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就在这股令人窒息的冷气里干坐了一会儿。
危机雷达极为敏锐的卡明, 从秦楚背后的沙发边,一点点往后挪,往后挪……
终于, 等卡明贴着墙站好的时候, 太子殿下总算意识到好像有什么问题。
他摸了摸下巴,开始胡乱猜测故事剧情:“难不成,最后这个皇帝的遗诏是封将军为皇后, 被你瞎改成殉葬了?”
众人:“……”
这他奶奶的到底是谁瞎改?
人都死了还封皇后?
你猜得那么离谱, 还好意思说别人瞎改?
但是……
琢磨了一会儿,怎么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这个皇帝和这个将军, 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别人听到这话只觉得不对劲, 但端坐在沙发上的冰山, 哦不, 黑袍人已经像冰山里装了个河豚,正在膨胀、膨胀……
最后像是终于气不过了, 黑袍人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看样子是一言不合就要走人。
正在这时, 笑看着这一幕的勒维却朝一旁招了招手:“过来。”
被叫到的兰尼一愣。
他呆在原地, 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妄图留在罗伊宫的谎言被戳破了, 真正讲故事的人已经来了。
这会儿兰尼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滚烫, 像是偷东西时被被人当场抓住了手腕。
正在兰尼犹豫时,黑袍人也侧过头来看他:“别动。”
截然相反的两个命令。
兰尼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遵循哪个。
但是太子殿下明显显得更亲近点。
听到他现在叫自己, 兰尼心里一边有着被戳破的恐慌,一边又难以抑制地升起希望。
于是他低下头,快速地朝勒维走过去。
“太子殿下, 我……”
在勒维面前站定, 兰尼刚想着要怎么解释, 突然觉脖子一痛, 肺部好像成了摆设,窒息感几秒钟内就涌了上来。
兰尼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垂下目光,看见一条修长有力的手臂。
面前的太子殿下还是笑吟吟的,但是那双犹如艺术品一般完美的手,已经捏在了他的喉咙上。
会客厅里的人都站了起来,包括两位内阁的官员。
但勒维却丝毫不在意,他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松松捏住兰尼的脖子,像是捏着一只待宰的鸡。
“你说故事是你讲的。”
勒维出声了,说话时他的声音还带着同往常无异的笑,但是却让兰尼瞬间浑身发冷。
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现在他才完全意识到,面前这位温和的太子可以笑着请他留在罗伊宫,也可以笑着哄他忽视对身体伤害极大的仪器。
而现在,他同样可以笑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他。
在这一瞬间,兰尼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根本想不到,只是一个小小的谎言而已,竟然就要轻易地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出于求生的本能,他下意识转头去看会客厅里站着的两位官员。
杜德压根没敢出声,穆林只是皱眉道:“太子,你……”
但是勒维完全没有给他任何眼神,穆林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管用,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整个会客厅又陷入了一片宁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兰尼已经完全不能呼吸了,他的意识在窒息的影响下已经开始模糊了。
看到两个位官员的反应,他突然意识到,所有人都知道面前这个太子是个什么可怕的东西。他可以上一秒对你温声说话,下一秒就伸手捏死你。
只有他把魔鬼当成了好人。
在这一瞬间,兰尼后悔极了。
后悔一开始撒谎留在罗伊宫,后悔刚刚没停黑袍人的命令,朝太子走了过来。
正在兰尼意识即将彻底模糊的时候,他耳边又响起了那道冷冰冰的声音:“松手。”
兰尼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太子的手腕上横了一只手。
这只手和太子比起来显得很瘦弱,但却稳稳地搭在了勒维的手腕上。
两名内阁官员也吃了一惊,卡明更是彻底贴着墙根站着,他没想到在勒维发火的时候,竟然有人敢凑过去。
黑袍人不仅敢,他察觉自己刚刚的命令没用,还颇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屈指在男人腕骨上敲了敲。
“松手。”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在黑袍人这句话出口后,勒维捏着兰尼脖子的手竟然当真松了松。
具体他们看不真切,但从兰尼大口呼吸的动作完全能看出来。
卡明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勒维的举动向来不可捉摸,没人敢在他明显心情不好的时候挑衅。
有次他亲眼看着勒维就这样捏着一个人的脖子,打开正在行驶中的星舰舱门,直接把人扔了出去。
在真空中完美上演了一场烟花表演。
所以勒维开的每一句玩笑,他们都很当真,因为这些话随时可能从玩笑变成现实。
可现在……
勒维发脾气竟然有人敢劝?
