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人头,敲打敲打京师里便那些人了。”()
第223章静与动
杨帆回了客栈,和陈王廷几个说了回京的打算之后,便来到二楼的阁台上。章尧走到一边,将一本账目递交到杨帆手中,道:“爵爷,曹家的家主拿过来的账目,说是让您过目一下。”
“曹家?”
章尧点头道:“盐商曹家,与常文田虽说同筹一个商会,但两人都是互不顺眼,最后识破我等身份之后,也是他主动咬出常文田那只老狐狸的。常家走私军火做得很高明,几乎找不出什么破绽来。每次交易,也是通过一个小的中介商贩来和青帮谈抽成,从来不自己主动去洽谈。”
“他咬出的常文田?”杨帆眉头一挑。
章尧点点头,道:“没错。其实在刘哥被青帮识破身份的时候,曹邦德就开始怀疑我等了。他暗中也很早想除掉常文田。只不过一直找不到人脉。这梁洪成虽然没有涉略此事,但暗里也是知道一些猫腻的,估计收了贿赂,和常文田他们是一丘之貉。他和我也是相互试探了好机会,最后来决定投靠爵爷的。”
“投靠我?”杨帆疑惑道。
“没错。曹家的生意,扣去每年要给盐官以及这里的官员打点,收益已经大不如前了,很需要一个稳健的靠山,来减少这些打点。”作为盐商,除了盐业课税之外,还有很多灰色利益链存在着。生意要做得安稳,少不了打点。朝中有深厚底蕴的稍好,那些人不敢太过分。
像曹家这样已经有些没落的家族,一方面要疲于应付盐税。还要填饱胃口不断增大的官僚。渐渐的就没落了,一般像曹家这样的以盐兴起的商人。大抵富不过五代,就渐渐没了踪影。
兴盛的时候。总想能够延续辉煌,一些有才能的子弟便走上仕途,结果家中的生意便难有继承之人。一代一代之后,这家族便没落了。
如今曹家正处于青黄不接。朝中无人,只能靠着依附想章泽端这样的人,靠着每年打点几千两来维持生意,无法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这也是当时在红楼,一听到章尧是锦衣卫的人,立马就投诚过来。曹邦德也是只老狐狸。嗅出了一丝危险的气味,九族被灭,便知道此时是献殷勤的最佳时机,便毫不犹豫地投诚过来了。
杨帆将账本合上,道:“把账本还回去。告诉曹邦德,这份情谊我领了,以后用到他的时候,自然会来联系他。”
“是,爵爷。”
“章尧。”
“嗯?”他回过身子。“爵爷还有什么事吗?”
“我始终不能理解,以刘晖这么谨慎的性格,为什么会暴露出来。”杨帆看着章尧,道:“以后。你要小心行事,宁可逃,也别作无谓的牺牲。”
“是。爵爷。”章尧缓缓离去。杨帆看着窗外狡黠的月光,呢喃道:“希望故人依旧吧。”
……
……
盖州
山林间。青面书生抹去脸上的血,将手中的刀扔在了一边。啐了一口,骂道:“这帮狗崽子,真是难对付。”
毛远辉手中的刀收入鞘中,将头上的斗笠一拉,道:“赶紧歇息。此地不宜久留。”他的刀挑过一边死去之人腰间的令牌,将头盔戴在自己的头上,喘着气道:“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我们的时候了。”
青面书生气息终于定了定,刚刚杀死了十来个将士,消耗的体力也不小,他抬头看了看这狡黠的月光,此刻才是他们最危险的光线。“我们不能原路折回吗?”
“不能了。”毛远辉摇了摇头道,“现在在这回去完全属于找死。我们不清楚消息到底有没有泄露出去。这边杀死的,是东江军中的一些小头目,最大的不过是司骑校尉。我怀疑那边东江高层中还有其他的人马,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们回去就等于送死。这次一起出来的那帮人,都被我们干掉了,再回去就说不清楚了。所以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兵行险招,绕道北上,从广宁一路入关,再回京。”
青衣书生按了按手臂上的那道伤口,从一边的尸体上扯下一条布,绑在伤口上,呢喃道:“他娘的,死之前还要刮老子一刀,真是晦气。”
“老杨,半个时辰,你先守一会儿。我们几个先歇息一下,等会让我和你换班。我们一个时辰后就动身北上。”毛远辉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将斗笠一拉,靠在树干上睡去了。为了这一次的杀伐,他们已经一天一宿没有合眼了。为的就是这疯狂的屠杀。
杨川包扎好自己的伤口,忽的瞳孔一缩,连忙趴在地上,“有情况!”他低声喝道,“北面来了数量不清楚的骑兵军队!”
