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着大眼瞪小眼。
同样是安静无人的氛围, 但刚刚那种凝滞的沉重好像散去了些,只余下某种难言的滑稽。
秦楚从兜帽的下沿注视着勒维,不得不感慨, 果然是同一个人, 没被内阁掉包。
无论是在虚拟世界还是在现实世界,听到他的名字都是差不多的反应。
秦楚又看了他一眼,意外的发现这货竟然还很认真。
他心情微妙地叹了口气:“不是讲故事。”
谁料勒维眉毛挑得更高了:“不是讲故事你找他干什么?”
“……就说你帮不帮吧。”秦楚懒得和他理论, 罗伊宫不是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刚刚能突然冒出个卡洛琳, 就会有其他监视,而他现在还并没有将内阁的奸细筛选出来。
“想见这个秦楚估计有点难。”勒维向后靠在了沙发椅背上, 腔调懒洋洋的, 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好像中途提起其他人让他很不爽。
“哪里难?我需要见到他的睡眠舱。”
秦楚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现在每一次来见勒维, 都是用的别人的身体。并不是因为他为了掩盖身份强行换壳子,而是他意识和身体的链接切断, 没有办法回到自己的身体。
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情况。
见他的语气认真了起来, 勒维倒也没有再绕圈子。
他说:“在帝国最新的通报中, 秦楚, 疑似叛变。”
勒维说出这句话后, 见到面前的黑袍人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
他眉头微皱,不是他的错觉, 这个套着黑袍神秘兮兮的家伙,对“秦楚”这个人似乎太在意了点。
勒维张口刚想再问些什么,就见黑袍人干脆利落的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直接顺着走廊往外走。
勒维同样站起了身, 跟在了他身后。
黑袍人来讲过很多次故事, 每次自己一个人到来, 讲完之后自己一个人离开。
大部分时候,勒维都是坐在原地,似乎这个人讲的故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所以无论是到来还是离开,他都没有任何欣喜和留恋。
这还是勒维第一次站起身来送黑袍人离开。
他一边跟在黑袍人身后往前走,一边思索着怎么把人留下来。
强硬手段试过了,好像没有什么效果?
上次强行留了一会儿,还搞得这人下一次没有定时过来。
不强硬的手段……似乎可以用一下?
勒维这个太子殿下都已经来送人了,停留在走廊里的老管家立刻也赶了过来,跟在勒维的身后。
这次老管家并没有听到黑袍人讲的故事,心里正有些好奇。
他抬头看向勒维,却发现这位太子殿下莫名显得有些严肃,似乎在思索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老管家越加纳闷,突然听到“正在思索大事”的勒维小声问:“你说,我撒个娇,他会留下吗?”
“……啊?”老管家呆滞。
但勒维只说了这样一句话,就有没了声。
他的步调依旧透着那种懒洋洋的意味,看起来刚刚那句有些纠结的话不是他问的一样。
老管家也怀疑自己的电子耳蜗是不是该换了。
直到来到罗伊宫的大门前,老管家才确认自己不需要更换这种助听器械。
因为他看到他们太子殿下,直接伸手拉住了黑袍人的手腕。
秦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手腕被人拉住,才反应过来勒维竟然跟着他出来了。
他猛地抬头去看勒维,掩在黑袍下的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冀。
但是对上勒维那双依旧带着陌生感的目光,刚升起的希冀又重重垂了下去。
“你……”
两人又同时开口。
勒维顿了顿,接着说:“嗯……他们不是结婚了吗?”
秦楚并不明白他现在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挣脱手腕对勒维说:“我的时间不够了。还有,下周……我可能不会过来。”
说完这些,他转身从罗伊宫离开,顶着烈阳踏出去,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老管家也没明白勒维问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和撒娇又有什么关系。
勒维站在罗伊宫门前停了一会儿。
他的表情很奇特,明明和平时一样还带着点笑,但眼神又有些像发呆,甚至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头挑着眉看向老管家,问:“你们帝都星,结过婚的人都不住一起的吗?”