还他妈劝住了?
卡明惊恐地盯着笑眯眯地勒维。
不,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以他对他们舰长的了解,下一秒舰长的手可能就会换个目标捏在黑袍人脖子上了。
卡明立刻在心里给黑袍人点了一排蜡烛。
但这会儿他却听到一个冷冰冰似乎还带了点怒意的声音响了起来:“让你松开。”
说着“啪”的一声,黑袍人一爪子糊在了勒维手腕上。
随着这“pia”的音效,勒维骤然松开了手,兰尼一下跌坐在地上。
卡明的下巴直接贡献给了大地。
他维持着下巴掉在地上的姿势,呆愣愣地看着主位上的勒维,觉得似乎有个人不太清醒。
但这个人是他,还是勒维,还是黑袍人,就不好说了。
刚发了通疯的太子殿下看着手腕上的红痕。
他没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这样低头看着。
紧张感一瞬间又泛了起来,似乎下一秒这位太子殿下又会直接伸出这只手,干脆利落地捏碎黑袍人的喉咙。
在秒针急速地滴答声中,太子殿下终于动了。
他……
低头吹了吹手腕上的红痕?
光吹不过瘾,这人还举着手杵到黑袍人面前,一脸控诉:“看你给我打的,残废了你负责吗?”
扑通一声。
卡明刚捡起来的下巴又回归了大地母亲的怀抱。
想要坐下的杜德官员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在这股诡异的气氛里,秦楚觑了太子一眼,没说话。
今天人太多,再加上讲得这个故事让他心情并不是很好,所以他根本没有留在这里闲谈的打算。
低头看了看已经恢复行动的兰尼,秦楚叫道:“跟我走。”
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人锁住了手腕。
秦楚转头看他,勒维收了笑和他对视:“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秦楚抬着下巴指了指一旁的兰尼,声音冷漠:“今天你就算捏死他,该走的我还是会走。”
这下轮到勒维不爽了。
他明显很不高兴。
这情绪直接挂在了头发丝上,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卡明已经条件反射地往门口跑路了。
因为勒维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他有情绪便一定会爆发出来,以往这种时候,他少不了要炸点东西助助兴。
可是现在卡明已经溜到了门口,勒维却还只是维持在“我很生气”的状态。
他似乎不知道怎么排解,又完全没有朝让他生气的人动手的意思,于是只能一脸憋闷地松手,转了抓自己的头发。
刚呼了勒维一巴掌,又把人点的要炸不炸的黑袍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带着兰尼穿过了偌大的会客厅,直直走向罗伊宫的出口。
老管家眼观鼻,鼻观心,专注于贴在墙边当壁画。
两个内阁大臣一个呆站着,一个摔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被这诡异的场面吓傻了。
卡明站在出口旁要跑不跑,自然不会作死拦截。
唯一一个不定时炸弹,他们俊美却疯狂的太子殿下,这会儿也像是从维持了一个基本的平衡,把不爽憋在自己心里,静静看着黑袍人带人离开。
这一路都平静且顺遂。
直到临近出口时,秦楚嫌弃兰尼速度太慢,伸手抓住了兰尼的手腕。
这个动作仿佛刺到了主位上的男人,他嘴角一勾,一个极为恶劣的声音传了过来:“拦住他。”
在场众人一愣,没想到勒维突然发难。
反应最快的是秦楚,他颇为烦躁地低骂了一声,拽着兰尼就跑。
会客厅出口的两名守卫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秦楚撞开。
但是前面的走廊上还有人,柏克和另一个守卫拦在那里,手里各握着一把能源枪。
“小子别动,枪可不长……”
柏克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黑影一闪。
紧接着他感到两条腿绞到了自己脖子上,下一秒一股巨力袭来,他整个壮硕的身都随着那股力量Duang的一下翻了过去。
扣动扳机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明显是身边那个守卫没忍住动了枪。
柏克刚想骂人傻逼,但却没听到枪响的声音。
等他从晕头转向里回过神来,黑袍人和他带着的少年早就跑了个没影。
秦楚拉着兰尼转过了罗伊宫所在的街道,在空旷的拐角处松开了兰尼。
兰尼还沉浸在刚刚差点被杀的恐惧中,这会儿又往前跑了两步。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袍人,发现这人先是揍翻了两个护卫,又跑了那么长一段路,兜帽竟然还稳稳地戴在头上。
自从醒来之后他就一直在罗伊宫,现在突然跑出来,看到空旷的街道,巨大的陌生感涌了过来。虽然他也有些怕面前的黑袍人,但还是下意识想要抓个同伴。
兰尼有些急切:“不跑了吗?万一有人追上来怎么办?”
