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了解得想搞死他, 早知道就该把他锁在地牢里。
“不过这次你可是误会我了。”K缓缓压下笑意,凑在秦楚耳尖低低道,“答案是一和二, 而我只是个收了两份钱的工具人而已。”
他轻咬了下秦楚的耳骨:“你看……你的努力一点用都没有。”
秦楚拳头握得死紧。
只想把那群血族都拎出来揍一顿, 明明有机会活着,非他妈自己找死!
秦楚根本没期待能一劳永逸的结束战争,只要缓和了情况, 给他十年时间等院子里那些吸血鬼猎人成长起来。他自己不能动手, 就会有人替他出手,让这些吸血鬼们看清事实。
现在被K一搞, 别说十年了, 十天都争取不了。
“所以, 你来找我干什么?炫耀你的胜利?”
秦楚的声音冷极了, 但K丝毫不在意。他一手依然反剪着秦楚的手腕,另一手则轻轻拨开秦楚颈边鸦羽般的发尾, 露出白皙到透明的脖颈。
尖利的獠牙弹了出来, 若有若无的刺在秦楚颈边, 留下一片麻痒。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我后悔了。”
K似真似假的叹了口气, “没办法,我突然觉得你比赏金更有趣。不杀你, 我丢了赏金,总要补偿一下自己。”
秦楚冷嗤一声:“不杀我?那要死的就是你。”
“是啊,我好怕哦。”
在颈边流连的尖牙倏尔用力, 在皮肤上微微压下两个凹窝, “不过呢, 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我好想邀请你去看看这场有趣的戏剧。”
“你他妈自己去看。”秦楚没半点好气,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干掉这个数据体。先是两边搅混水,紧接着又明目张胆的阻拦他的任务,真他妈找死。
“啧,心爱的人类和用心护着的吸血鬼打起来,让你干看着什么都不做,似乎有点困难。”
“所以……为了保证你乖乖的,亲爱的,我需要取点你的鲜血。”随着这句话,獠牙毫不留情的刺进秦楚的血管。
这人连血族麻醉猎物的毒素都没用,尖利的牙齿刺穿皮肤和薄薄的肌肉,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带着无法忽视的痛楚,极为清晰的传达到秦楚的神经。
血液缓慢的流失,吞咽声响在耳边,缠绵得像恋人间的耳鬓厮磨。
但被吸血后,秦楚脸上的冷静和流露出的些微怒气骤然消失,回归极度的平静和胜券在握。
任由这人伏在自己的颈边吸血。
天还亮着,刺眼的阳光照进卧室里,将鲜血铺陈的面面笼上一层金山与~息~督~迦。色的圣光。微风吹来,窗帘轻轻晃动,遮掩了室内极为餍足愉悦的吞咽声。
“你的确打乱了我的计划。”
秦楚冰冷,近乎无机质的嗓音响起,“但是,我还有条捷径。毕竟,比起自己一点点训练,我更喜欢用成品的东西。”
正吸着血的K一愣,他眉头倏尔皱起。
陷进血管里的獠牙挣动几下,似乎是想要□□,但不知出了什么问题,K花了很大力气才控制着自己松口。
“你干了什么?”K眯起眼,脸上向来玩世不恭的笑容,第一次消失的干干净净。
因为他很快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一股无法忍受的饥渴涌了上来,就像一个饿了几天几夜的人,恨不得把自己的手脚都吃的一干二净。
更何况……就在他面前,极度诱人的血液一点点涌出来,顺着秦楚白皙的脖颈低落……
甜美的血液一滴滴落在K的下巴、唇角,将他的理智一毫一厘的侵蚀掉。
獠牙不受控制的伸长,在K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像失去理智的猛兽一样,再次狠狠的咬在了秦楚的脖颈上。
冷淡的声调从上方传来:“只不过从你身上得到了点灵感,在我的血里也动了手脚。”
秦楚仰头看着升到半空的太阳,刺眼的阳光让他微眯了眯双眼。
“你说的很对,我不死,的确很难收场。”
K已经松开了握着秦楚手腕的手,他两手钳住秦楚的肩膀,力道很大,让人分不出是在钳制还是要推开。
大量的血液涌入K的喉咙,他仅剩的理智疯狂的冲击着本能。
不能再吸下去了,这些血液已经过量了!
