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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_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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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去。代助也带缝子到剧场外面逛了一阵,逛到最后,代助甚至还想,何不买点酒来喝呢?

哥哥一直到太阳快要下山时才赶到。“怎么弄到这么晚?”代助抱怨着。哥哥从腰带里掏出金表给他看,原来才六点多。哥哥跟平时一样沉稳的表情向周围打量了一圈。等到晚餐时间,哥哥起身向走廊走去,不料竟一去不回。代助一直等着,也不见哥哥回来,后来不经意地转回头,竟然看到哥哥站在旁边的包厢里,正在跟那戴金边眼镜的男人说话,也向那年轻女子说了好些话,但女人只对他微微一笑,立刻又满脸认真地把视线转向舞台。代助本想向嫂嫂打听那男人的姓名,却又想到,哥哥只要到了人堆里,管他是谁,都能跟那些人打成一片,不论世界多么大,他都能把世界当成自己家,想到这儿,代助决定闭嘴,不再理会哥哥做些什么。

不一会儿,另一幕戏结束了,哥哥回到自家的包厢入口对代助说:“你来一下。”说完,便领着代助朝那戴金边眼镜的男人的座位走去。“这是舍弟。”哥哥向那男人介绍完,又转过来对代助说:“这位是神户的高木先生。”戴金边眼镜的男人看了年轻女子一眼,转脸对代助说:“这是我侄女。”女人优雅地行了礼。哥哥这时顺便说道:“就是佐川先生的女儿。”代助一听女人的名字,立刻在心底暗叫一声:“中了他们的圈套啦。”但他表面上却假装不知,随意跟大家闲聊起来。不一会儿,代助看到嫂嫂正在向自己招手。

过了五六分钟,代助跟哥哥一起回到自己的座位。其实今天被介绍给佐川姑娘之前,代助原本打算等哥哥一来,自己就要逃回家去,但是现在却走不了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若是反应过于激烈,说不定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尽管觉得很不舒服,却依旧耐着性子坐在位子上。哥哥似乎也对话剧毫无兴趣,但他仍和平时一样,表现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不停地吸着卷烟,仿佛正在用香烟熏蒸自己的满头黑发。哥哥不时针对话剧发表感想,但也仅止于“缝子,这一幕很好看吧”之类的内容。梅子的表现却跟平日截然不同,不管是高木先生也好,佐川姑娘也罢,她竟然只字不提,既没提出疑问,也没发表意见。看到嫂子佯装无事的那副模样,代助反而觉得十分滑稽。嫂嫂以往也曾戏弄过他,但他从来都没生过嫂子的气,今天这出戏如果放在平时,代助或许会把它视为排遣无聊的游戏一笑了之。不,不仅如此,他若有心想要成家,大可利用眼前这出戏,巧妙地当个喜剧演员,以满足自己终生自我解嘲的愿望。谁知嫂嫂现在竟和父兄联手共谋,企图把自己逼上死路。想到这儿,代助深感不能只觉得滑稽,而继续袖手旁观下去。但是进一步思考嫂嫂将会如何推展这件事之后,代助又不免有些胆怯。因为全家人里面,就以嫂嫂对他成亲这件事最感兴趣。想到这儿,代助的心底潜藏着某种恐惧,如果嫂子在这个问题上跟他作对,他就不得不跟家人逐渐疏远了。

话剧结束之后,时间已快要十一点。大家走出剧院时,风早已停了。在这寂静的夜晚,天上既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四周只有几盏电灯发出光亮。由于天色已晚,大家也就无暇再到茶屋闲聊。哥哥家已派了三辆人力车来接家人,代助却忘了事先叫车。虽然嫂嫂让他搭便车,代助却嫌麻烦,决定在茶屋前面搭乘电车回家。到达数寄屋桥转车时,代助站在黑漆漆的路边等车,一位背着幼儿的母亲跌跌撞撞地从远处走来。这时,只见两三辆电车从道路的对面驶过,代助这才看到自己跟轨道之间隔着一道很高的土堤,也看不出是泥土还是石头堆起来的。他终于发现自己站错等车的地点了。

“太太,您要搭电车的话,不能站在这儿,要到对面去。”代助对那女人说明,迈步往对面走去。女人向他道谢后,也跟着一起走向对面。黑暗中,代助两手伸向前方,像在摸索似的小心探路,大约朝着左侧的外城河方向走了三十米,终于看到车站的站牌柱。女人在这儿搭上开往神田桥的电车,代助则独自搭上相反方向的电车往赤坂驶去。

