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过了那块荒地, 已经靠近了通往边关的官道。
宽广的官道上一条长长的车队正缓缓前行,秦楚看过去能看到十几辆马车,马车上均是满满当当的粮草。
秦楚知道, 他们这是赶上了第二队粮草押运。这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大皇子的身体显然有些撑不住了,如果再走下去,他少不了要想一些其他办法。
手里拿着诺亚准备的圣旨, 没费多少力气秦楚就搭上了车队。
他是皇上亲封的将领, 押运粮草的官员虽然对他带着个孩子出行有些疑惑,但依旧为他单独准备了一辆马车。
马车隔绝了风沙, 车内虽然简陋, 却构成一个封闭的小空间, 大皇子坐在里面显然很高兴。他很了解生命的可贵, 也知道现在他和秦楚总算是安全了。
有人送来了水和食物,秦楚拿给的大皇子, 大皇子却道:“哥哥你先吃!”
秦楚看了他一眼, 之前在荒地里也是一样。
给这小孩吃糖的时候, 小孩还和他冷静分析, 说自己个子小吃少一点, 他个子高要吃多一点。还要把自己的糖分给他,但被秦楚强行镇压了。
不过现在食物充足, 秦楚也没再推脱,好好吃起了东西。
他们在荒地里走了十天有余,这十天里秦楚几乎没怎么吃过饭。虽然他受过特殊的训练, 但这会儿也快撑不住了。
大皇子乖巧地坐在一旁, 他抬头看着秦楚吃了几块干粮, 又喝了些热水, 确认秦楚差不多吃饱了后,这才伸手从托盘里拿了食物开始吃。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经历了那么饥饿,那么危险的时候,现在终于能填饱肚子,也能自由地喝水了。他们活下来了,最重要的是,秦楚还在他身边。
想到这,原本坐着的大皇子突然站起来,“啪嗒啪嗒”跑到秦楚面前,也顾不上自己手里拿着的食物,就这样扑进了秦楚怀里。
秦楚被扑了个满怀,杯子里的水都险些洒出来。
他低头看着胸前毛茸茸的小脑袋,意外地有些想笑。这小子不怎么和人亲近,很多时候秦楚都觉得自己是捡了一只狼崽子,和别的小孩子半点不像,有时候他还得防备着不让这小子咬上一口。
秦楚倒不怎么在意,因为他根本不喜欢小孩子,也谈不上又半点失落。
可现在被这样一只小狼崽子窝进怀里,他还是克制不住的感觉到些许熨帖。毕竟是他这段时间费心费力保护的孩子。
“怎么了?”秦楚放下杯子,抬手有些生疏地摸了摸小孩乱糟糟的头发。
这头发还是他给剪的,被诺亚评价说跟狗啃的似的。
大皇子并没有抬起头,他整张脸都埋在秦楚怀里,声音闷闷的:“哥哥,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活下来了,秦楚也好好的在他身边,这真的太好了,好得仿佛不太真实。
看到秦楚给他喂血的时候,他恐慌极了。
因为他知道,人如果流血流多了,就会死。他不想让秦楚死,更不能接受秦楚因为他死掉。
他用尽力气紧紧地抱着秦楚,就像之前在马上两人抱着取暖一样。他想,他再也不会怀疑秦楚是不是讨厌他,他不能这样想他的哥哥。
秦楚也没动,就这样任他抱了一会儿。
的确还是个小孩子,经过之前几天的生死难关,难免会害怕。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很奇怪,他们互相戒备各自站着的时候,仿佛没有任何关系,都是独立的个体,秦楚也单纯把这个小孩当做一个任务对象。
但现在抱进怀里,贴得那么近,连彼此的心跳声都能清晰的听到。在这个时候,他们又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也是第一次,秦楚和一个人、一个孩子那么亲近。
也许是这小孩太安静,不吵不闹,连饿了都不会主动向他讨要什么。秦楚全都看在眼里,便忍不住多在意了点。
拍了拍怀里的小孩,秦楚发觉这小子实在太瘦了,个子也矮,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快十岁的孩子,看起来还没他那个时代五六岁的孩子高。
