凉爽。我的房间与大海只隔着一道狭窄的沙堤,夜间,大海掀起巨大的波涛,像一个个坚硬的大黑石块,汹涌着向我奔腾而来。浓云密布,云头低垂,就像我过去看过的《麦克白》中被妖婆盘踞的荒野,但却更好看;我不知道这浓云来自何方,到何处去,只见月亮时隐时现。落地窗突然被风吹开了,海风灌满了整个房间。我走到阳台上,衬衫被风卷起,我觉得自己像沙滩上的一根麦秆。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窗子关上,以免风吹进旁边的房间。风声和涛声都减弱了,只能听见从烟囱里发出的像猫头鹰嚎叫似的声音。房间里就我一个人,我像被封闭在盒子里的玩具娃娃,与可怕的世界隔绝了,孤单地被包围在黑夜之中。在我的背后,在新砌的墙壁的另一边,爆炸性的新闻顺着电报线路飞速地传播着。人类世界在颤抖;奥地利的一位大公刚刚到达萨拉热窝,竟也成了一只猎物,就像死在他手下的一只驼鹿或狗熊。我后来在他的波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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