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又会那么嫌弃他呢?觉得他特别可恶,特别欠揍呢?
亦或者,是童年时代最真挚的友谊,夹杂着朝夕相处的亲情,再糅合了丝丝不易发觉的爱慕和怦然的心动?
其他女孩子都说他多么多么好,方知嬅却不以为然。
嘁~那是你们不了解他。
你们喜欢的不是苏松屹,你们喜欢的,只是那副好皮囊,还有卓越的才华。
你们要是见过了苏松屹的洁癖和严重的强迫症,你们就不会喜欢他了。
他对姐姐一点也不温柔,会和我吵架,也不懂得谦让,还会跟我顶嘴。
不会说好听的话,还会故意呛我,把我气得半死。
你们懂什么?
苏松屹就是一条臭狗,特别让人讨厌的那种!
“知嬅姐,我好喜欢你呀。”
“我最喜欢知嬅姐姐了。”
“可是……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知嬅姐,我不惹你生气,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苏松屹紧紧抱着方知嬅,用脸颊亲昵地磨蹭着她的胸口,说着儿时的梦话。
方知嬅突然反应过来,她的弟弟,以前是真的非常喜欢她,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一口一个知嬅姐姐,叫得特别甜。
“啊,好啦好啦,姐姐也很喜欢你吖。”
“我不会不理你的。”
方知嬅耐着性子,在他耳边柔声说道,慢慢哄着他。
这时候她突然觉得,如果陪在自己身边的苏松屹回到了小时候黏着自己的样子,她一定会很宠他。
闵玉婵背过身笑而不语,默默开着录音。
夜半,苏松屹从梦中惊醒。
紧紧抱着他的女孩,是那个从小就一直欺负她的姐姐。
均匀的温热呼吸吹拂在他的脸上。
夜色中他看不清她的脸,但他记得她身上的气息。
她环抱在他身上的胳膊,搭在他腰上的腿,都是那么地可爱,就像是布偶猫抱住小咸鱼玩偶的睡姿。
风呼啸的声音,在夜间很是清晰。
冰雹被风吹着,拍打在厚厚的双层玻璃上,很是嘈杂,但是又将冬夜的安静衬得更加明显。
外面一定很冷吧,但是屋子里却格外暖和。
这种反差带来的对比,让人由衷地生出幸福感。
元旦的假期很短,好像都没有来得及做什么事,就很仓促地结束了。
高三的学生们又重新回到了快节奏的学习生活中。
“我最喜欢知嬅姐了,姐姐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上学的路上,方知嬅捏着嗓子,模仿着苏松屹说梦话的声音,声音里满是委屈,带着一丝哭腔,让人心疼。
苏松屹面无表情,默默忍受着她的处刑。
闵玉婵没什么反应,去街边的小店给他买了温热的哈密瓜豆浆。
“还是玉婵姐疼我,知嬅姐,你就喜欢揭我短,我不要面子的啊?”
苏松屹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啧,你知不知道你说梦话的录音都是她录下来的啊?”
方知嬅果断一刀背刺,将闵玉婵卖掉。
苏松屹闻言,有些怨艾地看了闵玉婵一眼。
闵玉婵这时候本来没什么表情,一脸冷傲,但是在看到苏松屹可怜兮兮的表情后,立马就心软了。
俏脸上的寒霜在须臾之间融化,露出暖阳般和煦的微笑。
“对不起,姐姐错了!”
闵玉婵这就当着他的面删掉了录音。
午间时间,苏松屹像往常一样在食堂的档口做着兼职。
当工作成为了一种习惯,坚持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苏松屹戴着手套,头也不抬地道。
“松屹!”
