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的叫声引来了厨房的秦垢,他看见陆潋走出来,先迎了上去:“不再睡一会儿吗?”
陆潋摇头:“在做糖醋排骨?”
“嗯。”秦垢伸手去扶他,“之前都处理好了,再放着容易坏。”
“不用扶,还没到那个程度。”陆潋面无表情地说,“如果真感到愧疚就不应该弄这么多次,之后洗澡的时候又……”
秦垢确实过意不去:“抱歉,我太激动了……下次我一定……”
秦垢卡了下壳,自己这次太野蛮,陆潋不会不让他有下次了吧?
不会因为×生活不和谐要和他分手吧?
秦垢后悔不已,躲开陆潋的眼神:“糖醋排骨再焖一会儿就好了,我去厨房……”
说着急忙躲进了厨房。
陆潋:“?”
……
秦垢一边将排骨装盘一边懊恼,他应该学完了《指南》再过来的,跳级果然不行,幼儿园都没学完,就直接硬上实操……
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秦垢愣了一下,陆潋很少会这么主动地去表达这种具有明显依恋感的动作:“你怎么……”
“吃干抹净后你反而不开心了?”陆潋懒懒地歪了一下头,“怎么?对我不满意?”
“没有!”秦垢连忙摇头,“我是怕你对我不满意……”
“嗯?”陆潋笑了,“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忘了按笔记上面去做。”秦垢十分苦恼,“而且不顾你的拒绝弄了这么多次……”
“确实。”陆潋点头,这让秦垢更丧气了,然而紧接着陆潋话锋一转,“下次可以试试按笔记上面去做。嗯……这次用了两个姿势,下次换笔记上别的……”
秦垢愣了愣,回头抱紧陆潋,用脑袋去蹭他的脸:“你真的不生气吗?”
“我生什么气?”陆潋笑着看他,“生气你太厉害?”
秦垢耳朵又成功红了:“我会再努力做好一点的。”
努力的结果就是食髓知味的秦垢把陆潋又按在厨房弄了一遍。
……
重新洗完澡坐上餐桌,陆潋身体碰到椅子的时候,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无奈地换了个尽量轻松的坐姿:“一天努力太多次也不好。”
秦垢红着耳朵点头,把饭菜端了过来。糖醋排骨色泽红亮诱人,看起来便十分美味。
秦垢给陆潋夹了一块,又把熬的汤盛了一碗递过去:“都用料比较轻淡,比较适应……现在的你。”
陆潋瞥他一眼,夹起排骨尝了尝。他很少吃传统的饭菜,基本靠营养剂补习能量,口/欲很低,但即使这样,也能感觉到排骨的美味。
酸和甜被十分好的中和在炖得软烂的排骨中,筋与肉的连接和混合提供了层次更加丰富的味道。
秦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潋,似乎在紧张地等待一个评价。
“你会以后一直做给我吃吗?”陆潋突然问。
秦垢一怔:“当然。”
“只给我做。”陆潋强调。
秦垢毫无原则地点头。阿七,会多给你买几包薯片补偿你的。
陆潋笑着起身,隔着餐桌轻轻吻了吻秦垢的唇,有包裹排骨的糖浆从陆潋唇上被蹭到了秦垢唇上:“很美味,很甜。”
秦垢捧住陆潋的唇回吻过去。
陆先生也很甜。
……
吃完饭,陆潋仍然觉得身上又些黏腻,又去洗了个澡。
秦垢把厨房收拾好,突然想起那支红色药剂。
先把它放到陆潋房间里,再跟陆潋说吧。
秦垢环视了卧室一圈,最后把视线定格在床头柜上面。
他拿出红色药剂,打开了床头柜。
意外地,床头柜里有一个小箱子,似乎刚被使用过,所以此时正打开着。
里面似乎本来装了六支药剂,而现在只剩下了一支,蓝色的液体静静躺在针管中,反射出一点玻璃的微光。
药剂的使用者是谁不言而喻。
秦垢沉下心来,陆潋不是说他精神海已经恢复了吗?是什么原因让他在使用这种药剂?
别的什么疾病吗?
而且陆潋似乎在故意向他隐瞒这件事。
会不会很严重?
秦垢知道他不该去继续触及陆潋不愿告诉他的私事。
他关上了抽屉,静静坐了一会儿。
好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止了,陆潋应该马上会出来。
秦垢忽然再次打开抽屉。
他打开手上的通讯器,从里面弹出一个芯片。
他小心翼翼地使用芯片沾了一点蓝色药剂,然后再迅速放回通讯器。
这是他们“野草”研制的芯片分析器。芯片沾取药物后放回通讯器就会立刻进行简单分析,同时各项数据会传回给白羡之,由它进行进一步的分析。
这种方式对于“野草”这种反非法实验组织检测非法药剂十分有用,秦垢有时候也用它来防秦珏派来的狐朋狗友在酒里下药。
没有想到会用在陆潋身上。
可他实在担心。
芯片分析需要时间,秦垢轻手轻脚地将一切回归原位。
刚做完这一切。陆潋就从浴室中出来了,这次他没穿衬衣,而是换了一件浴袍,胸膛处有大片红印露了出来。
如果是平常,秦垢大概又会耳根红一会儿,但此时他心里装了别的事,面对这种场景居然脸不红心不跳。
陆潋似乎也察觉了一点奇怪。他走到床头,刚想问秦垢怎么了,就被坐在床头的秦垢一把抱住了。
秦垢把头埋在陆潋胸膛上:“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
陆潋捧着秦垢的脑袋,黑色的发梢有些刺挠,让他觉得有点痒:“还好,不过你最好不要再努力一次了。”
秦垢勾了勾唇:“你不是说你喜欢吗?”
