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踢去,老者吃痛,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脸上因为疼痛已经抽搐不已。
“还有没有天理,苍天啦你开眼了吗?这世上还有如此恶徒!小老头我为了养家糊口,倾尽心血开了这家饭馆,你们这些恶人不给活路,白吃白喝白嫖,还要收取什么店面费、保护费、人头税、营业税,我争辩几句,你就动手打人,有本事你打死我算了,老头我不想活了。”
老者口鼻流血,门牙都掉了两颗,说话漏风,含糊其辞,但刘秀都听明白了。
老者的惨状让众人同情,但没人敢站出来阻止,只因此人是本地臭名昭著的恶霸,欺行霸市,欺男霸女,敢怒不敢言。
“父亲你伤到哪儿了?”一个闺女急匆匆赶来,看到倒地不起的老人,无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女儿啊,我的傻女儿!我不是让你躲起来吗?你为什么不听话呀,你还自投罗网,造孽啊!”老者痛心疾首道。
“我是您女儿,怎能忍心见老父亲受辱?我要去告官,告你们横征暴敛,作恶多端,欺负老弱。”
看这少女二八年纪,虽然穿着朴素,但长得如花似玉,眉清目秀。
此刻哭得梨花带雨。
“小娘子早让你跟爷我,吃香的、喝辣的,过快活日子,你不听话呀,你不喜欢躲我么,躲猫猫谁不会?”一听少女要告官,恶公子上前抚摸少女惹人怜爱的小脸蛋,很是嚣张地说:“你去告呀,少爷我不怕,甭说他什么官,哪个龟儿子敢管老子?知不知道老子舅子是谁,那可是当朝国公王匡大人,就是棘阳县大小官吏,我都不看在眼里。”
此人便是更始朝国公王匡的亲外甥,唤作王焱,平时不学无术,喜欢风花雪月,兴风作浪。
“你从是不从?”王焱恶从胆边生,伸出蒲扇大手掌,就要往她脸上呼去。
卧槽,这孙子光天化日下打女人!
刘秀没憋住一肚子火,冲上去抬腿就是一脚,往龟孙子裤裆狠狠踢去,这一招在前世叫“断子绝孙”脚。
“哎哟,疼死老子我了!这谁啊,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爷爷头上动土?看什么看,往死里打他!”王焱气坏了,凭空出现一个打抱不平的。
刘秀这一脚下了狠劲,再狠点,就真的让恶少断子绝孙。
几个瘪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咬牙,一拥而上群殴刘秀。
“欺负到老子头上了?”刘秀也不客气,拳脚功夫谁不会呢,什么太极拳、八极拳、形意拳、八卦掌、鹰爪功等,刘秀可是妥妥的功夫迷。
虽说身段比不上叶问、霍元甲那般的武术宗师,但打几个杂毛绰绰有余。
三拳两脚把这伙瘪三干趴下!
王焱眼见踢到铁板,放下一句狠话,急忙带着狗腿子溜之大吉。
“多谢恩公出手相助!”少女感激涕零。
老者被搀扶起来,对刘秀施礼表示感激。
“路见不平一声吼,我不过看不惯而已。”刘秀不以为然道。
“恩公啊,只是牵连到你,可如何是好?”老者于心不忍。
王焱,可是朝廷大官的亲戚,谁敢得罪?
“无妨,我身正不怕影子歪。”刘秀安慰道。
“老人家你给我详细说说。”这伙歹人这么明目张胆,恐怕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老者便为他娓娓道来。
这王焱所做之恶,远不止如此,听得刘秀咬牙切齿,简直是人渣、败类!
当老者谈及县里大小官吏,与王焱势力相互勾结,专干伤天害理之事,更让刘秀下定决心整顿吏治,惩处奸恶,还老百姓太平日子。
刘秀辞别老者和少女,不过片刻,就到了县衙门口。
“棘阳县丞梁甫,见过大老爷。”一人带领大小官吏,在衙门口迎接。
此人自称梁甫,乃是棘阳县丞,为县长的副手,主管民政事宜。
县长空缺的情况下,他暂代县长之职,可是妥妥的土皇帝!
