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看这个视频的时候,好多人在评论区留言求你的联系方式呢。”
郑雨婷怀抱着书本和试卷,微微笑着。
苏松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往左划了划。
随后播放的是一段动漫的视频,画面里是一个头上带着草环,穿着很是涩气的精灵女王。
“黑兽?”
苏松屹侧后方的一个男生无意中瞟了一眼,挑了挑眉。
“那是什么?”
苏松屹回过头,有些懵。
郑雨婷却是羞红了脸,一把夺过手机,略微有些幽怨地看了苏松屹一眼,加快步伐下了楼,脸红得跟蔓越莓似的。
苏松屹顿时恍然,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抱歉!”
翻看别人的相册,是很不礼貌的事。
他也确实想不到,郑雨婷会把这些视频下载放在相册文件里。
郑雨婷没说话,只是沿着走廊安静地走着。
自习教室是专门给高三学生开设的,学生宿舍里熄灯比较早。
晚自习结束后,住校或者走读的学生可以来这里自主复习,一起讨论知识点。
此时一楼的办公室都已经关了灯,学校里很黑,只有自习教室的灯光远远地照射过来。
苏松屹能看见,郑雨婷白皙的脖颈仍有一抹未消散的红晕。
“班长,你平时不放在网盘里的吗?”
苏松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
郑雨婷的脸更红了,但还是很诚实地道:“网盘里放不下了。”
“小敏给我分享了一个G的种子。”
犹豫了两秒,她还是把覃敏给卖了。
好家伙!一个G的种子!
苏松屹这下都懵了,想不明白那个小污女哪里来的这么多资源。
“年轻人节制点,细水长流啊。”
苏松屹咳了咳,面色古怪。
郑雨婷听到细水长流,总觉得他话里有话,顿时联想到了一些涩涩的事情。
进了自习室,两人寻了一个僻静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个教室是一个闲置的化学教室,用来做实验的。
讲台上还可以看见烧杯和试管架,桌子上也带着水龙头和凹槽。
教室里没有空调,冬天格外地冷,来这里自习的学生手指僵硬,冷得都握不住笔。
但是,他们至少会在这里再停留一节课的时间。
窗外呼啸的风声拍打在玻璃窗上,振动出嘈杂的声音。
室内,好些学生们聚在一起对某个高难的物理题争论不休,在纸上列出一道道公式和定理,呵出的气息弥漫成白雾。
不管在哪里,都不缺少努力的人。
“这个椅子好冷,像是在坐冰块。”
苏松屹坐在椅子上,总感觉屁股上像垫着一层积冰。
郑雨婷闻言,又不可避免地想歪了。
“你说坐冰块,我就想到了军统戴笠。”
“啊?你说的这个坐冰块,是不是用来逼供日本女特务的?”
苏松屹问道。
“嗯,就是脱了裤子,坐在冰块上,逼供。”
郑雨婷说着,俏脸又浮现出一抹酡红,然后坏笑起来,害羞地捂住了脸。
嗯,逼供这两个字就很内涵,真的是逼供!
苏松屹摸了摸自己的脸,好深的一道车辙。
闲聊了两句,他就开始教郑雨婷纠错,指导她政治哲学部分论述题的答题要点。
“物质决定意识,意识是物质的反映。这要求我们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这点从材料里结合收入差距过大的发展现状可以看出。”
“第二段说的是意识对物质具有能动的反作用。正确的意识促进客观事物的发展,错误的意识阻碍客观事物的发展。这要求我们要自觉树立正确的思想意识,克服错误的思想意识。”
“再就是,规律具有客观性。这要求我们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同时要尊重客观规律。”
苏松屹说得很是详细,生怕有疏漏的地方。
他讲的这些,郑雨婷都知道。
她只是,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
她也没有奢望更多,只是想待在一起说说话就好。
如果没有话说,那也没关系,就让她看一看他的侧脸,这样就足够了。
指导了她做题的思路,苏松屹也拿出了自己未做完的英语试卷刷了起来。
笔尖在纸上留下浅浅的墨痕,传来刷刷的声响。
郑雨婷低头写着字,偶尔会抬起头悄悄看一看他。
她拿出手机,插入耳机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一只白色的入耳式耳机插到了他耳朵里。
苏松屹的笔尖微微顿了顿,但很快就若无其事地接着写。
两人坐在一起刷题,耳机里传来的歌,是刘若英的《一辈子的孤单》。
“我想我会一直孤单,这一辈子都这么孤单~”
出人意料地,苏松屹身边的每个人,都喜欢听老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一辈子的孤单》到《很爱很爱你》,两人都没有说过话。
就在苏松屹又开始给李华写信的时候,耳机里传来了一首没有伴奏的歌。
她将那段长长的语音专门录了下来,再把文件转化成MP3的形式存入了本地。
郑雨婷的手指顿时僵住了,一抹红霞在脸上浮现。
可能,那个音乐APP记住了她听歌的习惯。
“如今走过这世间,万般留恋,翻过岁月不同侧脸,猝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她听着这首歌的时候,总是会想起那天的黄昏。
她迎着人群,在落霞与晚风中奔跑,停驻在十字路口,看着拥挤的车流潸然泪下。
“可以给我唱一首歌吗?”
这是她给他发过的,最暧昧的消息。
随后,耳机里就响起了他唱的这首歌。
苏松屹对此也有些意外,这只是他无意中唱的一首歌,却被这个女孩子小心翼翼地收藏好了。
“松屹,我很喜欢这首歌,也觉得你唱歌特别好听。”
郑雨婷微微低着头,她在说这话时,脸上浮现出浅浅的梨涡。
苏松屹沉默着,没有说话,继续提笔往下写。
可是在离开自习室的时候,给李华的那一封信,他还是没有写完。
两人一直安静地走到校门口,苏松屹这才出声说道:“明天见!路上小心!”
