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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_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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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之间相处得很融洽吗?”

“彼此倒是从不争吵,但是气氛很诡异。”

“令堂和令兄心里一定是盼着你快点独立生活吧。”

“或许吧。”

“你看起来好像是个乐天派,是这样吗?”

“是呀。这些我也没必要隐瞒。”

“你可真是无忧无虑呀。”

“对呀!或许这就叫作无忧无虑吧。”

“令兄今年多大年纪了?”

“这个嘛,虚岁已经二十六了吧。”

“这么说,也该讨老婆了。如果令兄成了家,你打算还像现在这样过日子吗?”

“反正还没到那时候,我也很难预料。总之,到时候应该会有办法吧。”

“没有其他亲戚了吗?”

“还有个姨妈。那家伙在海边搞海运呢。”

“你姨妈?”

“我姨妈怎么可能,嗯,是姨父在做啦。”

“那么,求他们给你个工作怎么样?海运的话,应该很需要人手吧。”

“我天生好吃懒做,他们大概会拒绝我。”

“你这样说的话,我可就为难了。不瞒你说,是你母亲拜托我家阿婆,想把你送到我这儿来。”

“是呀。我好像听母亲提起过。”

“那你自己的看法呢?”

“是,我会尽量不偷懒……”

“你喜欢到我家来吗?”

“嗯,大概吧。”

“但你要是整天只知睡觉、散步,那可不行。”

“这一点请您放心。我身体健壮得很,洗澡水什么的,都能帮忙挑来。”

“洗澡我们有自来水,不需要挑水。”

“那我就打扫吧。”就这样,门野最终按照自己提出的条件,变成了代助家的书生。

不一会儿,代助吃完早饭,又拿起烟袋开始吞云吐雾起来。门野躲在茶具柜旁边,一个人可怜兮兮地靠着梁柱蹲在地上。他打量着时机不错,便向主人问道:“老师,今早您这心脏还好吧?”

他早已知道代助的毛病,就故意用逗趣的语气说话。

“今天还算好。”

“怎么老觉得明天就会出问题似的。老师要是这么在意身体……说不定,搞到最后,真的会生病哟。”

“我已经生病了。”

“哦!”门野只答了一个字,便闭上了嘴,视线转向代助的和服外套上方,眼中打量着代助肌肉丰满的肩头,还有色泽红润的脸庞。每次遇到这种时刻,代助就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在可怜。在他看来,这家伙的脑袋里装的全是牛脑。不论跟他聊些什么,门野的思绪只能跟着对方在大路走个五六十厘米,要是不小心绕进了小巷,他就会当场迷失方向,至于像理论基础之类纵向挖成的地道小径,他是一步也踏不进去的。门野这家伙的神经结构尤其粗糙,简直就像用粗麻绳组成的。代助从旁观察过他的生活状态,有时甚至怀疑他为何浪费力气活在这个世上。尽管代助心中存疑,门野却依然整天无所事事地混日子,还暗自以为自己的生活态度跟主人属于同一类型,并为此沾沾自喜。不仅如此,又因为他眼里只看到自己强壮的肉体,这种表现又给主人原本较为神经质的部分造成不小的压力。而对代助来说,他觉得与生俱来的这套神经系统,其实是自己拥有独特缜密的思考能力和敏锐的感性所必须付出的租税,也是在高等教育的彼岸才会引起的痛苦反响,更是自己身为天生贵族必须承受的一种不成文处罚。代助想,正因为我承受了这些牺牲,才能成为今天的我。不,有时他甚至觉得,这些牺牲等于人生的真谛!但门野哪懂得这些!

“门野,有没有我的信?”

“信吗?这个嘛,有的。我已经把明信片和邮件都放在书桌上了。我帮您拿来吧?”

“不了,我过去看也行。”

门野听不出主人话里的真意,只好站起身,帮主人拿来明信片和书信。明信片上的字迹十分潦草,墨水颜色很淡,只简单地写了几个字:“今日两点抵达东京。当即在外投宿,特此相报。明日上午前去拜访。”正面写着里神保町的旅店名称,以及寄信人的姓名“平冈常次郎”,也跟内容一样写得非常潦草。

“已经到了?是昨天到的吧。”代助自言自语地拿起了那封信。信上字迹看来是他父亲的手笔,信里写道:“我已于两三天之前归来,写信给你并无急事,只是有些事情要交代你,收信后速来一趟。”接着又写了几行闲话,什么京都的樱花还早啦,快车里挤得要命啦之类的事情。代助露出满脸复杂的表情卷起书信,同时来回打量着信封和明信片。

“我说呀,你可以帮我打个电话吗?打到我家。”

“是,帮您打到府上。怎么说呢?”

