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才尽兴, 沈青槐嘴角挑着笑,调侃一声 :“可惜了。”
看着这人摇头晃脑的模样,黎星洲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就没往下问, 弄得沈青槐要下不下的, 终于还是自己先憋不住, 觑着他, “你就不好奇我在可惜什么?”
黎星洲面色不改,摇头示意自己没兴趣,“能赚钱就不可惜。”
沈青槐眼睛微眯并不搭腔, 食指上戴着颗偌大的祖母绿戒指衬得她的手更加纤细白皙,就这么摩挲着杯沿感叹, “若星洲早几年出生, 我一定挑你做联姻对象。”
聪明,果敢, 连那张脸也是加分项, 更重要的是黎家就两个儿子,掌握着如此恢宏的兴盛,真真可惜了她一腔热血无处安放。
说着,晃悠晃悠酒杯,牙酸地叹一句,我生君未生。
黎星洲抿着嘴笑起来 , 朝她敬酒:“姑姑,说笑了。”
一个称呼,点破了对方的遐想。
黎星洲从前没接触过她, 这番下来,只觉得这人真不愧是能让黎父都赞不绝口的, 连自己都能当作筹码,做利益最大化。
敲定了事项,黎星洲就准备走人了。
“所以是特地为了这件事才来的?”沈青槐问,“正事办完就要走了。”
黎星洲笑了笑:“自然是来给你庆祝生日的,至于合作不合作的 ……”
“那才是其次。”
虽然知道是谎话,但奈何这话沈青槐爱听,摆摆手也不勉强了:“行了,走吧,我让沈峙送你。”
黎星洲刚想说不用就被拦住了。
“你如今可是我的财神爷,我可不得小心着点。”沈青槐看了他一眼,“再说了,来的时候是有司机送你过来?”
那倒没有,黎星洲想着自己等会出去反正也只能打车,改口称好。
沈峙听着要送人走时,还有些不情愿,这刚起劲,结果看是黎星洲,那就……送呗。
沈峙一走,罗辰顺势顶上了他的位置,朝着两人做了个挥手的告别。
“走吧。”
两人行至门外,有冷风穿过来,以至于黎星洲抬头看了眼户外的天,只有被灯光照亮的夜空。
可能是太晚,也可能是太远,没见到那烟花,说起来,黎星洲也是很久没见过烟花了,过不了两年国家就会大力施行禁燃烟花爆竹了,于是更加可惜地抬头看了一眼,见一次少一次。
沈峙开着车过来,见这人神叨叨一会一会地看天,跟着他抬头,“在看什么呢?”
黎星洲是被喇叭声拉回现实的,上车关好车门一边回答,“烟花。”
沈峙愣了愣,错愕地又抬头看了眼,“是你眼睛有问题还是我眼睛有问题,烟花在哪?”
黎星洲转过头冲他咧嘴笑了笑:“哦,在我心里。”
沈峙用看疯子的眼神扫他一眼,下结论这人就是单纯喝多了 。
送完这人到家,见时间还早,掉头就往回赶。
沈峙觉得早的 ,黎星洲并不觉得,大概是太久没喝酒了,又或者是今天真的高兴,高兴他回来也不是毫无价值,至少他能做些什么。
卧室内阳台上的凉椅,家里阿姨见他没怎么回去,不知道还要不要用就也没收,黎星洲一进门直往阳台走。
时间早就过了一点,家里其他人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根本就没在家,进门的时候整栋房子都是安静的。
酒让他越发清醒越发睡不着,他窝在凉椅上慢吞吞开始回忆。
上一世兴盛还有郑学辉吗,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觉得还是冷,没坐一会儿又忙不停往房间内钻,不知不觉竟也睡过去了。
大概是因为昨夜的酒,还有合作的进展,让他放松得很,这一睡就是第二天早上。
黎星洲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缓了缓,想到等会的见面又不停歇的去衣帽间挑衣服。
这样的场面,见严苍的妈妈总归要正式些吧,虽然小少爷通常住学校,在校也是穿特供校服,但因为家庭的原因偶尔出席别人的宴会,是置办了不少正装的。
但黎星洲手指搭在西装外套上没两秒就挪开了手指。
是要正式,但也没需要严肃到那个地步。
等他收拾完 ,顺道还去买了些补品和花。
严苍来接人的时候,看着一大堆的东西眉毛一挑,提醒他,“只是一起吃个饭 ,而且还是在家里 。”
黎星洲摇摇头,高深莫测地看他一眼,“你不懂。”
东西转交到严苍手上了,黎星洲手得空又正了正衣服,站在巷口脚步却被凝住了。
严苍走出一截没见到人,看他局促不安立在原地,拿手指点了点他的脸,“怎么了,紧张?”