“好了,再吃点东西。”秦楚提醒道。
大皇子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来,他现在站在秦楚身前,视线刚好和秦楚的脖颈平齐。离开秦楚的怀抱前他想到了什么,动作顿了顿,凑近秦楚的后颈看了一眼。
通过微松的领口,能看到衣领下掩着一块可怖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痂,部分血痂都已经掉落了,露出新生的皮肉。
但是并不是红色的……
大皇子眼眶突然有些酸,他又凑近了点,贴在秦楚耳边软乎乎道:“呼呼,不疼。”
说着他还当真轻轻吹了两口气。
秦楚感觉到他在扯自己领口,没想到他竟然搞这出。他低笑一声,把这小孩拉开:“早好了。”
“但是胎记不会长好了。”大皇子捏着秦楚的衣服,心里依旧很愧疚。
秦楚巴不得这玩意儿永远不要再长出来。
他举了举小孩拿着干粮的那只手,示意他专心吃东西。
大皇子没有离开,他像之前在马背上一样窝在秦楚,捧着干粮吃了起来。
见这小孩明显有些粘着自己,秦楚其实有些不自在,他向来不习惯这类亲密接触。但隐晦的掂量了一下这小孩的重量,秦楚又干脆随他去了。
现在腻着没关系,等到了军营肯定成为男子汉。
旁观了这一切的诺亚非常不爽,开始指指点点:“啧啧啧,长官您堕落了,您还记得您对手下的军校生有多严厉吗?”
秦楚冷静反驳:“他还小。”
诺亚又拎出大皇子的资料给他看了一眼:“十岁,您十岁的时候已经能杀星兽了。”
这倒是。
秦楚低头看了看怀里小口小口吃东西的小孩,犹豫着怎么告诉他一个成熟的男人是不能窝在别人怀里吃饭的。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专心吃东西的小孩抬头像只小松鼠似的看向他,还双手捧着干粮递给了他:“哥哥你要吃吗?”
秦上将一秒改变决定。
他在脑海里搜刮了一会儿,扔给诺亚一个不怎么靠谱的答案:“他是个哥儿。”
诺亚气不打一处来,你自己也是个哥儿,结果生挖胎记眼都不眨一下,现在对大皇子,倒觉得一个哥儿要好好护着了?
好特么双标!
思及自己刚刚看到的资料,秦楚又想到一个问题。
他给小孩递了杯水,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道:“之前我问你叫什么,你不愿意说,现在愿意告诉我了吗?”
等到了军营,少不了要报这小孩的名字,还要隐瞒他的身份,必须提前准备好。
谁料听到这个问题,大皇子吃东西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向秦楚,又立刻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说:“没骗你,我没有名字。”
秦楚一愣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兴许是怕秦楚不相信,小孩犹豫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没有人给我取名字。”
饶是秦楚猜到这个皇子的日子过得不怎么好,也没想到会差到这样。资料上的确没写大皇子的名字,但他以为总该有个乳名什么的,没想到竟然什么都没有。
大皇子偷偷抬头看了秦楚一眼。
他没有名字是真的,但平时也有人会叫他狗杂种,扫把星之类的,他觉得这些话不怎么好,所以没告诉秦楚。
他也希望秦楚永远不知道。
这个时候,大皇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他想到林相死的时候对秦楚说的话:“希望你永远不会知道……你保护的是个什么东西。”
心脏陡然间跳得厉害,大皇子再次抬头去看秦楚,却见秦楚皱眉不知在想什么,迟迟没有说话。
慌乱不可抑制的升了起来,在胸腔里流窜。
秦楚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知道在皇宫里那些人怎么看他吗?他知道他曾经……做了什么吗?
