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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时间上午8：00：00，秦垢在迟到的最后一秒一脚踏进了会议室。
成功赢得了所有人的瞩目。
没有人敢在陆家举行的这种极为大型的家族会议上迟到，几乎所有人都早早地进入了会议室。
所以踩点的秦垢自然再显眼不过。
秦垢举了举手上的通讯器，上面正显示着整点的时间：“刚刚好，没迟到吧。”
秦珏忍不住在座位上极轻地嗤了一声。毕竟陆潋在场，他虽然不敢当面嘲讽秦垢，但还是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望向秦垢。
主位上陆潋正翻看助手带过来的文件，听到声音也只是轻轻睨了他，没说话。
这是并不想管他迟不迟到的意思，秦垢十分识趣，快速落座。
家族会议主要探讨近一年佩拉特主城的所有大事，并由会议主席决定最终的方案。
这个会议只有真正掌握了佩拉特主城命脉的大家族才能够参加。至今的常任席位只有十席：器械制造业龙头的秦家，掌管城内基础制造的夏家，培育新种植业与畜牧业的喻家等等，以及垄断整个佩拉特城军事、商业、运输业和医药的陆家——陆潋也是毫无争议的会议主席。
这一次的会议召开比网上都要早两个月，原因无他。陆潋失踪的这几个月，陆家以及主城的统治权基本上都掌握在了陆潋的舅舅陆允城手中。
现在陆潋回来了，很多这期间制定的方案必须要由陆潋重新定夺。
意外的，这次会议的发起人却不是陆潋，而是陆允城本人。
他在发布会上面表示已将权柄重新移交到陆潋手中，并且协助陆潋召开会议，自己则告病休养，甚至没有在这次会议中出行。
听起来颇有一种扶大厦之将倾，又及时功成身退不居功的君子之范。
不过背后在想什么可说不好。
陆潋或许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过秦垢对这场会议，最不满意的，其实是座位的分配。
每个人必须坐在规定的本家区域。
所以秦垢的旁边……是秦珏。
秦垢甫一落座，秦珏便小声讥讽：“弟弟是昨晚去了哪个销魂窝了？这么重要的家族会议都能迟到，依我看，你连这一趟都不需要来，反正有你没你也没什么两样。”
“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的眼睛有问题？”秦垢指了指通讯器上面刚刚好的时间，“我从来不把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等待上面，特别是还要和你一起。”
“你！”秦珏总是辩不赢秦垢，气得面色有些青，“希望你面对陆先生的时候，也能这么大声地说出这些话来。”
秦垢耸耸肩：“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陆先生才刚刚给完他一个早安吻。
秦珏看着秦垢被自己讥讽了嘴角反而微微提起弧度，觉得他莫名其妙。
秦垢没空再理会秦珏，他的脑子显然不在这里。
陆潋这个人，自己早早换好了正式的衣服，准备好一切只等下楼去参加会议，却一点没打算提前叫醒宿醉的秦垢。
在秦垢起了之后也依旧不慌不忙，一个吻下来更是使秦垢有点找不着北。
直到陆潋一身整洁的出门，临走前给秦垢晃了一眼手腕中的通讯器，告诉秦垢：“会议还有十五分钟开始，我不希望你迟到。”
秦垢：“……”
从前怎么不知道陆潋这么恶趣味？
以后一定要报复回来。
不过……秦垢百无赖聊地撑了撑脑袋，喻家正针对城内的基础设施建设进行汇报与策划建议，浮于高阁的泛泛之谈从秦垢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没经过脑子。
秦垢看了一眼陆潋。
他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依旧是一幅冷冷清清的样子，灰色的眼睛轻轻垂着，看不出到底有没有在听。
秦垢默默看看陆潋。
绝对比喻家的发言吸引得人多。
嘶……以前怎么没有这么觉得过？
陆潋因为昨天的深吻而变得有些红的唇，现在又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是非常好看的形状，但显得有些冷。
今天早上在陆潋吻过来的时候应该狠狠回吻过去才对，把他的唇吻得和昨天一样红，让那点冷意褪掉。
想亲。
似乎听到了什么，陆潋开口了，嗓音也像雪山刚融化的水一样，有冰泉的味道。
只有喘息会打碎这种冷吧。
秦垢这样想着，却看到所有人都一起向他扭头。
秦垢：“？”
秦珏先嘲讽：“我的好弟弟，不会走神了吧？需要我提醒你吗？”
陆潋也朝他看过来。
秦垢撑着脑袋：“问我有关戈尔戈纳岛非法盗取禁核犯罪的情况，怎么，二哥要替我答？”
秦珏：“……”
不得不佩服秦垢捕捉瞬时记忆的能力。喻家提到在主城的日常维护和治安中，小型非法实验点及医疗点屡禁不止。
这种小型实验点及医疗点的禁核以及药剂来源，一定是秩序混乱，灰色交易丛生的戈尔戈纳岛。
不过这些小打小闹，跟这些大家族自己背后泯灭人性的非法实验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贼喊捉贼的形式主义罢了。顺便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灰色的小岛上，佩拉特主城一就是一片海晏河清。
不过既然他们提到了，秦垢也不是不可以利用：“那边非法交易确实挺严重的——别看我，我当然不碰，有这空闲，不如多喝两杯酒呢。”