女子的声音温柔婉约,富有磁性。
阔别了八年,他再一次听到了那个女人喊他的名字。
苏松屹的手指略微僵硬了片刻,缓缓抬起头。
面前的女人雍容华贵,皮肤保养得很好,化着精致的妆容,烫染过的卷发盘在脑后,还是以前的模样。
一刻钟后,两人坐在了一家咖啡厅的包间。
良久的沉默之后,女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苏松屹能看懂她的艰难。
“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牧君兰迟疑着,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苏松屹平静地道:“谢谢您的关心,我过得很好。”
“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大家都很爱我。”
“妈妈会给我买很多衣服,妈妈会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
“妈妈会陪着我一起看动画片,妈妈会耐心地倾听我的心事。”
“妈妈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放下公司的事情照顾我,妈妈会教我织毛衣……”
“能做她的儿子,是我这一生遇到的,最幸福的事之一。”
苏松屹看着她的眼睛,将妈妈这两个字重复了很多很多遍。
他说的妈妈是吕依依,和她毫无关系。
这是他能做的,对她最狠的报复。
女人的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失落,同时又暗自庆幸。
然后,空气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或许是因为那份离别已久带来的生疏,或许是因为母亲带来的伤害让他无法释怀,总之,苏松屹不太想搭理她。
尽管这个女人让他日思夜想,曾让他多次在夜里流泪。
现在,她坐在他的面前,端庄优雅,熏染上了豪门阔太太的气质,让人看一眼便自惭形秽。
容光焕发的面貌和以往在深夜里的颓废模样迥然不同,不再是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苏松屹有一点失落,又为她感到欣慰,他竟然还是希望她过得好的。
“覃太太,感谢您的款待。”
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声音很轻很柔,听不出厌恶,也没有憎恨。
毕竟,人不会憎恨对自己无关紧要的人。
就在他出门之后,一名穿着米白色外套的少女站在了他面前。
“小敏?”
150、真正的忘记是不需要努力的
“松屹,你和我妈妈,聊了些什么?”
覃敏脸颊微红,看了看牧君兰,紧张地捏住了衣角。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远远地看到了苏松屹跟着牧君兰出了校门。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跟着一起来到了这里。
苏松屹不动声色地道:“阿姨想了解你在学校的近况,所以特意来找我。”
牧君兰这时候也来到了苏松屹的身后,听着他的话,不免有些惭愧。
“真的啊?”
覃敏更紧张了,目光有些躲闪,小步跑到了苏松屹身边,压低了声音。
“你没有告诉我妈,我逃课去网咖吧?”
“还有,我最近很少抽烟了。”
在妈妈面前,她还是想做个乖女孩的。
“放心好了,我一直在夸你。”
苏松屹只是微微笑着,把她的头发揉得凌乱,随后回了学校。
这个亲昵的举动被牧君兰看在眼里,覃敏有些害羞。
“妈,我回学校了!”
她朝着牧君兰挥了挥手,小跑着跟在了苏松屹后面,像是一块牛皮糖。
苏松屹的脚步不紧不慢,把手插在兜里,好像永远都是那么闲适淡然。
覃敏跟在他身后,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松屹,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我在外面都听到了,我妈明明没有问起任何关于我的事。
你,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她?