“……啊?”老管家又是一脸懵逼。
在外面站岗的柏克听到这句话,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那可不是,各忙各的工作,各找各的情人。”
他这话一出来,便得到勒维一个带着笑的凝视。
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勒维转身进了走廊。
柏克被他笑得浑身瘆得慌,还在和老管家讨论:“他今天吃错药了?竟然跑到外面站着?平时他不是最喜欢待在里面,好像出来一会儿就能被太阳晒化似的。”
勒维听到了柏克说的话。
勒维并不常出去,虽然他很讨厌这个地方。
厚重的墙壁,长而曲折的走廊,古板滞涩无趣的氛围,还有每一声太子殿下的称呼。无论哪一个,都是在勒维最不能碰的那条神经上蹦迪。
但他偏偏忍了下来。
多稀奇啊。
他竟然学会忍了?
说忍甚至都有些过分,因为没有人能强制他留在罗伊宫。
内阁人手够多的时候就不能,现在更没有能力留下他。
反倒是他自己,从睡眠舱醒来之后,直接问了一句:“你们这太子都住哪儿?”
后来他便来了罗伊宫,每天无聊到发麻,依旧待在这,像是死心赖着不走了。
他为什么要主动留在这里?
无解。
勒维抬手敲了敲额角。
没有疼痛的感觉,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任何记忆残留的细枝末节。
他的记忆不是被遮盖,而是被提取走了。
就像垫子上放着的东西被拿走,只余下一个残留的轮廓,但轮廓也将慢慢被抹平……
回到了客厅,勒维看着身后的老管家,命令道:“军部主理人,秦楚,听过吗?”
老管家连忙点头:“秦将军,当然。就是现在……”
勒维打断他的话:“把他的资料给我一份,尽量详细点。”
老管家应声去办了。
但在目前,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星网关闭,主脑携裹着大量的资料躲在了虚拟世界,所以根本不能像从前那样调取数据资料。
现在必须向内阁资料部提交申请,然后由人工进入庞大的数据备份库,拿到存放在里面的电子资料。
由于长时间的断电,电子资料的寻找和查看更加麻烦。
勒维很明白这个流程,他耐心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老管家的回复。
但这个回复却让他并不高兴。
“你说什么?”
勒维正蹲在花坛浇花,抬起头来朝老管家露出个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言论。
“咳,这个……”
老管家一时没敢重复刚刚的话,就盯着勒维手里的电子喷壶,现在喷壶被推到了最大开关,水流一刻不停地往叶片上怼。
很快一株珍贵的植物就面临即将被淹死的窘境。
“内阁那边的接线员说……殿下您没有权限查看秦楚上将的资料。”老管家硬着头皮重复。
出乎意料,勒维并没有生气。
他又笑了两声,伸手关了喷壶开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没有权限啊……那可就别怪我了。”
当晚,勒维直接大摇大摆出了罗伊宫。
老管家追在后面给他送披风,一脸急切的问:“殿下,您这是要去干什么?”
勒维没接披风,转头朝他笑了一下,蓝眸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明亮:“既然不让我看资料,我只能去见真人了。”
说完整个人便隐在了夜色中。
主脑叛变之后,所有的睡眠舱均集中管理。
整个帝都星上,每个城市都有各自的集中点,方便医疗人员的照看。
但总有些人不同,那就是帝国的管理层。
这些人的身份特殊,绝对不能出任何差池,所以便集中在帝都星最核心的地方,在这个人力资源缺乏的时期,依旧有多人把守。
勒维要去的就是这个地方。
原本他并没想要去见这个秦楚。
他曾经在军校里呆过,知道军部是怎样的氛围。
那群人平时连个假期都没有,顶多通过个人终端查看一下网页,根本没有享用全系虚拟仓进入星脑的权利。
也就是说,就算全帝国的人都被拉进了虚拟世界,军部那些人依旧会兢兢业业地在边缘星系呆着。
因为出身的问题,勒维并不喜欢去边缘星系。
那边都是星兽的领地。
正常情况是这样,但是勒维注意到黑袍人说了一句话。
他说,他要接触秦楚的睡眠舱。
这说明,这个本应该在边缘星系主持大局,并为了下一场兽潮做准备的军部主理人,因为一些原因,也被拉近了虚拟世界。
这可真是稀奇了。
勒维上学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秦楚好像是学校里的模范生,整个人一板一眼的仿佛军校下发的那本厚厚的手册。
这样的人竟然会在上班的时候偷偷使用虚拟仓?还被主脑拉了进去?