血色刷得从大皇子脸上褪了下去,他顾不上手上的干粮渣,伸手用力捏紧了秦楚的衣服。他抬头张口想要解释,马车却陡然被敲响了。
要说的话就这样堵在了喉咙里。
“进来。”秦楚道。
马车帘子掀开,一个俊秀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拎着一壶热水,眉眼温顺,朝秦楚笑道:“秦将军,我来给你们添些热水。”
热水倒进茶壶,蒸腾的水汽汩汩在车厢里冒了出来。
大皇子隔着水汽看着这个人,见到他临走时朝秦楚微笑着点了点头。
帘子放下,马车内又恢复了一片沉寂。
被这样一打岔,大皇子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嘴唇张张合合,最终紧紧抿了起来。
他能说什么?别人说的……又没有错。
大皇子仰头看着秦楚,看着他微皱的眉头。他见到秦楚开口的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被定罪的犯人,又忍不住把头低下。
“秦瑞。”大皇子听到秦楚叫了个名字。
他茫然又忐忑地看过去,就见秦楚垂眸看向他继续道:“秦瑞这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什、什么?”大皇子还是有些不懂,一颗心倏尔掉进谷底,倏尔又飞上高空。秦楚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秦楚干脆抱过他,手指蘸水在矮桌上写下了“秦瑞”两个字。
趁着水还没干,他难得耐心地对大皇子解释:“秦瑞这个名字不是我起的,但我认为很适合你。秦是姓氏,瑞是祥瑞的意思,就是一些很好的东西。”
大皇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没读过书,只认识零星几个字。他低头看看桌上的字,又抬头看看秦楚,问:“祥瑞,适合我吗?”
秦楚点头,又告诉了他自己曾经借住的农户和公文上看到的这个名字,然后道:“你需要遮掩身份,用这个名字也不至于查无此人。但是这不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你愿意用吗?”
巨大的喜悦笼罩了大皇子,他没想到秦楚刚刚的沉思竟然是在给他想名字。
几乎没有思索,大皇子就用力点了点头:“愿意,我愿意!只要是哥哥你给我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重重的点头,而后又有些忐忑,忍不住看着秦楚确认:“真的是给我的名字吗?以后我就叫秦瑞了吗?”
小孩兴奋地在秦楚怀里转圈,秦楚觉得挺有意思。
他没什么起名字的天赋,搜肠刮肚才想到这个曾经看到的名字,觉得寓意挺好,没想到这位皇子竟然会那么开心的接受。
他朝着大皇子点头:“我叫秦楚,你叫秦瑞,以后你可以继续叫我哥哥。”
得到秦楚的肯定,终于有了名字的大皇子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他克制不住的高兴,不住地念叨着:“秦楚、秦瑞。秦楚、秦瑞……”
然后他又埋头在秦楚怀里,终于像个这个年龄的普通孩子一样愉快地笑了一声:“我们的姓一样!”
这样他和秦楚就仿佛有了某种斩不断的联系。
笑完之后,他想到秦楚对名字的解释,又转身去看桌子上的字,可惜水渍已经干了。他自己用手指沾了水去写,又怕万一写错,便又拉着秦楚的手臂软乎乎央求:“哥哥你再教我一次,这次我肯定能记住!”
这次秦楚捏着他的手指在桌上写了一遍,就看到小孩捧着脸看着桌上的两个字发笑。
他围在桌边一直笑,等水渍干了后,又一遍遍地写清楚。
这小孩学得倒快,秦楚只交了一次,他当真完全记住了。
趴在桌边写了一会儿名字,秦瑞抬头去看秦楚,他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个秦字,然后问秦楚:“哥哥你的名字怎么写?”
秦楚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但还是依言在桌板上写了个“楚”字。
秦瑞明显很感兴趣,趴在桌前看了一会儿,跟着在后面写了很多个“秦楚”。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又问:“哥哥,我的名字是祥瑞的意思,那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个问题秦楚倒是顿了顿,他看着桌面上的水渍,沉默了一会儿才向怀里的小孩解释:“秦是我母亲的姓氏,楚是父亲的姓氏。”
秦瑞明显感觉到说这句话时秦楚不太开心,他转身扑进秦楚怀里:“那哥哥我们就是跟母亲的姓喽?”
