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清晨, 天气晴,南风。
长泽优希醒来的时候,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有一瞬间的迷茫。
这是......哪里?
米色的天花板上熄灭的吊灯倒映在长泽优希的视网膜上,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似乎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一个平行世界, 还缩水成了该上幼稚园的小不点, 被这个世界的安室透给收留了。
把等比缩小的衣服换好, 长泽优希费力地叠好了被褥——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气喘吁吁地踩上过大的棉拖鞋, 长泽优希踮着脚拉动着门把手打开了房门。
“早上好,”端着两盘三明治的安室透刚好看到了半挂在门把手上,像是小猫探头一样冒出来的长泽优希, 他将手里的餐盘摆在餐桌两侧, 丝毫看不出来昨天一夜未眠:“睡得还好吗?”
“嗯.......”长泽优希拖着棉拖嗒嗒地凑到餐桌前踮脚看了一眼三明治, 皱起来了眉:他不喜欢吃黄瓜片......
“不可以哦。”就在长泽优希扒拉着桌沿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人戳了一下,他一抬头就看见安室透还没收回的食指。
安室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支儿童牙刷塞进了长泽优希的手里,没怎么用力地推了推他:“优希要先洗漱才能吃早餐。”
“哦,”长泽优希捏着儿童牙刷的包装壳犹豫了一下,望向安室透温和的眉眼, 说:“我不想吃黄瓜片。”
“哎?”安室透诧异地挑了一下眉,他拒绝说:“小孩子可没有挑食的权利。”
长泽优希当即不高兴了,不过鉴于他寄人篱下的当下, 他倒是没有任性地发作, 只是又拖着沉重的棉拖不情不愿地往卫生间去了。
“.......真讨厌。”
长泽优希费力地踮起脚拉开卫生间的门, 他从洗手台下面拖出来了安室透之前帮他特意翻出来的踮脚凳。长泽优希手脚并用地爬上塑料凳。
镜子里清晰地倒映出来了长泽优希此时的样子,那是属于一个孩子的面容:一头黑色的蓬松卷发下是一双澄澈的蓝色猫眼, 他的淡红色的嘴唇微撅着看得出来似乎不怎么高兴。
清晨的阳光丝丝缕缕地透进屋里,照在他的面庞上有种朦胧的天真。
不仅是身体......
长泽优希望着镜子里看起来天真稚嫩的自己, 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变小不仅仅是身体让他觉得麻烦,甚至连心态都变得幼稚了起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现在的他,除了依靠安室透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而且......一旦引发对方怀疑的话,他可不想曾经一样拥有什么自保之力了。
长泽优希在心里暗暗警告了自己一句,就拧开了水龙头,乖乖地按照安室透的吩咐洗漱了起来。
不过.......
长泽优希‘咕噜噜’地吐出漱口水,他面色沉重地思索着,不吃黄瓜片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
........
今天是周日,天朗气清,阳光明媚。
阿笠博士上个周就答应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要出去野营,昨晚他们坐着博士黄色的甲壳虫汽车去山野里畅快地游玩了一趟——如果不是今天离开的时候,营地里发生了命案的话,对于这些孩子们而言应当算得上是非常完美的野营计划了。
不过好在,少年侦探团除了两个假小孩成员以外的孩子也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并没有被突然出现的凶杀案件影响了太多。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凶杀案已经被阿笠博士给一眼看穿,很快就解决啦。
在凶手被姗姗来迟的惊诧缉拿归案以后,虽然还是觉得惋惜但是孩子们心头的阴霾已经消散了许多。
山路坎坷,起了个大早的孩子们在颠簸的车座上相互依偎着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直到黄色的甲壳虫车子驶进了市区,步美才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睛。
上午的太阳光暖洋洋的,周末的街边行人来来往往明显要比平时热闹许多。
阿笠博士并没有立刻驾车返回家里,而是把车停在了一家快餐店的旁边——临近正午了,因为发生了命案,孩子们早晨都没吃什么东西——阿笠博士打算先带孩子们去吃点午餐再一一送他们回家。
“好啦,孩子们,”车子刚刚停稳,阿笠博士转头对着睡做一团的孩子们,笑呵呵地提醒说:“醒醒了,我们该下车吃点东西了。”
“知道了,博士。”唯一清醒的步美答应了一声,兴致冲冲地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忽然,步美的余光睹见了停车场空地角落里一个瘦高的人影。
“柯南,你看那个大哥哥好奇怪哦。”
“......什么?”柯南从千面中惊醒,他嘟囔着在步美的轻推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确实是个奇怪的男人。
撇去对方优越的长相和身材以外,他有着一头不怎么常见的白色头发,纯白的发丝在建筑的阴影里显出几分暗淡的阴霾——然而,他不同寻常的发色显然并非是让步美疑惑的原因。
面色沉凝的俊美男人赫然穿着一身与当下季节格格不入的过厚冬装,他一身冷色系的装束分明不属于眼下的夏末:年轻男人身上的白色高领毛衣和灰色长裤外赫然套着一件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
这幅打扮,放在还有着绰约蝉鸣的夏末,是只单单看着就会觉得炎热的装束了,也难怪步美会在看见对方的第一眼就觉得奇怪。
“是精神不太正常吗?”柯南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这种反季的打扮任谁的第一想法都是对方也许是一个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的精神病人,但是细细打量了高挑的白发男人一番,柯南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且不说对方相对于精神病人而言,过于整洁的外表,就他这样远远地站着,低头看着手机时所透露出来的气场就绝非是什么神志不清的精神病人会有的。
“.......你们在看什么?”