勒维迎着夜风从高架上跳了下来,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般轻轻落地,来到一个隐蔽的圆顶建筑前。
现在星网关闭,大部分基于网络的安保设置全都停摆,只剩下最基础的红外设备和荷枪实弹的国防部士兵。
轻巧而随意地躲过扫描中的红外设备。
明明已经安全的度过了这段路,他偏偏瞥了一眼内部的红外开关,十分手贱地按了一把,手指用力直接把开关按得稀碎。
“滴滴滴,警报!警报!有人入侵……”
尖锐的警报声在圆形的金属建筑中盘旋,越发刺耳。
周围立刻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空气似乎也被拉筋,变得紧张起来。
在这股紧张的氛围中,手贱了一把的人,偏偏露出了十分享受的神情,仿佛响起的不是警报,而是什么欢迎入场的悦耳音乐。
勒维哼着歌往前走,直接迎上了前方指过来的能源枪。
还没等人扣下扳机,他直接上前一手捏晕一个,最后一个直接抬腿朝脸踩了过去,没一会儿外围的守卫就被他弄倒了一大片。
托着一个半晕的守卫,掰开他的眼皮放在大门的红膜扫描仪上。
“滴”的一声大门打开,勒维扔开人,拍拍手进入了大门。
完全走进去之后,他想像又不过瘾,找出个荧光笔,在大门上画了个笑脸。
纯粹的挑衅。
他这行为明摆着告诉内阁:资料不给我看,现在我来见真人了,开心吗?
警报还在持续地响着,勒维已经绕过了走廊,走到了最内围摆放睡眠舱的地方。
睡眠舱呈环形排布,每个睡眠舱单独占据一间玻璃房,里面摆着检测精神波动和心电的仪器。
勒维对这里很熟悉,因为他也是在这个地方醒来的。
他一路沿着这些睡眠舱走了一圈,看到了几个老熟人,都是内阁最顶层的那批官员。
勒维看着这群老熟人的“睡颜”,恶趣味上头,非常想伸手按上睡眠舱的关闭按钮。
后来想想,让他们留在美好的虚拟世界好像有点太便宜他们了?于是才作罢。
睡眠舱摆放的密集,但并不多,远远比不上外界的聚集点。
勒维走着走着又开始思索,这个秦楚到底和黑袍人什么关系?竟然能让他特地问起来?
而且听到秦楚疑似叛变之后,黑袍人明显十分在意。
这并不正常。
从第一面见到黑袍人的时候,勒维就知道这个是个胆大的家伙。
当时这人只用了一个十五六岁少年的身体,披着个黑袍来到罗伊宫,别说打心底里的胆怯和谨慎了,这人根本连装一装的意思都没有。
披着个遮挡精神波纹的黑袍出现,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对,我不是普通人,我有问题,但你能把我怎么样?
总而言之,嚣张得要死。
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十分淡定,也就被他嘲笑个子矮才会稍微炸一下毛。
就连上次当着两个内阁官员的面拉着个人逃跑,这人依旧不慌不忙笃定十足。
说点不要脸的话,勒维很明显能感觉到,这个黑袍人从一开始出现,最在意的就只有他这位太子殿下而已。
他频繁换着身体,披着黑袍,在烈阳下走到罗伊宫,为的就是来给罗伊宫的太子殿下讲故事。
这是个很容易惹人戒备的态度。
但勒维却很享受。
为他而存在,看着他,只看着他。
但是,几天前,这个只为他存在的黑袍人,提起了别人的名字。
明明是来给他讲故事,得到的报酬却是让他帮忙去见别人?