K甚至能感到他双手的触感逐渐变得冰凉。
没有人比K更了解失血过多对吸血鬼来说是什么样的结果,这只吸血鬼会逐渐冰冷、然后消散……最终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在整个世界彻彻底底的消失。
这不是K想要的结果。
这只吸血鬼,永远都是他的猎物。无论是生气还是冷淡,虚弱还是强大,最好都要乖乖留在他身边。
但显然,目前的情况完全不受K的控制。
他以一个胜利者的姿势出现,却在獠牙刺入秦楚血管的那一刻,一败涂地,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似乎这只吸血鬼天生就是来克他的,即使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要给他留下某种惨痛的、让人后悔的教训。
在最后一丝理智即将消失前。
几乎陷入疯狂的K听到了秦楚带着讽笑的话语:“我的血液、力量、寿命,全给你。但自由,你永远别想拥有。”
在生命献祭的最后一刻,秦楚再次使用了对K的操控:“你要成为我的刀,替我做一件事,直到你无尽的生命等来世界的坍塌。”
太阳绕到西山,在地平线上烧出一片诡异的赤红,像一层抹不掉的鲜血。半边天空都泛出暗沉的红意,沿着云层蜿蜒、流淌。
吸血鬼们早早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聚集在一起,肆意挥洒着即将征战的兴奋。
“谈判已经失败!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的脚步。那些卑贱的人类,天生的食物,最终只能沦为我们的奴隶、俘虏!”
特斯公爵站在高台上,已经眯起眼睛畅想起了日后的美好:“从今以后,每一位血族,都能畅饮鲜活的人血!”
这句话几乎激起了在场所有吸血鬼的兽性,他们双眼赤红,獠牙尖利恨不得立刻抓住一只人类大口撕咬。
“就在今天,我们要越过那堵高墙,我们……”
特斯公爵的话音未落,“砰”的一声枪响,他接下来的话永远留在了喉咙里。
下方兴奋的吸血鬼们还在高呼着,却见到台上的人软软的倒了下去,激起一层尘土。尘土飞扬了片刻,才有一柱鲜血从特斯公爵胸前的伤口中飙出,在众位吸血鬼眼中染上第一抹赤红。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高台上的贵族依次倒下……
“怎、怎么回事?”
高涨的兴奋还没散去,恐慌已经逐渐蔓延开。和死去的三位贵族站在一起的其他高阶吸血鬼,立刻从台上飞下来。
台下一片躁动。
“是人类?人类先攻击了?”
“有人看清了吗?子弹从哪里飞来的?”
在逐渐发酵的糟乱中,一个身影从房顶跃下,悄无声息的落在高台上。
他脚尖溅上了吸血鬼们流出的鲜血,身形挺拔有力,右手握着一把蹭亮的、银质的枪支。手掌和枪支接触的地方灼烧撕裂,有血液从掌心流下,流过炽白的枪身,流过黑洞洞的枪口,缓缓的滴落在地面上。
但是男人完全没有在意自己手上的伤口,他像是完全没有痛觉一样,面无表情的握着枪,低头看着脚下心脏被洞穿的三个吸血鬼。
“是猎人!”
台下有人认出了来人,发出一声惊呼。
又有人补充了一句:“……亲王的猎人。”
这个称呼一出现,慌乱的吸血鬼们迅速镇定起来,立刻道:“快去通知亲王!”
“对!通知亲王……”
几只吸血鬼已经准备动身,但是临走前,他们再一次看向猎人,却在他的脖颈上看到了一个陌生又可怕的东西。
猎人的上衣有些脏乱,背后还挂着血迹。通过他敞着的领口,能看到他脖子上挂了根绳子。绳子下面坠着块东西,看不真切,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抹流动的鲜红。
随着猎人弯腰,半掩在领口里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是一块鲜红的,仿佛流动着鲜血的红宝石。
看到这块红宝石,无论是陷进慌乱,还是已经冷静下来的吸血鬼,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仰头愣愣地凝视住这块宝石。
并不是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一位血族献祭自己所有血液和力量的标志,更因为……他们在这块刚刚矿化没多久的心脏上,感受到了极为熟悉的气息。
这气息几乎刻在了每一位血族的血液里,强大、俊美、令人安心。
以至于他们只是远远看到一眼,就会下圄欷意识露出崇敬的表情。
曾今他们以为,这股气息永远都不会消失。
他会陪伴在血族左右,永远无条件的遮风挡雨。
可现在……
这股强大的气息,缩在了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块里,逐渐变得微弱、不可查觉、直至永远的消散……
在这一刻,笼罩在所有血族心里的,不是哀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可笑的、难以言喻的茫然。
他们的亲王……死了?
