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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_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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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拉加的房子已经被夷为平地,无法回去了。她父亲从没参加过任何工联或工人协会,因此他觉得自己可以随意地改换效忠的对象。

梅塞德丝唯一的目的是找到贾维尔,无论他身处国民军还是共和军的领土——很有可能是在共和军的领土内,但她决定闭口不谈。她清楚,将政治立场视作私事向这一家人隐瞒,会让她更安全。她与他们有着共同的去向,这已经让她很满意了。

“如果你跟我们一起走,我真的会很开心。我爸妈几乎不说话,整个旅程又太长了。有人陪伴,我真的会很开心。”

那时,她们已经回到了安娜母亲的身边,安娜的父亲也在那儿。他排了一下午的队,只买到一个洋葱和半个卷心菜。他们互相介绍,杜阿尔特太太也彬彬有礼地向梅塞德丝表示欢迎。

杜阿尔特先生身上没有绷带,也看不到受伤的迹象,但他看上去却像一个伤者,仿佛随时会被自己负荷的悲伤压倒。他当然不想说话。梅塞德丝发现这对夫妇远比初次见到时所想的年轻。很容易把杜阿尔特太太误认为安娜的奶奶,也许独子的离世让他们骤然比实际年龄老了几十岁。

杜阿尔特太太现在变得比较友好了,也许是因为梅塞德丝给了她一块面包。他们紧紧围成一个小圈,分享珐琅碗中的四碗汤,将面包切成小片吃下去。屋里还有其他人。虽然这四个人吃的东西也没多少,但让别人看见他们正在进食,仍然是失礼的行为。

“梅塞德丝,你想跟我们一起去北方?”吃完饭后,杜阿尔特先生打破了沉默。

“是的,我想去。”她回答,“只要不妨碍你们。”

“不会。但你得知道一些东西。”

安娜紧张地看着父亲。她不希望父亲将她的新朋友吓跑。

“如果有人拦住我们审问,就让我负责解释。”他直率地对梅塞德丝说道,冷漠的双眼直盯着她,“只要有人问起,你就说你们俩是姐妹,明白了吗?”

“是,我明白了。”她说。

他的举止让她不舒服,但她只能不理会。那位母亲看来挺和气的,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似乎还可以。为了到达毕尔巴鄂,他得穿过国民军占领的领土。安娜似乎并不忧虑,因此梅塞德丝暗想,自己也不必为此担心。

吃了一顿滋味寡淡的晚饭,两位少女想离开这座挤满了人的房屋,到大街上散步。她们打算出门时,不期然地听到走廊尽头一间教室内传出一阵音乐声。她们被吸引过去。几个星期以来,这是第一次有战火之外的声音进入耳鼓。甚至在炮弹停止降落、机枪不再开火时,战争的喧嚣依然在耳中作响。琴音愉悦的流淌让她们心跳加快,脚步也快起来。

她们很快找到了琴声的来源。乐手身边早已围了一群人,他微微闪亮的秃顶反射着屋内唯一的灯泡的光亮。他全身都弯曲着,仿佛在保护自己的吉他。

人们纷纷从走廊中每一个房间走出,流水一般聚集到这个房间。一群孩子坐在地板上,抬头看着乐手。从马拉加一路走来,孩子们都已失去童年的单纯,现在,他们似乎理解了音乐中悲剧的力量。

没有人知道这位弗拉门戈乐手的名字。他身边似乎没有家人。梅塞德丝和安娜赶到时,有几个人开始轻轻击掌与他合奏。他脏污的长指甲在琴弦上轻快地拂过。他只是为自己弹奏,但偶尔抬头看一眼面前越来越多的听众。梅塞德丝悄悄溜回教室,那里有一件她需要的东西。

返回时,她听到一阵熟悉的曲调,一阵震荡穿过她的身体。这一段曲调中只有四个音符,即使在一百万段乐曲中,她也能辨认出这一段。对她来说,这段旋律蕴含的意义比其他所有旋律都多。这是一段悲孤调,是她与贾维尔一起舞蹈时的第一段音乐。忧伤的旋律也许让她更加忧郁,但她将此视作能再次见到贾维尔的信号。这个念头让她振奋。

其他人也听出了这一段曲子,伴随着节拍一起击掌。有一阵子,她踌躇了,但随即,她发现自己几乎是自动地从口袋里掏出舞鞋,套在脚上,用颤抖的手指将它们系紧。柔软的皮面摸起来如此熟悉,如此温暖。她毫不犹豫地穿过那群围坐在吉他手身边的孩子,向吉他手走去,铁制鞋头在镶木地板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孩子们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这个少女,现在,她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无法再看到吉他手。

一年前,在陌生人面前展示自己,准备起舞,对她来说或许十分胆大妄为,但现在她不再在意这些规矩。在一群对她和她的家人一无所知的观众面前,她会失去什么?在这里,他们都是陌生人,被各种苦难带到了一起。

那位男子抬起头,朝她绽放出一个大大的鼓励的微笑。看她的态度、姿势和举止,他知道她已经跳过无数次舞,也知道她会如何指引他。

她弯下腰,在他耳边悄声说道:“我们再来一次好吗?”