黎星洲白他一眼,废话,他当然紧张啊,上一次在警察局匆匆见的那面不算,好歹是两辈子第一次这样正式登门。
“怕我妈不喜欢你啊?”严苍扬扬眉,安慰他,“放心,上次不是见过了吗 ,我妈还挺喜欢你的。”
黎星洲当然不能说自己紧张,转口道:“那也不是,就是觉得像上门提亲一样。”
严苍笑得开怀:“好啊,那你等会记得跟我妈说,她肯定同意。”
同不同意的暂且不说,反正他是挺虚的。
跟着严苍的脚步穿过巷口,映入眼帘的是老旧的楼房,古老到可以说是破败的路灯。
天气冷些了,横在空地上的晾衣绳反而更多了些,冬天的日照时间短,不比夏天的烈日一晒,衣服被褥一下午就能干透。
严苍暗自打量了下黎星洲,见他只是饶有兴趣地环视周围,敛了敛眉眼,“抱歉,我家住的环境不太好。”
黎星洲却只是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原来你住这啊。”
严苍看着肩膀上的手,怎么都想不通这有什么兴奋的,还是老实点头。
黎星洲早已兴奋地偏离了航道,背着个手跟巡视员一样来回打量这方天地,已经开始评估这里能值多少钱,挨着地铁站的老旧小区,后两年就要拆的,这块地要是现在能拿下,得赚多少钱啊。
“挺好挺好。”
摇头晃脑的模样,严苍在看他,又觉得自己跟不上他的思路。
两人进门的时候,彭宜先是看见了那束花才又看清了躲在花后的黎星洲的脸,只觉得有些眼熟,但没想起来。
“阿姨,我挑了束花,我觉得您应该会喜欢,上次见面跟你聊天听你提起过喜欢花朵大些的。”
彭宜这才有了些记忆,正是在警察局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客气地请人进门,“只是吃顿便饭不用客气。”
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花,嘴角含笑:“来就来了又带花又带礼物的,我也没弄什么菜,只是想着元旦嘛吃饺子好,你这么客气反倒让我脸红了。”
黎星洲眼睛噌亮:“没关系阿姨,我就是喜欢吃饺子,好久没吃了。”
彭宜牵着黎星洲的手往沙发上坐:“喜欢什么馅,我给你包。”然后看见杵在身后的严苍,冲他吩咐,“给他倒杯水啊,这孩子,木楞楞的。”
黎星洲这才想起自己连自我介绍都没来得及做:“阿姨,我叫黎星洲,叫我星洲就好,家人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我什么馅都吃,不挑的。”
彭宜脸上带笑,唤了声星洲,站起身:“那你先喝点水,我去下饺子,正好快午饭时间了,饿了吧?”
别说,他还真没吃饭,还真有点饿了,于是也不客气地老老实实点头。
“那行,你们聊一会儿。”说着就准备去厨房忙活了。
“我来下吧。”严苍随后道。
彭宜看了他一眼,“我给星洲煮个饺子怎么了,你就在外面陪他聊会儿天。”
看他妈妈进去了,黎星洲松了口气,严苍看见顿时就笑了,“还说不紧张。”
黎星洲不理他,斜觑了他一眼慢吞吞喝水。
“吃吗,挺甜的。”严苍剥了个橘子递过去。
“不要了,我留着肚子吃饺子。”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严苍没忍住扬了扬唇角,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咱妈要是知道你这么给面子,肯定特高兴。”
黎星洲慌忙将人拍开,目光躲闪往厨房看去,生怕被瞧见,咬咬牙,“严苍,你注意场合好不好!”
气急败坏的模样真招人,严苍掰了瓣橘子塞到他嘴边,“不骗你,真的甜。”
怕这人揪着不放,黎星洲勉强接受了他的好意,咬开后点了点头:“是甜。”
“我妈知道你要来,特意挑的。”
就是在意放心上的意思了。
黎星洲顿了顿忍不住问他:“那我今天表现好吧,是不是给你长脸面了。”
“好,跟个小王子似的耀眼,”严苍离他坐得近,看着他眼睛里的异常,正经的指了指,“尤其是眼睛,今天特别的深邃迷人,怪不得我看一眼就陷进去了。”
黎星洲抽了抽眼角:“那是我带的美瞳。”
“美瞳?”严苍不能理解,那是什么,字面意思?
“隐形眼镜,你知道吧,”黎星洲换了个说法,一点都不见外扒拉着眼睑给他看,“就是这东西,美化眼睛的,是不是好看些了。”
严苍看着他冲着自己眨眼也是似懂非懂,眯着眼睛看清楚了瞳孔内当真有一圈色彩,犹豫了下:“好看是好看,就是也不怎么隐形吧,我都看见了。”
“……”
在家挑完衣服,他特地去做的造型好不好。
由此可见他有多重视,尤其是造型师还一脸认真给他分析,这多好看多有亲近之感啊,他真是信了对方的邪。
黎星洲红了脸,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尴尬的,下辈子都不做这么无语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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