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婚没离,人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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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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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是人非事事休, 欲语泪先流。

  他不敢回去,怕看见那屋子里满地褪不去的血渍,那个永远等他归家的归宿缥缈到成了一缕烟,只剩一间冰冷冷的房子和旧物。

  被拉起的警戒线, 围在楼底指指点点惋愕叹息的邻居, 唉声叹气说着出了命案房子卖不了好价的房主……纷纷都像是在提醒他, 天大地大, 从此,他成了漂泊的蜉蝣。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

  黎星洲不知道这一天是怎么过的,从前还算活泼的严苍, 哭够了呆呆地坐在地上,他就这么抱着对方。

  他有些懊恼和自责, 他知道严苍的妈妈会去世, 以为是她的病,可上次看过她, 身体明明在好转, 他只以为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些既定的事实。

  就像他高中没遇见过严苍,就像……这次是对方先告的白,实在没想到结局竟然是这样的。

  他看着精神恍惚的严苍,实在担心,温了牛奶给他,严苍就这么抓在手里, 仿佛是在从杯身上汲取暖意。

  黎星洲拍拍他:“喝点牛奶好睡觉,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更像是机器人听到了指令,僵硬地抬手入口, 顿了两秒,猛然起身, 直扑卫生间,扒着马桶,哇地一声全吐了,黎星洲抽了纸巾给他擦嘴,递给他一杯水,担忧地看着他,“簌簌口。”

  严苍要哭不哭的表情地看着他,“抱歉,星洲,我喝不下去。”

  “喝不了就不喝了,别勉强自己,”黎星洲扶着他,从没想过平时看着强健的严苍有一天脆弱成这样。

  看着他身上沾到的污秽,黎星洲顿了顿,温柔地抚着他的脸商量着,“是不是不舒服,洗个澡好吗,明天我们去警局。”

  严苍耷拉着脑袋,垂得更低了,见黎星洲要帮他脱衣服,有反应了,手一伸拒绝了,“我自己洗。”

  黎星洲顿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点头,“好,你自己洗,我帮你放水。”

  严苍低低应了声。

  热水包裹着全身,只觉得舒适轻柔,身子渐渐滑下浴缸,在水下紧紧抱着自己,只觉得在这方天地找到了安全感。

  黎星洲敲着门:“大严?”

  严苍耳边传来声音,睁开眼,视线仍沉在水里,一瞬间破水而出缓了缓,才应了声。

  听到里面有声音,黎星洲才算放心,“换洗衣物我给你放到门口了。”

  “好,谢谢。”

  黎星洲站在门口顿了会儿,还是走了。

  等严苍洗漱好出来的时候,看着干净的客厅,刚才他席地而睡的地毯上搬过来了平时放在一侧的茶几,上面有一碗白粥。

  看着他对着那碗粥发愣,黎星洲招手让他过来,“刚才才吐过,是不是这几天饮食不正常?我熬了点粥,你先吃着。”

  严苍回到了原位坐下,大概是背抵着沙发,让他觉得后背有依靠,盯着那碗粥真心实意地再次道谢。

  谢谢他的粥,谢谢他的陪伴,谢谢这天大地大给了他一个容身之处。

  如此疏离又脆弱的严苍,黎星洲他实在没办法放心,抓着他的手紧紧握着放在自己胸口,见他看过来。

  黎星洲一字一句都是真心:“大严,我会陪着你的,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在这一天,他终于明白自己会回到这的意义。

  严苍感受着他掌心下跳动的心脏,强忍着的情绪一下子又崩了,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涕泗横流的脸,额头砸在黎星洲的肩上,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在这人世他失去了归宿,而今,又多了个归宿。

  黎星洲感到自己手上的湿濡,抬手拍着他的背安慰他,内心密密麻麻泛着疼,默念着,会好的。

  ……

  第二天,黎星洲和严苍一同前往警局。

  对接的是一名姓林的警官,一身正气,对着到来的两人,低着头道一声,“节哀。”

  严苍抬起头问他,“林警官,听说凶手抓到了是吗?”

  林警官点点头:“是的,这人实施完犯罪,甚至都没有远走,我们顺着监控查了两天,已经找到了他的位置。”像是不忍,担忧问了句,“你要去看看吗?”