这话一出,秦楚没忍住,短促的笑了一声。这小子认亲倒是快,不仅认了他这个哥哥,还连妈都给认了。
听到秦楚笑出声来,秦瑞才微微放下心。
他现在很高兴,特别高兴,所以也不希望秦楚不开心。
他抬起头又要说什么,却见秦楚抬头看向了马车外。
不一会儿马车车壁又被人轻轻敲响了,帘子外传来一道清润的嗓音:“秦将军,我可以进来吗?”
“进。”
秦瑞扭头看着马车的帘子,就见刚刚给他们送水的那个青年男子撩开帘子进了马车。
这男子进来后率先抬头朝着秦楚温和一笑,然后端着一盘糕点放在了桌板上。这次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到了秦楚对面。
“我姓苏,是随队的医师,看将军你带着孩子,想着小孩喜欢,就送了些糕点过来。”说话时苏医师朝对面伸了伸手。
明明跟着长途跋涉的车队,但他却穿着身飘逸的广袖长袍,一举一动看起来仙气十足。
秦瑞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面前的苏医师。
他没见过这个人,但却从这人身上感到一股熟悉感,很讨厌的熟悉感。而且,他不喜欢这个人看着秦楚的眼神。
这样想着,原本只是站在秦楚怀里的秦瑞转了个身,直接爬着坐在了秦楚的腿上,遮挡住了对面医师看过来的大部分视线。
秦楚却以为小孩这是在撒娇,他看了看桌板上的那盘点心,想着确实是小孩子会喜欢的东西。这小子跟着他以来除了路上果腹的那几颗糖,还真没吃过类似的东西。
让诺亚确认了一下糕点没问题后,秦楚便朝对面的医师点点头:“多谢。”
然后他伸手拿了一块点心递给秦瑞。
秦瑞一点都不想吃这个医师送来的东西,但转念一想大庭广众之下这医师又不敢下毒,好东西不吃白不吃,于是便捧着秦楚的手咬了一口。
确定东西没问题后,他又接过糕点双手递给秦楚道:“哥哥你也吃!”
看着这哥俩互动,医师却被刚刚秦楚的道谢弄得喜出望外,这还是秦楚第一次对他这样好声好气的说话。
果然不枉他花费大力气弄来了个哥儿的身份。
苏医师准备趁热打铁,继续套近乎让秦楚在战场上保护自己。但他刚张嘴,对面的小孩就仿佛掐准了点似的开口打断他的话。
秦瑞笑眯眯的,声音又甜又软:“谢谢你的糕点,医师叔叔。”
“就是太可惜了,哥哥不太喜欢吃甜的是不是?”
一句哥哥一句叔叔,听得医师脸色立刻绿了,差点没忍住指着这个大皇子破口大骂。想到这是秦楚带着的孩子,这才硬生生把气憋下去。
他勉强露出一个微笑,继续道:“将军您带着孩子长途跋涉那么久,需不需要我帮你把把脉?”
这话一出,秦瑞却没有立刻反驳。
虽然他心里有种朦胧的危机,绝对不能让这个人碰秦楚。但秦楚熬了那么长时间,他的确又怕秦楚的身体出问题。
倒是秦楚自己拒绝了医师的提议:“不用,我没问题。”
秦瑞很高兴,紧跟着也甜甜地拒绝:“我也不用,哥哥把我照顾的很好,谢谢医师叔叔。”
秦楚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医师被称呼问题气得再次吐血。
一连开了几次口都没能好好说上话,往往一开口就被对面的熊孩子打断,医师只能干看着对面一大一小窝在一起互相喂糕点。
秦楚偶尔低头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看得医师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心里馋得要死。
他想,不行,这次非得把这个npc搞到手。
医师保持着脸上完美的微笑,看着吃点心的秦瑞摇头劝道:“吃太多小心干渴。”
说着他往前探了探身,拎起一边的水壶往杯子里倒了两杯水。
倒水的时候,就见他轻轻撩起袖子,不经意间露出了雪白的手腕,手腕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半掩在衣袖间若隐若现。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把水壶放下,踉跄一步坐了回去,伸手紧紧的握住手腕,咬着嘴唇胆怯又忐忑地朝对面看过去:“我、我……”
表面惊慌,医师心里却不无得意地想着,这下对面两人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看到他手上的胎记了吧?
