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秦瑞在外面转了一会儿, 秦楚才把人带回马车。
睡在车厢里,将薄被拉到秦瑞头顶,秦楚拍了拍他的脑袋, 命令道:“睡吧。”
说服秦瑞睡觉, 但秦楚却没有入睡,他半磕着眼皮一边休息一边留意身边小孩的状况。
睡的倒是老实,不翻身也不乱踢腿, 更不像别的孩子, 睡起觉来恨不得在床板上推磨。
但是……
秦楚稍微一动,低下头就对上了秦瑞睁开的双眼。
和之前一样, 这双眼睛下方虽然带着点困倦的青黑, 但是双眸中却没有任何睡意, 更没有从睡梦中醒来的茫然。
这次秦楚彻底确定了, 这小子之前说他晚上不睡觉,不是在开玩笑, 是认真的。
最开始秦瑞不睡, 秦楚以为是他一直暗中戒备不敢睡觉。后来晚上的时间又在马背上赶路, 怕是睡不踏实。
但现在到了马车里, 竟然还是这样。
睡眠无论对大人小孩都至关重要, 秦楚这样能控制身体本能的人,一段时间不休息也会觉得受不了, 何况一个那么大点的孩子。
秦楚想了想,干脆坐了起来,把秦瑞也拉起来。
他问:“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睡觉?”
听到他问这个, 一晚上都很精神的小孩沉默了一会儿, 情绪明显低沉下去。他伸手拉着被角, 垂着头没有去看秦楚, 只闷闷地说道:“睡不着。”
说完他又快速地抬头看了秦楚一眼,刚好看到秦楚皱着眉一脸严肃的样子,他又连忙补充:“我一直都这样。从……出生就这样。”
秦楚一愣,没想到是个这样的答案。
他下意识问诺亚:“大皇子这是怎么回事?”
诺亚非常无语:“游戏设定呗,长官您也太关心这小孩了!”
再怎么是游戏设定,反映到具体的角色身上都是最真实的感受。但诺亚这样说,就代表他没有解决方法。
秦楚低头看了一眼瘦瘦小小的小孩,问:“难受吗?”
小孩揉着被角的手一顿,然后松开被子扑到了秦楚怀里。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难不难受,痛不痛苦。
他睡不着觉,因此平白比正常人多了一半的时间,也看多了各种丑恶。他晚上怎么想办法都没办法睡着,时间长了头就会痛,更有时候狂躁得想杀人,甚至是自残。
但他都忍过去了,这些对他都不算什么,无论怎样他都会好好活下去。
但是现在窝在秦楚怀里,听到他冷冷淡淡问出的三个字,曾经咬牙挨过去的痛苦,这会儿又一点点钻了出来,堵在了他喉咙和眼眶里。
他把脸用力贴在秦楚身上,出不了声,只能尽力点了点头。
他不怕哭,也不觉得哭丢人。
为了活命,为了降低敌人的戒心,为了讨人喜欢,他什么都能做。
但是面对秦楚,他却不敢哭也不想哭,甚至点完头后又立刻抬起头来,看着秦楚道:“没关系的,只有一点点难受,我很快就好了。”
秦楚低头看着眼眶发红,却依旧想着安慰他的小孩。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也不善言辞,只能伸出手指揉了揉秦瑞通红的眼睛。
他再次揽着小孩躺下,拍了拍后背,道:“睡不着就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没事。”
第二天一早,秦瑞就后悔和秦楚说实话了。
他看着被秦楚请进马车的医师,故作欢快的想跑出去:“哥哥我好饿,我们去吃早饭!”
可惜半途被秦楚单手捞了回来。
“早饭不急,还没做好。”秦楚单手抱着秦瑞坐到一旁,抬头对坐在对面的医师道,“苏医师,这次请你过来,是想让你帮这个孩子看看。”
医师表面上不显,心里激动急了。
他数了数秦楚这句话的字数,二十个字!这他奶奶的都可以挂上论坛炫耀了!果然这个医师的职业好用,比上次那个厨娘可强多了。
医师强压下激动,笑着点点头,然后温和地朝秦瑞伸出手:“秦瑞弟弟,把手腕给我,哥哥帮你看看。”
言语间还不着痕迹地把上次被秦瑞带飞的辈分揪了过来。
可惜秦瑞半点不领情,“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不了叔叔,我怕疼!”说着就转身往秦楚怀里钻。
张嘴一个叔叔,闭嘴一个怕疼,辈分又扯飞了不说还扣下了一口锅。
医师强行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只觉得面前这个大皇子是绿茶成精,他深吸口气接着道:“说什么呢秦瑞弟弟,只是把脉,怎么会疼呢?”
