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染了血的帝王从龙椅上站起身, 一反刚刚虚弱的模样,捏着秦瑞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拎了起来。
先前他要么是坐着,要么是佝偻着身形, 整个人只显得瘦弱。可现在这样直直地站起来, 秦楚这才发现,这个穿着龙袍的男人个子极高,竟然比现在的秦瑞还高上一截。
“是你……”
别捏着喉咙的少年嗓子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他微眯着那双乌黑的眼睛看向帝王, 目光里爆发出强烈的戒备。
身穿龙袍的男人也同样看着他。这两人的神色和目光极为相似,如出一辙, 恍惚间像是同一个人一般。
“想起来了?”帝王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
秦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变得极其难看。
“秦瑞!”
身后传来了秦楚的呼唤和急促的脚步声, 呼吸困难的秦瑞一愣, 原本即使身处险境也算得上平静的他,脸上顿时显出一丝挣扎和不甘:“不准你伤害他!凭什么?凭什么你……”
穿着龙袍的男人垂眸, 叹息似的吐出一句话:“你活的已经够久了。”
说着他手指用力, 寂静的大殿里传出一声极为清晰的声响, 是喉骨被捏碎的声音。
秦楚踏上最后一级阶梯, 少年身躯同时闷声坠落。
脚步停下了。
高台上充斥着秦楚急促的喘息。
一下又一下, 锤在人的心脏上。
看着软倒在脚边的秦瑞,在这一瞬间, 秦楚几乎是迷茫的。
从秦瑞离开他身边,到现在,才过了多久?
刚刚在殿外, 这个快比他高的少年还笑着凑过来开他的玩笑。
片刻之前, 少年正眨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轻声对他说:“别担心。”
秦楚和秦瑞相处了五年。
整整五年, 他们朝夕相处。
可是现在,只是眨眼间的功夫,这样一个鲜活的、调皮的、经常惹秦楚生气的少年,就这样毫无生气的倒在了地上。
在这一刻,秦楚克制不住地期待着,期待着秦瑞像之前每一次逗他一样,突然从地上咕噜爬起来,朝他做鬼脸,然后笑着说:“被我吓到了吗?”
可是秦瑞没有。
秦楚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秦瑞,完全没有把注意力分给其他人分毫。
他像是大梦初醒一般,连忙跪下身,搬着秦瑞的身体让他平躺好。曾经学过的所有急救知识都出现在了秦楚脑海里。
他一边下意识呼唤诺亚,一边找准了位置给躺在地上的人做胸外按压。
一下又一下,秦楚默数着数字,可是秦瑞丝毫反应没有。
没有心跳,没有脉搏……
秦楚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放弃。
直到……他抬起少年下巴的时候,触到了断裂的喉管。
自欺欺人的假象被骤然戳破。
秦楚扶着秦瑞的肩膀,用力闭上了眼睛,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明显的痛苦。
杀了秦瑞的人,或者说秦瑞本身,坐在冷硬的龙椅上,颊边是秦楚插进龙椅椅背的长剑。
他没有出声,没有动作,更没有躲避几乎贴着皮肤的剑锋,只静静地看着秦楚。
看着秦楚自欺欺人地抢救那副躯体,看着他瑟缩地收回手指,看着他闭上眼睛遮住眼底涌出的痛苦。
这一切,都是曾经的他无法拥有的东西。
终于,似乎是忍不住了,男人张了张口,习惯性地就要叫出一个熟悉的称呼,但在音节出口的一瞬间,他又强行忍住。
秦瑞是他,他是秦瑞,却又不完全是。
但是这点些微的声响,却吸引了秦楚的注意。
他骤然转头看向龙椅,下一秒已经拎着男人的领子将人拽了起来。
“你有完没完?那么喜欢给我捣乱?那为什么不冲着我来。”秦楚的声音是哑的。
千算万算,他唯独没有戒备这个缠绵病榻,又被诺亚占据身体的帝王。
”你觉得很有意思吗?为什么不来杀我!”