听到她这句话,他的手指开始在琴弦上翻飞追逐,指尖轻拂,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敏捷与轻巧。

这位少女来到身边后,他感觉像是回到了过去的日子。那时,每个夜晚都可能发生一些愉快的事情。常有些狂欢派对邀请他演奏,唯一确定的就是那儿充满了不确定:他不知道那些夜晚的故事将如何展开,谁的演奏会更棒,女人们会怎样跳舞,她们的舞蹈是否会有灵魂,是否有夺魂的魔力。

他抬头向她微笑。对于梅塞德丝和所有人,那一刻仿佛太阳在黑沉沉的天空冲破了阴霾。在最近一段时期,这种瞬间闪过的温暖已经成为罕有的事。从开场段落开始,出现了她想让他一再重复的悲孤调。梅塞德丝开始击掌,一开始很轻,直到她感受到观众被这种韵律贯穿,无法分出击掌声与他们的心跳。几个女人和她一起击掌,盯着这个不知从何处来到舞台中央的少女。击掌声越来越强烈,她开始在地板上踏响右足跟,渐渐形成一种更加强有力的节拍。片刻之后,她用力跺了一下左足跟,舞蹈开始了。她的手腕和手臂在头顶流畅地蜿蜒,修长柔软的手指比一个月前纤瘦许多。

多日来,这些人身上背负的深重的挫败感第一次一扫而光。

乐手的弹奏呼应着她的动作,激情随着舞蹈的进行愈发强烈。现在,乐声几乎是暴烈的,他的手指狂暴地在面前的吉他琴弦上扫过,在面板上敲击。这件乐器已经被他扛在肩上走了数百英里,一路上经受了几次坠落。但这些意外奇迹般地并未造成什么影响。从他的弹奏上看,仿佛他决意要毁掉它。

他对它坚固的松木琴体充满信心,明白它能承受这样的对待。现在,他用这件乐器表达的不仅是他自己的伤恸,还有观众的。音乐重现了他们的悲伤。

梅塞德丝跳舞时,这个陌生人在她心中变成了另一个人。两年前,当她第一次在山洞中跳舞时,她与贾维尔也互不相识。她全神贯注,紧闭双眼,音乐声将她带到了两年前的那一夜。再一次,她全身心地展现自己。

一曲悲孤调结束了,它的震撼强劲而悄无声息,它表露情感的方式深沉莫测,众人几乎为它传递的痛苦与悲悯绷紧了心。他们知道这是一场自发的演出。人们悄声说着“太棒了”,仿佛不想打破这种魔咒。

吉他手想用欢愉调明快的旋律让气氛轻松起来,随即他发现,舞者跟上了新的节拍。准备好一种新的舞姿,梅塞德丝放松了很多。在过去几个星期里,她没跳过舞,因此产生的僵硬感现在已经消失。她能像以往那样柔软地弯腰,扭曲身体,打响指。她指尖发出的咔嗒声也像过去那样敏锐而精确。

舞蹈的欢愉让每个人的心远离了颠沛流离的生活、被焚毁的房屋、尸横遍野的画面和将他们逐出家乡的恶毒的面孔。很多人开始参与演奏,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击掌的节拍越来越热烈。

后来,梅塞德丝累了,汗水从脖颈上流下,流过脊背。她感觉汗珠从臀部中间淌下。她已经展露了自己的一切,忘却了身在何方,甚至忘了自己是谁。和观众一样,她被带到了其他地方。在她心中,她正置身于一个狂欢节,周围围绕着亲人和朋友。她停下来,从鼓掌的人群中轻松地穿过,走到墙边,看到安娜站在那里。梅塞德丝跳舞时,她这位新朋友的脸上一直闪耀着崇拜的光芒。

“真美妙。”安娜简简单单地说,“太美妙了。”

吉他手没有错过一个节拍。在一曲欢愉调终了时,那声终结的踏步与下一支曲子第一个幽幽的和弦之间,没有丝毫停顿。他的观众已经陶醉,而他想让他们一直停驻其中。

这样复杂而美妙的音乐,竟然只用一把吉他就可以弹奏出来,这几乎不可思议。乐声那样激越,音符那样深沉而丰富,听上去似乎好几件乐器在一起弹奏。温暖的旋律从吉他被轻轻拍打的空洞琴体中弹出,乐声放大为一层层华丽的丝绒。人们击出节拍,一两个人在椅子或桌面上拍打,音乐声从每个角落发出来。房间中的人此刻都如醉如痴,在一条飞速流动的音符的河流中顺流而下。梅塞德丝轻轻地用手指弹击手掌。她与安娜斜倚在墙上,肩头靠在一起。