这俩人一个叫叔叔一个叫弟弟,来回交锋,秦楚一个直男硬是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他生活的年代本就辈分模糊,秦瑞一开始叫他哥哥他就当哥,一开始叫他叔叔他就当叔,完全没有察觉到秦瑞话里的小心机。
对这点秦瑞早摸了个清楚,他正得意着,又叫了一声:“我不看我怕疼。”
却听见“啪”的一声,浑身一僵,立刻抬头看向秦楚。
秦楚收回打在他屁股上的手,漠然看了他一眼将他揪出来,冷声道:“男子汉怕什么疼,出来看病。”
秦瑞整个人都惊呆了。
秦楚竟然因为别人打他?
他有些生气,但一想秦楚本质是想给他看看失眠的问题,他心里又甜滋滋的很开心。
可秦楚打他屁股!
秦瑞想了一会儿,不气了,但是下定决心,等自己长大一定要打回来。
他委屈巴巴从秦楚怀里转过身来,抬头看了秦楚一眼,不再挣扎但也不主动伸手。
铁血秦上将怎么会溺爱孩子呢?秦楚觑了他一眼,拽了他的胳膊朝对面的医师递过去。当然,他很小心的避开了秦瑞长了胎记的左手。
将兄弟俩的互动看在眼里,医师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有些惊讶。
一边给大皇子把脉,他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秦楚这个npc怎么和大皇子这个boss关系那么好了?
这个游戏按照地图分为几个区,注册账号之后可以选择投放到各个区块。一般玩家都不会选择军营,而是选择皇城里的大户人家或者皇宫。
但是他想嫖汉子,脑子一抽就选择投放倒了边关。边关的生活虽苦,但还好他遇到了秦楚这个高质量的npc。
他忍不住截图分享秦楚这个npc,这个npc长相清秀,在到处五大三粗的军营里那叫一个清流。关键他打仗时实在太帅了,整个人又冷又禁欲,偶尔瞥过来一眼就能杀得人嗷嗷叫。
所以他只在网上分享了一张秦楚拉弓射箭的截图,这个npc就爆火了起来,迅速蹿到玩家最想嫖的npc榜首。
可惜秦楚很快就随军离开边塞,让空降过去的玩家铺了个空,后面更是神出鬼没。
最近一张和秦楚有关的截图是某个玩家发布的,秦楚披着一身艳红的嫁衣,黑发披散,美得惊心动魄。就这一张图,当即让全服玩家一会儿死一会儿活,一晚上多次诈尸。
可惜他当时那个厨娘的号在野外躺了一夜冻死了,只能在论坛看帖子。
那张嫁衣图似乎是从某个仆人视角截的图,他们鼓动着楼主多发几张,结果没两个小时楼主就被删号了,帖子也被删了。
这个游戏每个账号只有一次复活机会,还不能原身份复活。当时他正等着账号的复活机会,等得无聊就在论坛发帖,励志要睡到秦楚这个npc。
可是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一条游戏官方发来的信息:您的账号涉嫌违规已被封禁。”
医师气不打一处来,投诉官方无果,于是只能借朋友的证件再次注册,才有了这个医师账号。他的运气比较好,因为在他投放这个区块之后,区块就被封闭了。
这样想着,医师更不愿意错过和秦楚相处的机会,顺便还要把主线任务给做了。
他一边给大皇子把着脉,一边查看面前显示的数据,微微皱着眉头对秦楚道:“这孩子体质太差了,要好好养养。另外,他是不是有失眠的毛病?”
见他说到了点子上,秦楚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有办法吗?”
医师没有把话说死,只是说自己想想办法,就离开了。
秦楚看着他的背影,倒是冷不丁问了诺亚一句:“这个医师是玩家吗?”
诺亚忙活了一会儿,给了他答案:“从数据上只能看出他是个本世界的哥儿,看不出其他。”
但是想到上个世界闹出的乌龙,诺亚很快给自己打了个补丁,他道:“当然也有例外,长官您看着这位医师,有没有特别想揍他的冲动?“
秦楚:“……”
秦楚知道诺亚在说谁,有些头痛道:“他不是死了吗?”
林相死了,但他的任务还得做下去,因为困在虚拟世界的人不止帝国太子一个。
“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嘛……”诺亚嘟囔了一声。
秦楚倒没有在这个医师身上感觉到什么手痒的冲动,确认一下只是为了秦瑞的安全。
秦瑞却很不开心。
之前他和秦楚两个人骑着马穿过荒地,虽然日子过得很苦,但只有他和秦楚。现在凭空多了个人来打扰,他下意识不喜欢。
他转身拉住秦楚,开口央求他:“可以不看吗?我只是睡不着觉,又不会死。”
但秦楚这次却没依他,拍了拍他的脑袋,还是时不时让医师过来看看。只不过他并没对那位医师完全放心,没有让秦瑞和医师单独相处。
马上就要到军营了,秦楚也变得忙了起来,一些场合又不方便带着秦瑞。
这天他刚和押运粮草的官员谈完话,趁着午饭的时间赶回自己的马车。但是一路走来却不见往常朝他打招呼的医师。
秦楚四处看了看,拉住路过的车夫问:“苏医师呢?怎么不在这?”
