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克觉得这世界玄幻了。
他来来回回打量了黑袍人几遍, 没忍住开口确认:“兄弟你这……”
黑袍人回他:“上次走之前我说过,故事没讲完,第二天我还会过来。”
艹!
柏克暗骂一声:“但这都一个星期后了啊……”
柏克觉得自己应该被耍了。
怎么可能有人一星期前一米六, 一星期后一米九的。
别说人类了, 就是全帝国的类人种族里,都没那么能长的。
这他妈绝对不是一个人。
说不定是一个组织,专门以打秋风为生。
现在因为罗伊宫太大方, 所以所有人都盯上了罗伊宫。
想到这柏克就拍了拍自己的腰, 腰上别着一把能量枪。柏克威胁道:“小子,你们可别给我耍花样。之前你们来不来这我不管, 但现在我在这里站岗, 你们都给我小心点, 能滚多远滚多远。”
“别以为现在人少就没人管你们, 你哥哥我在第一军团任职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
这一番话说下来, 柏克能察觉到, 面前的黑袍人一点都不怕。
在他提起第一军团的时候, 还盯了他一会儿。
虽然黑袍遮着眼睛, 但柏克还是察觉到了这个眼神很复杂。带着点无语, 还有点看傻子的无奈。
这眼神有些熟悉的过分,让柏克脖子后面有点凉。
他仔细想了一下, 结果感觉脖子更凉了。
因为一起个星期前那个小傻子,注视他的时候也给他同样的感觉。
袍子可以一样,言论和话语可以统一, 但这感觉怎么还一模一样?
但是不管怎样, 眼前的黑袍人让柏克感觉有点超出预料, 带着无法预估的危险。他朝黑袍人做了个驱赶的手势:“赶紧走, 别逼我拿枪指着你。也别讲什么故事了,迟到一个星期,谁还等你?“
柏克话音刚落,就听自己手里拿着的通讯器,传来了狗太子的声音:“让他进来。”
柏克:“……”
打脸专业户吗?
这次依旧是管家出来迎接秦楚。
看着面前瘦高的黑袍人,管家有些一言难尽。
他和柏克的意见一样,并不建议让黑袍人进来,奈何他们太子殿下一意孤行。
上次管家还能将黑袍人称呼为“孩子”,但看着现在自己都得仰头看着的瘦高个,管家硬是叫不下去了。
“这位先生,请跟我来。”
管家转身领着黑袍人往宫殿内走。
相较第一次领着人进去的好奇和些许戒备,这次管家觉得更戒备了,连当导游的心思都没有了。
上次他领着那位少年人进去的时候,那位少年对罗伊宫明显是陌生的,只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但这次进来的黑袍人,明显对罗伊宫熟悉了很多。
走到通往办公区的拐角处,管家脚步停下,却看到黑袍人走了两步转身疑惑的看着他。黑袍人脚尖指向的方向,正是上次那位少年去的寝宫。
管家那么大年纪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觉得诡异极了。
出于宫廷首席事务官的优秀素养,虽然管家和柏克一样脖子有点凉,但依旧微笑着躬身指路:“先生请往这边走,太子殿下在书房等您。”
黑袍人这才颔首,跟上管家的脚步。
管家和柏克异样的眼神,秦楚看到了,但他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看着管家打开办公室的门,秦楚踏进房间,抬头对上了一双眸子。
这双眼睛不像上次那样困恹恹的半眯着,而是很有兴趣的盯住了他。而此刻,秦楚才真正看清这双眼眸的颜色,虹膜是浅淡的冰蓝色,瞳孔略深。
这样的颜色和周围泛着冷色调的眼白有些相似,让人真正被这双眼睛盯住时,有些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
特别是,这双眼睛还在变化中。
虹膜的冰蓝色渐渐淡去,而中间瞳孔则变得极深,最后化成一点深黑,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竖瞳。
这是勒维兴奋时会有的表现。
他看着和一个星期前截然不同的黑袍人,视线从他被黑袍笼罩的肢体、袖扣垂落的指尖,还有兜帽里露出的下巴上扫过,嘴角笑意越来越深。
这不是同一副身体,但是现在这个成年人和一个星期前的少年,任何细小的反应和肢体习惯都一模一样,显然又是同一个人。
“一个星期不见,小矮子长了不少。”勒维仰靠在椅背上,笑着问,“这次来又想表演什么?”
秦楚并没有客气,径直走向办公桌,在桌前的客座里坐下。
他冷嗤一声,回答勒维的问题:“抢劫,顺便谋杀。”
门外的管家听得瑟瑟发抖,犹豫要不要召来帝都星的警备力量。
但他又想到,整个帝都星的警备力量加起来估计都打不过勒维,叫来也什么作用都没有。
稍稍冷静下来,管家才觉得刚刚的话有点耳熟。他这才想起来,这不就是上一周那个少年过来时,勒维调侃对方的话语吗?
勒维显然也记了起来,他笑了两声,视线再次漫不经心的扫过面前黑袍罩着的身体:“凭什么?凭你这副风一吹就能升旗的身体吗?”
管家:“……”
黑袍人这副身体的确是太瘦了,显得像个竹竿,上面又挂了件袍子,可不是风一吹就能升旗吗?
管家感慨着勒维的毒舌,却见坐在对面的黑袍人也毫不示弱,开口道:“不,凭的是你一低头就看不见对面的发型。”
管家:“……”
一头炸卷的勒维:“……”
这气氛简直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
这时候要做什么准备?