秦楚冷淡打断他的话:“不会有人追。”
“你怎么知道?那个太子他那么……”兰尼也是吓破了胆,这会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不是真想杀你。”秦楚看了他一眼,自顾自走向另一个方向。
兰尼下意识跟上去,他不信这个黑袍人的话,因为那一瞬间的恐惧和杀机再真实不过了。
“你不了解,这个太子他太恐怖了。”
他接连两句质疑似乎惹恼了黑袍人。
兰尼就见面前领路的人骤然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隔着兜帽,明明看不清这人的眼睛,但是兰尼非常确信,这就是在看他。
他在这种冷淡的,带着十足压迫感的目光下有些手足无措。
一句冷冰冰的话砸了过来:“如果他真想杀你,现在你还有机会跑?”
这话像是一句单纯的回应,但听起来又像是对那位太子的维护。
兰尼更弄不懂这个黑袍人和太子的关系了。
还好,他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面前的黑袍人抬手指向了一个方向,在隔着一条街的地方,有个小小的据点,周围聚集着零零散散的人。
这样的场景在从前的帝都星只显得冷清,可在现在算是热闹极了。
乍一看到活人,兰尼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在那里可以领取生活用品。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你想的话可以去做志愿者。”
黑袍人又扔下了这样一句话。
兰尼正要说谢谢,转过头发现人已经消失了。
罗伊宫的走廊里。
柏克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捂着自己的脖子。
刚刚那一下,他几乎以为头和身体马上就要分家了。
卡明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围着柏克安慰道:“放心放心,看起来没断。”
说着他又感叹:“刚刚那一下摔得真漂亮,你那么大的体积都在半空转了个圈。”
柏克气不打一处来,看着他抱怨:“你不是那个太子的下属?就不会帮把手拦个人?”
卡明笑笑,没反驳柏克对他和勒维关系的猜测,只是道:“你这就不懂了吧,我们老大要真想拦下谁,还用得着别人动手吗?”
只动嘴不动手,那就是单纯闹着玩而已。
卡明又朝掉在地上的能源枪努了努嘴:“再说我也没想到,你们两个人拿着两把枪,竟然还能让人给跑了。”
柏克也疑惑起来。
刚刚他分明听到另一名守卫扣动了扳机,但是却无事发生。
柏克拿起拿起能源枪看了一眼,没等他检查完毕,就见地上躺着两个蓝色的能源条。
卡明已经卧槽了一声,惊讶道:“就刚刚那一会儿,不仅把你们俩给踢翻了,还把这玩意儿给拽出来了?怪不得你们的枪只是个摆设。”
柏克也有些震惊。
这种能源枪的设计是不可拆卸的,但是架不住有些人会玩,什么样的枪都能给你拆碎了重组。
可那必须要对这种类型的武器极端了解,才能在一个照面的时间里将能源槽给拽出来。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柏克认识的总共不超过五个。
那个黑袍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柏克看着能源槽,陷入了沉思。
黑袍人一连踹翻罗伊宫好几个守卫,但会客厅的谈话还在继续着。
两位内阁的官员还没走。
杜德旁观了这一场大戏,这会儿正怂得像个鹌鹑似的,低头数自己的手指头。
内政大臣穆林则对那一场混乱十分不满,这会儿正板着脸道:“殿下,您现在是帝国的太子,希望您能谨言慎行。”
至少不要一言不合就在大庭广众下要人的命。
潜台词应该是这个意思,但是半靠在主位上的人却完全没有探究潜台词和明台词的意思。
勒维打了个哈欠,似笑非笑地看向穆林:“哦,教我规矩?”