秦楚的手指同样捏住了男人的脖子,就像他刚刚捏住秦瑞一样。
但是男人并没有挣扎、反抗,更是一反常态地连挑衅都没有。他只是贪恋地凝视着秦楚,抬起手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秦楚通红的眼眶。
“你心疼了。”
“你杀了他!”
这句话秦楚几乎是低吼出来的,他手指收紧,指尖已经传来气管变形的轻微声响。
“是。”
男人供认不讳。
他看着秦楚,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带着自嘲的笑:“所以,你要让他再死一次吗?”
秦楚手指陡然一松。
没有震惊,没有反驳,他只是含着怒气移开了眼。
有些事不是猜不到,不是没有痕迹,可能只是牵扯最深的人不愿意相信罢了。
男人捂着脖子轻咳两声。
咳着咳着竟然低声笑了起来,他道:“你说,如果可以选择,他会选择死亡,还是继续以秦瑞的身份待在你身边?”
秦楚漠然转身,显然丝毫不想听他讲起任何和秦瑞有关的事。
但是他的腕骨却被男人扣住,力道极大。
“松手。”
秦楚猛地甩手,男人丝毫不松,下一刻直接站起身凑到了秦楚身前。
“他想做秦瑞,却不只想做秦瑞。秦瑞只是你弟弟,但我不是。”
男人给出了他的答案,像是佐证他的话,微凉的触感碰到了秦楚的唇上。
“砰”的一声。
帝王又被狠狠按回了龙椅上。
秦楚再次捏住他的脖子,咬牙厉声道:“不许提他!”
男人却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看着震怒的秦楚,伸手抚弄他垂下的长发。动作收起了轻佻,不像是挑衅,更像是安抚。
沉默半晌,他才出声:“杀了我你会很麻烦。大皇子已经死了,如果你还不能回到边关,这样可以吗?
这句话透露出的东西很多,秦楚却完全没有探究。
他冷漠地抽身离开,没有管刺进龙椅里的长剑,而是弯腰抱起了躺在地上的秦瑞,一步步走下高台,向着殿外走去。
“等我来杀你。”冰冷至极的嗓音传来,像是一个单方面的约定。
皇帝新封的大将军没有在皇城停留太久,很快又领兵去了西北。
这次出征,帝王拖着病体亲自送行,但大将军却丝毫没有领情,直接带着大军从营里出发,任帝王领着百官在城墙上站了一天。
第二天上朝,数位言官因为此事弹劾秦楚,斥他不守君臣之礼,功高震主,穷兵黩武。
但是病弱的帝王一一将人压了下去。有人不依不饶,接连参奏,他直接把人拖出殿外问斩。
血腥气传来,在没有人敢提秦楚的不是。
没人知道这位常年呆在边关的武将,什么时候得了帝王青眼。
有人传言,秦楚离城前曾被召进宫里一趟,但是出来时却抱着一具尸体,带着满身杀气。
当天这位秦将军和皇帝谈了什么,做了什么,一直是朝臣和宫人们心中的谜题。
接下来几年里,原本缠绵病榻的皇帝像是突然好转,开始管起了朝政。他算不上明君,对其他国事也并不十分上心,但对边关战事却异常关心,每个月的军饷和粮草恨不得亲自着手监管。
有次有位转运粮草的官员被查明贪污,帝王震怒,直接遣人把官员抓了在闹市凌迟,株连九族。
随着帝王这一桩桩事迹传开,秦楚虽不在皇城,名声却传了开来,成为皇城贵族口中的那位“不可谈”。
-
秦楚在边关继续着自己的第二个任务。
秦瑞死了,第一个任务彻底失败。唯一一个称得上好消息的事,是诺亚回来了。
秦楚抱着秦瑞从皇宫离开时,诺亚就回来了,但是显示系统修复中,一直没有出现。
一直过了很久,诺亚才像往常那样在秦楚脑海里说话。
“长官……我错了。”诺亚怯怯地说了第一句话。
“嗯。”
正值休兵,秦楚躺在军帐里休息。
他没有训斥诺亚,也没有说额外的话。
这段时间,虽然生活同往常无异,但是秦楚很寂寞。
没有诺亚在脑海里时不时乱说几句话,也没有人跟在身边一口一个哥哥的叫他。
