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泽优希去哪里了呢?
这件事情还要从两天前说起。
乌丸莲耶死后, 白兰地并没有马上脱身回国。无论是组织的交接还是实验室里绝密的材料整理都少不了他的参与。
而且.......不管是为了让乌丸莲耶的死去和之前的更迭显得没什么区别,亦或是处于对他们这么多年也算是纠葛的相识——白兰地留在英国一手操办了乌丸莲耶的葬礼。
一连两个月过去,不仅是白兰地留在了英国迟迟无法返回, 就连琴酒都时不时地要前往英国进行交接, 而作为波本的安室透更是被已经无人可用的琴酒安排着留在英国帮忙接应日本分部的事项交割。
算算时间, 长泽优希是第一次和另外一个自己分开这么久.......
而白兰地也是如此。
不同于生活地十分惬意的长泽优希, 白兰地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了........
如果不是还有玛克白兰地兄妹和格拉帕他恐怕还真的是要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虽然没有了长泽优希的陪伴, 白兰地也很难睡着就是了。
离开了另外一个自己太长时间,白兰地从繁忙的事务当中偶然抽身时,都会有片刻反应不及的迷茫:世界上真的还有另外一个他存在吗?
还是这一切只是他偶然妄想的幻梦?
睡眠不足导致的昏沉头疼和耳边时不时响起来的低鸣噪音都让白兰地心烦不已, 而这种烦躁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演愈烈。
每每这个时候, 白兰地只有拿出来手机看着和长泽优希上一次交流的聊天界面, 或者是拨通他的电话, 什么都不说地挂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只有在此时,白兰地那颗惶惶不安的心才能隐隐地感觉到了一瞬的安心和放松——另外一个自己就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他像是自己依赖着他一样地亲近着自己。
可是——
这样也只能延缓无法见面的焦躁而已,不能与另外一个自己相近的负面情绪就像是从骨头里冒出来的泡泡一样, 一个又一个争先恐后压抑不住,越积越多,沉默却厚重的快要把白兰地完全淹没了。
“我想你了。”这是两天前白兰地在临睡前无意间吐露的心声, 他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
白兰地难得地全副身心地放松了下来, 像是露出了柔软肚皮的小刺猬一样, 嘟囔着说:“好烦......我好想走掉......不想工作了.......”
“还要很久吗?“长泽优希铺好了床铺,拿着电话靠在床头问。
“......最快也还要十三四天才行。”白兰地按了按额角, 这次事情以后他打算完全退居幕后搬到日本和长泽优希住在一起了。
虽然在此之前白兰地就已经是半隐退的状态了,但是他手底下到底还是管辖着包括财务、技术等一系列后勤部门在内的。
虽然白兰地大多只是和部门负责人有联系, 并没有实际参与到事务管理当中去,但是真的逐块交接出去还是要耗上不少心神的。
选人,交接上手,监察——这些看起来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在组织才经历了权柄交叠和大血。洗的当下,想要在两个月内完成还是很棘手的。
“这样啊......”另外一个自己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递了过来,让白兰地心里因为不能见面而升腾的焦躁稍微缓解了一些,他按了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轻吐了一口气说:“算了,也就只是不到半个月了而已,这次只要解决了以后就能够一劳永逸了,我等得起。
“唔.......”那个时候,白兰地听见另外一个自己兴致勃勃地这么说:“要不然我去看你吧?”
“嗯?”白兰地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你要过来——见我?”
“正好明天我们学校是校庆日会放两天假,”长泽优希本来只是随口一提,然而此时他却是越说越觉得可行,湛蓝的眼瞳里像是有光亮闪动:“再请上两天假,去一趟英国完全来得及嘛。”
各种乱七八糟拒绝的理由在白兰地的脑海里浮现:现在的组织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长泽优希贸然赶过来说不定会被什么人给盯上;还是不要了,他在这边事务繁忙,就算另外一个自己真的过来,恐怕自己也很难抽出来时间陪他;玛克白兰地他们不会高兴见到长泽优希的........等等等等。
然而虽然有无数个应该拒绝长泽优希冒失提议的理由,但是白兰地却张不开嘴说出来任何一个。
听着耳边另外一个自己兴致勃勃地询问声和催促,白兰地张了张嘴,他最后也只说出来了一句:“.......你真的要过来找我吗?”
