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知嬅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拿他没什么办法。
谷灖
“算了,不想说你了。”
任性就任性好了。
苏松屹平时是个很听话地弟弟,偶尔任性一次没关系。
胖丁伸出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出了门。
“早些休息哦,码字别码到太晚了。”
“嗯,我会的。”
苏松屹轻轻应了一声。
“还有哦,不许刀,伱说了结局要美满的。”
出门之前,方知嬅停下脚步,回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
“会美满的,就像童话一样。”
苏松屹从床上坐起身,看着她,很笃定地道。
既然是童话,公主和王子就一定要幸福地在一起。
“好,快更新!”
方知嬅欣慰地笑了笑,攥紧了小拳头。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苏松屹有些恍惚。
知嬅姐也是他的书迷吗?
这个世界真是小呢。
等等?
如果知嬅姐也是自己的书迷,那岂不是自己在书里写的,被姐姐用穿着丝袜的脚踩脸时会感到兴奋这种事,也被她发现了?
苏松屹突然反应过来,难怪她之前用jio蹭他脸的时候,会说诸如“你不是挺喜欢吗?”这样的话。
原来她一早就知道那本书是他写的了,只是自己还蒙在鼓里!
可恶呀!
玉婵姐是这样,知嬅姐也是这样,都偷偷地笑话着我!
姐姐果然是令人讨厌的生物!
坐在电脑桌前,苏松屹一边码字,一边回忆过往中的羞耻剧情,脚趾不自觉地蜷缩在了一起。
码完最新章的四千字,点击发布,立刻就有读者开始打赏评论了。
“打赏加更!”
苏松屹瞅了一眼,发现是个新读者。
“头像怎么有些眼熟?”
他点开头像看了看,照片里的女人眯着眼,笑得很媚,活像一只狐狸精。
“咦?干妈?”
苏松屹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要不,开新书的时候,换一个马甲吧。
苏松屹琢磨着,新书马甲的名字叫什么好呢?
被拐走的鹿?
这个好欸,可是好像被一个扑街作者占用了吧。
睡意渐起,苏松屹伸了个懒腰。
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零点。
他扑在床上,睡觉之前最后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
覃敏卡在零点发来了消息。
“生日快乐吖,松屹!(可爱)”
屏幕上突然放起烟花,跳出了很多小蛋糕。
厘米秀的两个小人偶也跳了出来。
“谢谢!”
回完消息,苏松屹放下手机,眼皮渐渐沉重。
……
三月七日,于楠城音乐管举办的省内钢琴比赛的决赛现场。
“今天不去上课的吗?”
看着在场馆外等候的方知嬅,苏松屹有些意外。
“也许你人生中就只有这一次呢。”
“我就想啊,错过了肯定会很遗憾的。所以就特意请了假。”
方知嬅走近过来,理了理他的衣襟。
她在说这话时,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温柔和眷念,很难以形容的眼神。
如果有一天,他在一个女孩子的婚礼上盛装出席,这个陪着他长大的女孩子,肯定也会露出这样欣慰的眼神吧。
顺带,帮他理一理衣襟,说一句祝福的话。
“知嬅姐,你这人真肉麻。”
苏松屹笑了笑,话里没有多少嫌弃。
“臭狗!”
