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我姐,刚认识的时候精致得像公主,后来混熟了就知道她很懒。”
“第一天穿过的袜子闻一闻,只要不臭,第二天就接着穿,回家了就让我帮她洗袜子。”
闵玉婵看着他发来的消息,侧目看了一眼方知嬅。
方知嬅专注地写着函数题,留给她一个惊艳的侧脸。
琥珀般澄澈透明的眼睛,瓷白的皮肤,浅粉色的樱桃唇。
纤长的眼睫一扇一扇地,像是精致的洋娃娃。
鼻子小巧精致,很翘,冒着一点尖。
发量很大,乌黑的长发半掩着侧脸,像是动漫里走出来的美少女。
闵玉婵想象不出这样的美少女嗅了嗅袜子,然后一脸满足地套在自己脚上的样子。
“噗嗤~”
闵玉婵忍不住笑了,又发现了方知嬅的一个秘密。
“怎么了?”
方知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在专心做一样事情的时候,是很严肃的。
“没什么,就是想问下你,你穿的白袜子,脚趾和脚后跟的地方,是黑色的吗?”
闵玉婵笑着问道。
方知嬅的笔尖顿了顿,耳朵泛起了一丝粉色,她撩了撩头发,淡淡地道:“我穿粉色袜子。”
闵玉婵不再多问了,只是偶尔看一看她的鞋子。
方知嬅注意到了她的眼神,脚有些不自然地往后缩了缩。
“你呢?”
“黑的啊。”
闵玉婵很坦诚地道。
方知嬅愣了半拍,倒是对她的诚实有些意外。
“呼~你的白袜子也是黑的吗?每次体育课长跑完,回家里袜子就变黑,怎么洗都带一点黑。但是丢了又可惜,一双袜子好几十。”
方知嬅放下心来,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
“你的白袜子真的是黑的啊?”
闵玉婵故作吃惊地问道。
“嗯?你的不是黑的吗?”
方知嬅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穿的袜子是黑色的吖!”
闵玉婵嘿嘿一笑,拉开了长筒靴侧脸的拉链,露出了黑色的棉袜。
方知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
“哼~”
她轻轻哼了哼,不理闵玉婵了,继续做题。
闵玉婵做完了题,继续和苏松屹聊天。
黑猫酱:“如果那个女孩子和姐姐一样,同我一起生活了很久,她应该也会暴露本性吧。”
哈哈哈哈:“什么本性?”
黑猫酱:“比如坐在沙发上抠jio。”
哈哈哈哈:“???”
闵玉婵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看向一旁的方知嬅,正准备问她会不会坐在沙发上抠jio的时候,一名男生在兄弟的怂恿下走到了方知嬅的桌前,递上了一大捧玫瑰花束。
根据花色和香气来看,那男生应该是破费了,起码得好几百。
“方知嬅,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鲁明鼓起说道,为了这一刻,他特意换了一身行头,还烫了头发。
班上的同学纷纷看向这边,做好了吃瓜的准备。
发胶的气味和花粉,让方知嬅有些不喜。
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头也不抬地默默做着题。
“方知嬅,我哥们是真的喜欢你,成不成,给个准信呗。”
搭在鲁明身旁的男生笑着道。
方知嬅想了想,停下了笔尖,耐着性子说道:“之前不是说了很多遍了吗?我不喜欢你。”
“可以试着处一下嘛,鲁明长得也不差吧?成绩也可以,还能打,有这样一个男朋友,挺有安全感的。”
“尽快离开,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方知嬅淡淡地道,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二次函数图,用钢笔熟练地列出一行行式子。
“方知嬅,我是真的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高一,你进班坐在我前桌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
鲁明仍旧有些不死心,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这是最后一年了,毕业之后或许也没有机会见面,我不想留下遗憾。”
“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
鲁明说着,眼神渐渐变得茫然。
“哪怕……这个喜欢,只有很短的一个瞬间。”
倘若方知嬅的回答是“有一个瞬间,有过一丝丝心动”,他都能得到些许安慰吧。
但那女孩只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继续做着题。
“我明白了,这花是我的心意,虽然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了,但还是希望你能收下。”
鲁明放下了玫瑰花束,悠悠地道。
既然相逢,纵使不能携手,也好过一生陌路。
虽然不能拥有这女孩,他也想保持最后一丝风度。
方知嬅仍旧沉默着,笔尖在习题册上游离,发出沙沙的声音。
直到这道复变函数题求出了最后的解,她才放下笔,抬起头来看着他。
“这花挺贵的吧,烫发也花了不少钱,这些钱都是你自己挣的么?”
