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孩子,尽量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可不要欺负他。”
文华好声好气地说完,又看向苏松屹。
“苏松屹,要多多帮助覃敏啊。”
“嗯,我会的。”
苏松屹微微颔首,初次见面,他对这个班主任也不甚熟悉,但秉承着基本的礼貌,他不会驳人家面子。
“先警告你,最好别碰到我。”
文华前脚刚走,那小太妹就斜视着他,眼神满是不屑,充斥着戾气。
这狂野的女孩,骨子里流淌着好勇斗狠的血液,就像野性难驯的猛虎。
苏松屹没有理会,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澄澈的眼眸似幽静的寒潭。
第一次遇到不想搭理她,也不丝毫不害怕她的男生,覃敏有些意外。
那些平时围在她身边的人,哪一个不是极尽谄媚,溜须拍马?
高一和高二上学时遇到的同桌,在她面前总是战战兢兢的,怕得要死。
尽管覃敏从未欺凌过他们,她最多只在口头上吓一下。
这个男生,有点特别呢。
晚自习时间,留给大家预习开学的课程。
说是预习不准确,应该用复习才对。
高一和高二的时候,就把高中的课程讲完了,高三一整年是用来复习冲刺的。
苏松屹的鼻尖缭绕着淡淡的烟草味道,有些不适,但并没有发表意见。
他没办法要求别人按照他意愿去改变,也不能指望一个有烟瘾的人可以理解不抽烟的人的痛苦。
他只是在晚自习时间看着一本很旧的书。
下课后,苏松屹终于有机会逃离烟草的气味,于是立刻起身,准备离开教室透透气。
这时候他想起了覃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不要碰到我。”
“请让开一下。”
苏松屹看向覃敏,轻轻地道。
覃敏闻言,没什么反应,只是斜靠着后桌,将身体的重心后倾,用手机玩着《植物大战僵尸》,不亦乐乎。
后桌陈甜的桌上,原本堆着的书被覃敏挤得往后退,桌上的空间变得愈发狭小,但是她也不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
苏松屹见状,索性对陈甜说:“能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吗?”
陈甜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说。
但苏松屹是个特别好看的男孩子,而且很有修养,很礼貌。
所以,她欣然应允,从座位上离开。
苏松屹一不做二不休,搬起陈甜的桌子往后挪了挪。
“哎!啊啊啊!”
覃敏失去了重心,噗通一下摔在地上,屁股着地摔开了花。
她当时就懵了,没想过竟然有男生敢这样对她。
苏松屹面色淡然地从她身上跨过。
“我没碰到你,是你自己摔倒的。”
小太妹听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胸都要气大了。
她从地上坐起身,拍了拍屁股,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教室,迎上她视线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去。
出教室之后,嗅着外面的清醒空气,苏松屹感到一阵畅快。
他不喜欢这个新同桌,觉得这种小太妹特别讨厌。
覃敏坐在教室,看着那男生站在窗外如释重负,做了几个深呼吸的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身上。
“烟味也还好吧。”
她小声嘀咕着,看着他桌上那本翻得很旧了的书,玩心渐起,一把拿过来看了看。
“海子诗选?”
覃敏挑了挑眉,隐隐有些欣喜,像是发现了同类。
翻开扉页之后,每隔几页,就会有一段文字被红笔留下下划线。
“明月如镜,高悬草原,映照千年岁月,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我的琴声幽咽,泪水全无,我把这远方的远归还草原。”
“他也喜欢海子的诗?”
看着被他重点标注的《九月》,覃敏有了些许兴致。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覃敏看着,低垂着眼帘,有些失落。
没一会儿,苏松屹回到教室,这一次覃敏没有拦他,而是在他经过的时候,对准他的裆部一拳。
她手指上戴着的骷髅头金属戒指,突出来的金属部分,就像是一个小型的指虎。
苏松屹迅速往后退了一步,覃敏的手敲在了课桌的金属腿上。
咚!
清脆的金属嗡鸣声很是响亮。
“啊!”
覃敏吃痛,连忙收回自己的手,摸了摸,疼得眼角的泪滴都要出来了。
苏松屹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啊,心想这傻啦吧唧的妞,竟然是楠城一中的大姐头?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苏松屹见自己的书到了她的桌上,忍不住提了一嘴。
“你看得懂海子的诗?”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有什么不懂的?”
覃敏不屑地撇了撇嘴,将那本书扔了过去。
“嗯,我还挺喜欢这首的。”
苏松屹淡淡地道,将这本海子诗选收好。
“你不懂海子。”
覃敏听着,撇了撇嘴,有些不屑。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根本就不是什么温暖的诗。”
覃敏喃喃地道。
她第一次读这首诗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
“海子是个孤独抑郁的人,他崇尚死亡,把对生活的美好期望都寄托给了来生,所以才写下了“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他在写完这首诗的三个月后,就在山海关卧轨了,死前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我的死与任何人无关”。
“所以你懂吗?这首诗不是什么心灵鸡汤。”
那小太妹转过脸看着苏松屹的眼睛,表情变得前所未有地认真。
“我知道啊。”
苏松屹的回答很平静。
“我不是因为读懂了这首诗的绝望才喜欢海子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海子是一个不幸的人,但始终向往着幸福,直到躺在铁轨上的那一刻,他仍在寻找幸福。”
“当他直面死亡的那一刻,或许就抵达了他想要的明天,对他来说,这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很奇怪,苏松屹是个话很少,而且很不合群的人,也不太喜欢这个小太妹,但这一刻,竟然开始和她认真地讨论起海子。
覃敏听着苏松屹的话,愣了很久。
这个性格古怪的,总喜欢魂游天外的男孩,真让她找到了一丝海子的感觉。
虽然他对自己态度冷淡,而且还害她摔了一跤。
但是这一刻,她还是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关于海子的话。
这种感觉,叫做相见恨晚。
那就,先聊一聊海子吧,聊完了再收拾这个可恶的家伙!
