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到这些。
方知嬅和苏松屹都没有嫌弃,欣然接受了老人的好意。
只是在吃烤红薯的时候,方知嬅的手指和嘴边都弄得乌漆麻黑的,闹了不少笑话。
吕依依则特意打电话叫了人过来安装空调和暖气。
“电磁炉和燃气之类的也要装。”
闵玉婵一边打量屋里的设施,一边补充。
吕中棠说不用那么麻烦,但吕依依却执意要装。
“以后孩子们来这里过年,过夜的地方,条件不能这么差吧?”
吕中棠听着,也觉得是这个理,所以就不反对了。
餐桌上的菜也称得上丰盛,腌好的鸡肉、红烧腊鱼块、猪肉香肠、糯米丸子……
都是南方一带比较常见的年菜。
“孩子们,多吃点啊。”
蓝采薇看着三个孩子,和蔼地笑着,往杯子里倒了姜丝可乐。
冬天喝这个可以祛寒,但苏松屹不是很喜欢。
因为可乐含糖量特别高,煮过之后,没有了“汽”,尝起来就格外地甜。
但是老人家的心意,他不会拒绝就是了。
“爸,霏霏今年回来吗?”
吕依依问了问妹妹的近况。
“没,她跟我们闹了点脾气。”
吕中棠夹了一个糯米肉丸,一边吃一边点头,觉得这女婿做饭的手艺真不错。
“你是厨子吧?”
“嗯,是厨师。”
方槐微微笑着。
“厨师好,厨师好,依依不怎么会做饭。”
吕中棠有些嘴笨,不知道该怎样把话说得圆满又动听。
思忖了好一会儿,又拿起了半瓶没喝完的牛栏山。
“爸,喝这个吧,这个酒喝完了嘴里没别的味。”
方槐开了一瓶茅台,给他杯子满上。
吕中棠端起杯子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心想这女婿还真是上道。
“妈,霏霏她?”
吕依依看向蓝采薇。
“嗐,她那两口子想在市区买一套房子,听说你寄了一些钱给我们,就问我们要。”
“我们没给。”
蓝采薇说着,悠悠一叹。
吕依依寄过来的钱,她愣是一分没敢花,生怕有一天她在外面又遇到了困难,钱不够用。
吕依依现在一年赚多少钱,这两口子完全无法想象,她根本不需要他们为自己省钱。
老人家就是这样,他们待在乡下,见识不多,啥也不懂,但心还是好的,希望女儿过得好。
餐桌上,吕依依跟着妈妈说了好多好多话。
她是一位母亲,同时也是一个离家多年的女儿。
方槐和老丈人都是话不太多的人,就是吃着菜,听她们说话,时不时碰杯喝酒,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是兄弟。
苏松屹和两个姐姐吃完了饭,就出了院墙,沿着河岸散步。
这片水乡很寂寥,仿佛与世隔绝,没有被污染过。
古色古香的街市,从桥下飘摇的乌篷船,河边的捣衣声,还有青砖绿瓦白墙漆的低矮房子。
这里没有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没有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哗。
唯有间或从远处传来的火车汽笛声,会打破这份静谧与祥和。
“玉婵姐,我很喜欢这里的环境。”
苏松屹沿着河岸走着,看着乌篷船上的人沉稳有力地摇橹,很有韵律地在水面拍打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这是水乡独有的音色。
“时间待久了,你就不会喜欢了。”
闵玉婵莞尔一笑。
水乡偏居一隅,只适合短暂驻足,哪里能和大城市的浮华壮丽相比呢?
“至少现在是很喜欢的。”
苏松屹走过古桥,侧目看向远处的灯火。
“要不要去船上玩玩?”
闵玉婵朝停靠在岸边的小船努了努嘴。
“好啊!”