一个男人从阴影中出现了。他身材高大,比这里的大多数男人都高出一头。他有一头浓密的黑鬈发,一直垂到衣领下面,发质很粗糙。他长着麻点的脸有一半都藏在一副乱糟糟的大胡子里。观众为他让出一条路,因为他的举止似乎表明他会毫不犹豫冲出一条路。他粗粝的脸上没有丝毫温暖。

吉他手的乐曲快要结束了,新来的大胡子男人拉过来一把椅子。两个男人并肩坐在一起,看上去很随意,似乎他们之前就已相识。有一瞬间,他们低声交谈,但吉他手的手指从未有一秒离开琴弦。他们低语时,他继续弹拨着曲子,人群也没有一秒失去对他的关注。

第一句歌声响起时,观众无法确定它来自何处,似乎与这位歌手并无关联。每个人都对他的嗓音有种先入为主的偏见,但事实却否定了他们的预期。从他的肺腑间发出的是一种低沉而甜美的歌声,与人们料想的吉卜赛人粗犷的嗓音截然不同。这是一个人灵魂深处的轻柔歌唱。开篇之后,是一曲塔兰塔(西班牙的一种民歌形式。)。歌声慢慢升高,这位吉卜赛歌手的手指和双手开始表达他倾泻而出的感情。在房间昏暗的灯光下,他粗大而灰白的双手衬托在黑色夹克的背景下,像是出演哑剧的木偶。它们扮演的角色是怜悯、愤怒、正义与悲伤。这是吉卜赛人自己的故事,他在讲述自己的整个人生。他歌词中的悲剧意味,对于这些逃亡的马拉加人来说,似乎前所未有地适合。

现在,这些观众都理解了他。他们看看自己,发现他潦倒的模样就是自己的写照。这就是他们现在的样子——粗野,肮脏,悲伤,正在遭受追逐。

第一首歌结束后,安娜转过头看着梅塞德丝。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一直这样唱歌。”她说。

“谁知道呢!”梅塞德丝说,“这是我听过的最美丽的声音。”

这位吉卜赛人大受追捧。他描述了自己的故事与生活,却奇迹般地传达出这群人的感觉。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呢?”安娜喃喃道。

夜色将尽,许多人都在跳舞,舞步中带着些生机勃勃的意味,徘徊在阿尔梅里亚的阴霾似乎消失了。另一名吉他手出现了,然后一名老妇人上场了。她离开家乡时衬衣口袋里就装着一副响板,而她演奏的技艺简直精彩绝伦,令人惊叹。就像梅塞德丝摸到衣袋中的舞鞋一样,每当这位年长女士的指尖触到响板令人安心的凉丝丝的凸面,这简单的几片木板就会给她带来巨大的快慰。对于她,响板是这种突然袭来的怪异而可怖的梦魇中,唯一延续下来的东西。

这是一场别样的休憩。凌晨四点,几乎每个躲在学校里避难的男人、女人和孩子都挤进了这个房间。在八月,气温极少比此刻更炎热。人们忘记了当下的处境,纷纷开始微笑。直到吉他手精疲力竭,这个夜晚才宣告结束。短短几个小时,每个人都享受了一次多日未有过的深沉的安睡,连黎明灰色的光芒也未能打扰他们。

梅塞德丝和安娜躺在坚硬的地板上,一起盖着一条毯子睡觉。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们很快成了好朋友。两个少女醒来时,仍然在毯子下拥抱着,交流彼此的故事。

“我在寻找一个人,”梅塞德丝解释道,“这就是我来北方的原因。”

她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坚定而决绝,但安娜的表情让她意识到,这听起来何等荒唐。

“那你要找的人是谁?”

“贾维尔·蒙特罗。他有亲戚住在毕尔巴鄂附近。他可能会想办法去那儿。”

“噢,我们是去同一个方向。”安娜说,“我们会竭尽所能地帮助你。今天晚些时候,我们就要离开了。那时,他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她朝着父亲的方向点点头。杜阿尔特先生仍在睡觉,他躺在靠墙的一张毯子下面,一动不动。

梅塞德丝知道,她不能期望从安娜的父亲那里得到任何温暖。前一天夜里,当她回教室拿舞鞋时,无意中听到一场让她震惊的谈话。走进房门时,她听到有人在高声说话,还提到了她的名字。

“听着,我们对这个叫梅塞德丝的女孩一无所知。”杜阿尔特先生对妻子咆哮道。教室里的许多人都离开了,去寻找那流淌而来的不可阻挡的音乐。“万一她是共产党呢?”

“她当然不是共产党!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透过门缝,梅塞德丝继续听他们说话。

“到处都是共产党,还有法西斯分子,就是他们造成了这一切。”他挥舞着手臂,指着屋里乱七八糟的一切,这些都印证着他们的流离失所。

“你怎么能说这是他们的错?”杜阿尔特太太问道,她提高了声音,“你开始像你的兄弟们了。”

梅塞德丝呆住了。安娜曾说过,父亲对共和国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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