这念头刚刚升起,就被自己的嗤笑打断。
怎么可能!亲王他那么强大、那么仁慈、冷静又让人安心,这样的亲王怎么可能抛弃他们?
可笑,怎么……可能?
巨大的荒谬感降了下来,让先前陷入兴奋的吸血鬼们彻底变成呆滞的木偶。
终于有血族反应过来,完全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对猎人的忌惮,伸手指着他脖子上的东西问道:“那是什么?殿下呢?殿下在哪儿!”
顺着他们的视线,K低头看向坠在自己胸口的东西。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伸出手指触了一下那块宝石,声线依旧饱含调侃:“喂,听到了吗?他们叫你呢。”
猎人的反应将吸血鬼们心里那点微薄的希冀彻底碾碎。
茫然、不可置信过后,是突然来临的崩溃。有位女士骤然跌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发出刺耳的嚎叫:“不可能!亲王殿下不可能选择死亡!”
类似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像是一个群族不约而同的哀鸣。
“不不!亲王竟然背叛了我们,不、我……”
这声音吸引了高台上猎人的注意,他似乎觉得有趣,先是侧耳听了听,而后干脆上前两步,蹲在高台上探身看过来。
他凝视着那只吸血鬼崩溃的面容,开口问:“你说什么?背叛?”
吸血鬼几乎失去了理智:“如果不是背叛,他为什么把自己献祭给一位猎人?”
听到这个答案,蹲在高台上的K笑了起来:“哈,背叛?”
他笑声越来越大,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站不稳身体。在充满了嘲弄的笑声中,他一把把脖子上的绳子拽了下来,单手握着那块宝石凑到眼前。
“你听到没有?他们说这是背叛?你要救的就是这么一群东西,现在你开心吗?”
吸血鬼们看着猎人站在高台上癫狂的大笑,看着他握住那颗矿化的心脏,放轻了语调自言自语。
笑声缓缓停止,猎人抬手抹了下笑出来的泪花,将手心的鲜血全蹭在脸上,配上他一脸的笑容,越发显得诡异。
他哼着愉悦的小调,将绳子再次系在脖子上。而后顶着这样一脸恐怖的血污,居高临下的看着台下面色各异的吸血鬼。
这是在场所有吸血鬼,毕生都难以忘记的场景。
面容俊美诡谲的猎人,看着他们轻声道:“知道他死前说过什么吗?”
吸血鬼们克制不住的握紧了手指,却听到猎人道:“他说,他如果不死,实在很难收场。”
没有解释秦楚最后的遗言,在一众吸血鬼或是茫然、或是恐慌、或是盛满恨意的目光里,猎人的声音轻得像耳边的呢喃,又像是最残忍的诅咒:
“怀念也好、愤怒也好、憎恨也罢……你们永远都无法再见到你们可爱的亲王。”
“但是……”猎人沾染着鲜血的唇边,扯出一抹充满恶意的弧度:“你们将在他用生命换来的荫庇下,苟且偷生。”
这句话如同恶魔的低语,缓缓流淌进所有血族的耳膜、血液、四肢百骸。
在猎人的话音落地没几秒,天边再次响起了刺耳的炮鸣。熟悉的火光袭来,夹杂着飞溅的银粒,一颗颗在血族领地的上空炸开。
在已经黑沉的天空下,每一颗炮弹,都像一朵灿烂的烟花,在庆祝也在哀鸣。
尖锐的、灼烧的疼痛袭来。
痛苦的哀嚎响了起来,高傲的血族们开始四处逃窜,他们藏在围墙后,藏在石板下,甚至把自己埋在了泥土里。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指挥和命令,他们自觉地学会了自保和躲藏。
这一次,灼烧的火光和银粒落在身上,烧进皮肤里,他们才深刻的意识到被他们瞧不起的卑贱人类,掌握了什么样的力量。
也是这一次,他们用最难以忘怀的方式体会到,之前挡在他们身前的人,遭受了怎样的痛苦。
但是,再没有一双遮天蔽日的羽翼为他们支起温暖而安定的港湾。
人类的新领主站在高墙上,兴奋挥舞粗短的手臂。
他腆装满油脂的肚子,指挥墙下骨瘦如柴的同族,将炮弹一个个塞进炮筒,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瘦弱的同族也在炮筒的震动中受伤、吐血。
“打!接着打!”
