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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_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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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深陷到土里。“原来这就是胜利的滋味。”

他的挖苦,反映了士兵们对这场战役中毫无意义的牺牲的不满和愤怒。

现在“热情之花”在哪里?她怎么不来鼓舞他们,提醒他们绝对不能放弃?领导者告诉战士们这是一场胜利,号召他们继续战斗,但现在,战士们却开心于能回到马德里休息一下。以后还会有其他战线需要保卫。

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科回到首都,待了几个月。那里,人们仍在举行“化装舞会”,假装一切如常,尽管这种脆弱的常态随时会打破。人们在阳光下畅饮冰凉的饮料时,听到一声空袭的警报,便拔腿向防空洞狂奔,这让他们记起仍然潜伏在这座城市的威胁。安东尼奥的思绪总是回到格拉纳达,他想知道,在一座被法西斯抢占的城市里,人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那里的天空不会落下炸弹,但他怀疑,他至爱的母亲是否会坐在新闻广场上吃冰淇淋。

那年秋天,阿拉贡前线受袭,但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科发现,去往战场的部队中不包括他们所在的营队。

“为什么不让我们去?”弗朗西斯科抱怨道,“我们可不能后半辈子都坐在这儿。”

“必须有人留在这儿保卫马德里。”安东尼奥说,“那场战役看上去一片混乱。你为什么要去当炮灰?”

安东尼奥十分信任共和国的事业,但现在生命却被浪费了,他很恼火。他不想白白牺牲。他们在马德里读到的那些文件详细地描述了共和派内部的分化,这丝毫无助于共和国的大业。冲突在自己人的阵营中爆发,只会阻碍己方的事业。安东尼奥永远无法理解为何朋友渴望战斗。正如他所料,阿拉贡前线死伤惨重的消息开始传来。

尽管如此,十二月,两人仍然坐上了卡车,被派往前线。在这个记忆中最严酷的寒冬,最开始几天,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科到达马德里以东的一个小镇特鲁埃尔。它处于国民军的占领下。共和军认为,如果己方袭击特鲁埃尔,佛朗哥就会将战斗力从马德里转移到这儿,他们害怕佛朗哥谋划新一轮针对首都的袭击。共和国的领导人觉得,必须做点什么将佛朗哥的军队拖走。

共和军对特鲁埃尔的突袭让国民军大吃一惊。有一阵子,共和军抢占了优势,打败了当地的驻军。恶劣的天气让德国和意大利军队的飞机无用武之地,但即使没有这些飞机,国民军仍有优势,有更多武器和更多士兵。他们无所不用其极,向特鲁埃尔发起一轮轮残酷的猛攻。

这里的地形也很残酷:平坦、荒芜,光秃秃的斧凿刀削般的山坡。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科被部署在这座小镇里,几乎要冻死,他们眼看着几十位同志死在这片荒原上。他们对苦难早已安之若素,但安东尼奥想知道,是否会有一天,他们会再也感受不到痛苦。只有沉溺在危险与死亡中,弗朗西斯科才停止抱怨战况和共和派领导人的失职。他沉迷于开火,看上去是那样心满意足,连猛烈的咳嗽都无法让他分心。

圣诞节那天,他们在一座小镇外露营。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好几天,战士们的衣服都湿透了,却没有希望弄干。靴子浸透了雪水,重量几乎变成平时的两倍,走路比以往更艰难。

弗朗西斯科喘息得很厉害。他夹着一支烟,喘息着弓下腰,烟落到了地上,整个身体因剧烈的咳嗽而蜷缩。

“看看,你干吗不坐下来歇会儿,或者干脆来我这儿?”安东尼奥提议道。他把朋友拉到一个临时帐篷旁边,这个帐篷用作医疗供应。

“没事。”弗朗西斯科抗议道,“我只不过是得了流感或什么小病。我很好。”他唐突地甩掉安东尼奥的手。

“听着,弗朗西斯科,你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他颤抖地低语,喉咙里充满了黏液。

安东尼奥注视着弗朗西斯科的双眼,发现他已热泪盈眶。也许是寒冷让眼睛流泪,但他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濒临崩溃的男人。咻咻的气喘和十四个潮湿而疲惫的不眠之夜,将这个顽强的男人逼到了忍耐的边缘。弗朗西斯科可以坚强地承受痛苦或创伤,但现在让他倒下的却是疾病和躯体。

“我必须坚强。”发现身体竟能如此束缚自己的渴望,他绝望地抽泣道。对抗脆弱比忍受疾病更加艰难,他觉得十分羞耻。

安东尼奥抱着弗朗西斯科,支撑着他全部的体重,透过朋友厚厚的制服,仍然能感受到他高得可怕的体温。弗朗西斯科身上快冒出热气了。

“我不……我不……我要……不要……”弗朗西斯科浑身颤抖,陷入谵妄状态,开始胡言乱语。一个小时后,他失去知觉。那天夜里,人们将他送到了一家军事医院。

敌人猛烈扫射的子弹密集得就像迎面打在脸上的冻雨。湿气驻留在战士们的肺泡中。许多人冻死了,没有在清晨醒来。一些人曾用酒来麻醉自己,他们在沉睡中如此放松,连心脏都忘记了跳动。至少在雪地里,他们的尸体不会那么快腐烂。