秦楚从没想过,秦瑞的离开会对他影响那么大。
一开始的时候,他几乎忘了每天的饭点,还是身边的人提醒,才注意到伙房已经来人把饭食送到了。
束发对他来说又成了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每次束发除了烦躁,更有种无法言喻的缺失感涌上来。
那个信誓旦旦说着秦楚的头发属于他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犹豫再三,秦楚剪短了头发,没有短到离奇的程度,只是稍稍让他束发时不再那么狼狈。
还有晚上。
秦楚睡得不熟,朦胧间总觉得会有个小孩半夜摸上来,静悄悄地窝进他怀里。他下意识将手臂伸过去,却摸了个空。
“长官,皇帝……其实是玩家。”即使察觉到秦楚听到这个称呼时心情骤跌,诺亚还是照常汇报着情况,“他应该是任务对象的最后一片意识,也是主体。”
“您之前说过,有种如影随行般的窥视感。您的直觉并没有错,一开始我以为您说的是秦瑞,后来被抓了才发现不是。”
说到这诺亚也很惊讶,“我们之所以暴露了很多信息,有没有察觉到他,是因为他在另外一个世界,并且是这个游戏的所有者和主要设计人。”
这倒让秦楚有些惊讶。
他道:“我们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暴露了。他知道我有两个任务需要完成。”
所以还在杀了秦瑞以后,提醒他离开。
“是,我被强行解析了。”诺亚恨不得痛哭流涕。
他正在皇帝的脑海里玩得开心,没想到突然就被锁定,然后受到了各种程序的攻击。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被主脑发现来,后来查看了一下攻击的等级,才松了口气。
他又连忙补充:“他们没办法突破我的防火墙,关于任务的信息,其实不是被程序解析出来的。而是我和他意识共存的时候,被他骗出来的。”
秦楚倒不怎么在意:“没事,知道你垃圾。”
其实诺亚一直被困在皇帝的脑海里,和他们那位神奇的任务对象待在一个空间。
后面也是通过帝王和秦楚的那个吻才回来。
同处于一个空间时,有些类似他和秦楚的关系。
他能通过皇帝的五感感受到一切,只是无法操纵身体而已。所以他亲眼见证了秦瑞死亡时秦楚的痛苦,也能感受到当时那位帝王的复杂心绪。
知道秦楚一直因为秦瑞的死耿耿于怀,诺亚忍不住安慰道:“长官……其实秦瑞死亡的时候,我察觉到他的意识回归本体了。而且……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本体一直能单方面读取秦瑞的情感和记忆。所以……”
所以谁也说不清,现在的那位帝王到底是不是秦瑞。
“我知道。”
天亮了,秦楚从床上坐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
他打开窗户,看向外面蒙蒙亮起的天光和西北大漠特有的景色。
“我只是觉得惋惜。”秦楚道。
诺亚忍不住支起耳朵倾听。
这段时间他虽然一直在修复,但其实依旧能察觉到秦楚身边的各种事宜,以及秦楚的情感。
从皇城回来之后,秦楚几乎没有提起过秦瑞,更是连想都很少想,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秦楚真正谈起他的感触。
“他十岁时答应过我,会活得好好的。”秦楚拿了剑起身去校场,临出帐篷又转身下意识想叫什么人,但又猝然收声。
路上,他声音平淡地对诺亚道:“从边关回皇城时,他说他在想以后的事。还说……他想做一名将军。”
说到这,秦楚脚步顿了顿,才继续往前走:“可惜,他才十五岁。他本能有一个光明的,和正常人无异的人生。”