“你我同袍,不用多礼。”刘秀摆了摆手,很讨厌这些俗礼。
“大老爷远道而来,辛苦了,在下已命人备上薄酒,以表敬意。”梁甫个子不高,生得贼眉鼠眼。
给刘秀第一眼印象,就很不好。
“免了吧。”刘秀不想他难堪,便又解释道:“老爷我新来乍到,你领我去衙中熟悉下业务。”
“既如此,下官恭敬不如从命。老爷您先请!”梁甫尽量表现得很顺从。
现任主官到来之前,上面已经吩咐,让他尽量不要得罪,而且尽可能拉拢刘秀。
第26章第一把火 整顿吏治(二)
县丞梁甫越是恭谨,刘秀越是心里不踏实。
让他领着去查看全县户籍田亩名册,此人找理由百般推脱,更让刘秀心生怀疑,心里没鬼怕啥?
想必,这些官吏在各种名册上动了手脚。
“主簿何在?”刘秀问身后众官吏道。
“小人在,县公您请吩咐。”一文书打扮的中年男子,赶忙接话道。
“前面带路。”不容主簿推辞,刘秀直接下令道。
“这?”主簿有些为难,斜眼看了看给他使眼色的县丞。
梁甫速来专断,凡事必请示,不经请示擅自做主,恐怕会遭到秋后算账。刘秀不干了,老子才是县长,是一把手,我说话没人听,还是我人太良善。
“怎么,本县使唤不了你?别忘了,本县位居司农,位比三公,是掌管一国农业的主官,开展分内工作,谁敢阻拦?”刘秀变得强势。
“小人不敢,我这就带路。”主簿可不敢得罪朝廷大官。
如果说梁甫事后给穿小鞋,那么职高位显的刘秀,现在就可以罢免他这个九品芝麻官。
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梁甫还想出言阻止,不想刘秀抬腿就走,主簿等大小官吏只得紧随其后。
“此处便是名册存放之所。”主簿领他到了一处库房。
刘秀是个明察秋毫之人,第一眼看出了问题所在。
“这仓库多久没打扫了,看看这门锁布满了蜘蛛网,再看门梁到处都是灰尘。”刘秀已经很生气,户籍田亩这么重要的档案资料居然不管不问,任其发霉发烂,说重点构成失职渎职罪。
“梁丞,你是怎么干工作的?”刘秀这把火,终于烧到了县丞梁甫身上。
“县公息怒,是卑职失职,没有严格管束部下,自请责罚。”梁甫被人抓着把柄哪敢狡辩。
即便心里不服气,嘴上可不敢说半个不字。
小吏打开铜锁,一股霉烂味从屋内扩散出来。
“咳咳”,众人忍不住咳嗽起来。
匣匮里胡乱装填各种名册,让刘秀无言以对,这敷衍的态度还能不能更敷衍一点?
这主簿,这些功曹是干什么吃的?
这点事都干不好,要来何用?
刘秀想着,打造自己的班底,已经迫在眉睫。
随便翻着竹简,这些记载资料的竹片早已朽烂不堪。
翻了好些柜子都是如此。
主簿一看刘秀脸色都变了,也是诚惶诚恐地说:“县公容禀,近三年的花名册在最底下的匣匮里。”
刘秀依言,打开柜子看时,里面的竹简保存完好,这才没有动怒。
刘秀拿起一卷,全是汉隶书写的竹简。
隶书作为汉代官方文字,使用频度和范围很普遍。
“地皇元年,棘阳全县4000余户,户籍人口24000余人,耕地120余万亩;地皇二年,棘阳县2000余户,户籍人口10000余人,耕地100余万亩;地皇三年,全县1000余户,户籍人口4000余人,耕地40余万亩。”
又拿起一卷花名册,详细记载乡、村两级户籍数,户主姓名及户主名下拥有的土地数。
刘秀看着这组数据,触目惊心,地皇元年至地皇三年,人口、耕地逐年减少。
还有关键一点,名册上登记田亩数,平摊到每个农户能有多少土地?
况且三年之内,耕地面积减少了三分之二,这部分土地去哪里了?
刘秀隐约感觉到一桩特大腐败案,即将浮出水面。
当然面上云淡风轻地说:“此次就不追究,如有下一次,严惩不贷。”
梁甫及众官吏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那一瞬间真怕新来的主官,一查到底,把他们都牵扯进来。
这背后牵扯面有多大?
棘阳大大小小的官吏,豪绅地主富贾,及更始朝高官,谁脸上干净?