他现在可是珍贵的哥儿,军队不许哥儿进入,秦楚看见了无论是反对还是心疼,都将和他有更深刻的交流。
而这个大皇子本身也是哥儿,见到他这个同类绝对会惺惺相惜,对他的主线任务也有帮助。
这样想着,医师凝视着对面的人,期待看到震惊或愤怒的表情。
然而……
对面一个生挖胎记的哥儿,一个哥儿本哥,虽然都看到了他的胎记,但完全没有普通人看国宝的震惊。
一大一小看着医师在对面瑟瑟发抖,先是觉得莫名其妙,然后默契地移开目光。
出声啊!出声啊!
医师看着急死了,但偏偏对面的两人好像谁都没有要提的意思。
等了两秒,医师终于看到秦楚伸出了手。他以为秦楚这是要来抓自己的手腕查验,心脏激动得怦怦跳,带着胎记的那只手都不着痕迹地往前伸了伸。
可秦楚伸出的手最终只停留在了桌板上,然后端了杯水递到秦瑞嘴边,问:“喝不喝?”
医师:……
医师:这是喝水的时候吗!
抖不下去了,医师灰溜溜地下了马车,下来的时候还忍不住想,难道他露的太隐晦了,秦楚没看见?
秦楚根本没把这个医师放在心上,秦瑞倒戒备地看了他两眼,但看秦楚没在意就美滋滋地没有说什么。
晚上车队停下休息,他们终于吃到了十几天以来第一顿热乎乎的饭菜。然后还能钻进封闭的马车车厢里好好睡一觉。
秦楚把周围环境托管给诺亚,自己抱着小孩好好休息了一会儿。
半夜他起夜,本想偷偷起身不惊醒秦瑞,但他稍微一动就被抱紧了手臂,低头就对上小孩毫无睡意的眼睛。
“哥哥,你要去哪儿?我也去!”
秦楚盯着小孩看了两秒,秦瑞没有任何揉眼睛的困倦举动,连个哈欠都没打,显然不是被他吵醒。
他想到之前秦瑞说自己晚上不睡觉,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但秦楚没说什么,带着秦瑞一起下了马车。
车队的驻地静悄悄的,显然除了守夜的人大家都在休息。驻地旁是大片干枯的树林,树枝上已经没了叶子,但是树干依旧坚强的矗立着。
天上一片繁茂的星辰,闪烁的星光撒下来,衬得一片枯林仿佛梦境。
现在没了外人,秦瑞白天的兴奋劲儿又冒了上来,一边拉着秦楚的手,一边踢踢踏踏地往前走。他也不怕冷,跟着秦楚起夜单纯想粘着他罢了。
秦楚松手让他自己去玩,嘱咐他别跑远,自己转身去解决问题,结果一低头就见这小崽子依旧站在他旁边盯着他看。
秦楚:“……你不去玩站这干嘛?”
听到他的话秦瑞笑开了,抬着脑袋调侃秦楚:“难道哥哥你是女孩子?”
秦楚:“……”
很好,胆肥了,敢用他曾经说的话来呛他了。
秦楚完全没有跟秦瑞证明自己是男孩子的意思,直接伸手把这货拎起来挂在了树上。
秦瑞:“……”
等他长大了,他也要随随便便就能把秦楚拎起来挂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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