坐进车厢后,代助十分困倦,却又睡不着。今晚大概很难入睡了,他一面随着车身摇晃一面暗自思索。这种情形经常出现,尽管白天非常疲倦,一整天都倦怠无力,但是到了晚上,某种兴奋又搅得他无法安然入眠。白天留在脑中的各种活动,这时又不分先后若隐若现地再度跃入眼帘。但记忆里的那些色彩与形状,他却无法具体描述。代助睡眼惺忪地坐在车里想,回家之后,得喝点威士忌才能入睡。

面对脑中这堆不着边际的幻影,代助忍不住想起了三千代。他觉得自己好像在三千代那儿找到了归属。但这片归属之地并没有明确地呈现在自己眼前,而只是从心底感受到它的存在。也就是说,代助只是发现所有跟三千代有关的一切,都正好完全符合自己现在这种情绪的需求,譬如她的脸孔、模样、谈吐、夫妻关系、疾病、身份等。

第二天,代助收到一位住在但马的朋友寄来的长信。这位朋友毕业后立刻返回家乡,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东京。当然,并不是他喜欢在山中定居,而是由于父母之命,才被迫留在乡下生活。当初刚毕业时,朋友一天到晚写信告诉代助,说他还要说服父亲,让他重新回到东京。在那一年多的时间里,朋友啰里啰唆地不断给代助来信,直到最近才好像放弃了,不在信里抱怨或发牢骚了。朋友家在当地是世家,家中的主要事业就是每年到祖先留下的山林里采伐木材。这次给代助的信里,朋友除了详细描述自己的日常生活外,还半开玩笑地特意吹嘘写道:“我在一个月前被大家推选为町长,现在已是年俸三百元的身价了。”不仅如此,他还把自己跟其他朋友做了一番对比,并写道:“如果毕业后立刻去当中学教师,现在早已能拿这数字的三倍的薪水啦。”

这位朋友当初回到故乡大约过了一年,就娶了京都某位资产家的女儿。当然,这桩婚姻是凭父母之命撮合的。婚后没多久就生了孩子。关于他妻子的事情,除了结婚时提过几句,之后,就再也不见他说起,但他似乎对孩子的成长过程很热心,时常向代助报告些有趣的见闻。代助每次读到这些,总是想象着朋友的生活里充满了孩子带来的满足。想到这儿,他不免又冒出疑问,不知他有了孩子之后,对妻子的看法跟刚结婚时是否有所变化。

朋友经常寄些香鱼干、柿子干之类的土产给代助,代助通常也会寄些新的西洋文学书籍作为回礼。但这种礼尚往来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到了后来,对方甚至连“礼物收到了”的谢函也懒得再寄。代助曾特地写信询问礼物的下落,对方回信说:“多谢你寄来的书籍,本想读完之后再向你道谢,谁知却一拖就拖到现在。不瞒你说,那些书都还没念呢。但老实说,与其说是没时间念,倒不如说是不想念。说得更明白一点,就算是念了,也不知所云。”从那之后,代助不再寄书,改买些新式玩具寄给朋友。

念完了信,代助把信纸放回信封,同时深切体会到一项事实:这位从前跟自己怀着相同理念的朋友,现在已被完全相反的思想和行为所控制,而且全身散发出一种柴米油盐的气息。代助暗自两相对照,细细体会着命运之弦在两人身上奏出的音响。

站在理论家的角度来看,代助对朋友的婚姻是赞许的。因为住在山里的人整天只能看到树木、山谷,这种人遵照父母的安排,娶上一房妻室,当然能够获得皆大欢喜的成果。代助认为这是自然的通则,但他也因此断定,任何形式的婚姻都会给都市人带来不幸。因为都市只是一座人类展览馆而已。代助根据上述这段心路历程,得出了这种结论。

代助是个懂得鉴别各类肉体美与精神美的男人。他认为,都市人都该去接触各种类型的美,这是都市人的权利。但有些人虽然接触各式各样的美,却从未产生感动,也没有经历过“今天欣赏甲,明天却欣赏乙”,或是“今天喜欢乙,明天又喜欢丙”的那种心情转换。对于这种人,代助认为他们缺乏感性,根本谈不上鉴赏家。他觉得自己这种看法是无须争辩的真理,也是他根据自身经验得出的结论。若以这套真理作为出发点,则又能得出另一种结论:所有生活在都市里的男女,每个人都在承受两性间的诱惑,随机应变地准备接受难以预料的变化。说得更明白一点,所有的已婚男女都不得不怀着所谓的“不忠的念头”,不断品味着过去带来的不幸。在所有都市人当中,代助认为感受性最发达,跟异性接触又最自由的代表人物,非艺伎莫属。因为她们有些人,一辈子不知要换几次情人呢。至于一般的都市人,虽然在程度上不如艺伎,其实跟艺伎又有什么不同?所以对那些嘴里嚷着“此生之爱,终生不渝”的人,代助认为他们可算是世上的头号伪善者。