管家十分紧张。
勒维盯着秦楚伸手扒拉了两下头发,另一只手在身上摸索了两下,那架势仿佛是在掏武器。
秦楚看了两眼,声音凉凉的讽刺:“怎么?身上有开关,按一下头发就能收回去?”
“暂时没有那个功能,不过你说的挺有道理。”说着就见勒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皮筋,两手扒拉了两下在脑袋后面扎了个小揪揪。
扎完还又摸出来一个小镜子照了照,然后朝秦楚抬了抬下巴:“现在怎么样?”
秦楚十分冷漠无情:“更丑了。”
管家:“……”突然间不紧张了怎么回事。
勒维摸着下巴思考:“真的吗?那要不我扎两个?”
这人一言不合就要开干,秦楚生怕看到什么辣眼睛的画面,讲起了正事。
这是秦楚经历的第二个世界,他对第一个世界后来的事也不是一无所知。
在进入下个世界之前,他的意识托管在诺亚的空间里,这里和外界或者网络虚拟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不同,由诺亚调节,刚好进行对冲。
诺亚正在进行上个世界的复盘:“上个世界,我将之记录为高考世界,在您离开之后,数据缜密度下降百分之五。但是在这百分之五的误差中,监测到有三个人类意识脱离系统掌控,进入即将转醒的意识活跃期。”
听到这里,秦楚微微放了点心。
看来虽然诺亚测算的任务路线很不靠谱,但总归是有用的。
但这时候,诺亚又道:“可惜了,这不是最佳状态,如果是最佳状态,缜密度应该还会下降两到三个点。而且长官您的人设曲线有一定程度的跑偏,特别是最后竟然主动放弃高考,这完全违背了数据体优等生的设定,还好脱离世界够快,没有引来主脑的注意。”
秦楚完全忽略了后半句话,而是问,“发生了什么事?三条任务线都百分百完成,为什么不是最佳状态?”
闻言诺亚有些扭捏,憋了好半晌,才很不好意思的说道:“因为有一条任务进度条后来又下降了。”
秦楚:“……”
任务中途进度条后退,虽然他不能理解,但他能忍。
这都百分百了还能下降,这他妈不是任务条是血条吧?
刚想逮着诺亚骂一顿,秦楚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下降的是谁的任务线?”
“还能是谁……当然是赵远。”诺亚也很愤愤不平,“完全脱离之前我扫描了一下,发现赵远考完第一门考试,离开考场后就没回来。”
秦楚:“……”他竟然丝毫不觉得惊讶。
大意了,那小子怎么可能会乖乖听话。如果不去拿赵远的准考证,这小子走正常流程估计也就少考一门。
现在他拼死拼活把东西抢回来了,这小子干脆就只考一门。
秦楚脑子里冒火,但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秦楚干脆拒绝了诺亚让他休息的提议,决定直接进入下一个小世界。否则他怕自己忍不住穿回去,把赵远揍一顿再走。
临穿越前,诺亚和外界连通,获得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长官,内阁再次提供了关于那位太子殿下的信息。虽然依旧没有图像资料,但有一点我认为值得注意。”
诺亚将资料单发送到了秦楚的脑海里,精神力量一栏被圈了个红圈。
这位太子的资料上,这一栏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是个准确的数值,只表露出了一个符号。
这个符号秦楚很熟悉,因为历年他的体检数据上也有数个类似的符号。这表示测量结果已经超出仪器测量范围的上限,无法准确预估。
看到这张资料单时,更吸引秦楚注意的并不是这个数值,而是数值后的测量年限和仪器。
这张表格上的很多数据,测量年限都非常久,均在三十五年前,这是极不正常的现象。一个拥有正常身份序号的帝国公民,每年都会进行相应的测量,并上传到系统。
内阁这次提供的资料那么久远,要么是后续的数据完全丢失,要么这已经是这位太子最近一次被测量身体数据。
前者对于帝国缜密的数据系统来说,有些匪夷所思。而后者……秦楚一般只在一类人身上见到过,那就是因为各种原因违背帝国法律,因此只能隐姓埋名的逃犯。
秦楚原本就对这个任务很不爽,为了救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太子,把他从急需镇守的前线调回来。
现在倒好,还要告诉他,他要救的太子,前身份可能是个星际逃犯?
“长官,刚好您可以把这当做一个抓捕重要逃犯的行动。”诺亚劝慰道。
秦楚“呵”了一声,直接让诺亚开启传送。
在数以万计的小世界里寻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任务开始之前,诺亚给过秦楚很多提醒。主脑的数据库十分丰富,涵盖人类从古地球时期到星际时代所有的历史资料,所以他在穿越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
秦楚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但在睁眼时还是懵逼了一瞬。
他被关在一个漆黑狭小的空间里。这个空间逼仄且扁平,秦楚只能平躺在里面,连蜷曲身体或者坐起身来都十分困难。
但是不知为何,空气流通似乎还不错,在这样一个封闭空间里,除了视觉带来的障碍,秦楚身体上完全没有感觉到憋闷。
抬手在四周摸索一下,秦楚想顺着可能存在的气口找到出口,但他在手臂能够触及的地方摸索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任何透气的孔洞。
在摸索的过程中,秦楚触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是一件非常繁复华丽的礼服,里里外外最起码套了四五件,还有各种精致的配饰。
在秦楚探究周围环境的时候,诺亚出声安慰道:“长官不用担心,您现在正在棺材里。”
秦楚:“???”
这他妈还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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