“就说我今天有约,要在家里等一个人,走不开。明天或后天一定会回去。”

“是,要找哪位接电话呢?”

“我父亲信里说,他刚旅行回来,叫我过去一趟,有话要跟我说……也不用找我父亲,随便谁来接电话,告诉那人即可。”

“是。”

门野嘴里应着,呆头呆脑地走出门去。代助从起居室穿过客厅回到书房。房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那朵凋落的茶花也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代助走到花瓶右侧的组合书架前,拿起架上那本又厚又重的相簿,站在原地打开相簿上的金锁,开始一页页地翻阅起来,翻到一半,代助的手突然停了下来。那一页里贴着一张女人的半身照,女人二十多岁。代助垂下视线,凝视着她的脸孔。

(1)  砧板木屐:鞋底像砧板一样厚重的男性木屐。

(2)  罗汉:指庙里的罗汉像,看起来瘦得皮包骨。

(3)  书生:“书生”原指明治、大正时期借宿他人家中的大学生,这些学生一面读书求学,一面以帮忙做家事、杂务等方式代付食宿费。后来也有人将家里打杂的长工称为“书生”。

代助正打算换了和服就到平冈投宿的旅店探望他,不料对方竟然先来了。只听门外传来人力车发出的嘎啦嘎啦声,接着,便听到平冈高声吩咐车夫停车。“到了!到了!”听他这副嗓音,倒是跟三年前分手时一模一样。平冈一下车,就抓着正在玄关迎客的老女佣说:“我忘了带钱包,先借给我二十块钱吧。”代助听到这儿,不由得想起了学生时代的平冈。他连忙跑到玄关,抓着老友的手一起走进客厅。

“怎么你先跑来了?哦!还是坐下慢慢儿说吧。”

“哟!是椅子呀!”说着,平冈便扑通一声,坐倒在摇椅上。看来好像那身五十六七公斤的肥肉一文也不值似的。坐下之后,平冈的光头靠在椅背上,放眼环顾,细细打量了室内一番。

“这房子很不错嘛。比我想象得好多了。”平冈发出赞赏。代助沉默着打开烟盒。

“打那之后,你过得如何?”

“过得如何……嗯,说来话长啊。”

“刚开始你还经常来信,多少知道你的情形,最近根本没跟我联络呀。”

“不,我跟谁都没有联络。”说着,平冈突然摘下眼镜,从西装上衣内袋掏出一块皱兮兮的手帕,一面眨巴着眼皮,一面动手擦拭起眼镜。他从前念书的时候就是近视眼。代助在一旁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别谈我了,你过得如何?”平冈说着,将眼镜脚架挂在耳后,两手扶正眼镜。

“我还是老样子呀。”

“老样子最好了。这个世界实在变得太厉害。”说完,平冈皱起眉头望向庭院,突然又改换语气说,“哦!这里有棵樱花树。现在才要开花呢。气候真是太不一样了。”不知为何,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像从前那么亲热。

“你那边天气大概很暖吧?”代助也有点泄气似的随口应着。不料平冈却又突然对这话题显得很热心。

“嗯,非常暖和。”他打起精神答道,好像这才猛然醒悟自己的重要性。代助重新转眼盯着平冈的脸孔。平冈点燃一根香烟,抽了起来。就在这时,老女佣终于泡好一壶茶,端到他们面前来。“刚才不小心把冷水装进铁壶,烧了老半天才烧开呢。这么晚才端上茶来,太失礼了。”老女佣说完,把茶盘放在餐桌上。两人听她辩解的这段时间,谁都没吭声,只看着那个紫檀茶盘。老女佣见他们都不理自己,便堆着满脸讨好的笑容,走出了客厅。

“那是谁呀?”

“女佣。我雇来的。饭总得要吃呀。”

“很会奉承嘛。”平冈那红润的嘴角向下撇了撇,露出轻蔑的笑容。

“她以前没在这种地方做过事,我也没办法啦。”

“从你家里带个人过来,不就好了?你家里用人一大堆,不是吗?”

“都太年轻了。”代助露出认真的表情答道。平冈这时才第一次发出笑声:“年轻才好哇,不是吗?”

“反正,我不喜欢家里的用人。”

“除了刚才那老女佣,还有别人吗?”

“还有个书生。”门野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这时正在厨房里跟老女佣聊天。

“再没别人了?”

“只有这些。干吗问这个?”