想到这儿,代助脑中不知为何浮起了三千代的身影。这时他有点怀疑,不知自己这套理论当中,是否忘了把哪种因素列入考虑。但他想了半天,却怎么也想不出那个因素究竟是什么。所以根据这套理论,他认为自己对三千代的感情,只不过是过眼烟云而已。然而,尽管代助的脑袋能够承认这件事,他的心却没有勇气表示赞同。

(1)   纱外套: 纱是一种透明的薄绸。只有在夏季7月和8月这段短暂的时间里才会穿着 纱缝制的和服外套。

(2)  浅草的奥山:指浅草公园北侧观音堂后方的地区。这里聚集着许多专门表演游艺、杂耍的演艺场,也是浅草娱乐区的代称。

(3)  招魂社:即现在的靖国神社。

(4)  琵琶曲:一种以琵琶为伴奏的曲调。日俄战争后最流行的是萨摩琵琶曲和筑前琵琶曲。

(5)  金刚寺坂:位于东京文京区的小山坡。因附近有金刚寺而得名。

(6)  浅井默语(1856—1907):画家,本名忠,先学日本画,之后留学法国,改学西洋画。

(7)  蝙蝠伞:洋伞的代称。洋伞刚从西洋传入日本时,金属骨架配上布制伞面撑开后,很像蝙蝠撑开翅膀状,因而得名。

(8)  剧评:夏目漱石于1909年5月与6月在《国民新闻》发表的剧评。

(9)  近松:近松门左卫门(1653—1724),江户中期有名的净琉璃与歌舞伎作家,曾留下《心中天网岛》《国姓爷合战》等数目众多的代表作。

(10)  越路(1863—1917):二世竹本越路大夫,明治时代日本净琉璃界最有名的演员。以声音美妙、音节回转巧妙著称。

(11)  丸髻:从江户时代至明治时代,日本已婚女性的代表性发型。

十二

代助觉得嫂嫂的逼近令他畏惧,而三千代的诱惑则令他害怕。眼前这时节,距离出门避暑的日子还早得很,但他已对所有娱乐活动失去了兴致,就算打开书本来看,却连自己的影子遮住了书上的黑字都没感觉。代助静下心来细细思量着,但是思绪却像莲藕的细丝,怎么也拉不断,再回头瞧瞧那些已被拉出来的,全都是些令人心惊胆战的东西。想来想去,想到最后,连代助都觉得这样胡思乱想的自己很可怕。为了让自己苍白的大脑像奶昔搅拌器那样转动起来,代助决定暂时出门旅游一段日子。最初,他打算到父亲的别墅去,但又想到,就算到了那儿,仍然会受到来自东京的袭击,就跟留在牛込的家中没有两样。于是,他买了一本《旅游指南》,开始研究自己究竟该到哪儿去。想来想去,天下竟好像没有一个可去的地方。但他心里决定无论如何也得出趟远门,出门之前,还是先准备妥当旅行用品吧,代助想,所以就搭上电车前往银座。午后的大街上,清爽的凉风迎面吹来,代助先到新桥的劝工场(1) 逛一圈,接着又悠闲地顺着大路,朝着京桥方向走去。这时映在代助眼里的远处房舍,全都是平面图案,就跟话剧舞台的背景一样。蔚蓝的天空也像直接涂在屋顶上方似的。代助走进两三间专卖中国货的商店,随意逛了一会儿,买了一些必需品,其中还包括一瓶价格颇贵的香水。正要转身走到“资生堂”买牙膏,店里的年轻伙计拿出自家制造的牙膏频频推销,代助已说不要了,店员还是不肯放弃,最后,代助只好一脸不快地走出店门。他夹着包好的商品,一直走到银座附近,绕过大根河岸(2) ,再从锻冶桥走向丸之内。他漫无目的地朝着西方前进,一面想着:“或许这也可以算是一趟简单的旅行。”走着走着,代助觉得全身累得再也走不动了,很想找辆人力车坐回去,却一直找不到,最后只好搭乘电车回家。刚踏进家门,代助看到玄关外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双鞋,看起来像是诚太郎的,便转头问门野,门野说:“呀,是哦。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等您呢。”代助立刻走进书房,看到诚太郎坐在自己的大椅子上,正在书桌前阅读《阿拉斯加探险记》。桌上除了茶盘,还有一盘荞麦馒头。

“诚太郎,干嘛呢?趁主人不在的时候跑来吃好东西呀。”代助说。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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