悠悠转醒的灰原哀揉了揉眼睛,她显然是听到了先前阿笠博士的提醒,慢吞吞地说:“该下车了......柯南。”
光彦倒是因为刚醒的缘故还有一点迷瞪,打着哈欠窝在另一边的车门边没有动弹。
“哦哦。”柯南的思绪被灰原哀的催促打断了,他没再多纠结那个奇怪的男人是怎么回事,就跳下汽车,绕去前座叫还在睡觉的园太了。
步美似乎也把这件事情很快抛在了脑后,见柯南怎么也叫不醒还在昏睡的园太,她便小跑了过去,跟着一起试图叫醒不知道梦见什么的园太:“园太!醒醒啦,阿笠博士要带我们去吃汉堡.........”
灰原哀看了一眼还在发懵的光彦,她提醒了一句‘博士让我们下车去吃饭’。灰原哀见光彦没有打开车门的打算,她就在对方挠着脸答应了一声以后,挪动着身体从柯南先前打开的车门处下了车。
也许是出于对柯南和步美先前话题的好奇,灰原哀在下车的时候随意地朝他们之前面向的方向看见了一眼。
是个很出挑的奇怪帅哥。
灰原哀脑海中浮现了这样一个念头,她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
然而就在灰原哀打算去看看园太到底睡醒了没有的时候,她的脚步就忽然凝固住了——灰原哀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她陡然回过了头!
灰原哀一回头就和刚才那个被她评价为‘帅气但是奇怪的路人’,对上了视线。
一瞬间,周身的所有事物都好像变得空白,耳边的声音都模糊不清地消散着。
——灰原哀的视线里只剩下了那双陌生又似乎熟悉的墨绿色的眼瞳。
深邃的暗色和森冷的阴鸷,让对方漂亮的眼瞳看起来有了种不属于人类一般的冰冷漠然。
他像是察觉到了灰原哀打量的视线一样,随意地一睹,可只是这简单的一个对视就让灰原哀的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
只是这样被注视着,灰原哀就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战栗感——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悉数冻结,她在对方的眼里和一个死人似乎毫无区别.......
琴酒......?不,不是他......
灰原哀大脑处理的信息的机制仿佛在这一刻都陷入了停滞,除了‘危险’以外,她无法再思考其他任何东西。
像是过电一样,超过神经阈限的警戒讯号叫嚣着充斥了灰原哀的整个大脑。
他......是谁?!
灰原哀的大脑疯狂地转动着,然而她却根本找不到有关这个危险人物的分毫讯息。
这种危险的角色绝对不可能籍籍无名........他到底是谁?
出现在这里.......他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在灰原哀惊恐的注视下,只见先前还在冷着脸思考着什么的男人,收起来了手机,径直地朝灰原哀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是组织里的人吗?
他.......是来抓她的吗?
灰原哀只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明明她的心底疯狂叫嚣着‘快逃’,想要挪动脚步,可是灰原哀的身体却好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她......会死的吧?
“.......灰原?”耳边属于柯南的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你怎么了灰原?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灰原哀的视线死死地盯着正在迈步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危险男人,她喉咙干渴的像是被火灼烧着一样。
面对着柯南焦急的询问,灰原哀艰难地挤出来了几个破碎的词语:“.......是......组织的......”
“.......什么?!”虽然灰原哀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但是柯南还是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词,柯南理解了灰原哀话里的意思,他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柯南猝然抬头盯着目标明确朝这里靠近的奇怪男人:“他是组织里的人?你认识他?”
然而还没等灰原哀回答他,那个让灰原哀恐惧的罪魁祸首就长腿一迈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对方高挑的身形在柯南和灰原哀的身上投落了浅淡的阴影,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一开口就解答了柯南的疑惑:“Sherry,好久不见。”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