这场战役又持续了一个月,直到新年。弗朗西斯科回到马德里休病假,安东尼奥总算摆脱围绕在身边的烦扰了。弗朗西斯科总是对战争双方都很愤怒,他无休止的抗议却让人更为不快。

在阿拉贡前线的这几个星期中,安东尼奥幸存了下来,但并不觉得自己英勇。战役结束前,他和许多人在特鲁埃尔的街巷中继续战斗,与敌人展开了白刃战。此前,他一直是抽象地朝远方开火,但这天他看到敌人就在面前,还看到了对方眼珠的颜色。

在不容转身的一刹那,安东尼奥犹豫了。面前站着一个男人,比他年轻,头发卷曲,瘦骨嶙峋。别人大概会将他们误认作堂兄弟。唯一的区别是衣服的颜色,它提示安东尼奥此人站在国民军那边。染料的颜色提醒他:终结这个男人的生命。如果他不下手,很可能马上就没命了。

安东尼奥觉得,再也没什么比用刺刀刺入他人的身体更残忍了,在这种屠杀中,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也死去了。他永远无法忘记这个年轻人恐惧的面容如何扭曲,变成痛苦的神情,然后渐渐僵住,成为一具怪异的死尸。不到半分钟,安东尼奥就目睹他的猎物经历了这些阶段,听到这具尸体“轰”的一声沉重地倒在面前的地上。这个场面令人惊骇之极。

那天夜里回到营房后,安东尼奥发现少了几个人。这一切多么随意,多么专断啊。成为一名战士之后,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棋盘上的卒子。这些人的牺牲,都只因很多人从未谋面的某个人的心血来潮。

特鲁埃尔的苦战一直持续到来年二月,国民军从共和军手中抢回了这座小镇。这场战役又牺牲了双方无数将士,损耗极大而所得甚少。安东尼奥竭力不将这场战役视作战争的转折点,但是它似乎证明了一个冰冷的事实:佛朗哥的物资和计谋显然无穷无尽。

30

安东尼奥很悲观,他回到马德里好几个月了,从未如此迫切地想加入反击佛朗哥的最新战役。法西斯部队在阿拉贡又发动了一次袭击,欲将地中海沿岸共和国从南至北的广大领土一分为二。一九三八年仲春,法西斯部队打通了海路,将共和国领土分为两半。加泰罗尼亚被从中间分开。

到了仲夏时节,弗朗西斯科的身体已经康复。他和安东尼奥所在的营队再次参与修建城市防御工事。共和军决定继续迎战,除非佛朗哥占领首都。

这个时候,人们预计国民军会向北行军,占领巴塞罗那。共和国政府在去年十月进驻巴塞罗那,但并未占领这座城市,而是转头向南直奔巴伦西亚。

被一分为二的两块领土上,士兵和百姓的物资都极度紧缺:不仅缺乏食物和医疗补给,还缺乏士气。惊慌和恐惧与日俱增,两边的通信联络也变得十分艰难。在共和国治下的一些城市中,仍有人从战争伊始就秘密支持国民军,而四处隐匿的告密者又增加了人们的不安。

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科打算参加另一场战役。对共和国而言,这几乎是一场绝地保卫战,目标是将两部分领土统一起来。

“你觉得我们有多大胜算?”弗朗西斯科一边问一边系紧靴带,随后他们出门向埃布罗河岸的新战线走去。

“为什么要费脑筋猜测呢?”安东尼奥问道,“我们的枪炮和飞机都比他们少,我宁可不想。”

他很悲观,但事实上,他们武器虽少,人数却很多。一支八万人的共和军部队已经调遣过来。凭借征兵制度,又招募了几千名士兵,年龄跨度从十六岁一直到中年。七月二十四日晚上,几千名士兵横跨埃布罗河,从北向南朝国民军的战线发动袭击。

一开始,共和军因突袭而占有优势,但佛朗哥冷静地命令增援。他将此看作消灭共和军的机会。

佛朗哥的第一步行动包括炸开比利牛斯山的上游堤坝。河流暴涨,冲垮了共和军用来接收补给的桥梁。共和军刚一修好,佛朗哥就继续轰炸桥梁。国民军向这个地区增补了几千名士兵,还派遣了大量空军。最初的几天里,共和军完全没有飞机,无法防御,德军和意军飞机便发动了猛攻。

交战第一个月,气温暴涨,布鲁内特成了一座灼热的炼狱。这里没有什么防御措施,但战场上的暴力愈加密集。愈发饥渴难耐的共和军在几个星期内不断遭到来自地面和空中的无情轰击。德军的装备似乎无穷无尽,特别是飞机。佛朗哥宁可牺牲几万名士兵,也想将共和军从地球上抹去。