诺亚静静地听着,没有再安慰什么。
他知道秦楚什么都明白,也会以大局为重。
只是秦瑞以一个让他无法防备又无法拒绝的姿态闯进他的生活,一呆就是数年,又恰好填补了秦楚生命里的空缺,所以秦楚才真的上了心。
但是……如果秦瑞没有以这样一种方法骤然身死,如果秦瑞只是个单纯的数据体,秦楚即使正常脱离世界,也不会有太多的留恋。
可是偏偏没那么简单。
秦瑞不是个只存在于虚拟世界的数据体,他是一个人的一部分意识,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么秦瑞留在秦楚心里的,便不再是一段仅限于虚拟世界的体验。
诺亚和那位太子殿下的意识共存了一段时间,他很明白那个人对于秦楚的复杂情山 $与^三}夕感。
偏执、占有、毁灭、亲近、喜爱、讨好……
数种截然不同,甚至极端相反的情感共存在一起,几乎让诺亚这个单纯的人工智能感到傻眼。
那是诺亚接触过的最复杂,浓度最高的情感。
思及这些,诺亚甚至觉得,这个太子殿下就是故意的。
他什么都算好了,不甘心让秦瑞留下的记忆随着秦楚脱离这个世界消失,所以他干脆就在秦楚眼前把人杀了。
憎恨也好,伤心也罢,他想让秦楚永远记住他。
又过了一段时间,诺亚传给了秦楚另外一个消息。
在另外一个世界里,这个风靡一时的全息游戏在最火热的时候突然下架,游戏官方关闭了所有玩家入口。
这种放着钱不赚的举措让人十分无法理解,一时之间激起骂声一片。
仅在一间病房里,还有一台机器能和游戏连通。
病房的墙上摆着数台显示器,但显示出的景色都如出一辙,全部是西北战区的场景,有的是伙房,有的是校场,有的则是一间不常有人在的帐篷。
这些场景轮番播放着,像是有人借此参与自己曾经的生活。
病床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正苦口婆心地嘱咐着:“先生,您现在的身体和精神状况已经没办法承受长时间的全息游戏舱了。”
病床上的男人倒是勾了勾嘴角,全然不在意。他道:“反正不玩也活不了几年。”
医生走后,男人从病床翻到轮椅上,然后推着轮椅来到游戏舱前,再次坐了进去。
皇宫里。
“陛下,陛下?”
太监尖细的声音将沉睡帝王吵醒。
男人愣了两秒,这才揉了揉眉心坐起身来。
医生说的没错,他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太能承受这种意识的沉浸。正常人来到游戏之后会自动苏醒,他却要被人叫醒才行。
所以之前他才一直放着这个壳子不管。
“我睡了多久?”他问。
“陛下,您午睡了一个多时辰。”太监回到。
在床上微微活动了下手脚,男人这才托着这副虚弱的身体下了床。
小太监连忙道:“陛下,您不如听听御医的,多休息休息。”
男人压根没理他,自顾自从床上下来,率先问了一句:“西北战况怎么样?大将军有书信传来吗?”
听到这个问题,小太监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轻轻提醒:“陛下,您睡前刚问过这个问题,战况不可能一个时辰一变啊……”
“哦。”帝王应了一声,但依旧执拗,“那就问,大将军有书信传来吗?”
小太监叹息:“暂时还无,兴许……在路上。”
听到这话,披着龙袍的男人却勾唇笑了,带着病容的脸上显出几分自嘲和恶劣并存的神色。
他叹道:“心真狠。之前还撒谎说经常和我通信,现在却连我的信都不愿意回。”
小太监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个聋子。
没让别人帮忙,男人自顾自把外袍穿好,举步往外走。
小太监连忙去扶,却被挥开。
“陛下,您这是要去哪?”
“御书房。”
小太监不解:“折子您都看过了啊?”
