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得如此的近, 近到再往前那么一点点,严苍都能碰上黎星洲的脸。
严苍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细致光滑的皮肤一点点染上绯红,从脸到脖子,忍不住想逗他, 还往前进了一点, “这么敏感啊。”
哪知道黎星洲压根没躲, 那呼吸就这么打在他脸侧, 猛地往后退了一下,机警地看着他。
严苍轻笑出声,被黎星洲一把掐在了腰间, 顿时又笑不出来了,”嘶“了一声, 捂着腰装模作样的讨饶, “你不知道男人的腰很重要吗?怎么忍心下死手啊。”
黎星洲白了他一眼:“我是掐的你的腰,不是掐的你的肾。”
顿了顿, 又一脸无辜:“再说了, 不行就不行,别碰瓷,你还年轻,多补补。”
严苍被噎住了,都快气笑了:“你说谁不行?”
年龄不大,自尊心倒是强得很呢。
黎星洲乐呵呵地颠了颠橘子:“怎么还慌着自己代入了, 我又没提你名字。”
“不是我还能是谁,”严苍抬手掐了下小坏蛋的脸,“我们这还有第三个人?”
话音刚落, 就见第三个人从厨房出现了,这会儿严苍的手还没放下, 被端着饺子出来的彭宜正好逮了个正着。
“我让你跟星洲聊聊天,怎么还欺负上他了。”彭宜将饺子往桌上一放,眼睛就差瞪圆了。
严苍嗖地将手收了回来,刚想为自己辩驳几句,就听到身边的小坏蛋揉了揉脸,一脸真挚,“阿姨,严苍他没欺负我。”
但配着那脸上刚放手的红印,可真没什么说服力。
彭宜气势汹汹的过来,一巴掌拍在严苍的肩膀上,让他一激灵,“没有最好,去拿碗。”
又转身对着黎星洲轻言细语:“以后他欺负你,来找我,我给你撑腰。”
严苍杵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人亲昵的动作,怀揣着手看新鲜,“彭女士,谁才是你亲儿子啊?”
“没大没小的,叫妈。”
果不其然挨了和善一瞪,严苍身子一转,钻进了厨房。
虽然挨骂了,严苍反而心情更好,也没什么,看着从前病怏怏的妈妈这会儿中气十足,整个人由内而外的焕发生机,他真的挺高兴的。
从爸爸过世后,他妈的状态一直就不太好,仿佛被抽走了生气,对什么都心不在焉的,尤其是之后生病,看着她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严苍没有哪一刻是不害怕的,可现在好了,家里多了人气。
门外是黎星洲叽叽喳喳的声音,偶尔有几句彭宜的回应,严苍嘴角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从柜子里拿了三个碗出来,外面的人还在催促,“拿的碗呢?快凉了!”
“来了。”严苍应了一句,转身走出了厨房。
你看,这样就很好。
他说过总会过得很好的,不要求什么大富大贵,爱的人一直在,让他对未来还有无限的期望。
吃过饭,三人交谈了会儿,黎星洲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说着准备走了。
彭宜还有些舍不得,更想和他多说会儿话,自己儿子是个话浅的,引不了多深的话题,更何况他要么在学校要么在兼职,在家的时间更是寥寥无几,好不容易有一个陪她能多说些的,自然是不觉得时间流逝飞快,只觉得万分不舍。
连黎星洲站起来告辞的时候,彭宜都拉着他的手挽留,“今天反正休息,要不然再坐会儿,等着下午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没事,阿姨,我下次过来还要叨扰你呢,只要你不觉得我烦就好。”
她摇着头道:“不会不会,只要你们好我就好,真的。”
听到这话黎星洲和严苍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严苍拦了下,“妈,今天是新年伊始,不能光在我们家吧,他还要回去看看爸爸妈妈,本来住校没多少时间回家的。”
彭宜拍着头:“也是,你看我,光顾着自己高兴了,回家看看家里人挺好,”话赶话说到这了,她也就不再挽留了,只笑眯眯道,“那下次再来玩啊。”
黎星洲点头。
好不容易道完别出门,楼梯狭小,两人走下楼时都是一前一后,偶尔还能碰到从楼下上来的人,其中有一个还在热情地跟严苍打招呼:“放假了啊?”
“对的,张姨,这么早就买完菜回来了啊。”
“不早不早,”女人指指手中的口袋,“今天过节,超市打折呢,买回来做几个大菜正好,得空你可以去看看。”
“好啊,谢谢张姨,得空我就去。”严苍笑着回应。
女人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严苍笑着介绍:“我朋友,来我家玩的。”
黎星洲冲女人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好不容易到楼下了,从小巷出来,大概因为放假连主干道上的人都多了不少。
黎星洲看了看:“你们这还挺热闹的。”
“老小区,这边房租便宜,做小生意的也多,所以热闹。”
看着街上还有小商贩站在自己改造的小三轮面前热切地看着来往路过的人,严苍忍不住收回了视线,实在是吃了出来的,而且他也不算是嘴馋的人。
但今天列外。
严苍看了眼身边的黎星洲:“想吃什么吗?”