苏松屹欣然应允,看向方知嬅。
“你们玩吧,我在船上会晕,我想去前面看看。”
方知嬅看向不远处,两只舞狮在一片宽敞的空地上舞蹈着,活灵活现。
花鼓灯的声音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他们吃着扯白糖,彼此追逐嬉戏着,一边走,一边将摔炮扔在地上。
“小时候,我经常和外公坐在船上出去抓鱼采莲蓬的。”
闵玉婵带着苏松屹上了外公家的旧船。
两人坐在船上摇撸,沿着河道缓慢滑行。
苏松屹的胳膊和她挨得很近,能感受到她的体温,感受到臂膀传来的柔软,还有心尖的旖旎。
回想起早晨在卫生间的那一幕,他有些想入非非了。
他侧目看向闵玉婵,她将长发撩到了耳后,侧脸精致的轮廓与曲线一览无余。
光线有些昏暗,他看不清她眼底的烟波。
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闵玉婵侧过脸,正好迎上了他的眼神。
短暂地对视一眼之后,两人都像触电一样将眼睛移开。
在她转过脸的那一瞬间,苏松屹能看见,她眼底倒映出的两岸的灯火,皎洁的月光,还有自己的脸。
闵玉婵摇着橹,心不在焉地垂首望向河面。
暮色苍茫,岸边的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在夜色下散发出暖光,与月光交相辉映,点亮了波光粼粼的河面。
水底倒映着的,仿佛是另一个透明的世界,遥远又神秘。
用“往来人渡水中天,上下影摇波底月”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这里的水很美。”
闵玉婵如是说道。
“像你的眼睛。”
苏松屹轻轻地道,凉风吹开他额前的头发,露出俊秀的眉眼。
两人再次对视,这一次没有一触即分。
他和她就这样看着彼此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的模样。
心跳渐渐加快,脸颊也变得滚烫。
175、爱情里除了欲望还有什么?
“小家伙,你对其他女孩子,也会说这样的话吗?”
闵玉婵挽着头发,轻轻地道。
“不会。”
苏松屹缓缓摇头。
对于闵玉婵称他小家伙这件事,他有些不喜欢。
也许,在现在的她眼里,他还很幼稚吧,女孩子不喜欢幼稚的男生。
苏松屹也没想用语言去证明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所以他也不想去反驳。
说类似于“我不小了,已经是大人了”这样的话,听起来就很幼稚很傻。
“玉婵姐,我很喜欢你。”
苏松屹轻轻地道。
他说喜欢的时候声音很轻,听不出深情款款。
就像蚯蚓喜欢泥土,鱼喜欢水,花喜欢蝴蝶,很“自然”。
喜欢,本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那你明白什么叫喜欢吗?”
闵玉婵摇着橹,很认真地道。
“我,说不出来什么叫喜欢,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
“但是我没有喜欢别人,偏偏就喜欢你了,也许这就是你特别的地方吧。”
橹划开水面,在湖面泛起阵阵涟漪,水里透明的世界变得迷离。
少年的心,有些乱。
“就像肚子饿了想吃饭,口渴了想喝水,生病了想喝药。”
苏松屹说着,有些茫然地看着她的眼睛。
“孤单了,想你。”
对于闵玉婵,他的感情是“需要”。
为什么会需要呢?
因为她长得很漂亮,撞见她的时候就会怦然心动?
因为在卫生间撞见那一幕时,你难以抑制那份本能的情欲?
是喜欢?是欲望?
张爱玲说,男人憧憬着一个女人的身体的时候,就会关心她的灵魂,却自己骗自己说是爱上了她的灵魂。惟有占领了她的身体之后,他才能够忘记她的灵魂。
那么,苏松屹,你憧憬的是她可爱的,纯净的灵魂?还是她美丽的,充满诱惑力的身体呢?
可爱的灵魂有那么多,方知嬅、覃敏,亦或是郑雨婷,她们和闵玉婵一样可爱。
倘若你习惯的是家人间的陪伴,那么陪你度过了这么多年的知嬅姐,和你的感情基础不是应该更深厚吗?
倘若闵玉婵的脸蛋不如方知嬅美丽,也没有那般曼妙的身材,你还会喜欢她吗?