这让勒维有点不爽。
现在这股不爽又上涨了一点。
挨个走过每一间窄小的玻璃房,勒维手指房门挂着的铭牌上扫过。
他早忘了这个秦楚长什么样子,还要靠名字来认。
滑动的手指停在了一个特殊的金属铭牌上。
上面刻着两个简洁的字体:秦楚。
“啊,找到了。”勒维很高兴。
他弯了弯眼睛,准备看看这个秦楚长什么样子。
他并不准备拒绝黑袍人的请求,无论是不是和故事报酬有关。
但是……
如果这位秦上将过分好看了点,他不介意给他毁个容在,再带黑袍人来见他。
勒维推开这扇玻璃门走了进去。
他看了眼睡眠舱,刚要低头透过透明的窗口去看舱体内的人,却听到一声尖叫:“啊!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勒维转头看过去,见到是一个拿着记录本的医护人员。
记录本,口袋里的笔,白色的无菌制服。
这个标配,是勒维最厌恶的打扮。
他朝尖叫的小姑娘笑眯了眼睛,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嘘~”
护士的叫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捏住了脖子
并不是因为面前这人笑得太好看,而是被那双盛着笑意却极度危险的蓝色眼睛吓到失声。
勒维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接着低头往睡眠舱里看。
这一眼看下去,他却愣了一下。
因为透过透明的头部窗口,他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啧,难道个子太矮滑下去了?”
勒维摸了摸下巴,换了个方向继续往里看。
这次他看清了,这个睡眠舱是空的。
这让勒维有些意外,因为这个睡眠舱在正常运转,站在外面,任何人都想象不到这个睡眠舱竟然是空的。
勒维转身去看被他吓得定在原地的医护人员,开口问:“这个睡眠舱里的人……嗯,就这个叫秦楚的,去哪儿了?”
小护士很恐惧,但是听到秦楚这个名字后,脸上却露出一抹愤恨。
她忍了忍,似乎是出于职业操守不能说,但很快忍不住开口:“他们竟然说秦楚上将疑似叛变,把他移出了帝都星!可明明是因为他们,秦楚上将才进入睡眠舱的!”
小姑娘说得咬牙切齿,明显很维护这个叫秦楚的人。
勒维并不能理解这种情感,只是盯着她问:“哦,移到哪里去了?”
听到这个问题,小护士倒是狐疑了一会儿。
她大着胆子盯着勒维小心打量几分钟,突然问:“您是不是……太子殿下?”
“你认识我?”勒维挑眉。
他这句话相当于确认身份,小护士听到后反而更害怕了:“您躺在睡眠舱里的时候,我给您加过营养液……”
只有亲自记录过勒维身体数据的人,才会最清楚的认识到勒维的恐怖。
比如杜德,比如现在的小护士。
但是小护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很快又变得高兴了点:“您是来救秦楚的上将的吗?那太好了!”