“反正左右我也没什么事情了,”长泽优希理所当然地说:“而且你不是很想见我吗?既然你不能来找我的话,换我去找你不就可以了?”
白兰地刚想说就算长泽优希来了,他应该也不太会有时间陪着他,就听见另外一个自己说。
——“而且分来这么久,你应该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吧?”
白兰地听见另外一个自己尾音微微上扬着,声音里带了些少年气的轻快:“就算是过去能让你好好地多睡一会儿也是好的嘛,一直睡不好还要工作也太难受了。”
“.......那我帮你买票。”白兰地把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以免自己直接开心地笑出来。
然而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此时他心里的愉快,如果有尾巴的话,白兰地的尾巴现在估计都快晃成小风车了。
“你想今天晚上来,还是明天早晨?”白兰地问。
“嗯........还是明天早晨吧。”长泽优希想了想说:“这么晚了给老师打电话不太好。”
“好,那.......明天见?”
白兰地问。
“好哦,”长泽优希打了个哈欠说:“明天见。”
于是,在两天前的晚上,长泽优希就这样敲定了前往英国的行程。
.......
.......
“嗡嗡嗡——”坐在诸伏景光家里的松田阵平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他看都没看一眼来电详情,就连忙接通了电话:“喂,萩原?查到了吗?”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我拜托村野学姐拿到了东京机场的监控录像.......”萩原研二说。
“监控?”松田阵平皱了下眉:“村野学姐竟然愿意帮忙......她这是转性了?”
“是小星野去拜托的村野警官啦,”萩原研二解释说:“你知道的,毕竟村野学姐当年也算是欠星野前辈一个人情了。”
“.......帮大忙了。”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下说:“所以监控里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谁说不是呢。”
电话那头,萩原研二的声音被嘈杂的背景音淹没,听起来有点模糊:“这个直接说大概说不明白......原则上这个录像是不能外传的,但是........”
“萩原警官?你在这里啊——”电话里远远地传过来了一声听不太清的男声和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山本警官,你怎么过来了?”萩原研二和来人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话,诸伏景光就听到被称为山本的人爽朗地笑了两声,拍着萩原研二的肩膀又走掉了。
“刚才是.......?诸伏景光总觉得被称为山本的声音有一点耳熟,但他却有些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听到过。
“刚才来的人是搜查一课的山本警官,他负责接手调查小优希的失踪案件........”萩原研二解释说。
“.......他说小优希最后一通的电话是打给一个国际号码的,”萩原研二似乎是从办公室里走到了外面的走廊上,电话里听着安静了很多,但是萩原研二也适时地压低了声音:“和小优希打电话的人,应该就是白兰地没错了。”
“白兰地.......”松田阵平接通电话的时候就按下了扩音,因此此时拿着水杯站在松田阵平身边的诸伏景光清楚地听见了这个名字。
诸伏景光的神情先是放松了一瞬又很快紧绷了起来:“.......不过白兰地应该不会伤害yuki ,这次yuki 的失踪......真的和他有关系吗?”
“........监控恰巧拍下来了小优希失踪的画面,”萩原研二小声地说:“我已经把视频压缩打包发给小诸伏的e-mail了,你和小诸伏先看看吧。“
“好......那你先去工作吧。”
松田阵平答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一旁旁听的诸伏景光早就从卧室里翻找出来了笔记本电脑放在了松田阵平面前的矮桌上,他登录了自己的邮箱,找到了萩原研二说的压缩包。
下载,解压缩,播放。
电脑屏幕上黑屏加载了一会就显示出来了一段只有五十几秒种的模糊影响,带着白色鸭舌帽的长泽优希正背着一个双肩包拿着登机牌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
然而下一秒,刚刚迈出两步的长泽优希就凭空消失在了监控的视角里,徒留下一顶白色鸭舌帽飘落在地上,显示着这一切并非是恍惚的错觉——就在一秒钟以前,长泽优希在众目睽睽之下......
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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