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大家出来聚餐,更多的只是为了熟络感情。
食物什么的,并不是很重要。
苏松屹吃得比较少,给郑雨婷碗里夹了不少菜。
清汤锅那边,就只有欧阳源一个人在吃。
尚悠被辣得直哆嗦,不时地吐出卷舌,然后抱着奶茶杯开始啜饮。
吃东西的时候很有小家碧玉的感觉,也不爱说话。
江岑也是闷葫芦,全场低着头干饭,有谁问他,他就敷衍地答上两句。
袁桦吃相比较豪爽,大大咧咧的,也不掩饰自己的声音。
“肉好少啊,还卖这么贵。”
“改天请你们来我们家,吃正宗地川味火锅,那叫一个好吃,特别香。牛油和辣椒还有红油花椒,调味特别浓。”
川渝女孩性子有点火辣,说话也够直接。
“我觉得这个已经够辣了。”
欧阳源尝了另一半锅里的菜,咂了咂嘴,嘴唇开始泛红。
部队锅煮辛拉面的火锅底料,都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这还叫辣?你们广东人是真的吃不了辣啊!”
袁桦瞪大了眼睛,见他桌上的奶茶已经见底,赶忙去拿了一瓶冰镇的雪碧,递了过去。
“给!”
“谢谢!”
欧阳源道了谢,咕咚咕咚就往喉咙里灌。
袁桦歪着头看着他,盯着他的喉结看了好一会儿,等他吃完碗里的菜,又递过去一张纸巾。
一个口味清淡,一个无辣不欢,就像面前的鸳鸯锅,势同水火,又莫名地和谐。
沈怡繁和陈辉吃得不多,主要是以聊天为主。
隔壁桌有人在玩塔罗牌,有女孩子从牌里抽出了占星师和月亮。
“你相信占卜吗?”
沈怡繁见了觉得有趣,便随意问道。
“以前是不信的,但是慢慢的,觉得命里是有些东西注定了。”
陈辉笑了笑。
“你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沈怡繁有些诧异。
陈辉给她的感觉,就是很“唯物主义”。
“有些事情,说不准的,举个例子吧。”M..
陈辉想了想,正色道。
“晋景公有一天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赵括祖父的鬼魂来追他。
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让巫师解梦,巫师说他命不久矣,吃不上新年的麦子了。
晋景公偏不姓邪,于是令人献上新麦子,让桑田巫看到新麦,然后杀掉了他。
就在他准备吃饭时,晋景公突然腹胀难忍,急匆匆去茅房如厕,结果不小心掉进了茅坑淹死。还真的应了预言,没吃上新麦。”
“所以说啊,这很多事情,都说不准的,没准就一语成箴了。”
陈辉微笑着道。
“真的吗?还有这样的故事?我之前都没听过呢,果然还是我看的书太少了。”
沈怡繁闻言,眸中有了些异样的光彩。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见陈辉看着她,便又收敛了笑容,伸手捂住了嘴,微微别过脸有些害羞。
她似乎很怕被人看到那个牙套。
“没事,我之前也戴牙套的。”
陈辉安慰道。
他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很整齐的牙齿,完全不需要牙套矫正。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安心了一些。
接着,她又开始听陈辉讲一些有趣的历史故事。
陈辉是个很博学的人,对各个时期的历史事件和典故都很了解。
这样的人总会在不经意间散发出一种书卷气和风度,和他聊天会特别有趣。
沈怡繁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一直在听陈辉说,原本她不怎么感兴趣的历史也变得有趣起来。
“我去买水,你想喝点什么?”
郑雨婷看苏松屹桌上的奶茶几乎没怎么动,心想他应该不太喜欢。
“矿泉水吧。”
苏松屹浅浅笑着。
“嗯,好!”