勒维挑高了眉梢,不懂小护士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来救人的。
但是勒维并没有反驳,他顺利从小护士手里拿到了秦楚目前所在的地址。
走出这栋圆形建筑,勒维借着灯光看了眼地址的前缀:B13号垃圾星。
果然是离帝都星最远的地方。
垃圾星一开始并非是指堆放垃圾的星球。
而是指这颗星球已经废弃、没有任何可利用能源。
在这种星球上生活极为艰难,一直到十几年前,帝国内的几个小型垃圾星上还有新生儿诞生。但是后来政府组织所以公民移民,这才使上面的人类接触到新的希望。
但是,移民并不能解决所有人的问题。
很多垃圾星上的人并没有帝国公民的芯片,无法移民。再加上这种垃圾星往往会成为一些星际海盗停靠和移交货物的站点,便衍生出一些特殊行业,养活了一批人。
这一天,B13号垃圾星的窄小港口,停泊了一架骚红色的长途飞行器。
而在这颗小行星内部的一个简陋房间中,有个青年睁开了眼睛。
“投放原身体失败。”
“选择宿体成功,该宿体□□等级较低,您的活动时间只有三个小时,请您务必注意。”
秦楚并没有立刻脱离睡眠舱,而是在里面听诺亚又逼逼了一会儿。
现在全帝国网络切断,除了睡眠舱,诺亚根本无法和他交流。
“长官,我必须要提醒您,这个垃圾星的情况很危险。由于帝国管控不到位,这里还残留着一些局域电网,如果碰触到电网,您很有可能直接被拉回虚拟世界。但是这些电网的存在同样代表我的活动度会稍微高一点,总之,我们要想办法尽快把您送回自己的身体。”诺亚说。
“知道了。”秦楚关闭睡眠舱,从里面坐了起来。
入眼并不是帝都星上的聚集点,垃圾星显然没有响应帝国的政策。
秦楚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是他占据的这副身体目前的住处。
垃圾星上无法移民的人生活条件依旧很差,但是已经不至于像秦楚当时那样住地下管道了。
秦楚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过垃圾星了。
他常年待在最严谨、规则最严厉的军部,但是现在行走在垃圾星上,却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他很了解这里的无序,并生存过十几年的时间。
从柜子里翻找了点东西,也没看保质日期,秦楚直接吞了下去。
这些睡眠舱里没有医护人员定时加营养液,所以他现在的宿主十分虚弱。
囫囵吃了点东西恢复体力,秦楚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他刚走出这栋建筑,就感觉身后闪过一道风,一把闪着光的匕首直接架在了他脖子上:“食物!把你的食物交出来!”
秦楚面色没变,直接转身,一脚把人踹到。
拦住他的是个面黄肌瘦的少年,一看就是饿得不行了。
秦楚看了他一眼,扔给他一支营养剂。
这少年一愣,顾不上自己还躺在地上,直接把营养剂的盖子拔开倒进了嘴里。
这就是垃圾星上的风格。
这个少年只是憋不住最先冒头的,藏在暗处盯着他们的还有很多人。
如果这少年拿了营养剂不立刻吃掉,那么很快会有一群人像饿狼一样扑过来。
等这少年稍微恢复了点力气,秦楚看着他说:“东西不是白吃的,我要问你一些问题,你什么时候醒的?”
少年眸光一闪,刚想要讨价还价,却被秦楚打断:“别起歪心思,我可以用食物给你交换,也可以只接打到你配合。”
少年沉默两秒,说:“醒了两个月了。”
两个月,那应该是最早醒来的那批人。
秦楚又问他:“这两个月里,有外人过来吗?”
“有,有个很大的飞行器,下来很多人。”少年说。
“去了哪个方向?”秦楚问。
“我知道!去了高塔那边!”角落里突然又冒出来一个少年抢答。
“妈的,你抢我生意!”
两人瞬间扭打起来。
秦楚扫了一眼,看向了高塔。
很快,垃圾星又传来一阵震动。
这个星球很小,大型飞行器停泊时造成的震动整个星球都能感觉到。
难道是内阁来人了?
秦楚眉头一皱,跳进路边一个简陋的梭车,直接朝着高塔驶去。
来人显然比他更快,秦楚还在路上的时候,便见到那架小型飞行器已经靠近了高塔。
一脚踩上加速按钮,眼看目的地快到,秦楚根本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临到高塔底部的时候,他猛地从梭车上翻了下来。
梭车骤然减轻,直接一个猛子扎过去,横着小型飞行器的舱门插到了地上。
一声变了调的“卧槽”紧跟着传来。
这声音听得秦楚一愣,他从藏身的地方冒出点头,就见卡明从缝隙里挤出来大吼:“谋杀啊!这玩意儿差点插到我身上!”
然后咋呼着的卡明连带梭车都被人踹到了地上,又一个人弓腰从舱门里出来。
这人抓了把蓬乱的头发,没有看地上的梭车,而是越过飞行器,敏锐地朝着秦楚藏身的地点看了过来。
秦楚一愣,整只脑袋都冒了出来。
勒维看着这个脏兮兮的少年,挑起了一边眉梢:“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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