苏松屹审视着自己的内心,悲哀地发现有些空洞。
这份喜欢,好像真的只是因为欲望,就像没有基石,悬在空中的楼阁。
一见钟情,听起来多么肤浅的东西。
他希望自己的喜欢,是两个有趣的,相似的灵魂引起的共鸣,是两个阅尽千帆的孤独旅客在红尘中相遇,然后携手共进。
两具交缠在一起的美丽肉体,有的只是和野兽同等的欲望。
倘若这世上如果真有爱情,那它一定不仅仅局限于欲望。
它一定还蕴含着更多深刻的,属于“人”的印记。
闵玉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聆听着。
苏松屹想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玉婵姐,我好像还是太年轻了。”
“没关系的,还有大把的时间去成长。”
闵玉婵欣然一笑,看着少年眼里浮现出的冷静,似有些欣慰。
她也在思考这样的问题,和苏松屹之间的感情,是不是进展得有些太快了。
夜市上的小摊,上了年龄的老师傅在小摊上拉着糖人。
金红色的糖浆在纸上游离,宛如画师的画笔,一只只栩栩如生的老虎在白纸上成型。
“糖人啊,小时候还和松屹一起吃来着。”
方知嬅远远地看着,把脸埋在了围巾里,不禁有些怀念。
她缓缓朝着那个小摊走去,沿途几个小孩将鞭炮用力地扔在地上,爆裂声此起彼伏。
女孩子终归还是胆子比较小,怕被误伤,她往边上让了段距离。
那帮小屁孩却是嬉笑着将鞭炮扔到她脚下。
啪!
啪!
啪!
一枚枚鞭炮在方知嬅脚边响起,不免让她受到了些许惊吓。
她回过头,看向那几个性情顽劣的小孩,呵斥道:“大人没教你们,鞭炮不能对着人扔吗?”
那几个小孩非但不知错,还吐出舌头,对她扮起鬼脸,看起来尤为调皮。
可恶呀,这些小孩,比苏松屹那条臭狗还要可恶!
胖丁气得鼓起腮帮子,这就冲上去准备将他们收拾一番。
只见那三个小鬼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嘲讽。
略略略~
方知嬅顿时被气到了,有些哭笑不得。
想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没必要跟几个小屁孩计较,所以便不再追究了,去了卖糖人的小摊。
“丫头,要买糖人啊?”
老师傅操着一口流利的吴侬软语。
“嗯,我想给弟弟买一个。”
方知嬅看着摊上那些形态各异的糖人,目不暇接。
“想要哪一个?”
“唔~我想想。”
方知嬅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乌黑的眼珠一转,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下愤怒的小鸟里猪头的图片。
“师傅,帮我做一个这样的糖人吧。”
“今年是虎年啊,怎么不做老虎?”
老师傅和蔼地笑着。
“我弟弟是个欠揍的猪头。”
方知嬅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道。
老师傅听着,摸了摸胡子,哈哈大笑。
顾客的要求只要不过分,他都不会拒绝。
况且客人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要他画的糖人也很简单,造型并不复杂。
做糖人是门高深的手艺,做糖人的老师傅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对于这种简单的卡通形象都是信手拈来。
很快,一个活灵活现的猪头就跃然纸上。
简直和游戏里的一样,格外地欠揍。
她拿着给苏松屹买的糖人看了好一会儿,巧笑嫣然。
船舶停靠的桥头,两人一齐摇着橹,在岸边停下。
下了船,苏松屹跟在闵玉婵身旁,看着两岸绯红的灯火。
“玉婵姐,我想,总有一天,我会找到答案的。”
何为“喜欢”的答案,还有爱情里除了欲望以外,所有剩下的部分。
“好啊,姐姐等着你长大。”
闵玉婵眯着眼,微微一笑。
“我们家松屹,还挺有大人的样子嘛。”
她这样说着,又习惯性地摸了摸苏松屹的头发。
人好像是突然之间就长大的,这个弟弟比她想象中的要成熟点。
回到吕家院子的时候,方知嬅已经在门前等候着了。
见苏松屹回来,她就慢悠悠地走过去,将糖人递到了他面前。
“喏~给你买的!”
“谢谢姐姐!”
苏松屹接过糖人,轻轻咬了一口,糖很酥脆,甜而不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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