穆林微微一滞不说话了。
太子殿下显然不想和这两人坐着大眼瞪小眼,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拉长了音调道:“管家,送客。”
听到这四个字,杜德欣喜若狂,缩着脖子站起来,抬脚就要往外跑。
但穆林却皱眉出声:“等等。”
这次他过来,一是为了卡洛琳女士,另一件则是事关整个帝国存亡的大事。
他理了理衣摆,缓缓走向勒维,并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穆林行的是个十分尊敬的大礼,往往只在每年的重要节日上才会互相用这种礼节打招呼。
郑重地行完礼后,穆林抬头看向太子冰蓝色的眸子,开口道:“殿下,请您开启帝国外围那层防护罩。”
听到这,勒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扯了扯了嘴角短促地笑了一声:“防护罩?那种古董玩意儿你确定还管用?”
“我们派遣专业团队进行过测试,防护罩的功能并没有损毁。如今是帝国的特殊时期,在接下来的星兽暴动中,这个防护罩将会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
穆林连忙解释,语气有些急切。
但这种急切丝毫没有感染到面前的男人。
勒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完,然后点点头,点评道:“你们内阁的脸是挺大的。”
穆林一噎,抬头就见勒维已经伸着懒腰走远了。
穆林身后,杜德同样被惊呆了。
他没想到,穆林会当着勒维的面,这么直接地提起这件事。
穆林不要命,他还要呢!
一直到走出罗伊宫,确保勒维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也不会突然冒出来把人脑袋揪掉,杜德这才看着穆林道:“阁下,打个商量,我只是个被拉来充人头的临时官员,我能选择不干了吗?”
穆林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最近缓缓朝鹌鹑靠拢的杜德差点崩溃:“老哥!你怎么敢提那个要求?你不知道开启那个防护罩需要多大的代价吗?”
穆林拉开飞行器的门,只道:“这是身为帝国太子的责任。”
”责任?你们还提责任?都忘了他是怎么出生的了吗!“
杜德已经开始哆嗦了。
他伸手把胸前代表内阁的徽章摘下来,黏在了飞行器大门上,然后一溜小跑离开了罗伊宫。
黑袍人离开的当天晚上,勒维又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不像之前那些有具体的情节,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场景。
他站在一个古朴的桌案前写着什么东西,一直写,一直写,可是始终不太满意。
废纸已经堆了一地,但他还在反复书写着。
写下来的东西不算复杂,只是几句简短的句子,但始终围绕着一个名字。
他写废了数十张明黄色的纸张,中途换了内容,换了措辞,但只有那个名字始终没变。
勒维有心想把这个名字记下来,但醒来后记忆依旧快速地消退,最终什么都没留下来。
从床上一个翻身站起来,勒维揉了揉额角,走到床尾拿出一块被黑布遮着的板子。
他拿起笔,随手在板子上又写写画画了几个字眼。
如果老管家在这里,就会发现,板子上记着的东西全部是黑袍人讲过的故事。
每个故事勒维都记下了几个关键词,方便他进行回忆。
前几个故事,他都记得很顺利,只有今天刚刚听到的这个,无论怎么记似乎都不太顺畅。看来黑袍人的确删减了太多东西。
把笔扔到一边,勒维直挺挺地砸到床上。
抬起今天被打的手腕看了看,他舌尖舔了舔虎牙,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
第二天一早,勒维又出了门。
老管家照例询问勒维的动向,没想到却得到一个让人震惊的答案。
勒维:“去医疗中心看看脑子。”
这下老管家吓得忙放下一切,跟着勒维赶往了最近的医疗中心。
如今整个帝都星都冷清得过分,只有医疗中心永远忙碌且人手不足,一些热门的科室竟然还要排队。
“殿下,我们挂哪个科室合适?”老管家忧心忡忡,恨不得给勒维安排个全身体检。
勒维的目标却非常明确:“精神科。”
听到这个答案,老管家更加忧心忡忡了。
精神科静悄悄的没什么人。
勒维在里面百无聊赖的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一位从别的科室调过来的医生。
“精神科?”
“这个时候来看精神科?不对啊,要是精神有问题,怎么可能那么快从医疗舱里出来?”
谈话声从走廊慢慢靠近,在打开等候室的大门时,戛然而止。
好不容易给自己调了个岗位的杜德,看看等在屋里的人,又开始哆嗦起来。
“您……”
杜德握着门把,很想哐当一声关上门转身就跑,但是为了他这颗虽然毛发稀疏,但还算聪明的脑袋,他还是坚强保持了直立。
“是你?”