他又补充了一句,“有关西北战况的折子已经全送到您的寝殿了。”
穿着龙袍的男人却只甩过来三个字:“写遗诏。”
这话一出,小太监脸色更奇怪了。
这是他们陛下最近的乐趣,除了关心西北战况就是泡在御书房里写遗诏。但是反反复复写了很多,却没有一次满意的。
研好墨,男人执起笔,却有些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世界活多久。
意识分割的后遗症比他想象中要大,虽然现在收回所有的意识碎片,他已经在缓慢恢复,但在这个世界应该是呆不长了。
可他不知道秦楚还会呆多久。
一开始把意识分割,他只是心血来潮想逗逗那个追着自己跑了几个世界的人。
但没想到,他一不小心割出了问题。
大皇子是失败的那片意识。
这个碎片却很特殊,仅有他在现实世界儿时的记忆,而且没办法和其他碎片连通。
为了不让这个碎片意识到自己是在不同的空间,他只能设置了相似的出身背景来迷惑这快碎片。
大皇子代表他最脆弱的那段时光。
很多事现在他早已不放在心上,但他并不准备让这个碎片存在太久,所以让另外两个碎片来围剿秦瑞,并在游戏里设置了捕杀大皇子的任务。
可他没想到,秦楚来到这个世界,最先遇到的不是他设置好的其他碎片,偏偏是他无法掌控的大皇子。
墨从笔尖低落,在圣旨上晕成一团。
沉思了一会儿的帝王提笔在纸上写了个字,写得很大,仿佛四个字的自由组合,分家到离谱。
写完之后,帝王却看着这个字笑了:“真难看。”
一开始得知秦楚找到大皇子,并把人带在身边,他觉得很不高兴。
大皇子身上那点秘密他并不放在心里,被别人知道都无妨,可他偏偏不想被秦楚看到。
这么小一点,弱唧唧的,多丢人啊。
他没预料到,这个碎片会在秦楚身边得到另一种人生。
他从一开始的反感,到惊奇,然后会静静地看着秦楚和大皇子互动,看着那个完全不会带孩子的人,从此拎着个小孩到处跑。
秦楚还给大皇子取了个名字,秦瑞。
多好的名字,他也配拥有?
很快他发现,他无法操纵秦瑞,却能全盘接受秦瑞的情绪和记忆。
这几乎像一种反向操控。
秦瑞能感到的开心、信任乃至幸福,全都一丝不差地传给了他。
这是他童年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他早就不在意了,现在却被人以一种无法拒绝的姿态强塞进来。
由于意识的分割,再加上秦瑞的影响,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记忆几乎是混乱的。
时间一长,他总觉得,自己记忆里似乎真有秦楚这个人,护着他度过最弱小最艰辛的时光。会为了他能填饱肚子选择饿着自己,会为了他的睡眠问题担忧、想办法。
那段时间,他的情绪也是割裂的。
一方面他想杜绝这种影响,疯狂地想要杀了秦瑞,或者杀了秦楚也行;另一方面他又克制不住地沉迷,像个沙漠中的旅人,饥渴地想要更多的甘霖。
两种念头冲突,最终他封锁了秦楚和秦瑞所在的区域,即使是他自己也无法进入。
他彻底沉迷进去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每天关注着秦楚和秦瑞的日常。秦瑞似乎成了他操纵的小号,在另一个时空过着一种堪称美满的生活。
有时,他甚至嫉妒起秦瑞。
凭什么秦瑞能遇到秦楚,被秦楚保护着活成个人样,而在现实世界他只能自己跌跌撞撞度过最狼狈的生活,最终成了一个放荡不羁的怪物。
他甚至想把秦楚从秦瑞手里夺过来,藏在身边,自己一个人独享。
所以意外发现皇帝的身体里住了个别的东西,他便动用自己的团队调查起来。
他想通过那个人工智能更精准的获得秦楚的消息,虽说他在这个世界能动用的力量有限,但要是真下狠手,那个人工智能不会完好无损的回去。
可是,最终要动手的时候他心软了。
他舍不得,因为秦楚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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