在炮火的轰鸣声中,一声若不可闻的枪声响起,领主的眉心留下一颗弹孔,像那几只吸血鬼一样软软的倒了下去。
炮火渐熄,短暂的轰鸣后,这个世界又恢复了平静,衬得之前的慌乱像是一场可笑至极的闹剧。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两方的领地里没有任何人活动的痕迹,只有飞鸟偶尔略过,发出“嘎”的一声哀鸣。
人类回到高墙里,躲避着有可能出现的报复。然后终于有一天,开始推举新的领主,并分割土地。
在一个寂静的夜晚,血族们小心翼翼从各自的藏匿地点冒出头来,消化着各种超出自己想像的信息。
战火没有再起,但那几座黑洞洞的炮筒却留在了高墙外。脱离了领主的剥削,人类更加快速的发展着,武器水平不断提高。
吸血鬼的高傲遭到了致命的打击,脱离了亲王的庇护,他们必须学会了何为明哲保身。饲养牲畜取血、缩减领地、和人类谈判签订契约、把漫长的生命致力于学习和研究……
经历过切肤之痛,这个种族逐渐学会了自己如何走路。
在漫长的时间里,两个种族内多次有人想要挑起战争。
但是肆意抓捕人类的吸血鬼均被诡异的杀死,妄图强占土地的人类也莫名其妙的死亡。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血族和人类领地的界限十分明确,没有任何一个种族干踏足。
秦楚的计划成功了。
他在界限上立了一把锋利恐怖的屠刀,刀尖永远指向不加约束的欲望。
在吸血鬼漫长的生命里,这位亲王成为了一段传说。
他的带着冷感的俊美,在多年以后依旧让人心醉不已。曾经以一己之力护住所有血族上层的举动,更是强大得让人心动。
但有关他献祭自己的原因,众说纷纭。
有理智的血族学者指出,亲王是为了唤醒整个种族。有始终憎恨人类的吸血鬼,坚持认为这是一种背叛。
还有一些吸血鬼和一些人类,想到了那位神秘的猎人和他脖子上的宝石。
他们坚信,这是一场爱情。
……
智能窗帘打开,窗户也开了一条缝。
带着些微热气的微风吹进来,卷动了勒维飘扬的发丝。
他靠在办公桌后的椅子里,挺拔的脊背陷进柔软的靠背,手里则慢条斯理的擦着一把枪。修长的手指在枪背上拂过,在某些角度,能看到他指腹和手腕上陈旧的伤痕。
只可惜,这把枪不是银质的,而是一把新式能源枪,看标号应该还在实验测试中,不知道怎么被他搞了出来。
“咔嚓”两声,能源枪被拆解成一堆零件。
秦楚收回目光,将下巴掩进了黑袍里。
该听故事的人百无聊赖的玩起了组装枪支的游戏,站在一旁当陪衬的管家倒听得出神,看黑袍人再次毫无预兆的收了声,他等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故事已经结束了。
管家张张嘴,叹了口气:“没想到竟然是个爱情故事……”
说完他就察觉坐着的黑袍人抬头,凉飕飕的看了他一眼。
秦楚很想问一问这位老管家究竟是怎么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的,但他的时间快到了,并没有心情呆在这闲扯。
这次没有提出任何要求,秦楚驾驭着这个跟只竹竿似的瘦高身体,快速离开了罗伊宫。
管家还在回味刚刚故事,忍不住朝勒维叹道:“那位亲王太可怜了,只要他活着,血族便永远长不大,靠着他的庇护为所欲为,最终肯定会走向灭亡。但最后他死了,同族依旧不理解他的苦心。”
勒维还在把玩那把枪,听到管家的论调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管家觉得自己逾矩了。
他想,看着太子殿下这样心不在焉的样子,估计刚刚的故事压根都没有听,别说什么感慨了。
就在管家以为这个故事就这样过去时,“啪”得一声,被把玩了半晌的枪支躺在了桌子上,勒维撸了两把自己的头发,单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明明是那个猎人比较惨,一不小心就被绑了一辈子。”
说着他还算了算时间,“啧”了一声:“还是吸血鬼的一辈子,真惨。”
秦楚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走了很久,突然闪身拐进了一条商业街。
两名穿着罗伊宫制服的守卫出现在拐角处,两人停下,在周围搜寻一番无果,只能苦恼的对视一眼,灰溜溜的转身回去。
柏克还站在宫门前“晒太阳”,他看着两个守卫回来,语气不怎么好的问:“怎么样,追到了吗?”