鲁明一时间愣住了。
“你家,很有钱吗?能随意让你挥霍掉上千块?”
方知嬅略微打量了一番他身上的行头,冷淡地道。
她在家长会上见过鲁明的父母,老实巴交的工人和庄稼汉,家境非常一般。
“随便找个借口,妈,学校要交补课费,交资料费。然后心安理得地拿着父母挣来的辛苦钱,做了个头发,买了一束花。是这样吗?”
鲁明面露难色,脸红得发烫,手指不自然地攥紧了衣服下摆。
方知嬅当着众人的面说的这些话,就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不留情面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但凡这些钱是你自己挣来的,你都不会这么奢侈浪费。”
“钱难挣,屎难吃,王八好当,气难受。你们这些人真的特别幼稚,什么都不懂。”
方知嬅慢悠悠地说完,便不予理会了。
鲁明一时间羞愧难当,匆忙离开了教室。
11、巧克力
“那个……就算你不喜欢他,也没必要这么伤他自尊吧?人家毕竟喜欢了你这么久。”
鲁明的哥们脸色也有些挂不住。
“谁让他喜欢了?我求着他喜欢我了?”
“一个连买花都要向父母伸手要钱的人,有什么出息?我需要这样的人喜欢吗?”
“我身上穿的衣服,平时吃的零食,都是我自己做家教挣的。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看得上这种巨婴?”
方知嬅冷冷地道。
那男生讪讪笑了笑,没再说话,出了教室。
众目睽睽之下,方知嬅拿起那捧玫瑰花束,面无表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她打心眼里瞧不上鲁明这样的男孩,同时又有些心疼鲁明的父母,挣钱不易。
她愈发觉得,除了苏松屹以外,其他同龄的男生都太幼稚。
那些拿着父母的血汗钱挥霍无度的人,就应该被朱一旦送去非洲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人间疾苦。
女孩子也许会喜欢男朋友幼稚的一面,但她们绝不会喜欢幼稚的男生。
“方知嬅,你这样会让别人很没面子,显得你情商很低,就不能委婉点吗?”
语文课代表程露露忍不住说道。
“你所谓的情商是指什么?半推半就,不接受也不拒绝,吊着别人玩暧昧,就是你所谓的情商?”
方知嬅瞥了她一眼,眼神毫无波澜。
程露露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坐在她旁边的男生把头低了下去,胸口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方知嬅则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继续刷题。
“你这样,在班上会没朋友的。”
闵玉婵打趣道。
“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
这话从这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嘴里说出来,透着一股天生的冷漠和凉薄。
闵玉婵释然了,发现这女孩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事实上,方知嬅嘴上虽然说得潇洒,心里也难免有些失落。
毕竟,独行的滋味并不好受。
方知嬅以前也有认识一些朋友,还有可以称之为闺蜜的人,但因为一件触碰到了她底线的事,慢慢疏远了。
不过她也不觉得可惜,她骨子里是个有些自私利己的人,只是偶尔可爱而已。
至少,还有苏松屹陪着她,不是吗?