“你还没讨老婆吗?”平冈脸上露出一丝红晕,但立刻恢复了平静。

“如果娶了老婆,会通知你。对了,你家那位……”说了一半,代助又突然住了嘴。

平冈跟代助从中学就认识了,尤其在中学毕业后那一年,两人几乎就像兄弟,来往得十分热络。当时他们几乎无话不谈,也常彼此提出建议,而且都觉得帮对方出主意是生活中最有趣的休闲活动。事实上,他们提出的建议经常会付诸实行,所以两人心里都很明白,凡是从嘴里说出的想法,非但不能当作休闲,甚至永远都得附带某种牺牲。不过他们都没发现另一项毫不新奇的事实:当他们必须立即为牺牲付出代价时,痛快就突然成了痛苦。一年后,平冈结婚了,婚后立刻被他任职的银行调到京阪地区的支店去上班。新婚夫妇离开东京时,代助曾到新桥车站送行。“早去早回呀!”代助愉快地握着平冈的手说。“我也是没办法,咱们只好暂时忍耐一下了。”平冈一副豁达的表情说。但他眼镜后面却闪着得意的眼神,简直让人看了妒忌。代助看到那眼神的瞬间,突然对这位朋友感到非常厌恶。回家之后,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思索了一整天,原本答应带嫂嫂听音乐会也因此取消了,害得嫂嫂还为他担心得要命。

平冈上任之后,不断向代助发来各种信息。首先寄来一张报平安的明信片,接着写信报告户籍已经办妥,又向代助描述支店的工作情况、对将来的抱负等等。只要一收到平冈的来信,代助必定认真细心地回信。但奇怪的是,每次写信时,他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袭来,有时甚至令他厌烦,进而丢开写了一半的信,不想再下笔。只有平冈对代助过去的所作所为表达感谢时,代助才能轻松地写成一封内容较为稳妥的回信。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之间的信件渐渐地少了。最初是每月两封,慢慢地变成每月一封,然后又变成两三个月一封。然而,信件少到这种程度,代助又开始觉得不写信反而令他不安。所以尽管他心里觉得毫无意义,有时却会为了驱除心里的不安,写封信寄给平冈。这种情形持续了大约半年,代助感觉自己的脑袋和胸襟都在发生变化,而随着这种变化,他就是不写信给平冈,心里也不再有什么负担。事实上,代助从家里搬出来自立门户到现在,一年多都过去了,他也只在今年春天交换贺年卡的时候,才顺便通知了平冈自己的地址。

只是,因为当年的那件事,害得代助总是无法把平冈从脑中挥去。他经常想起平冈,并兀自编织各种幻想,想象着那家伙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不过代助至多也只是想象一下罢了,并不觉得有必要鼓起勇气向别人打听或询问平冈的消息。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打发过去,直到两星期前,他突然收到平冈的来信。信里写道:“我打算最近离开此地,搬到你那儿去。请不要以为我是因总社发布了升官的命令而被动地搬家。我只是突然想换个工作。待我到达东京后,还请多多关照。”看完了信,代助心底不免一亮,虽然看不出这句“还请多多关照”,究竟是真心拜托,还是口头上的客套话,但可以看出平冈身边必定发生了突来的变化。

代助原本打算一见面就向平冈打听事情原委,可惜话题一扯开,就很难拉回正题。代助虽然看准时机,主动提出疑问,平冈却连声叹着“唉!说来话长”,始终不肯开口。代助无奈之下,只好向他提议道:“我们难得见面,到外面去吃吧。”

平冈听了这话,依旧再三答道:“迟早会慢慢告诉你啦。”代助最后只好勉强拉着客人,走进了住家附近的一间西餐厅。

两人在餐厅里喝了不少酒,还聊起什么“吃喝依旧跟从前一样啊”之类的话题,从这时起,两人僵硬的舌头才终于变得滑溜起来。代助兴致勃勃地聊起两三天前在尼古拉大教堂(1) 看到复活节祭典的情景。他说,祭典活动特别挑在午夜零时,世人都已熟睡的时刻展开,参拜的人群沿着长廊绕场一周之后,重新走进教堂。这时大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教堂里早已点亮了几千根蜡烛。穿着道袍的僧侣队伍走到远处时,他们的黑色身影映在单色的墙壁上,显得非常巨大……平冈两手撑着面颊聆听着,眼镜后面的双眼皮大眼里尽是鲜红的血丝。代助说,那天半夜两点左右,他独自走过宽阔的御成大道(2) 。深夜的黑暗里,铁轨笔直地通向前方,他一个人沿着铁道走进上野森林,又踏入灯光照耀下的花丛里。

“寂静无人的夜樱景色挺美的。”代助说。平冈默默喝光了杯中的酒,脸上露出一丝惋惜,微微牵动嘴角说:“应该很好看吧。只是我还没看过……不过呀,你能有这种闲情逸致,还真是活得轻松愉快呀!等你进了社会,就没这种机会了。”平冈说这话时的语气,似乎在暗讽代助没有人生经验。

代助对他的语气倒不在意,反而觉得他这话说得不太合理。代助认为,对他整个人生来说,复活节祭典那夜的经历要比人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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