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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永恒:世界迷宫III_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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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她很长时间以后才给我回了一封很短但充满真情的信,告诉我她与哈塞尔特的一个农民结了婚。

巴尔贝永远地走了,我也慢慢习惯了,但我感到心情沉重,因为大人们对我说了谎话。从今以后,我不再相信任何人了,包括米歇尔。米歇尔很久以后才告诉我,由于我长大了,他怕我不分青红皂白地全盘接受巴尔贝堕落的生活方式,甚至模仿她说话的声调。他还告诉我,由于巴尔贝与塞扎尔坠入了情网,他怕他们在小塔楼里当着我的面干出淫荡的事。在他的担心中,还可能有点儿吃这个漂亮而自负的小伙子的醋。事实上,巴尔贝在小塔楼里给我的印象是为人很稳重,完全不像她在其他时候的表现。她在厕所里的浴缸洗完澡以后,手上拿着蜡烛台,光着身子穿过大房间,在白色的墙上映出她那高大的身影。她走到火炉旁边,坐下后先擦脚,再用浮石磨。她的脚趾甲很长,脚趾互相叠在一起,脚上这里一块老茧,那里一个硬包,很难看。但是从她显示出来的身影看,她有两只丰满的乳房和微微下垂的肚子,体形很优美。

在巴尔贝离开之前不久,那只老狗特里埃就死了。它活了十二年,已经不错了,但这对于一只受到良好饲养的狗来说,不一定是最终年限。它受到了什么良好的饲养呢?这只狗先跟随着费尔南德和米歇尔神气活现地周游欧洲三年之后,成了我私人所有。它小心谨慎地守着我的摇篮床,跟在我身后在黑山城堡的路上散步。在蒙特卡洛,由于鸽子满天飞,它老是汪汪地吠个不停。在巴黎的布洛涅树林里见了鸭子也叫。它跟着我在海边走,还跃跃欲试地跳进海水里。我不记得它是否陪我去过斯海弗宁恩,受到了克莱芒和阿可塞勒的狗的恶意对待还是友好欢迎?可是在黑山城堡,诺埃米不让它进房间,怕它带钩的爪子把地板弄脏。这只狗的确老了。在它生命的最后几年,它与阿尔西德睡在马厩里,我每天早晨都到那里去看它。我给它甜食吃,与它呆上一会儿,但保姆总是觉得我呆得时间太长。我抚摩它一会儿,就被带着走开了。人们已经看出,我很听话。特里埃最后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它像被饲养人员挑选出来的许多德国短腿猎狗一样,拖着长长的身子,很难看。特里埃患有脊椎病。它不能爬楼梯,但睡在下面的干草上,爬不爬楼梯没关系。它只能拖着四肢爬出马厩来看我,高兴得又是哼哼唧唧又是狂喊乱叫,它的臀部瘫痪了,只能在院子的地面上拖着身子往前爬,爬过的地方留下几道血印。它看见我那种高兴的样子使我惊慌失措:动物对人的爱表明,人虽然给予的很少,但却被视为太阳。假如我年龄再大一些,我本来会要求把它昼夜留在我身边,努力给它一点儿温情。这种温情是临终的人和动物都需要的。但孩子是怯懦的。一天早晨,阿尔西德开了一枪,我甚至还没被枪声惊醒。在过去,这是结束一个长期处于生命垂危的可爱动物最简便易行的方法,不像现在可以采用注射的方法。“亲爱的姨妈,我写这封信是想告诉您,我太难过了,因为我的可怜的特里埃死了。”这是我写给我的残疾姨妈的信的开头,是我偶发异想才寄给她的。这也是我的第一篇文学作品,从而开始了我的创作生涯。

在这些一鳞半爪的回忆中,我还要在此谈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奇迹,而且是在奇迹出现之后才被人意识到的:那就是读书的发现。当二十六个字母不仅仅是在白纸上随意组合、难以理解而且又不好看的线条的时候,那么,每一个字母就成为通往别的世纪别的国度的门户,使我们了解到在生活中永远遇不到的众多存在,哪怕只是一个将改变我们思想的思想,一个将使我们生活得更好的概念,这样,我们起码不会比昨天更愚昧无知。我从来没有小人书。我觉得塞居尔夫人的粉红色烫金巨著是废话连篇,语言粗俗:她通过一个成年人讲的故事,对儿童进行污蔑和愚弄。我感到于勒·凡尔纳的故事无聊,可能只有小男孩儿感兴趣。我爱读《白雪公主》、《睡美人》和《卖火柴的小女孩》,但这些故事是我在读书以前就知道的。给我讲这些故事的,有声调雄浑的男子,也有声音低沉柔和的女子。不久以后,我父亲又让我阅读了许多“经典作品”;我在七至十八岁之间浏览了所有法国文学作品和起码一部分英国文学作品。为了追源溯流,我还学了拉丁文和希腊文。怀疑论者会说读书过早无益,因为儿童能读但不能理解,起码在最初几年是如此。我认为正相反,儿童能够理解某些内容,即使暂时不太理解的,以后也会理解,因此这样的教育必不可缺少。