“什么,怎么可能?”毛远辉惊呼道。他站起来,靠着山腰上的丛林,小心地拨开来。骑兵不善于在山林、坡地作战,如果真的是冲着他们而来,应该会弃马上山。山间火光冲天,数千骑兵飞快地奔袭在平坦的山路上。
“这么多骑兵,若是真的冲上上来,我们真的会被踩得连渣都不剩。”毛远辉呢喃一句,“他们不是朝我们来的。”
这股骑兵快飞地穿过山涧,往南边奔袭过去。
“他们南下,难道是去偷袭东江军去的吗?”杨川一惊,这些骑兵装容一看便是建奴,也只有建奴的骑兵,能够如此轻快地游曳于山林间。一边骑兵根本不敢这样大胆的行军。
“千户,怎么办?难道要回去报信吗?”
毛远辉瞳孔上映着渐渐熄灭的火光,道:“来不及了,他们马快。我们再怎么赶过去,也不可能来得及。”
“那怎么办?”
“走,我们往凌河城、十三驿那边赶过去。至于金州卫那边,只能让东江军自求多福了。”他们终究只有十个人,不可能冲下去灭杀了一整支骑兵队。
毛远辉道:“想休息。我们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等休息好了再赶路。希望别遇上建奴的人。”他继续躺在了树干下,然后便是一片沉寂。众人都累了,躺下便睡。所有人都在梦中祈祷着,深夜的赶路时,千万不要再遇上野猪皮的人马了。()
第224章官场闲语
杨帆正准备启程离去,隔着几个府的京师,已经因为杨帆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朱由检几日不朝,早朝由温体仁和六部尚书主持,更是要掀翻屋顶了。首先是敕封杨帆世袭凌河伯,加赐铁券的诏令一出,反响很大。
许多人都认为此事太过草率,不可如此加封。当中情绪最激烈的便是张至发了。直言此事有违祖制,要求圣上收回成命。
那些见不到朱由检的大臣,坚持不肯同意诏令的颁施。温体仁这次却十分坚定地站在了圣上那一边,准备昭告天下。
就在朝中还在议论纷纷的时候,山西九族被灭,青帮尽戮的消息传至京师,反对声从朝中大臣到士子,愈演愈烈。已经不能用反对来形容了,到了口诛笔伐的地步。
一篇出自某人之笔的讨杨贼书更是令京师士子群情激愤。开篇洋洋洒洒,数落杨帆勾结外贼,扰乱朝纲。从大凌河之战开始批驳,到后来扰乱朝廷,最后直指杨帆杀戮无道,毫无人性。此文一出,立刻得到了一些名儒的褒扬。且不论行文如何,单从这立意的角度上,就是当代儒士之脊梁啊!
于是,这篇讨杨贼书火了。活得一塌糊涂,甚至比杨帆本人都要火。一些没有见过杨帆本人的普通人,也在众人口耳相传的情况下,骂声纷纷。三人成虎,杨帆这只大老虎,被冠以人屠、奸臣的名号。
早朝未始,徐骥在奉天门前,手中拿着那篇刚刚随手从门板上揭下来的讨贼檄文。坐在轿子中喝茶。越看越气,笑道:“当真是三人成虎。这文章也不知是哪个蠢材写的。被人利用了还沾沾自喜地卖弄骚文,实在愚不可及。”
这篇文章中掺了多少水分。只要真的清楚一点事实的人都知道,写得狗屁都不是。但是不知道的人乍一听,就容易信以为真,以为杨帆真的干出了如此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加之当初天桥下施粥,除了那些难民明白是怎么回事情,城中那些平民对杨帆的印象也不佳。
如今更是唾骂杨帆,就差那他跟魏忠贤相比了。
徐骥眉头有些忧色。前几日自家老父气色刚刚好转,今日准备上朝是,看到屋门口贴的这张讨杨贼文。气得一下子又病倒在了地上,直呼小人当道,颠倒黑白。礼部左侍郎孔贞运凑过来,看到徐骥正拿着那张讨贼檄文,便道:“听闻徐阁老今日看到此文,一怒之下气倒在地,不知有无大碍。”
徐骥瞥了一眼孔贞运,自己素不结党,与孔贞运更是没有什么来往。拱手道:“不劳孔侍郎挂念,家父无什么大碍。”
“那便好,那便好。徐阁老乃朝中肱骨重臣,连他看到了凌河伯所作所为。都气得倒在了地上,看来这一次凌河伯真的做得有些过分了。”孔贞运呵呵一笑。
徐骥走出轿子,摆了摆自己的腰带。道:“家父直呼小人当道,乃是说某些小人。颠倒黑白,搬弄是非。都能把除害说成杀良民了。真是可笑。”
孔贞运呵呵一笑,道:“是非曲直,公道自在人心。天下人怎么说,那便是什么。如今全京城的人都唾骂凌河伯杨帆,目无王法,杀人无道,那便是他的罪过了。即使山西九族之人有过,何至于灭杀全族之人吗?连家丁、下人、妇孺都不放过,这还有人性吗!”