陆潋怀疑了一下自己的发言,他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这种直白的话了,不过还是笑着摸了摸秦垢毛茸茸的头发:“要有节制。”
秦垢点头:“你身体真的好了吗?我怕你休息不好……”
“挺好的。”陆潋看它,“只要你不继续……”
“精神海也好了吗?”秦垢突然问。
陆潋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担心。”秦垢用脑袋蹭蹭陆潋,“而且我感觉最近有人在针对你。”
“你不是看见了吗?精神海还有问题的话,就不可能这么干脆利落地解决他们了。”
秦垢点点头,陆潋确实说得很有道理,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虽然仍心存疑虑,但他看出了陆潋并不想告诉他,也就没问,而是转移了话题:“对了,还有这个,陆允文让我放在你房间。”
秦垢把红色药剂拿出来给陆潋看:“应该是为了陷害你和巨鱼事件以及非法实验有关。只是我觉得未免太小儿科,以陆允文的性格,不应该啊……”
陆潋看了红色药剂一眼:“按他说的放好就行,我大概知道他要干什么。”
“干什么?”
陆潋摇头:“不用管这些,不会有问题的。”
“你是不是有事在瞒我?”秦垢抬头看陆潋,“或许我能帮你……”
“没事,你不用管。”陆潋再次搪塞了他。
秦垢把头抬了起来,从他身上离开。
“确实不用管。”秦垢的声音闷闷的,“毕竟我也不是你什么重要的人,公开都不能公开,叶宛好歹有个合约,我连这儿都没有,说不定哪天就被踹了,还管这些干什么……”
陆潋不知道秦垢突然生什么闷气:“我和叶宛只是单方面的合约,同样也可以随时踹了他。”
“……”秦垢更生气了,“那你确实很厉害。”
陆潋看他一会儿,突然离开了房间。
秦垢:“……”不是,他就是想逼陆潋和他坦白一下身体的情况,不会真的要被踹了吧?
他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假装生气,依然不见陆潋的踪影。
正当他坐不住了,准备出去找陆潋的时候,陆潋先推门进来了。
他手上拿着一份文件。
秦垢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
还真拿合约过来了。
怎么办?签还是不签?虽然签了好像确实更有保障一点,但是这样他就是陆潋的情人了。
明明之前陆潋还承认过自己是他的男朋友来着,男朋友的身份明显要比情人更高一点……
秦垢犹豫不决,陆潋却已经把合约拿了过来:“不是想要合约吗?签个字吧。”
秦垢从纠结中抽离出来,默默接过笔,看了看合约。
本来只是想随便扫两眼,毕竟叶宛的合同他曾经也看过。
结果越往下看,秦垢眼睛瞪得越大。
在这份合约中,秦垢和陆潋的位置被调换了过来。陆潋无法单方面结束这段关系,可以让秦垢予取予求,而秦垢则可以随时结束这段关系。
合约最后,陆潋已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凌厉,让人更不敢相信拥有这种字体的人会签下这样一个不平等条约。
“你……”
陆潋眼里含了点笑意看他:“不是怕被我踹吗?那就签了这个合约吧,以后你就也有合约了。”
“你不觉得这不公平吗?我又没为你做什么……”秦垢皱眉看他。
陆潋看着他:“不要妄自菲薄,你给了我很多……”
“你也给了我很多。”秦垢打断他,“而且你不怕我要和你分手吗?我踹了你!”
陆潋平静看他:“你的样子看起来,短期内应该不会想和我分手。”
“那长期呢?”
陆潋顿了一会儿,好半天,才神色平淡地说:“长期,如果你淡了,那就和平结束。”
秦垢这下终于真的生气了:“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陆潋摇头:“如果你想继续,那我们也可以……”
“这不一样。”秦垢眉头皱得死紧,“这不一样。”
陆潋看他,似乎是真的不解:“哪里不一样?这对你来说……”
“不一样。”秦垢站了起来,他平视了陆潋好一会儿,才说,“你让我觉得,这段感情对你来说可有可无。”
陆潋的眉头也蹙了起来:“我并没有这样认为。”
“但你就是这样做的!”秦垢扭头,不愿看他,径直出了房间。
随着门“哐”的一声响,陆潋一个人站在了原地,他灰色的眼睛像有些不聚集一样,看着虚空好一会儿,然后才重新回过神来,看向了手上的合约。
他把合约随手扔到了地上。
明明他只是想……
又惹他生气了。
陆潋想。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准备去收拾房间。
藏好红色药剂,把合约放进粉碎机粉碎……
陆潋机械地想着。
“呯”的一声,门又被带起一声巨响,陆潋有些反应不过来地回头。
就看见秦垢一脸恶狠狠地冲进来。
“你……”
秦垢十分不带商量地把陆潋整个人抱起来,然后放到床上,用床单裹紧:“啧,不是说累吗?东西我来收拾,还不赶紧休息?想再被我艹一顿?”
被裹得死死的陆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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