“刚吃完你又饿了?”黎星洲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怕你刚才没吃饱。”严苍顿了顿。
“我也不是什么拘谨的人,”黎星洲咂咂嘴补充道,“再说了,饺子挺好吃的。”
严苍并不否认:“今天你来,我妈挺高兴的,好久没见她这么高兴了。”
黎星洲听到也很高兴,刷好感的机会怎么会不要,积极表示,“真的吗?那我下次还来!”
“来多少次都行。”严苍垂头笑了下,末了又道,“走吧,我送你去坐车。”
黎星洲这回听到话没反应了也不回答。
严苍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示意他回神:“在发什么呆呢。”
黎星洲没躲,恹恹地回答:“好不容易放假,你都不想和我多呆一会儿的。”
他的想法挺简单的,明明两人都这么久没见了,好不容易见到一回,不说多相处一会儿,反而赶着说送他去坐车。
听着他的指控,严苍只觉得流经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大概是对方的语气里带着些埋怨和委屈,张开手就将他一把搂进怀里,“怎么会,星洲,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想见你,想和你在一起,想上同一所学校,还想等着他们大学毕业以后的永远。
每天寥寥几句的对话根本不足以满足恋爱期的两人,严苍是个严格自律的人,这一点黎星洲也早有领教,说好了帮他补习,每天十句里有七句都是聊跟学习有关的。
因着兼职的缘故,严苍甚至还不是有问必答,每每等着一段时间才能回消息,黎星洲也不恼,全是盼望的、热切的心情。
黎星洲就这么垂着手被面前的人猝不及防的就揽在了怀里,他没挣扎,顿了两秒,小声道,“真的吗,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想见你呢。”
其实抱了也没几秒,连路人都是忽视而过,严苍放开了手,温暖一瞬间抽离,黎星洲抬头看着他。
许是视线太过热烈,他闭了闭眼吐出口长气,拿手挡在黎星洲眼前:“别拿这个眼神……看我。”
黎星洲反应慢了半拍地“哦”着转回了身,讪讪摸了下鼻子,同他并排走在一起。
两人肩并肩,人行道上来来往往都是路人插缝而过,不宽的道路让两人隔得很近,手肘摆动时偶尔会碰撞到一起,若即若离间都是对方皮肤上的热意。
严苍固定着自己的手不动,等着他晃动着自己将手送上门,然后悄悄地抓着他的手腕一点一点收紧,仿佛已经将幸福掌握在了自己手心,黎星洲手指曲了曲也没挣开,两人步调不变,同步往前走去。
……
小长假转瞬一过,之后也就没什么假期了,唯一的寄托是接下来的寒假,倒还真让柳思源说了个准。
高三学习任务重,他们成了高中部最后考试放假的那批人,同样也是最早开学的。
因为早就有柳思源预测的大家只有半个月假期的前期心理准备,所以当得知假期居然有差不多三个星期的时候,纷纷只觉得赚到了。
而在寒假前,是让人苦恼的期末考,可因为考完就能放假的事实,让整个期末考间变得也不再这么艰难。
黎星洲偶尔在题海里也有庆幸过,庆幸的是穿回来的时间正好是高三才刚开始,本来三年的课程压缩在前两年学完,最后一年里,几乎等同于高中知识全部重新复习了一遍,他还有得翻身。
要是再晚几个月到这,那他可能真的挺不过去。
更何况,他有强大的外援,一个比自己成绩还要费心的男朋友何尝不是一种幸事。
而且男朋友刚好是学霸,还有一圈学霸的朋友,简直是神来之笔,这学习氛围也有了。
处在这种环境里,大家伙儿都在认认真真搞学习,你就是想休息休息开个小差,都只会觉得别人已经这么厉害了还在努力,自己还有什么资格摆烂。
所以,这几个月的用功不是白说的。
考场上,黎星洲拿着刚发下来的卷子认认真真从头先扫视了一遍,了解到这回考到大概哪些题型后,才开始动笔写名字。
周围安静极了,不同于平时的随堂考在自己班就行,正儿八经的期末考异常严肃。
前后左右空荡荡的,距离拉得很开,一前一后的监考老师在班上来回扫视。
黎星洲握着笔下笔如有神,只觉得这个题型自己做过,那个知识点他也背过。
暗叹一声,稳了。
他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老老实实接受现实的,偶尔碰壁了也会哀怨,要是早知道会回到高三,拼死了也要把高考题型记着,再不济,记个作文题目总还行吧。
可是什么都没有,那些小说里回到过去的金手指超强记忆力,他一样也没有。
被现实狠狠虐过以后,他才静下心来。
回到过去,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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