“嗯,明天见!”
两人各自挥手作别,走向不同的方向。
不同的是,郑雨婷偶尔会回过头来看他。
但苏松屹只是戴着耳机,低头走着自己的路。
翌日,音乐教室。
校园十佳歌手的决赛名单已经决出,音乐老师也将选手们想要演唱的歌曲录入了名单。
只是苏松屹的演出歌曲还空缺着,她总觉得《渡口》这首歌不适合他,或者说,少年应该要有适合他自己的歌。
午间休息时间,悠扬婉转的琴音从音乐教室里传出。
教室里没有听众,那个清冷美丽的年轻老师独奏着肖邦的夜曲。
演奏到一半,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很轻的脚步声,生怕打扰到她。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音乐老师将手指从琴键上移开,缓缓睁开眼。
“今天又有不开心的事了?”
苏松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这里弹上两首曲子。
有时候会弹《月光》,还有时候会弹《悲怆奏鸣曲》。
这个孩子在钢琴上的天份,出乎她的意料。
所以她也算是了解这个学生了,尽管都没有说过几次话。
“江老师,我想忘记一些事,但就是忘不了。”
苏松屹坐在听众席上,双手杵着脸,望向窗外,眼里像是蒙上了一层薄暮。
有人说,一个人总要走陌生的路,看陌生的风景听陌生的歌,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你会发现,原本费尽心机想要忘记的事情真的就这么忘记了。
可是这些年过去了,苏松屹还是没能忘记。
“忘不了,那就别忘了。真正的忘记,是不需要努力的。”
江老师从钢琴前起身,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怀表。
“来弹一首曲子吧。”
“嗯!”
苏松屹微微颔首,来到了钢琴前坐下。
手指正要落下,却陷入了迟疑。
牧君兰教他唱过的《渡口》,他突然不想唱了。
吕依依说,那是妈妈那个年纪的人唱的歌,不是少年该唱的。
那么,少年该唱怎样的歌呢?
他陷入了迷惘,慢慢地,想起了昨晚在耳机里听到的歌。
那首歌还没有伴奏。
所以,那就为它加上伴奏吧。
苏松屹微微低垂着眼帘,纤细的手指在黑白键之间悦动。
轻快明朗的琴音在空旷地大厅中回旋。
《起风了》的前奏,更确切地说,是高桥优的《吃醋》的曲子。
江老师听着,微微颔首。
她觉得这首歌,比起《渡口》更适合他。
“茗,今天有个孩子,和你说了一句很像的话。”
她翻开怀表,看着照片里的人,眼底浮现出万里晴川。
151、溺死在爱河了
周三下午,天气难得地转晴,久违的暖阳照耀之下,积雪都已消融。
塑胶跑道上搭好了舞台,阶梯铺上了一层红毯。
对高三学生来说,今天下午算是一个难得的休息机会。
校园十佳歌手比赛正式开始了。
各个班级的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拎着椅子,井然有序地朝着操场上汇集,在指示牌分好的区域内就坐。
覃敏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妆容,身着一袭晚礼服,眼角贴着晶莹发光的亮片,眼影和眼线也符合她的气质,十分高雅。
为她化眼妆的人,想必在化妆上颇有见地。
不止是她,几乎每一个参赛的歌手,在妆容上都花了心思。
这些人有一大半都是学音乐的艺术生,舞台上展现的妆容对艺术生来说不可或缺。
所以对于歌手们今天化妆,担任评委的老师都是能理解的。
“紧张吗?”
覃敏看向苏松屹,轻声问道。
化过妆之后的那张脸,美得有些妖冶。
“有一点。”
苏松屹微微颔首,他抽到的签是9号,出场顺序排在太后面,压力倒也并不是很大。
“放轻松,你以前在学校的表彰大会上,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的时候,不是还侃侃而谈吗?”
“那个是知嬅姐帮我写的,我只是照着念而已。”
苏松屹不以为然地道。
分享学习方法,说自己有多么多么努力,然后念一大段心灵鸡汤来安慰同学们吗?
苏松屹不是那样的人,他是天赋型选手,不是努力型人才。
在学习上花费的时间比起郑雨婷要少得多。
所以,在表彰大会上发言的时候,他根本想不出要说什么话。
“我考第一,其实不是因为我努力,只是我比较聪明而已。”
高一那一年的期中考试,苏松屹说完这句话后,全场鸦雀无声,坐在他旁边的校领导和科任老师面面相觑,露出尴尬的笑容。
后来班主任私下对他讲:“你不能这么说。”
“可是,老师,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做人不能太实诚。”
从此之后,苏松屹在发言的时候就会昧着良心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勤能补拙”、“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最后还要来上一句诸如“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这样让人热血沸腾的口号,来激励高考生。
穿着白色礼服长裙的女主持,还有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主持走上了舞台。
这两个学生都是学传媒的艺术生,擅长播音。
外貌条件和形体自然不用多说,除了编导以外,传媒的艺术生对外在条件的要求是最高的。
一番熟练流利的开场白之后,男女主持开始宣布评委入场。
除了那位清冷的音乐老师以外,在座的基本都是校里名望比较高的领导和系主任。
台下的掌声也随着两人的介绍此起彼伏。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向来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剧中人。”
“斯人若明月,是不可拥有。”
“接下来,请欣赏由一号选手演唱的歌曲《月半小夜曲》。”
男女主持说完就走下舞台,一名身着燕尾服的高挑男生走上台,五官俊朗,身姿挺拔高大。
“哇,开局就王炸吗?”
苗圆圆眨了眨眼,很是惊讶。
“这抽签也真是没谁了。”
左建华也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