还是说……
距离高考还剩下187天,电子屏上的数字不知不觉又少了几天。
但没有多少人会特意关注它,因为187天已经很长了,足足有半年。
除非它去掉了7,突然变成了18天,学生们才会生出紧迫感吧。
雨后没有太阳,或许是因为天气不好的缘故,教室里光线略暗,带着愁云惨淡般的暗沉。
试卷和真题堆成了厚厚的一叠,圆筒里放着中性笔芯和钢笔。
桌上还有眼镜盒和保温杯,成摞的书本码在一起,像是壁垒一样隔绝着少年们与世界对视的视线。
他们在修砌好的壁垒后面沉沉睡去,或者安心地玩着手机。
明知道坐在讲台上的老师能尽收眼底,却还是会掩耳盗铃。
后来某一天,那些躲在书本后面昏睡的少年会从梦中醒来,青涩的脸颊褪去了稚嫩。
横亘在面前的壁垒将会尽数崩塌,他们会兵荒马乱地挤过一座独木桥。
这时候,他们应该会希望再久睡一场。
一觉醒来,数学老师还拿着粉笔,在教室黑板上讲解着立体几何。
窗外的香樟亭亭如盖,夏蝉和麻雀不知疲倦地叫着。
夕阳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鎏金的光柱里像是蒙上了一层尘埃。
睡醒的同学脸上带着书本的吻痕,坐在前桌的女生扎了高马尾,食堂里的饭菜香气飘出很远。
至于现在,他们还安睡着,不曾醒来。
苏松屹像没事人一样刷着题,始终保持着自己的生活节奏,偶尔停下来的时候,就揉一揉酸涩的眼眶。
心情平静的时候,就看看《海子诗选》,不是很顺心的时候,他会去看《唐吉诃德》和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
“人间定会不同往昔,纵然我终将疲倦无力。仍要用伤痕累累的双手,去摘遥不可及的星。”
“不幸,是天才的进身之阶;信徒的洗礼之水;能人的无价之宝;弱者的无底之渊。”
覃敏看着一旁的苏松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但不知从何说起。
直觉告诉她,如果一件事情让一个喜欢讲真话的人对她说了慌,那真相一定会给她带来巨大的伤害。
“松屹,我有个数学题不会。”
郑雨婷拿着试卷走了过来,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力气很小,看起来卑微得很。
“我看看。”
苏松屹立马合上书本,凑了过去。
“这个题超纲了,涉及到微积分的内容,不会也没关系的,高考不会考,但还是帮你讲一下吧。”
苏松屹一手拿着试卷,拿起钢笔迅速地列出一行行式子。
郑雨婷靠着覃敏的桌子微微俯身,听得很是认真。
额前的几绺发丝搭在她的脸颊上,她的头发并不是纯粹的黑色,发梢略微泛起酒红的色泽。
“松屹,我有两套英语真题,错了不少。另外,还有一些政治课哲学部分的论述题不太明白的,能不能占用你的一些时间。”
苏松屹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要上课了,等会晚自习也要考试,没时间。这样吧,晚自习结束后,我们去自习室,我教你。”
“嗯,好的,谢谢!”
郑雨婷抿了抿嘴唇,收好试卷,看了看覃敏,又看了看苏松屹,最后红着脸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猕猴桃,放在了苏松屹桌上。
苏松屹注意到,她手上的冻疮已经好了很多,结的痂已经不会影响她手指的灵巧。
“谢谢。”
苏松屹笑着道谢。
“不客气。”
郑雨婷甜甜地笑着,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班长对你挺好的嘛。”
覃敏很是自然地挑走了一个猕猴桃,颇有些羡慕。
每次郑雨婷来苏松屹的位置,都会递给他一些东西。
有时候是一把西瓜子,有时候是几个砂糖橘,还有时候是两颗牛轧糖。
她是个平凡的女孩,只能给他这些。
但是,就算是这样平凡的女孩,也是很多男孩拼尽了全力也无法拥有的青春。
晚自习结束,学生们各自散去。
苏松屹没有急着离开,整理好了复习的资料,和在教室外面等着的闵玉婵和方知嬅打了声招呼,便和郑雨婷一齐朝着楼下的自习室走去。
楼道里略显拥挤,苏松屹安静地走在郑雨婷的身侧,不发一言,气质清冷。
郑雨婷则试着找了些话题。
“覃敏跟我说了,你和她去漫展的事。”
“啊啊啊!不要说了!”
苏松屹闻言,清冷和疏离感顿时消失,抱着头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一想起在漫展上遭遇的社死,他就感到没脸见人,脚趾不自觉地抓住鞋底。
一旁的郑雨婷掩着嘴轻笑起来。
“你s的引渡使照片,最近在网上很火,我也看了,特别好看。”
“真的吗?”
苏松屹闻言,一脸讶异。
“你看!”
郑雨婷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里保存的视频递给了他,屏幕上有了一道裂痕,但丝毫不影响那一袭红衣的惊艳。
苏松屹凑过去看了看,视频被一个流量博主剪切下来,还配上了一段古风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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