“没追到,这小子闪的很快。”两名守卫闷闷不乐。
柏克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抬手把帽子摘下来在两个守卫脑门上各打了两下:“你俩怎么说也是军校出来的人,跟还能跟丢了。幸亏现在全面停止停课,否则你们院长知道了非得把你们毕业证吊销扔回学校接着上课。”
一名守卫比较年轻,忍不住咕哝了一句:“秦楚上将才不管这些小事。”
柏克嗤笑一声,拿着帽子扇了扇风:“可别说,万一他心情不好,那可是啥都管。甚至不用吊销,直接放冷气把你电子毕业证给冻裂信不信?”
管家接到守卫的消息,回到办公室准备给勒维一个回复。
结果他推门进来,发现这位太子殿下竟然在破天荒的读书。
老管家内心十分激动,他想太子要是能这样每天干点“正事”,罗伊宫的那些古董摆设说不定就有救了!
但是凝神一看,管家发现勒维手上的也是一本即将要散架的古董原版书。这书先前放在罗伊宫顶层的书架上,不知道勒维什么时候给拿了下来。
看着勒维手套也没带,就这样大剌剌的翻着那些被修复好的书页,管家的心脏再次发出了哀鸣。
“殿下,您在看什么?”看不懂干脆就别看了。
凑过去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管家发现,这还真不是正常人能看懂的东西。
这本书是古地球的时期留存下来的古董,里面用的全部都是古地球文字,还不止一种,十分有研究的价值。
勒维现在翻着的这一页上,就有两种文字。
上面是板板正正的方块字,和现在的星际文字有些相似,勉强还能看懂,但下面那行就长得像蚯蚓一样,弯弯曲曲连在一起,看着让人眼晕。
盯着勒维看了一会儿,管家发现这位除了破坏力惊人之外“一无是处”的太子,竟然就这这样一本鬼画符似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您……能看懂?”管家实在太过惊讶,没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
勒维抬头看了他一眼,随意地翻了翻:“原本看不懂,这段时间突然就懂了。”
这话说得像玄学,管家有点不太相信。这些古文字除了专门的学者和下载了详细语言包的人工智能外,没有人能熟练掌握。
勒维看书很快,或者说他对这本书的内容根本没什么兴趣,三两下翻完就把这本快散架的东西扔在了桌子上,引得管家又在心里呐喊一声“暴殄天物”。
“跟的怎么样?”勒维伸手把脑袋后的那个揪揪解开,抬头看管家。
管家这才想起来意:“跟丢了……”
说着他有些忧心忡忡:“守卫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这位黑袍人能甩开他们,身份应该不简单。”
“嗯。“
是勒维让人跟踪的,管家本以为他听到没有结果会有些失望,谁料这人只是随意的应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一样,没有丝毫震惊,也没有关注。
他扔下书后就转了个身,干脆坐在了办公桌上,一脚脚尖垂地,一脚大马金刀地踩踏在椅子上,盯着窗外透进来的半片阳光发呆。
这位太子从虚拟世界苏醒,来到罗伊宫后,经常会这样发呆。
管家没怎么在意,躬身行礼后就准备离开。他已经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维持着眼眸低垂的姿势转身要把门带上。
这时室内突然传来“砰”的巨响,管家悚然一惊,抬头就见勒维把正对着的窗户踹了个粉碎。
这些窗户都用了强化玻璃,外面还有防爆涂层,别说踹了,力量稍弱点的枪都轰不透。但现在,碎玻璃撒了一地,热风从破开的洞里缓缓的吹进来。
在管家惊恐的目光中,勒维弯腰把扎进脚踝的碎玻璃□□。
管家吓得已经忘记要去拿医药箱,但也的确不需要医药箱……
