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露的春芽将寂寥寒冷的冬天顶开一条裂缝, 涌进来丝丝暖意。
剧组的生活按部就班进行着,电影拍摄在多方的共同努力下顺利到了中段。
乔意洲待过很多剧组,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工作状态。
但这次又好像和之前有一些不同。
中场休息时, 现场的工作人员依旧来来往往忙碌着,路繁被导演叫去讨论他的单人镜头。
乔意洲坐在一侧的凳子上,手里照常拿着厚厚的剧本,但他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上面。
不远处的导演和路繁站在监视器前,两个人对着回放讨论, 偶尔会有片段的语句飘过来,乔意洲能听出他们大概是对某一处戏份产生了点分歧。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两个都很有自己想法的人, 有分歧再正常不过。
过了一会儿争论结束, 梁导拍了拍路繁的肩膀,而路繁翘起嘴角笑, 眉眼明朗, 一副少年意气。
看来这一轮是路繁取得了胜利。
下一秒他转过身来, 和乔意洲的目光撞上,笑意渐渐加深。
乔意洲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听着走近的脚步声。
路繁弯腰去拿放在椅子上的瓶装水, 之后并没有立马起身, 而是弓着腰在他耳旁玩味说:“如果偷看要收钱的话, 你现在人都得抵给我了。”
路繁自从上一次说了要追他之后, 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只是偶尔会在忙碌的拍摄间隙讲两句暧昧不明的骚话,就像现在。
反倒是乔意洲, 石子投心湖的涟漪一直无法平息,经常是被对方抓包了, 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黏在了人家身上。
也是奇怪,每次他偷看的时候都能被精准捉到。
乔意洲一向喜欢界定得泾渭分明的关系,任何关系的相处模式都应该在定好的分类下。
但他现在陷入了和路繁的暧昧,却没有任何反感。
乔意洲稍稍偏头,使得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些,潋滟的桃花眼微抬,和路繁对视着。
“那我也让你看,就扯平了。”
-
《沉冤》放出了正式的预告片,在网络上掀起大范围的讨论。
剧情跌宕紧凑是一大亮点,不过更多的的讨论是聚焦在乔意洲身上。
这是他出演的第一个非偶像剧的男主,演技不仅没有半点逊色,甚至还很出彩,继综艺播出后再一次颠覆了很多人对他的刻板印象。
路人们表示期待剧的播出,而粉丝是激动的恨不得把这三分钟的视频刷他个几十遍。
毕竟乔意洲人在剧组闭关音讯全无,她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新鲜的物料了。
剧方没有什么经费买热搜宣传,词条在热搜榜上一点点自然下降,但是下午却突然又蹿到了榜首,热度再次被点燃。
与此同时,路繁和乔意洲的cp相关词条也冲上前排。
原因是路繁点赞了乔意洲转发的预告片微博。
没有评论没有转发,只是点了一个赞。
要知道在网络上高冷如路繁,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在微博上互动过。
哦不,互动过,他之前就给乔意洲点过赞,还关注了。
@学习打脑阔:帮老婆宣传新剧有问题吗?大惊小怪【狗头】
@cp亲亲抱抱才能起来:我见过太多关系好或者一般的朋友帮忙转发宣传新剧,但是第一次见点赞的。这种家属感谁懂!!!
@上山采蘑菇:你知道什么是夫夫档闯娱乐圈,一个称霸电影屏幕一个称霸电视屏幕,爽死我这个cp粉慕强批了。
@接财神:借机宣传一下路繁乔意洲主演的悬疑电影《死穴》,豪华阵容入股不亏,敬请期待。
……
“你能不能避点嫌?”
结束了一天的紧张拍摄,路繁靠在保姆车的座椅上,闭目养神,说:“我为什么要避嫌?”
这一问给电话那头的李临清问得哑口无言。
确实没理由避嫌。
于公,两个人正合作拍电影,日后还有不少要一起宣传的通告。很多人上赶着营业麦麸都没有他们现在热度的十分之一。
都说树大招风,可谁不想在这个流量即金钱的时代拥有更多的关注。
于私…
“你们打算复合了?”
车内空间流转着热气,玻璃上糊了薄薄一层白雾,外面的景象被尽数隔开。
路繁睁开眼,停顿了一会儿:“我打算来着。”
“你们年轻人啊,”李临清似是轻叹了口气,“我懒得管,不过记住别给我捅娄子。”
挂了电话,路繁活动了下肩颈,接着闭目休息。
拍摄进度逐渐进入后期,每日的工作量和情绪起伏都和刚开始不是一个等级,再加上梁导一向精益求精,即便是经验丰富有演戏天赋的路繁也会感觉到疲惫。
“咚咚。”
车玻璃被敲了两下,路繁微皱着眉睁开眼,抬手随意在车窗上抹了两下,擦出一小块清明的区域。
然后乔意洲的脸就露了出来,他稍稍歪着头,睁大着漂亮的眼睛,凑得很近往车里探看。
车上的玻璃都贴了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是里面可以看到外面。
路繁又擦了两下玻璃,将区域扩大,他望着表情呆萌的乔意洲,轻笑了一声。
车窗摇下,乔意洲站直身体,呼吸间呵出些许白气。
“今天晚上我请全剧组吃饭,你那份。”紧接着将手里的袋子举起来展示。
但路繁既没开车门,也没伸手要接,只是看着乔意洲,车内光线略暗,他的表情辨别不清。
乔意洲以为路繁不吃,接着说:“这个是减脂餐,热量很低的,就算控制体重多少也吃点吧,不然对胃不好。”
见路繁还是没什么反应,乔意洲放下手:“不要我拿走了。”
“没说不要。”路繁拉开车门,探身去接袋子,但在碰到袋子的前一秒,手转了个方向握住乔意洲的手腕,将人拉近。
裹在周身的冷气和车内的热气撞了个满怀,乔意洲被烘得脸热,他听见路繁说:“你的手好凉。”
炙热的触感自手腕处蔓延,乔意洲竟然有一瞬的眷恋,但他仍然挣脱开了:“会被人看见。”
路繁老实接过袋子,忍俊不禁:“你说的好像我们在偷|情一样。”
乔意洲哑言,落荒地转身走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他在回片场的路上经过了一排树丛。
低矮的树木枝丫上,冒出了一团团待放的花苞,其中零星有几朵已经盛开的明黄色的花。
这色彩在沉闷孤寂的冬天里尤为活泼亮眼。
乔意洲忍不住伸手用指尖拨了拨花瓣,心里想到了什么。
春天来了。
快到路繁的生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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