但是,在不久以前的一次偶然机会中,米歇尔在一家书店买了一部著作,这是为大人写的书,内容新奇。是一个叫蕾娜-蒙特劳(但愿我没记错这个名字)写的理想主义的基督教小说,但我不知道她是天主教徒还是新教徒。小说讲的是公元一世纪中期耶稣信徒避难埃及的故事。我觉得这部作品(书名为《第九个小时以后》)现在好像被人们遗忘了。一个秋天的早晨,当我们正要离开黑山城堡的时候,我在米歇尔的床头柜上发现了这本书。保姆正在为米歇尔和我收拾行装,怕我乱拿乱动东西,就把我送到我父亲的房间。米歇尔也在收拾行李箱。十月的天气已经转冷,他叫我到他的挂着幔帐的床上,钻进绿鸭绒被子里。我拿起那本书,随便打开看着:书中大部分对话和描写我都不懂,但有几行我还是看明白了。讲的是有几个人坐在尼罗河畔(我知道尼罗河在地图的什么地方吗?),看着一只紫红色(我知道紫红色是什么样子吗?)的帆船顺风航行,背景是绿色的棕榈林和橙黄色的沙漠。我觉得落日的景色更加光辉灿烂;那几个人看着“帆船顺风航行”,至于他们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一种奇妙的感觉在我身上油然而生,而且非常强烈,我不禁合上了书本。在我以后四十年的有意或无意的回忆中,帆船在继续溯流而上,透过棕榈林可以看见火红的太阳正沿着悬崖绝壁下沉,尼罗河的水向北方流淌着。我将会看到,有一个灰色头发的男人站在甲板上哭泣。

?Titania,中世纪民间传说中的仙后。​?Janus,罗马神话中的两面神,能前后瞻望。​?Shekinah,犹太教的上帝。​?Aphrodite,希腊神话中掌管爱与美的女神。​?Siddhartha,释迦牟尼出家前的本名。​?Adonis,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维纳斯的情人,狩猎时受伤而死。维纳斯非常悲痛,诸神受感动,特准许他每年复活六个月,与爱神团聚。此时大地回春,草木繁茂。​?Les Rois Mages,耶稣诞生后,东方三位人士在一颗星星的指引下前去朝拜,并献上羔羊和美酒,又称为三王来朝。​?Leopold Ⅱ(1835-1909),比利时国王,侵占刚果大片领土,实行殖民统治。​?Yser,发源于法国,经比利时流入北海,1914年,比利时和同盟军在此打败德国军队的进攻。​?Jean de la Fontaine(1621-1695),法国诗人。作品以动物形象讽刺社会丑行与罪恶。1684年当选为法兰西文学院院士。​?Madame de Ségur(1799-1874),法国作家,作品有《索菲亚的灾难》等。​?Jules Verne(1828-1905),法国小说家,创作有《海底两万里》、《神秘岛》等科幻小说。​

爱情逸事

与让娜断绝关系,并没有使米歇尔对巴黎产生反感。他还时常在冬天去南方作短暂停留。我没有陪他去。他只是去尝试一种新“妙计”,但没有成功。赌博的病毒不只寄生在蒙特卡洛。在巴黎,证券经纪人、交易所行情、透支贴现率,都对他产生了吸引力,以期填补自诺埃米去世以来明显出现的财源缺口。他想“搞商业”。这是可能的,但这是一种深层次的假设,而他本人并没有搞过。有许多迹象表明,他仍然爱着让娜,只要住得离她不太远就感到高兴,而且如果愿意,他打开镀金的铁栅门,就能看见塞奴斯奇大街。塞奴斯奇大街距离马勒塞尔布大道只相隔几幢楼房。但他没有那样做。

米歇尔在昂坦大街租了一套公寓。由于历史的变迁,昂坦大街改名为埃马纽埃尔三世大街,后来又改为富兰克林·罗斯福大街。公寓在二楼,房间宽敞。这座楼房现在已经被拆除了。我们的正屋与一条拱顶通道相通,外面朝向第一座庭院。第一座庭院里有黄杨树花坛。黄杨树修剪得很矮,形似百合花。这种布局可能体现了房屋主人的政治观点。有四个房间互相串联,在每个房间里都能看见这个四季常绿的花坛。其他五个房间都朝向第二座庭院,墙壁粉刷得略为逊色。庭院的四周是放杂物的地方,后来改为车库,米歇尔一反图舒适的常态,这次选择了那个显然是做客厅的主要房间,将带有天盖的床、写字台、两把皮扶手椅和几百本书籍全布置在里面。两把扶手椅放在壁炉旁边。