玻璃刚拿出来,勒维的伤口还没泛出一丝血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恢复如初。
就算现在人类的身体已经高度强化,但这种强大的愈合能力也超出了人类这个种族的范畴……
不知为何,管家想到了关于皇室的传说,一双苍老的眼睛更惊恐了。
勒维面上倒没什么,他把手中的碎玻璃扔进垃圾粉碎器,转身朝管家安抚的笑笑:“没事,就是一直呆在这里,有点闷。”
那、那您出去溜溜?管家很想这样说。毕竟没人敢限制勒维的自由,内阁虽然生怕这个太子跑了,但也不敢多加干涉。
总之,以这位太子殿下的能力,他要是想走,蹿遍整个星际,现在估计都没人能逮到他。
但是窗户都踹了,勒维却没有出去的想法。
他站起来伸个懒腰,走出办公区,溜溜达达往休息区走。
似乎是为了展现自己的文化底蕴,罗伊宫走廊两边都摆着历代帝王的各种收藏。勒维对这些玩意儿向来没兴趣,如果说有,那也只是破坏的兴趣。
但是这次,他路过一个东西后,脚步又退了回来。
吸引勒维视线的是个放在玻璃柜里的珠宝盒。
珠宝盒呈打开的状态,黑丝绒底布上托着一条吊坠。这条吊坠非常简陋,银质的链子和底托,上面完整的嵌着一个鸽子蛋大小的红色宝石。
这块宝石没有任何切割打磨的痕迹,看起来非常古朴,浑然天成。
当然,和周围一众光彩夺目的收藏品相比,显得有点丑。
看到勒维伸手要去拿这个吊坠,跟在后面的管家立刻上前一步打开玻璃罩——如果不这样,这位太子殿下估计会懒得找按钮,直接把玻璃罩捏碎。
勒维将宝石拿出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见他那么感兴趣,管家想起这个藏品跟黑袍人刚刚讲的故事还有些渊源。他道:“殿下,这是您曾祖父的藏品……”
“曾祖父”这个称呼出口,勒维冰蓝色的眸子扫了他一眼,管家顿了顿,从善如流的改口:“拉瓦特四世的藏品,当时吸血鬼还没有并入帝国,这是一次战争的战利品。”
“据说这种宝石是血族矿化的心脏,只有在极为苛刻的条件下才会产生……”
“啧,听起来还很珍贵?”勒维挑了挑眉,笑着把手中的宝石抛了抛。
管家无声呐喊:就是很珍贵请您小心点!
“这玩意儿真是心脏?”勒维显然对这个传说有些怀疑,他拿着宝石往一旁的台面上磕了磕,发出清脆的声响。
虽然不确定这是不是血族的心脏,但现在管家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心脏。多么珍贵的沉淀了时光的极品宝石啊啊啊啊!
摆弄了一会儿,勒维又把这颗宝石放到鼻尖嗅了嗅。
然后他嗤笑一声:“什么心脏,普通的矿石罢了,没有任何生物的味道。”
这是狗鼻子吗?管家大逆不道的想。
勒维迅速的对这块宝石失去了兴趣。
眼看这位太子移开目光,管家用脚指头都能猜出勒维的举动是什么,无非就是看似随手的一扔,但无论东西是大是小,仍出手的角度怎样,最后总能通过一个平滑的抛物线扔进最近的垃圾粉碎器里。
所以最近已经被训练出条件反射的管家,顾不上自己的老身板,忙不迭的伸手去接。
但是这次出乎管家的预料,勒维已经扬起了手,宝石脱手之前,却又堪堪停下。
他垂眸又看了一眼,竟然伸长了手臂,把宝石又放进了玻璃柜的珠宝盒里。
已经摆好了姿势的管家,看着珠宝盒里歪歪扭扭的宝石,恨不得感动得痛哭流涕。
熊孩子终于学会过日子了!
压根没留意管家的表情,罗伊宫的日子实在过得百无聊赖。
不应该说现在整个帝国都是同样的无趣。
勒维靠在寝殿里眯了一会儿,或许是见到那块宝石的原因,他做了个奇怪的梦。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让我头秃的世界终于写完了,虽然,接下来一定是同样的头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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