方知嬅娇嗔道,轻轻捶打了一下他的胳膊。
“好了,我们差不多该入场了。”
江老师打闹的姐弟俩,清冷的脸颊略微柔和了一些。
和前两轮的比赛相比,这一次比赛的规模空前绝后地盛大。
场馆里人山人海,张袂成阴,四处都架设着相机和直播设备。
方知嬅在观众席上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远远地看着舞台。
舞台的幕后,主持人和参赛的部分选手正在化妆。
摄影师和灯光师调整着聚焦和光线。
苏松屹去了趟卫生间,在洗手池洗手的时候,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将水龙头关好,苏松屹抬起头赖,看着镜子里的人,视线短暂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卡梅拉是我的导师,我跟他说起过关于你学习音乐的经历。他对你前两轮的演奏非常满意,也很看好你的潜力。”
“今天的比赛,不论你成绩如何,只要正常发挥,他就会给你发出邀请。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去维也纳音乐与表演艺术学院进修。”
“实现你小时候的梦想。”
牧君兰站在他身后,轻声说道。
“梦想……”
苏松屹低垂着眼帘,数个念头在脑海种飞快地闪过。
小时候,他的梦想确实是成为一名优秀的钢琴家。
上天也给了他这个天赋和才华。
但是现在,儿时的梦想好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他已经有了,其他想要追求的东西。
苏松屹没有给她回答,只是不紧不慢地回了选手的等候区。
临走之前,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她,嘴唇轻轻嗡了嗡,想说些什么。
但转念一想,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牧君兰微微张开嘴,肺腔挤满了空气,胸口微微起伏,声带发颤。
“生……”
憋了很久的一句话,正要说出口。
苏松屹低着头,转过脸,不回头地走了。
她在原地顿了顿,忽然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评委各自就位,穿着礼服的主持人在舞台前站立,诵读着提前写好的文案。
第一位参赛选手,是一个高高瘦瘦,留着长发,很有诗人气质的男生。
莫扎特的《费加罗的婚礼》,节奏明快激昂,舞台表现力拉满的曲子。
苏松屹在台下等候的时候,也不时地点头赞叹。
最后的平均分数统计,也达到了惊人的九十二分。
江岸芷给的分数仍旧是最低的,八十八。
决赛的选手,实力确实不同凡响。
后续的几位选手,均具备极佳的音乐素养。
他们演奏的曲子,让苏松屹听来都获益匪浅。
每个人对音乐的领悟和感受都不尽相同,他可以从这些人的演奏中领略到自己忽略的风景。
啊,原来这首曲子还可以这么弹。
就是这样的奇妙感觉。
很惊艳,就像掘开了之前未见过的宝藏。
“接下来有请第五号选手!”
徜徉在音乐的世界里,苏松屹有些恍惚。
听到了主持人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自己胸牌上的数字,苏松屹浅浅笑了笑,在场下观众的欢呼声中走上舞台。
230、知嬅姐生日快乐
下着雨的夜,无人问津的街,只有蛋糕店的壁橱里,还亮着微暖的灯光。
那灯光是蜂蜜色的,照耀在奶油蛋糕上,像是甜美的童话。
八音盒里,放着生日快乐的纯音乐。
很轻, 很空灵的声音。
在雨夜里很寂寥。
“先来我家待会吧,怎么样?”
那伞下的中年人在他面前蹲下身,温和地笑着道。
小松屹点了点头,看向一旁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
八九岁的样子,扎着一对可爱的麻花辫,头上戴着粉色的发箍,上面有一个米妮的头像, 手里拿着一根粉色的魔法棒。
是《魔卡少女樱》里小樱拿着的,带翅膀的鸟头法杖。
脸颊有些婴儿肥,水灵的眼睛很大,嘟着嘴的样子气鼓鼓的,有些生气地看着他。
小松屹能察觉得到,她不喜欢自己。
去他家的路上,小松屹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还有对未知未来的巨大迷茫和恐惧。
强烈的不安占据了他的心扉,他讨厌陌生的环境。
但是,那男人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很宽厚,很温暖的手掌。
小松屹觉得,他应该不是个坏人。
“我们到了。”
许久,听着方槐的声音,小松屹抬起头,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很旧,很黑的一个城中村。
路灯年久失修,方槐打开了手电筒,沿着房屋之间的小巷往里走。
各种废弃的桌椅、轮胎、纸箱, 杂乱地堆积在道路两旁。
旧小区里的旱厕, 散发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小知嬅不时地拍手,没一会儿,瞅准了小松屹的脸,一巴掌扇了过去。
小松屹愣了愣,耳朵嗡嗡作响,险些哭出声。
“知嬅,干嘛呢?”