刘秀深知问题严重性,看完户籍田册,想着视察县衙粮库、金库,不想梁甫以两库平时都是封存状态,开启时须请示上封为由,坚决否决。
只好作罢。
……
棘阳城郊外一个较为偏僻的小村落,东西去向不过三五百步,零零散散分布着一些低矮破烂民房,共计二十余户。
而户籍田亩册上,记载常住一百二十余户,实地与数据相差甚大。
果然有问题!
刘秀站在村头,放眼看去,村落荒弃,百草丛生,像是一个被人永久遗忘的地方。
给人的印象:荒凉、凋敝,如今已是寒冬腊月,天气寒冷,且下着鹅毛大雪,让原本颓破的村落更显冷清。
没有一丝人烟气。这很可怕!
“文叔,这啥破地方,鸟不拉屎的地儿!”老同学朱祐抱怨道。
只见他二人已换装羊毛大氅,将耳朵、脖子以下护得严实。
这鬼气候,先是大范围干旱,如今又遇到百年难遇的寒冬。
“不实地来走走,真不知道人间还有此荒凉处。”刘秀像是自言自语。
来人正是刘秀和他的老同学朱祐。
为了核清全县1000多户人口田亩实数,刘秀一大早叫上朱祐,下到基层走访摸底。
结果看到如此景象,是自责,更有愤怒!
这件事必须彻查到底!
一路往前走,别说人烟,连鸡犬牛马的影子也看不见。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荒凉。
挨家挨户叩响柴扉,无人应答,一直走到村尾。
只见皑皑白雪中,一个佝偻身子的人影,背上担着柴火,艰难在雪地里行走,走一步歇一步,累得气喘病发作,咳嗽不止。
“去帮忙。”刘秀喊着朱祐。
朱祐三两步赶上,跟刘秀一起扶着老者,从老人手里接过这捆柴。
“老丈,今年高寿?”刘秀怕老人耳背,贴着耳朵大声问道。
老者听明白了,憨厚一笑:“八十又五了。”
“家里还有谁?”这个年纪的老人,如果家里有青壮年,断不会出来干重活。
老者声音有些悲戚:“都不在了,就剩我和孙。”
八十多岁高龄的人,还要抚养幼孙,其难处可想而知。
第27章清贫如此
一个年逾八旬的老人,当爹又当妈抚养幼孙,其艰难常人难以想象。
“老伯,村里人去哪了?”朱祐问道。
老者叹了口气说:“唉,死的死,跑的跑,剩下老弱病残。”
“老伯,如何称呼?”朱祐继续问。
老者答道:“老丈吴三。”
“老人家冒昧问下,你们家有多少地?”刘秀问出心中所想。
“多少地?卵都没有!哪来的地,我们家的地官府收走了。”老人有些激动地说。
“可名册上说,你们家足足有二十亩地呀…”
刘秀对田亩花名册烂熟于心,这源于他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事。
“二十亩?放他娘的狗屁!”老者气得破口大骂。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平头百姓家中若有二十亩地,生活再不济,也不至于清贫如此吧。
“混账玩意!”朱祐忍不住骂道。
弄虚作假,蒙骗百姓!
边说边聊已到了老者住所。
破旧茅屋,低矮柴扉,诉说着这家主人的贫寒。
“老伯,这是你家?”朱祐作为大户人家子弟,以为天底下老百姓不说锦衣玉食,跟自己差不了多少。
眼前看到的景象,着实令他震惊不已。
这贫民窟一样的地方能住人么?
如今天寒地冻,能挡风避雪吗?
刘秀早有心理准备,现场所见,让他感慨古代百姓之苦。
房无巴掌大,寸瓦难遮风雪;
地无百日粮,官吏豪绅盘剥。
“老头我住惯了,什么房子不都是住人的么?偏偏他的能住,老头不能住?”老者饱经沧桑的老脸,显露出豁达、乐观,又带自嘲的神色。
刘秀、朱祐跟着老丈进了柴房,房子低矮破烂,四面透风。既是柴房,也是厨房。
“烦劳把柴火堆上去。”老者说道。
小地儿干柴堆积如山,刘秀二人费了不少劲堆垒上去。
“为啥捡这么多柴火?”朱祐好奇地问。
老者抬头看了看天,看了看地,然后指着自己说:“老头我八十五了,天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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