番外 友谊加载进度
除了那一天晚自习说过一些关于海子的话题以后,苏松屹和这个小太妹就再也没有了话讲。
唯一的进展,大概就是苏松屹出去的时候,她不会故意阻拦了。
若是擦到了她的衣服,这姑娘就会给他一拳,但是力度不大。
学生超市,冰箱里还剩下五罐可乐,覃敏慢悠悠地走了过去,那是能让她嗨皮一整天的源泉。
这时候,她身旁掠过了一阵风,苏松屹当着她的面打开了冰箱门,直接拿走了全部的可乐,结了账。
覃敏傻眼了,跟了上去。
“喂,等等!”
“怎么了?”
苏松屹回过头看向她。
“你一个人把可乐全拿走了,我喝什么?”
覃敏有些恼怒。
“货架上不是还有可乐吗?其他饮料也有很多啊。”
苏松屹有些纳闷。
“我只喝冰可乐!”
覃敏杏眼圆睁,横了他一眼。
“关我屁事?你要喝自己买去。”
苏松屹懒得搭理她,自顾自地走了。
“我出钱买你的!”
覃敏追了上去。
“不卖!”
苏松屹连连摇头,将多余的四罐可乐分给了王斌、刘璇、左建华、王博。
然后,他就坐在操场观众台的阶梯上,拉开了拉环。
“可恶啊!你给我等着!”
小太妹跺了跺脚,气愤地离开了。
哼~要不是看在你给我抄作业的份上,我早就揍扁你了,粘在地上,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那个覃敏,你最好小心一点,脾气很不好,而且家里背景很大,这种人,我们最好不要得罪。”
刘璇看着覃敏的背影,有些惧意。
“一个有点任性的小丫头而已。”
苏松屹不以为然地道,喝完了可乐,就起身回了教室。
少年的心总是固执又骄傲,他没有讨好任何人的打算。
“之前发下来的英语试卷,要收了,都自觉一点!”
郑雨婷站起身,用眼神暗示了一下班上的几个老油条。
“作业写完了没?借我抄抄。”
覃敏放下了手机,直接从苏松屹桌上拿走已经做完了的试卷,又顺走了他的一只钢笔。
苏松屹不说话,他已经习惯了。
这个同桌就没有认真地写过一次作业,上课也总是那在抖腿玩手机。
下课了就和小弟们在走廊外面插科打诨。
麻利地抄完作业,她就从桌里拿出了一大袋的豆沙加葡萄干的吐司面包,很长条的那种,像是方形的枕头。
每次吃的时候她都只撕一点点,吃相很秀气,举止优雅。
或许是因为见惯了方知嬅吃饭吧唧嘴,苏松屹觉得这个小太妹吃东西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覃敏注意到了苏松屹的视线,心里暗自得意。
哼~想吃我的面包?我才不给你吃呢!
“大姐,怎么现在就吃面包了啊?”
一名覃敏的马仔忍不住问道。
“我爷爷限制了我的生活费,不给我零花钱了,吃面包省钱。”
没一会儿,覃敏就将包装封好,缠上了黄色的塑料条,塞进了桌子,抹了抹嘴角的面包屑。
苏松屹这时候看着,侧过脸轻轻笑了笑。
尽管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但仍旧被细心的覃敏听到了。
“笑什么?”
小太妹眯着眼,面色有些不善。
“有什么好笑的?”
苏松屹没有搭理她,这倒是让这只小野猫有些不舒服。
就像,积攒了很久力量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两人仍旧没有话题,显示友谊正在加载中的进度条,卡在了1%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课间,覃敏去了卫生间,陈甜和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
“我感觉覃敏好那个啊,去卫生间上个厕所,她就一直在那抽烟,搞得空气很不好。”
“是啊,我也觉得这个很烦。”
“而且经常说脏话,真的没素质。”
“她怎么老和那帮男生混在一起啊?我感觉她很不检点,说不定已经和别人睡过很多次了。”
苏松屹坐在教室里看着书,听着那些无端的揣测,合上了书本,回过头对她们说道:“在背后这样议论别人,不好。”
他一开口说话,那些女生议论的声音就小了下来。
陈甜看了他一眼,有些脸红地低下头。
“他说的没错,无端揣测别人,确实不好。”
一直沉默着的李可欣也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哎,吴梦怡,你跟那个覃敏是初中同学吧?她家里什么背景啊?我们班主任都不敢管她。”
一男生走到了吴梦怡身边,轻声问道。
吴梦怡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她家里人,二级干部。”
“啊?不会吧!”
那男生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会有假的,正好有个大人物姓覃,家乡就在楠城。”
吴梦怡说着,往脸上涂着bb霜。
“我的亲娘哎,难怪我们校长都对她那么客气。”
“所以还是少说几句吧。”
出门透气的时候,苏松屹远远地看见走廊的尽头,覃敏站在楼道的通风口。
那姑娘穿得很单薄,风从她的衣袖里灌进来,钻到了她的领子里。
她在冷风中瑟缩着,缩了缩脖子,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紧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苏松屹不知道这女孩为什么会喜欢吹风,他没多想,只是自顾自地回了教室。
临近上课,覃敏回教室的时候,那股烟草味变得很淡。
淡到,已经不会再让人不适。
她双手插兜,懒散地在走廊上晃悠。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少女微微眯着眼,似有些困倦了,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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