郑雨婷起身去了前台,拿了两瓶冰镇的矿泉水过来。
她不太爱喝饮料,平时在学校就是带一些凉白开。
苏松屹也是如此,除了鲜榨的西瓜汁和树莓味可乐,他平时就是买矿泉水居多。
两个人坐在一起,靠的很近,之间没什么距离感可言。
桌上的两瓶矿泉水也是,紧紧挨在一起。
有的感情,尝起来真的就和白水一样。
没有什么味道,但是很解渴。
291、想从你的窗子里看月亮
回学校的路上,落了雨。
郑雨婷站在屋檐下,一把雨伞撑在了她的头顶。
她侧目看去,少年的侧脸沐浴在微茫的灯光里,有些苍白。
睫毛在眼睑上投下分明的阴影。
“看我干嘛?”
苏松屹看向她,微微一笑。
她红着脸,不说话,只是用手捏着衣角,身子绷得很直。
“这么紧张啊?行了,我知道自己还是长得有点好看的。”
苏松屹打趣道,歪着头眨了眨眼。
眨眼的那一下,很苏。
郑雨婷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脏砰地跳了一下。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忘记了呼吸。
像是被丘比特的箭正中红心。
是心动的感觉啊。
那个眼神,真撩人呢。
这家伙知道自己很会撩吗?
还有,用这么勉强的语气说自己只是长得有点好看,明明你长得很好看好吧?
又没有人会说你自恋,实事求是而已。
“走啦。”
“嗯嗯!”
她点了点头,很乖巧地跟在了他身旁。
两人落在了队伍的最后,苏松屹将雨伞倾斜在她的头顶,遮住落下的雨水。
沿着来时的路穿过小巷,返回校园。
其他几个室友走在前面,时不时会回头看看。
看着苏松屹和郑雨婷用着一把伞并肩同行,眼神颇有些暧昧。
袁桦竖起了大拇指,给了郑雨婷一个鼓励的眼神。
郑雨婷脸颊上的红晕更甚了,目光躲闪着,不敢去看苏松屹。
回学校之后,一行人将聚餐的费用各自发给了欧阳源。
不论男女都是AA,学生里很少有抢着买单的。
人际交往需要界限感。
“我送你回宿舍。”
苏松屹轻声说道。
“嗯!”
郑雨婷没有拒绝,和他多走一会儿,她是乐意的。
鞋子落在浅浅的水洼,溅起微凉的雨水。
灯光从身后照亮,汽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苏松屹突然侧过身揽住她的胳膊,下意识地将她护住。
汽车经过时溅起的水花飘然扬起,打在他的衣服上,将后背淋湿。
“衣服不要紧吧?都湿了。”
郑雨婷赶忙问道,伸手摸了摸他的袖子和后背。
“没事,反正总是要洗的。”
苏松屹不以为然地道,撑着伞和她继续往前走。
虽然只是下意识的一个举动,但真实地让她感受到了被保护着的感觉。
郑雨婷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和他贴得又近了一些。
想对他说些什么呢……
和他一起走,回宿舍的路好像很短。
短到她还没有来得想好要说什么话,宿舍就已经近在眼前。
“到了。”
苏松屹站在宿舍楼下,见郑雨婷有些魂不守舍的,轻声提醒道。
“啊?哦。”
郑雨婷回过神来,看着宿舍楼里地灯光,有些气恼。
该说些什么话才好呢?
看着一旁的苏松屹,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走了。”
苏松屹转身正准备离开,雨伞遮住了落下的雨帘。
“等一等!”
她出声叫住了他。
“嗯?”
伞下的少年,不经意的一个回眸。
满天飘落的雨花落在雨伞上,落在地面上,雨幕中一片氤氲,构成了他的背景。
下雨天撑着雨伞的美少年,在夜色中像是惊艳的绝景。
眼角的泪痣很好看,有些懵懂又纯净的眼神,还有泛着微微红晕的桃花眼,嘴角微微扬起时,脸颊上浮现的酒窝。
真好看呢。
郑雨婷愣在原地,欲言又止。
“衣服脏了,我帮你洗了吧。”
她走过去,伸出手。
苏松屹左右看了看,思忖了片刻,还是脱下了外套递过去。
“麻烦你了。”
“没事的。”
郑雨婷接过外套,很自然地搭在了胳膊上。
“还有别的事吗?”