“苏医师?将军,苏医师说是去找您了啊,您没看见他吗?”车夫也很惊讶。
秦楚皱起了眉头,快步向自己的马车走了过去。
他的马车在队尾,防止有不长眼的劫粮草。往常他从前面回来的时候,离很远就能看到有个小脑袋掀开帘子钻出来,远远地朝他招手,没有一次例外。
但是现在距离越来越近,秦瑞却始终没有出来迎接。
秦楚眼神变得锋利起来,他嘴唇微抿,干脆放开步子快速朝着马车跑了过去。走到马车前,秦楚强压下心里升起的一丝担忧,伸手猛地拉开了帘子。
车里的人吓了一跳,转头后撤着身子看他。
是苏医师。
他坐在马车里,而秦瑞正伏在他腿上,攥着拳头睡得正香。
小孩呼吸平稳,眼睫垂下,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睡得十分安稳。
秦楚着重看了看秦瑞的呼吸和红润的脸颊,这才收了身上那股慑人的气势。
他没有进马车,只撩开帘子站在车门边沉默地看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秦瑞熟睡的样子,那股沉郁的气质消散不见,就像个普通的小孩一样睡得熟熟的,没有任何戒心。
昨天他还在担心这小子一直睡不着怎么办,今天中午他就睡得这样酣甜。
看了一会儿,秦楚像是要确认一般轻声问了一句:“他睡着了?”
“嗯,睡了好一会儿了,我怕吵醒他一直没移开。”苏医师声音里有些许得意。
秦楚“嗯”了一声,没说话。
他把帘子放下,抱着剑半靠在马车上往远处看。
天空湛蓝明净,只在远处浮着一朵浅淡的云,一大一小,贴在一起随着微弱的风往前飘动。
秦楚想到了秦瑞之前的样子。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秦瑞就像只时刻处在戒备状态的狼,稍微有点动静都会很警醒。秦楚以为这是秦瑞的常态,现在看到自己养着的孩子趴在别人腿上熟睡着,秦楚的心情难得有些微妙的酸涩。
这小子这段时间很黏他,秦楚还以为他能稍稍放下点戒备。看秦瑞对苏医师的态度,起先秦楚还以为这小子不太喜欢这位医师,现在看来倒是他料错了。
果然他还是不适合带孩子。
但秦楚甚少沉溺在这些感情里,稍稍思虑一阵便挣脱出来。只要秦瑞安全,能好好休息,其他的对秦楚来说都没那么重要。
秦瑞趴在苏医师腿上睡了一整个午休,直到车队开始起步,苏医师有事要离开,秦楚这才配合着把秦瑞抱过来。
苏医师临走前,秦楚朝他道了声谢。
苏医师走后,秦瑞还在睡着,但明显有些不太踏实。
秦楚尽量放轻了动作,收敛自己的存在感,但小孩还是在马车的颠簸中动了动眼皮。
秦瑞朦胧地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去寻找秦楚,看见秦楚后才伸着小拳头揉眼睛,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睡得很熟很舒服,有生以来第一次睡那么熟,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困困顿顿的,有些茫然。
看见这样的小孩,秦楚对苏医师的那点怀疑也消散了。
他甚至想,刚刚自己不上马车就好了。让秦瑞自己睡,说不定还能睡得时间长一点。
“哥哥……我这是怎么了?”秦瑞又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看秦楚。
秦楚不自觉放轻了点声音:“你睡着了,再睡一会儿。”
睡着了?
秦瑞皱起了眉头,他怎么睡着了?刚刚不是那个苏医师来了吗?他旁敲侧击的让这个医师离开,后来……后来的事他就记不清了。
隐约只感觉到很舒服,很放松……
这就是睡觉的感觉吗?
秦瑞想要想起苏医生来的时候做了什么,但是身体的本能却让他回味起刚刚那场酣甜的睡眠。
他的身体太渴望睡眠了,就像走在沙漠里的人渴望水源,饱饮一次后永生都回味着那种感觉。
秦瑞有些茫然,他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顺着秦楚的话躺下去,想要再次入睡。
但这次他躺下之后,翻来覆去无论怎么都睡不着。反而因为无法入睡,逐渐升起一股难言的焦躁。
秦楚看着小孩翻来覆去的样子,暗自叹了口气,道:“我出去一趟。”
他跳下了马车,直接上了前方的一辆粮车,在粮草上坐着。希望他离开之后,秦瑞能更容易入睡一些。
然而没过多大会儿,秦楚就看到后面的马车帘子被掀开,一张越加阴郁的小脸露了出来。
秦楚眉头一皱,当即又跳了回去。
他掀开帘子看向里面的秦瑞,问道:“怎么了?”