“那依孔侍郎的意思,这些人都不该杀?”
“自然不该杀。我等身为大明臣子,若是连这都可以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他有些忿忿道。徐骥轻哼一声,也不接话,径直离开。而在另一方站着的六科官员,更是已经到了怒发冲冠的地步。
早朝还有一段时间,奉天门前成了他们的演说场地。兵科给事中,时光亨当初也是参与弹劾杨帆一事最起劲的人物。此事手背拍得啪啪直响,喝声震天,道:“此等不忠不义之人,圣上竟然不与严惩,还要封赏,难道还有天理吗?”
“老夫早就递交弹劾奏折,里边将凌河伯杨帆犯下罪条悉数罗列,当初游街闹事,老夫就启奏要诛杀此人,没想到这个祸害毒瘤,遗留下来。现在酿成山西惨案,实在是悔不当初啊!”
“时公说得正是。今日若不诛杀此人,我等真的愧对圣上,愧对社稷,愧对大明江山啊。”一边同僚应声和道。
徐光启抱病多月,礼部尚书一直由黄士俊担任。此时六部尚书,齐头站在奉天门前。兵部尚书已经由原先的右侍郎詹城升任。关宁防线如今算是稳固下来,孙承宗也打算下一步动作,已经提前向朱由检请任蓟辽总督,赶赴锦州参与兵事。
詹城作为孙承宗的下手,能够接替孙承宗的位置,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黄士俊与詹城年轻时候便是至交,同年入仕。闲谈间,也是格外随意。
“邵芳,今日朝上若是谈及革除凌河伯爵位,你莫要多言。”詹城想起一年前,当初孙承宗提醒他,不要理会杨帆封伯一事。好在他听了。那些没听的,跪在殿外的也好,朝堂上与杨帆争执的也罢,都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黄士俊问道:“友宗何出此言?”
“老师一年前就说了,凌河伯的锋芒,不可能收敛的。”
黄士俊冷哼一声,道:“友宗此言未免有讨好之嫌。你要清楚,现在是他杨帆做错事,难道这样了,还要我等忍气吞声,不准批驳他?那还有没有王法了?”
历来都不缺反对的人。这些儒士,都有自己所为的傲骨。诤臣,每个朝代都不缺。他们敢以死明志,也正是有他们在,即使是王朝危亡之际,也有人敢呐喊。他们是民族的脊梁。
如果一个朝代,连这样的诤臣都没有了,那这个朝代就算是真的完了。杨帆从来对事不对人,即使当初登朝堂而怒斥群臣,也不是因为他们发出了反对的声音而斥责他们。()
第225章归
一位老人,风尘仆仆地从远方赶来,走入了城郊的一处庄园。
能够买得起这样一座院落的人,非富即贵。
老人坐在院中的藤架下。枯藤盘结在搭好的竹竿上。一边老树落下的枯叶,被老人无情地拂去。他喝了一口茶,发现茶水是涩的,直接泼在了地上,用舌头敛了敛嘴唇。
“您老来了?”
“怎么,嫌弃我又来了?”
男子眉头一皱,不过很沉稳地回道:“我是说,您老,来了啊。”老头终于听明白了男子的意思,笑了笑,道:“对不住了,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他呵呵一笑,将男子递过来的酒入喉,“还是这老味道比较适合老头子。仙居楼的英雄泪实在是烧喉咙。年轻小伙子可以喝。年纪大了,喝多了容易伤胃。”
男子笑了笑,问道:“事情如何了?”
“点子扎手,有人盯着,就没敢轻举妄动。”老人擦了擦嘴,脸颊稍稍有了一丝红润。他的背,有些佝偻,双肩蜷着。那猥琐的小眼神露着精光,“你知道的,我是个惜命的人。”
男子极其淡定地道:“你的命是我就回来的。”
“是啊。”老人喝了一口酒,云淡风轻地看着男子,“就是因为我这命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才要更加珍惜。因为我这狗命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换做以前,我的信条,没准就上了。”
“他身边有厉害的人?”
老人吸了吸鼻子,道:“很厉害的人。”男子的瞳孔一缩。有些狠戾地道:“怎么可能。他的身边怎么可能有比你还厉害的人存在!”男子的手,握碎了手上的瓷杯。
老人的瞳孔一缩。笑了笑,道:“不错。练得有些水准了。我打不过那个老怪物。但是你可以啊。”
“我?”男子冷冷一笑,“您是在逗我吗?您都杀不死的人,我可以?”
老人笑了笑,道:“人都是会老的。如果在二十年前,我有信心,可以和他同归于尽。不过现在,连想伤到他都难。”
男子疑惑道:“难道他不会老吗?”
秋风吹过,庭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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