苏松屹看着她的眼睛,轻轻问道。
“有!”
郑雨婷点了点头,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乌蒙蒙的一片,只有大片的雨云。
“今晚看不到月亮。”
苏松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些困惑,然后应了一声。
“嗯!”..
“我一直想从你的窗子里看月亮。”
说出这句话后,郑雨婷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苏松屹直勾勾地看着她,似乎有些不解。
郑雨婷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挽着他的衣服小跑着回了宿舍,脸颊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
苏松屹站在雨里想了一会儿,看了看天空,然后转身离开。
抵达宿舍之后,郑雨婷抱着苏松屹的外套,目光迷惘。
“咦?这是苏松屹的衣服吧?”
袁桦见了她搭在椅子上的衣服,凑过来揶揄地道。
“嗯,有辆车开得很快,溅了一身水。”
郑雨婷淡淡地道。
“这衣服挺贵的,阿玛尼的,要三万多。”
袁桦仔细看了看,拍了照片发到网上搜索了一番。
“这么贵?”
郑雨婷抬起头看着她,不禁咂舌。
“是啊,你看。”
袁桦将照片和价码给她看了看。
郑雨婷愣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关系挺好的,都帮他洗衣服了,进展到哪一步了?”
袁桦和沈怡繁对视了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别……别误会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郑雨婷摇了摇头,有些羞涩。
“那是怎样啊?雨婷,你跟我们说说呗。”
袁桦上前一把揽住了她的脖子,笑嘻嘻地道。
一旁正在往脸上敷面膜的尚悠也看了过来,竖起了耳朵。
“反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郑雨婷抿了抿嘴唇。
“他姐姐是我闺蜜,嘱咐我照顾他一下,就这样的关系。”
“所以,我就是把他当成弟弟看待的啦。”
郑雨婷越说脸越红,到后来干脆不理她们了,只是拿起外套放在了盆里,去了洗手池接水,开始帮洗衣服。
“骗鬼的吧?我又不是没有弟弟,我在家和我弟弟天天打架,帮“弟弟”洗衣服,做梦!”
袁桦撇了撇嘴,打趣道。
“别说了,你给人家留一点面子嘛。”
沈怡繁笑吟吟地道。
“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
郑雨婷羞红了脸,气得跳脚。
“唉,有些人嘴上说着不是,但身体就是很诚实。”
袁桦摊了摊手。
“嗯,今天苏松屹给她打伞的时候,她一直在傻笑呢。”
沈怡繁捂着嘴,偷笑起来。
“不许说了啊,再说我就要生气了!”
郑雨婷恼羞成怒,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
“这还急眼了。”
“好好好,不说了。”
这件衣服,郑雨婷洗得很用心。
没用洗衣机,是因为怕其他几个室友介意。
再者,在高中的时候,手洗衣服几乎成了一种生活习惯,一时半会还改不过来。
另外,手洗的衣服,会有一种特殊的“仪式感”。
机洗,好像表达不了自己的心意。
在给他洗衣服的时候,郑雨婷就在想啊。
如果时间回到以前,大家都一贫如洗的年代,她会不会就是这样,帮着苏松屹用搓衣板洗衣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结婚的时候,用一辆自行车和黑白电视机还有收音机作为彩礼。
两个人一起,找一份当老师的工作,教书育人。
白天他骑着自行车带着她去学校,晚上回来,两个人一起在水盆里泡脚,她会把自己的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听听收音机里的红歌会,再看看电视里放着的老电影。
扯远了,这是爸爸妈妈那个年代的爱情。
郑雨婷摇了摇头,熟练地透过几遍水,将衣服拧干。
她在家经常做事,手上很有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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