每天晚上都能喝他换着花样煮的汤,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幸福。
那么,就把偶尔的这份可爱,留给那个臭弟弟也不错。
方知嬅这样想着,翻了翻苏松屹的空间。
大概两天以前,他发过一个动态。
“有点想吃巧克力了。”
配图是那一张关于Dove巧克力的英语阅读理解。
“巧克力吗?”
方知嬅想了想,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走之前,她看向闵玉婵。
“我要去学校的超市买点零食,你要跟着一起吗?”
“嗯,要!”
闵玉婵连连点头,跟在了她身旁。
两个女孩子在众多女生或嫉妒或羡慕的眼神中出了教室。
方知嬅以前也有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上厕所也好,去食堂吃早餐也罢,亦或是晚自习在专用的教室占座位,两人总是一起。
现在,和她一起走的人变成了闵玉婵。
方知嬅在想,这段社交会是有意义的吗?
那个土豆泥很甜,让她有些意犹未尽呢,所以应该是有意义的吧。
学校内部的超市,女神“玛莲娜”按照惯例买了两包卫龙辣条,一块黄油面包,还有两袋牛肉干。
银河系第一美少女方知嬅则搜寻着巧克力,一边找一边皱眉。
“便利店卖的巧克力都是些什么?稍微好点的都没有吗?”
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跟着闵玉婵一起拿了两包辣条。
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羊毛衫,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和方知嬅错身而过,回首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知……”
那女孩想了想,眼里的光黯淡下去,默默离开了。
闵玉婵注意到了蹊跷,结账出门之后,随口问了一句。
“那个穿白色羊毛衫的女生想和你打招呼来着。”
“一个烂人而已。”
方知嬅说着,胸脯微微起伏着,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她仍旧无法释怀。
闵玉婵立马识趣地换了一个话题。
“你之前在食堂说,苏松屹洗澡的时候会对着镜子唱歌跳舞,那他平时洗澡都唱什么歌?”
方知嬅脸色僵硬了两秒,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洗刷刷。”
闵玉婵吃着辣条,想象着苏松屹一边拿着毛巾搓背,一边摇摆着身子跳舞的画面。
嗯,带马赛克的那种。
“噗哈哈哈哈!”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险些被辣椒油呛到。
此时苏松屹若是在现场,肯定恨不得敲爆姐姐的狗头,他明明唱的是beyond的冷雨夜!
一边洗冷水浴,一边想象着冷雨夜中无心归家的场景,配上那一段贝斯独奏,很有感觉。
晚自习结束,放学的浪潮中,方知嬅远远地看见苏松屹和覃敏结伴而行,下意识有些不爽。
两人穿行在人潮里,虽然相谈甚欢,但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就算那女孩靠得太近了,苏松屹也会刻意将距离拉开。
“吃糖!”
覃敏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糖塞进了他的衣兜里。
“回家的路上可别晕倒了。”
“谢谢!”
苏松屹笑了笑,清秀的脸颊略显苍白,像是久病初愈。
“我先走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挥了挥手同苏松屹作别,在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那女孩摸出了一盒香烟。
蹭~
打火机的金属盖发出清脆的嗡鸣,一簇蓝焰升起。
香烟在暮色中燃起一抹橘红的光点。
“呼~”
浅浅淡淡的烟雾升腾起来,覃敏回眸看向苏松屹,直到那男孩的背影渐渐被人群淹没,她又踮起脚,伸长脖子眺望,努力地想要将他维持在视线中。
虽说每天都能看见他,但是她知道,人生是减法,见一面就少一面的。
毕业转瞬即到,绝非遥遥无期。
呼啸的晚风笼了上来,钻进她的衣领,她缩了缩脖子,在寒风中瑟缩着。
慢慢地,苏松屹的背影再也看不到了,她便怅然若失地转身离开。
一边抽着女式香烟,一边在风中匆匆行走。
沿途有枫叶起舞,少女的白裙在风中招展,像枝头摇曳着的梨花。
她其实并不是很喜欢穿白裙子,但那个男孩子曾说穿白裙子的女孩很美。
这句话,她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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