“不过为什么会流落到主城这边，大家都知道通道只有一个，”秦垢顿了顿，扯了一个有点痞的笑看向陆潋，“或许我们该问问陆少手下的航海署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愧是一个发了疯的纨绔，他这一句话，居然直接直接把矛头指向了陆潋。
“秦垢！”秦玮厉声喝止，又转头望向陆潋，“陆先生，小儿不懂事，不必理会他。”
虽然这么说，秦垢这句话却也会像一根刺一样，留在所有人心中，未尝不会有人会借此生事。
“你怀疑航海署。”陆潋抬眼看向秦垢。
“确实是最大的可能不是吗？当然我这不是怀疑陆少的意思，”秦垢神色如常，“有可能航海署混进去了什么不该进去的人，徇私枉法，中饱私囊也说不定呢？”
“你是说航海署有内鬼。”
“有可能。”旁边有人发话，“最近航海署确实不太平，陆先生还是查查为好。”
“这可不行，陆少自己查，多少有点不太合适吧？”秦垢继续补充。
这句话可以说是正中了其他人的下怀。航海署确实最近不对劲，别管到底有没有什么内鬼，只要他们真查出问题来，是不是陆潋的锅，他都要背上。
既使真的没问题，让他出点问题也未尝不可。
“也是。”喻家补充，“让其他家来查，确实更加公开透明一些，查出来之后也能让陆先生再无后顾之忧，以防有心人揣测。这件事我们能……”
“我们也……”
陆潋垂眸，没有回答他们的话。
查这件事的人选是一个十分复杂的问题，必须是大家族之中的人，但大家族必然会有站队倾向，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利益暗箱操作。
“啧，这么多人争，现在小算盘倒是不少，刚刚干什么去了？”秦垢直言，“既然是我推出的，就交给我们好了，大家都知道，我和秦家不对付，绝对不会从中谋取私利。”
“而且，”秦垢缓缓顿了一下，眼神像是锁定了某种猎物一样看着陆潋，而对方依旧不惧不畏地静静看着他，“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
……
助手李将有关航海署的文件交给秦垢，语气倒是客套又疏离：“这里是航海署需要公开交给您的文件和资料，我们也会安排给您在航海署内合适的职业，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就只有这些文件吗？”秦垢看着面前已经堆成一摞的文件夹，眼神有些奇怪。
“就这些了。”李礼貌微笑。
“没有什么……新的合约之类的？”
“合约？”李微微疑惑了一下，继续客套微笑，“您去航海署调查是大家认可的，也是先生授意的，没有任何暗中的合约，只要您公平公正就好。
这是在暗示秦垢不要从中作梗，诬陷陆潋的意思。
但秦垢只是此刻想的合约，绝对不是这一份。
他现在是陆潋的新情人了，不需要签订合约吗？虽然签订合约也没多好……
但是没有合约，那他们的关系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可以随时被结束……
这样想着，却刚好看到了刚结束工作出来的陆潋。
秦垢步子还没动，李先一步拦住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秦小少爷和先生应该没什么好说的，还是先去休息吧。”
秦垢眉头一挑，直接撂开他。
李：“……”
陆潋正在等待机械云梯，听到这边的动静，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秦垢倒是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停在了距离陆潋两步之遥的地方，静静等待云梯。想起上午的针锋相对，李都怕他们打起来。
不是，云梯这么多趟，您俩就非要挤一趟吗？
李欲哭无泪。
“叮”的一声，云梯门打开，两人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
“差点迟到，”秦垢扯了扯由于匆忙，系得过紧的领带，“你该早点把我叫醒。”
陆潋灰色的眼睛终于完完全全地看向了他：“少喝酒，就不会迟到了。”
秦垢说：“你让我不开心，我才会喝酒。”
陆潋偏头：“让你不开心？”
秦垢郑重点头：“是啊，说话不好听。”
陆潋的眉心蹙了蹙，似乎在思考是哪句话惹了小狗伤心。
“那我今天在会议上表演得这么出色，是不是要奖励我开心一点？”秦垢盯着陆潋，眼睛里藏了点笑意。
陆潋问：“怎么开心？”
秦垢笑了，是一个很真心实意的笑容，像仲夏的太阳一样热烈又灿烂。
下一秒，他伸手一把抱住了陆潋，两个人的距离无限拉近，能够感受到彼此温暖的鼻息，秦垢按住了陆潋的后颈。
白皙而脆弱的地方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握住，陆潋却没有动，只是轻轻看着秦垢的盛着笑意的眼睛。
秦垢锋利而英俊的眉眼无限放大，他听到秦垢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亲一下，就开心了。”
鬼使神差的，陆潋先一步吻了过去。
……
“叮”的一声，云梯门重新打开。
门外的人正急匆匆的准备冲进去，但看见云梯里的人后又默默止住了脚步。
两个高大而英俊的男人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之中，站到了最远的对角线上，彼此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没有大家族的人没听说过今天早上的对峙，更别提两个人早就因为私事有过不对付。
进去的话，会被里面的空气冷死吧。
门外的人摇摇头，默默走开：“还是乘下一趟好了。”
所以也就没有看到，陆潋唇上，不同于今早会议见面时，多出的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