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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独处的氛围十分微妙。
乔意洲看剧本, 路繁看他手里的剧本。
明明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但就是谁也不后退，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浅淡的私密香味蔓延, 伴着呼吸热度四处乱窜。
热，太热了。
好在没一会儿就有吃完晚饭的工作人员回来，路繁终于离他远了些：“先吃东西吧。”
乔意洲刚撕开三明治的包装盒，就听见一个年轻的男声喊路繁，语气欢快：“路繁学长。”
这个称呼在剧组里过于特别, 乔意洲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下，然后抬头去看声音的主人。
来人是个年轻的男孩，高高瘦瘦的, 穿着戏里的衣服。一双杏眼圆溜溜, 说话间唇角露出可爱的梨涡。
乔意洲知道这个人。他叫贺笙，在这部电影里演一个很小的配角, 不过戏份不算少。
乔意洲认识他还有一个主要原因, 贺笙的经纪人也是李临清。
作为一个新人, 贺笙这回算是沾了路繁的光才能来参演。
贺笙将一方精致的食盒递到路繁眼前：“我看你没吃晚饭诶，这是我自己做的寿司，你吃一点。”
路繁没接：“我最近要控制体重, 晚上都不吃东西了。”
“嗷对, 你后面的戏得要瘦一些的, 可是这样会不会饿的睡不着啊, 我之前都会半夜饿醒。”
即使被拒绝了心意贺笙也没有半点尴尬, 开始和路繁聊起天来，眉眼都挂着笑意。
乔意洲认得那样的眼神, 崇拜、爱慕。
喜欢一个人好像就是这样，根本藏不住, 尤其是眼睛。
贺笙的外型在圈内也能算得上不错，乔意洲可以料想到电影播出后，他应该会引起不小的反响。
乔意洲不得不承认，此时他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很异样的滋味。
因为曾经在他的想象中，就会有这样一个人，活泼开朗，有着未经世事的单纯天真，满心满眼地爱着路繁。
就像永远无条件朝太阳盛开的向日葵。
可当这个人真的出现时，他却高兴不起来。
甚至好像还有一点羡慕。
“又发呆。”
突然脑门被敲了下，乔意洲被迫回过神来。
路繁：“再不吃就要开工了。”
乔意洲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张口咬了一口三明治。
贺笙一下子就瞧出来了这两人间的小暧昧，心里不舒服起来，将视线转到刚刚他一直故意无视的乔意洲身上。
“我在网上看到，原来洲哥也是D大表演专业的呀。”
这段时间泛舟cp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但凡上点网的人都能看到他们俩的视频图片。
贺笙自然也看到了，知道他们在大学的时候就交好。
“我也是，比路繁学长小两届，早知道你们也认识就让路繁学长帮忙介绍啦。”
言下之意，他们认识了这么久都没有从路繁那里听说过乔意洲。
乔意洲没在意其中的话外音，抬眼浅笑了下：“现在认识了，学弟。”
贺笙被这随意的笑容晃了下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向上看着，生动如一颗光泽成色极好的宝石成了精。眼尾带着笑意微微上扬，无辜又勾人。
饶是把他当成了假想情敌，贺笙在这一刻还是觉得乔意洲好漂亮。
有一种无关性别的美。
“你该回去了。”路繁冷不丁出声。
贺笙闻声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沉迷进情敌的美貌里了。
“那我先回去了。”贺笙转过来对路繁说：“等杀青了请你吃饭，说好了哈。”
待贺笙走后，乔意洲的三明治也吃完了，正当他也准备回到拍摄位置时，听到路繁喊了他一声。
“学长。”
路繁的声音放低了些，大概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
他的嗓音浑厚有质感，放在影视剧里是一听就很正派的角色。
可现在他用这样的声音对他耳语，语气缠绵，像是在调情。
乔意洲僵着脊背，垂眼不敢回过身面对。
他听见路繁接着说：
“怎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就多了个学弟。”
“我吃醋了。”
-
“OK，过了。”梁导说。
乔意洲长舒一口气。
好不容易领会了这段戏的演绎方法，开工再拍时乔意洲又卡了好几次。
这回他不是因为词背得太熟，而是直接忘词。
路繁那两句话直接把他的状态撞了个七零八落。
越不想被对方牵动情绪，越是无法控制自己。
乔意洲收工回到化妆间的时候，路繁正在换衣服。
他赤·裸着上半身，露出腰腹和手臂上练到刚刚好的精壮薄肌，手中整理着翻到反面的毛衣。
四目相对时，空气短暂地停滞了下。
乔意洲率先移开眼，坐到化妆台前卸妆。神情平静，看起来毫无波澜。
如果他的耳朵没有红的话。
路繁浅笑着套上毛衣，听见乔意洲说：“以后你换衣服还是去更衣室吧。”
“又不是没看过。”身着一身休闲私服的路繁随意靠在乔意洲的化妆桌边。
“还是说你不想我被别人看到，比如贺笙。”
乔意洲心率飘了下，抬头对上路繁玩味的表情，转而移开眼：“你思维别太发散。”
路繁接着说：“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也不熟。”
“我不想知道你们熟不熟。”
这样的解释很像发生在情侣之间的对话，乔意洲一边觉得没有必要，一边又好像从心底渗出了一丝甜意。
他不齿于产生这样表里不一的心理，却又无从抑制。
“你在撒谎。”路繁微微弯下腰凑近乔意洲的脸，“你的眼神在躲。”
乔意洲是个负面情绪不外露的人，甚至习惯掩饰自己。
大多数人看乔意洲都会觉得他是一个情绪稳定，好像从来都不会有不开心时候的人。
最开始路繁也这样认为。
在后来的亲密相处中，他慢慢地可以从乔意洲平静的脸上读出难过、生气、失落等等。
这是只有他才拥有的特异功能。
就像刚刚贺笙来找他的时候，他看出来乔意洲一下子就情绪低落了下去。
室内只能听到暖风机工作的声音。
“我没说谎。”乔意洲抬眼和路繁对视，证明自己。
几秒后路繁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掌心被睫毛轻轻扫着。
“不要这样看我，”
“我会很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