小孩没说话,只沉默的朝他张开双臂。
秦楚微愣,见他一直没动作,小孩才又哑哑地出声:“哥哥,抱。”
这声音又低又哑,配上灰败的小脸无端惹心疼。秦楚依言弯下腰把秦瑞抱进怀里,小孩细细弱弱的胳膊就这样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缩进了他怀里。
“怎么了?”秦楚又问了一句。
难受,不舒服。
秦瑞藏在秦楚衣襟前的眼神黑沉沉的,带着点藏不住的暴虐。
一场突如其来的睡眠将他十年来养成的平衡骤然打乱,身体各个部分都叫嚣着困倦,连带着情绪也不受控制。
他现在只想待在秦楚怀抱里,只想嗅着秦楚的味道,这样才能稍微平复心里翻滚肆虐的情绪。
秦瑞想如实告诉秦楚自己的感觉,但又怕秦楚像之前那样拉着他去见苏医师,所以只埋头在秦楚怀里,听到秦楚的问话,也只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秦楚摸了摸他的后背,叹了口气。
晚上,两人睡在马车里。
秦楚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能感觉到身边的小孩不像往常那样老实,不断地翻来覆去,显然因为失眠极不舒服。
秦楚能理解秦瑞的感受。
就像他小时候对食物的渴望,人类对睡眠的渴望也是天生的。
秦瑞说他曾经从来没睡着过,在没尝过睡眠之前,也许他还能忍受这种渴望,也并不觉得难捱。可现在一旦尝过了沉沉入睡的美好,便更无法拒绝了。
秦楚伸手按住了不断翻身的秦瑞,在黑暗里淡淡道:“明天去找苏医师。”
“不,我不去!”秦瑞下意识答道,并伸手抱紧了秦楚的胳膊。但他身体却自动泛起一股雀跃,像是求生的本能一样。
秦瑞有些慌乱,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能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可作为一个病人,他挣扎的力气微乎其微。
早上用完饭,秦楚要把秦瑞送到苏医师的马车,秦瑞抱着马车上的桌板不走,秦楚没办法只能依他。
中午的时候苏医师来到秦楚的马车里坐了一会儿,秦楚也在。秦瑞克制着自己和秦楚一起坐在苏医师对面,没有给苏医师眼神。
到了晚上,车队即将驻扎的时候前方却闹出了点动静。
动静不小,坠在队尾的秦楚都听到了吵闹声。正当秦楚要过去看看时,有个车夫慌忙跑了过来,对着秦楚的马车叫道:“秦将军,有人劫粮草!”
秦楚当即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高声命令周围的车夫:“把马车聚集起来!别落单,守好外围!”
看着车队的队形逐渐变得集中,他低声安排人:“车夫在外面守着,把随队的厨子、医师、武力弱的人集中在一辆马车里。”
说着他一把捞起自己马车里的秦瑞朝车队中央的那辆马车走去。
这辆马车里聚集着老弱妇孺,苏医师也在,秦楚撩开帘子把秦瑞递进去。
秦瑞有些担心,探出头叫了声:“哥哥,你去哪?”
“老实呆着。”秦楚抹了把他的脑袋,转身往车队前方走。
劫粮草的是附近的劫匪,其中还有些异族面孔的人。这些人对周围地形十分了解,配合又紧密,秦楚领着一队新兵,稍稍费了点力气才把人都给制伏。
押运粮草的官员对秦楚感激涕零,看这些人的身手,要不是中途捡到了个秦楚,今天他不仅差事办不成,估计命也没了。
这队粮草对接下来的战争很重要,秦楚多审问了几句,才让人把这些劫匪看好,往车队里走。
一路上他看了看聚集起来的马车,又问了问车夫情况。
车夫提心吊胆了半个晚上,这会儿拍着胸脯向秦楚保证:“都没问题,多亏了将军您提醒!刚刚真有人跑来攻击队伍中间,还好咱们早聚集了起来,周围又都有人护着。”
秦楚这才放下心来,外围的粮草没事,藏在中间马车里的人应该也没事。
他略微放轻松了点脚步,缓慢走向被粮草车围着的马车,时不时查看一下周围车辆的状况。又往前绕过几辆车,走了几步,秦楚的脚步停下了。
马车车厢的帘子被人掀了起来,隔着几辆粮草车,透过周围火把映衬的光芒,秦楚能看到昨天辗转反侧一晚上的小孩,半趴在苏医师身上,睡得正香。
就这样隔着几辆粮车站着,秦楚抹了把脸,看见了手上的血渍,是刚刚杀敌溅上的。
盯着手上血渍沉默了一会儿,他停在原地,没再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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