在一个阳光耀眼的下午,弗朗西斯科想在山谷里找个藏身的地方。法西斯部队占领了上面的山脊。他成功地打死了几个敌人,因为此刻对方简直是束手待毙的枪靶。

“我们打死的敌人得比这多得多。”安东尼奥喊道。

几个星期来,他们时刻渴望着弹药,却由于无法得到而渐渐失望。待在埃布罗河畔的几个月里,弗朗西斯科想慷慨赴死的念头潜滋暗长。安东尼奥认为这是朋友典型的风格——反其道而行之,当境遇恶化、前景黯淡时,弗朗西斯科就越发积极。

“我们走出了这么远,”弗朗西斯科乐观地说,“现在谁也抓不到我们了。”战胜了致命的疾病之后,他再也不会被任何东西打败。

不太可能在坚硬的土地上挖战壕,营队就用石块建起了小型的临时堡垒。有一个小时,他们罕见地没有遭到敌人的炮击。几天前建好的石墙后有一片宜人的荫凉,五个人几乎是悠闲自得地靠墙坐着抽烟。

“这样想想,安东尼奥。佛朗哥必须依靠德国和意大利的援助,”弗朗西斯科讽刺道,“我们是孤军奋战。苏联人的一点点援助也许会……”

“看看我们的人数发生了什么变化吧,弗朗西斯科……我们正在被有计划地消灭,就像消灭苍蝇一样。”

“你怎么知道?”

“也许你该相信别人说的一些东西。”安东尼奥厌倦地说。

那天下午,这两个格拉纳达男人突然发现自己遭袭,便分头行动。敌人从山上发起猛攻,炮弹像无情的暴风雨般倾泻而下,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没有地方可以躲藏,就算有人指点他们,声音也会被子弹的呼啸声淹没。炮声偶尔沉默时,战场上是一片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

弗朗西斯科的末日来临时,他并没有感觉到痛苦。他还没明白出了什么事,就被落在身边的一枚炸弹卷走了。当时安东尼奥离他五十米左右。炮声停息后,安东尼奥认出了朋友残存的遗体:戴在他右手中指上的一枚金戒指表明了身份。他小心翼翼地从朋友冰凉的断手上摘下戒指,又将断手放回尸身旁。也许这样有点恶心,但他仍然得做。他拉起一条毯子将弗朗西斯科的遗体盖起来,却觉得自己的眼睛干涸了。有时候,太悲伤反而让人无泪可流。

两个星期后,十月初,对于安东尼奥来说,战斗也将结束。

这一天,天色渐暗,当天的战斗差不多结束了。

“外面可安静了。”身边的民兵说,“可能敌人正在撤退。”

“机会来了。”安东尼奥一边说,一边给来复枪装入子弹。

他走到山坡上的杂树丛里,举起武器。还没来得及开枪,他突然感到身体一侧传来一阵剧痛。他缓缓地倒在地上,无法喊叫或呼救。身边的同志大概以为,他只是被这坚硬的荒凉地带中遍布的石块绊倒了。安东尼奥觉得轻飘飘的,仿佛灵魂离开了身体。自己死了吗?为什么有个人俯下身来,用一种温和而模糊的声音询问一些自己听不懂的事……

安东尼奥苏醒后,剧痛让他难以承受。他几乎发狂,只能紧咬着手臂,不让自己失声喊出来。医疗帐篷中的麻醉剂氯仿十分紧缺,空气中到处是哭喊声。人们将仅有的白兰地用来麻醉这些男人。无论是霰弹造成的伤口还是截肢手术,伤者都迫切需要减轻痛苦。安东尼奥经历了与时空脱节的几天或是几个星期,然后,他看到自己被抬到一副担架上,放进了一节专为伤员改造的火车车厢。

过了一会儿,他从恍惚的状态中慢慢醒来,发现身处巴塞罗那。这座城市尽管仍在遭受猛攻,但还没有沦入佛朗哥的魔爪。火车从埃布罗河隆隆地开到这座北方城市,要将伤员带到安全的地方。车顶上鲜艳的红十字似乎在向空中盘旋的法西斯飞行员们请求怜悯。

安东尼奥康复的过程就像从黑暗到光明的转变。时间一周周过去,疼痛渐渐减少,呼吸越来越深,体力也与日俱增,仿佛一个缓慢却壮丽的黎明的到来。眼睛可以睁开一会儿了,他发现常在身旁来去的身影是几个女人,而不是天使。

“看来,你是真的。”他对握着他手腕试脉搏的少女说道。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她手指传来的凉凉的压力。

“对,我是真的。”她低头对他微笑,“你也是真的。”

在过去几个星期里,她目睹生命的潮水在这具瘦骨嶙峋的身躯中起起落落。这里的大部分病人都如此。这与运气有关,更与护士们勤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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