我的房间也对着那个庭院,相隔三个窗子。在我们来这里的前两天,对面那栋漂亮的楼房里发生了一桩丧事。死者是一家之长。我与两个保姆站在窗子前,听着锤子钉棺材的敲打声,真感到可怕。“好像是一个既有钱又有名气的人。”女厨子说。想象着这个既有钱又有名气的先生躺在棺材里的样子,不禁让人毛骨悚然。深夜,我被一个小男孩儿的呜咽声惊醒了。那实际是哭声。小男孩儿十三岁,是死者的儿子。我一直没有看见他,因为不久以后,他们全家都搬走了。我一个人站在黑暗里,也呜咽地哭了,然后又发疯似的笑,笑完之后又觉得羞愧。我难道没有良心?直到现在,我仍然很吃惊当时自己的反应。

对我来说,具有些许外省风情的巴黎不复存在了。住王宫饭店,在王后步行街和加布里埃尔大街漫步,去让娜家与克莱芒和阿可塞勒吃点心,玩游戏,所有这一切都是过眼烟云了。我们玩的是象牙棒游戏和跳鹅游戏。象牙棒很容易弄断,我们都屏住气,玩得很认真。(最后一次去玩的时候,看见花冠落在银水盆里游动着,我们也都屏住气。)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女教师。她是一个长得干瘪动作呆板的布列塔尼女人。她当时不情愿地承认自己已经是七十岁的人了。她的光辉经历开始于教麦克-马洪元帅的子女学认字,在以后的二十年中,她又做了一个年轻子爵夫人的女伴。子爵夫人也是布列塔尼人。她患了脊髓病,早对她的女主人的弟弟默默地怀有一种纯洁的感情,女主人的弟弟也有同感。她把我带到糕点铺吃点心,她有时为了解馋,自己也要一杯香槟酒。她坐在小姑娘对面,用手绢擦着眼泪,点点滴滴地谈到自己过去的爱情。讲也是白讲。我不能理解,她这个被关节炎折磨得动作呆板的躯体,跟着我这个活泼的小孩儿是够不容易的;我也无法想象,这躯体里也曾有过一颗少女心。

除了算术,她什么也不教。她的算术也很差劲儿,因此,我后来不得不重新学。米歇尔教我语法,坚持让我在应用中学。英语与法语交叉着学,并用无穷无尽的阅读来充实。只要他晚上不出门,我们就读书。他给我读拉辛、圣西门、夏多勃里昂和福楼拜的著作。读阿纳托尔·法朗士的《诸神渴了》和洛蒂的《吴哥朝圣者》,还与莎士比亚的作品穿插着读。有时遇到不好给我读的段落,他犹豫一下之后,干脆跳过去;但这无关紧要,因为读完以后他把书给我,让我自己看。他叫这位年已古稀的小姐带我在巴黎看一些名胜古迹。小教堂、克吕尼博物馆、无辜者喷泉和赎罪小教堂是我常去的地方。克吕尼博物馆里有古罗马公共浴池,里面阴冷。当我进去参观的时候,我的家庭女教师穿着紫色毛衣站在门口等我。荣军院的拿破仑皇帝墓当然也看。对这位小姐来说,这可是一个神圣的地方。她的祖先属于王族,曾经在皇家军队效力。我父亲叫她每个星期带我去卢浮宫两次。我每次去都看不厌。在九至十一岁两年之间,一种既抽象又非常肉感的东西对我产生了影响:我对颜色、人体形态和希腊裸体画颇感兴趣,对生活也产生了乐趣和荣誉感。普桑的大树和克洛德·洛兰的小树林在我身上生了根;达·芬奇的圣约翰和巴克斯站在岩洞口,手指着一种微弱的光线,我不知道是什么光线;我非常喜欢从帕台农神庙的檐壁取下的小头像,我真想去吻它。

当然,我在观看几部大型戏剧和时髦戏剧的时候见过当时的一些名演员。我记不起是不是见过萨拉·伯恩哈特演的《雏鹰》,但我又见过雷加讷。我觉得《仓克列鸡》滑稽可笑。我从穆内-苏利演的《波利耶克特》发现了一个如同从地下冒出来的完好无损塑像似的人物邓肯国王。他的确是瞎子,由两个孩子领路,在大谈什么洁净的天空,天上飞着燕子;他还向那些将要杀害他的人致意,因为他看不见谁是刽子手。我作为孩子,亲眼看见的巴黎,使我置身于过去几个世纪的溟茫时空之中。协和广场是与拉美西斯二世和大革命同一时代的产物。巴黎有各种教派的教堂,颇具异国情调。我以后会有机会前往这些国家。在不同教派的教堂里,祈祷和唱圣歌的方式都不相同:穷人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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