勒维一看来人也乐了。
但没人知道他嘴角的笑是单纯看到熟人的开心,还是想整人的恶劣。
杜德忙不迭道:“要不我申请再给您换个医生?”
杜德的话非常真诚,但大摇大摆坐在等候室的太子殿下却摇了摇头。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直接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不用了,之前你不是给我开过颅?做的挺不错的,这次就你了。”
管家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位太子殿下还做过开颅手术。
但门外的杜德医生反应却大到离谱,直接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他还忙不迭摆着手:“不不不,当时我只是个记录员!”
最终杜德还是坚强地爬了起来,协助勒维去做一系列的检查。
管家在一旁监督着,因为这位杜德医生全程手一直在抖,他怕这人一不小心把线接错地方。
这位凭空冒出来的太子殿下很不好相处,这是所有认识勒维的人的共识。
但是,杜德是管家见过最害怕勒维的一个,虽然这位杜德先生人已经迈进了中年,照理说不该如此惧怕一个年轻人。
卡明也很害怕勒维,但那种害怕还带着点信服和崇拜,管家还是可以理解的。
但杜德的恐惧明显比卡明更深刻。
人的恐惧要么来自于未知,要么来自对恐怖事物的深刻了解,这位杜德医生显然是后者。
管家忍不住好奇,不知道杜德额外知道了什么。
“殿下,您的精神状况良好。”
看了看仪器上的数值,杜德开口道。
管家跟着瞥了一眼仪器屏幕,却看到满屏的指标要么飘红要么偏灰,简直是在最高值和最低值之间跳跃。
这能叫精神状况良好??
没等管家发问,杜德显然也意识到什么,补充道:“和您以往的数据相比。”
勒维从仪器上坐起来,随意把接在脑袋上的线都拽了下来。
他瞥了眼屏幕,敲了敲自己的额角,道:“我丢失了一段记忆。”
又是七天后。
秦楚占了个新的身体,还套着上次那件黑袍。
这个身体昏迷前刚做过腿部手术,现在走起路来还有点内八,搞得秦楚很不习惯,生怕自己一不下心又把人家的腿给搞折了。
但这不是他躲在墙角的原因。
上次来找勒维的时候,人太多,有些事情并不方便提起来。
这次他彻底没有了在大庭广众下讲故事的兴趣。
但是内阁这段时间不可能消停,那位拉鲁斯家的小少爷估计也会常来串门。
秦楚讲的故事都是自己的经历,让别人偶尔听一次还好,听多了……他就想要揍人了。
已经做好了白来一趟的准备,秦楚盘算着要不下次晚上爬窗户进去算了。
但他伸头往罗伊宫大门口看了一眼,却忍不住一愣。
偌大的罗伊宫外依旧冷清的可以,依旧只有柏克一个人站岗。
但是今天的柏克中将,打扮的有点特殊……
这位第一军团副手,秦楚的得力干将,身上挂了个大型展示牌,搞得像个上场的推销员。
不一会儿,骚红色的飞行器停在了罗伊宫大门口,卡明从上面走了下来。
卡明走到柏克面前,说了句什么。
柏·展示牌·克面无表情,将身上的牌子掀了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罗伊宫今日闭馆,闲杂人等离开。”
卡明摸了摸脑袋,灰溜溜地跑走了。
不一会儿,内阁深灰色的公职人员飞行器停在了罗伊宫门前。
舱门打开,这次只有穆林一个人走了下来。
穆林看到了柏克身上的牌子,但估计觉得自己不属于“闲杂人等”,于是直接抬腿就往罗伊宫里走。
但柏克宽阔的身躯一挪,恰好挡住了他的路。
穆林看他一眼:“我要见太子。”
柏克也看了他一眼,有把身上的牌子翻动一页。
就见展示牌上出现一行狂放不羁的大字:“内阁与狗不得入内。”
穆林憋红了一张脸,转身离开了。
对面的街角,秦楚盯着那张牌子无语片刻,抬脚朝罗伊宫大门走了过去。
看到他过来,柏克直接把身上的牌子翻了过来。
同样是一行狂放不羁的大字,内容却截然不同:“罗伊宫欢迎您。”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
2022年冲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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