方槐呵斥道。
“有蚊子在咬他!”
小知嬅摊开肉乎乎的小手。
手电筒的光照在她手心,那里有粘附着一抹很浅的黑色蚊虫皮肤,像是蚊子的纹身。
苏松屹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脸,手上出现了一抹嫣红的血迹和蚊子。
“那你也不能直接上手打人家啊。”
方槐板着脸,推了推女儿的胳膊。
“快,给人家道歉。”
“我不!”
小知嬅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方槐对此也有些无奈,只是在她头上拍了一下。
小知嬅捂着脑袋,撅着小嘴,斜着眼看了小松屹一眼,偷偷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力度不大,带着捉弄的性质。
“汪!汪汪!”
小区里拴着的一条大黄狗叫个不停。
尤其是在夜晚, 进城务工的农民工在房东和租房中介的带领下来这里看房子的时候,那狗会叫得很特别欢。
“那条大黄狗怎么一直叫啊?讨厌死了!真是一条臭狗!”
“真希望那户人家赶紧把那只臭狗宰了,然后卤成香喷喷的狗肉。”
小知嬅喃喃地道。
她现在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以后的好多年,她会用臭狗这两个字,称呼自己最喜欢的人。
“然后分你一大块?”
方槐打趣道。
“嗯嗯,狗肉可香了!”
小知嬅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她只是无心之言,未想过一语成箴。
当然啦,作为代价,是身旁那個男孩子去医院打了半个月的屁股针。
雨天夜间的蚊子很多,楼道里尤其严重。
蚊虫扇动翅膀的嗡鸣声尤为吵闹,往黑暗里挥手,能感受到那些蚊群密集地在掌心里扑腾。
隆盛小区都是些楼梯房,没有电梯,但好在方槐家里的楼层并不高。
跟着方槐穿过那个黑暗的楼道,小苏松跟着他在一扇绿色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借着手电筒的光,他能看到那扇门上斑驳的锈迹,还有用记号笔写的各串电话号码。
上门开锁,送煤气等等。
还有几张水电费清缴通知单。
方槐从钥匙串里拿出了一把,嵌入了黄铜的锁孔。
锁芯像是有些磨损,卡死了,方槐手腕发力,来回拧了拧。
小松屹能看到他手腕上虬结的筋骨在皮肤下蠕动。
手腕轻轻抖动着,那男人眉头紧锁,似乎有些吃力。
小知嬅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时不时拍下胳膊,抬起腿,恨恨贴上一巴掌。
“呜~什么时候可以开啊?我被蚊子咬了好多包!”
“这个门锁要换了,有点旧。”
方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颇有些吃力,他用膝盖顶着铁门,来回拉拽了一会。
铁门砰砰作响,惊动了楼道里的邻居,天花板上的声控灯夜随之亮起。
“早就说让你换了,就是舍不得那二百块钱!”
小知嬅嘟囔着,有些不满。
“二百块钱不是钱呐?可以买十几斤肉了,够我们吃好一会儿了。”
方槐驳斥道,继续和门锁斗智斗勇。
小知嬅翻了翻白眼,背靠在墙上,侧目去看小松屹。
晶莹的雨水从发件流淌到脸颊,再沿着他的侧脸轮廓滑落,
他皮肤好白哦。
借着楼道里的灯光,她歪着头瞄了瞄,这家伙长得还真是好看呢。
比班上那些臭屁的男生要好看多了。
而且也不像他们那么贱,吵得要死,还总和她对骂。
小松屹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有些茫然地侧目。
天花板上的声控灯在这时熄灭了。
他没有看清那女孩脸上是一种怎样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她应该是看着自己的。
沉重的铁门嘎吱作响,响声越来越大,带着一丝暴躁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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