  和谐稳定的城市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大的事件了,徒然出现一桩入室杀人案自是搅得人心惶惶,这个城市难得的大案,上头人更是下了命令彻查,几乎没费什么劲便抓到了人,快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林警官带着他们进门的时候,里面还有两个年轻些的警察正在单面玻璃后观察着那面的审讯室。

  黎星洲是重生后第一次直面这人的脸,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下意识蜷起。

  男人远没有前世的那么嚣张,手上的铐子当啷响,男人抖了抖嘴唇,面如死灰再一次苍白的表示:“我没有杀人。”

  那面其中一个警察将被封存的烟头和水果刀都拿给他看,“这把刀是你的吧?还有这个烟头也是你留在现场的,我们已经验了烟头上的DNA,跟你符合,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男人抬起头看着那两样东西,还是摇头:“我承认烟头是我的。”已经认定了东西没办法解释,他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会被抓到。

  再一次陈述,“我只是看着她家屋子的门虚掩着,我进去的时候也看到她了,她在房间内睡觉,那包就放在那,我只翻了她的包拿了钱,我没杀人。”

  其中一个警察听到他的话,埋头写记录。

  另一个却是拿着文件夹摔了一下桌面,发出嘭地一声,再一次将问题抛给对方,“没杀人,那她为什么身上会插着这把刀,而从你出门后,监控里就再也没有别人进出了。”

  此时男人居然还是镇定的,找到了警察话里的漏洞,抬头看他,“警官,也就是说,这把刀上没有我的指纹?”

  这就是这件事上存在的争议了,人抓到了,留在现场的烟头和小巷里监控这人出入的视频,能证明对方确实来过。

  他随手扔在门外的烟头成了敲定的证据,他是进门过,可是他没有杀人,他真的没有杀人,明明他进去的时候只有一个女人躺在床上睡得正香,那摞钱他承认是他拿的,可也就这样了,怎么到头来他成了杀人凶手呢?

  杀人凶器是这把刀毋庸置疑,问题就在于这刀上只有被害人的指纹,也有人提出会不会是戴了手套行凶,可随后法医的结果又有了新的疑点。

  中伤处皮肉紧缩,创口血多,伤口无外翻。

  是生前被刺死,可是没有挣扎。

  遇到一个陌生的入室抢劫的男人,挥刀相向时,居然连一丝反抗也无,这就是值得深思了,这般从容赴死是因为什么,还是说她认识这个男人,所以没有防备,或者只是因为对方速度过快,她来不及反应?

  严苍被留下来问询时,也表明不认识这个男人,询问了街坊也证明这就是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的男人。

  男人死咬着不松口,只说是拿了钱没杀人。

  而其他的也找不到更多的证据,这般僵持下去早晚也会定罪结案,更何况,上头催得紧。

  这般恶劣的行径,影响深远,抓到了人,合该重判。

  林警官送走了两人,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其中那个年轻的警察问他,“林哥,你觉得真是他吗?”

  被审讯了这么久,这个人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钱是我拿的”“我没杀人”。

  林警官摇摇头:“谁知道呢。”叹了口气,“在没有更多的证据前,那就是他了。”

  这个年轻的小警察刚参加工作不久,似懂非懂点点头,去走访调查的时候了解到不少东西,同他讨论,“要真说起来,他也是脑子不清醒,为了钱杀人,不过可怜了他老婆,现在还在医院吊着命,结果自己老公说不得要比她先走了。”

  “少非议这些。”林警官斜觑了他一眼,“去把刚才的审讯记录整理出来。”

  年轻的小警察冲他敬了个礼:“是。”

  ……

  严母的身后事是他一个人跑完的,才刚毕业的年纪,突然之间,被迫一夜长大。

  尸检没有过多的争议,让严苍接回去早早下葬,这个天太热,不适合停放过久,早在黎星洲赶回来之前就已经下葬。

  出了警局,黎星洲抓紧他的手,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更加担心,摇了摇他的手,严苍转头问他,“怎么了?”

  “带我去见见阿姨吧。”

  严苍愣了下,敛眉顿了好久才道:“好。”

  生前交际甚少的彭宜,连死后都是寂寥的,坟前孤零零只有严苍上回抱来的花,已经被风吹日晒剩了包装纸擒着落完花的枝干。

  似乎从和严勇新结婚开始,她就注定孤独,为了和他在一起,失去了自由更是和父母断联,而后失去了丈夫,眼看着儿子高考结束,向着他们美好的生活往前又迈进了一步,失去了自身。

  黎星洲将花放在墓碑前,默默向她起誓,“阿姨,您放心,我会好好照看严苍的。”

  严苍跪在被太阳晒烫的石板上向她说起最近的生活,“妈,我跟黎星洲一起来看你了,还有啊,凶手找到了,您放心,他会下地狱的。”

  “对了,我高考成绩还行,可惜你没有看到,考长阳大学分数是够了,同星洲一起。”他似乎是想让她放心,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可最后也只成功勾了个唇角。

  “本来说好的,考上大学,我们就一起过去。”可最后,彭宜也没走出这里。

  他张张嘴还想说什么,眼泪却已经涌出,嘴里来来回回只剩“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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