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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_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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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纳西奥,你怎么样?”恩里克问,“你还好吗,格拉纳达首屈一指的斗牛士?”

最后一句话带着嘲笑,伊格纳西奥立即察觉出其中的讽刺意味(“斗牛士”的西班牙文为“matador”,其字面意思是“杀戮者”。)。加西亚暗讽他与城中发生的杀戮有关,他不禁怒不可遏。在伊格纳西奥看来,自己只是偶一为之的告密者,而不是实际上的杀人犯,这两者截然不同。他将嗜血的欲望都留给了斗牛场。

他知道自己不应当回应。如果加西亚来这儿就是为了挑起争斗,他的回应只会送上对方想要的借口。

加西亚居高临下地朝伊格纳西奥俯下身。他如同一个骑在马上的长矛手,明显占据优势。伊格纳西奥极少感觉如此无助,他厌恶这个人离自己这么近,厌恶他隐含威胁的方式——朝他俯下身,好像要将一支长矛插入他的后背。如果伊格纳西奥打算控制自己的脾气,那最好离开,赶快离开。

“好,”他强作镇静地说道,环顾四周的朋友,“我该走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语。对朋友们来说,现在走有点早,但看得出伊格纳西奥必须走。他们顿时达成一种无声的共识:陪他到外面去,对他是一种冒犯,显然伊格纳西奥更愿意一个人溜走。这样事态就能自行化解。

伊格纳西奥马上溜到了大街上。尽管时间还早,但附近没有人。他双手插在兜里,沿着圣杰罗尼莫大街信步朝高处的大教堂走去。这是个潮湿的夜晚,路面上的鹅卵石在昏暗的煤气灯下发出幽幽的光亮。他不想显得太匆忙。好像听到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但他回头一看,并没有人,于是继续往前走。他倔犟地决定不加快脚步。快到尽头时,他急急地转弯,转到了城中一条最繁忙的大街上。

就在那个拐弯,他感觉脖子后面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不知是谁朝他猛击了一拳,但那人一定藏在某个门廊里等着,知道猎物会从这条路回家。他感觉天旋地转,站立不稳,疼得弯下腰,视线模糊,胃中翻腾作呕。第二拳砸在他肩胛骨中间。他惊恐万分,害怕自己英俊的脸庞也会挨揍。他抬起头,看到又有三个男人朝他逼近。他们从与圣杰罗尼莫大街平行的圣宝拉大街走出来。他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拼命逃跑。涌起的肾上腺素给了他力量,伊格纳西奥开始狂奔。他适合斗牛的素质从未派上这么大的用场。他胡乱拐弯,忽左忽右,却在这些从幼时起就烂熟于心的街道中迷路了。他的视线仍然模糊,但一直盯着自己的脚,以免摔倒。尽管夜凉如水,仍有一种潮湿感遍布全身。

为了平复喘息,他跑进一个门廊,休息了一会儿。这时他发现,浸透了衬衣的不是汗水,而是血,大量的殷红的血。他身上带有武器:一支一直随身携带的骨柄刀,尽管从未有机会使用。他伸手探进外衣,它安然无恙。他只想回家,但双足却无能为力。

现在他是被追猎的野兽,几乎不可能从敌人手中安然逃脱,对方无疑带着更锋利的兵刃。也许他可以一直藏在这里,直到他们停止追逐。在极为偶然的情况下,如果斗牛活动的主办者认为公牛展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勇敢,便会开恩宣布缓刑。伊格纳西奥祈祷着,希望这些人认为他已经甩掉了他们,不再追他。也许这就是公牛最后冲向斗牛士时拥有的乐观:即使在最后一刻,也有获得拯救的机会。

那个夜晚,他走进酒吧时,就像一头走进斗牛场的公牛,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毫无察觉。他现在意识到了,这些左翼者早已谋划好一切,并且预料到了结局,正如斗牛场上买票入场的观众。这个夜晚将他抛入斗牛舞台,他伏在黑暗的门廊中,身体紧绷,想躲开必将到来的最后一击。曾送到野兽膝前的那些“关键时刻”,此时来到了他面前,他明白自己必死无疑。对这个仪式的结局,从来无人有一丝怀疑。加西亚经过时的推搡到他眼下承受的伤痛,都是陷阱,眼下他是斗牛场上的困兽。

也许这就是伊格纳西奥失去知觉前最后几丝连贯的想法。他倒在地上,路人会误以为他是个昏睡中的乞丐。他朦朦胧胧地看到有两个人影走近。在他迅速暗淡下来的视线中,他们的头在路灯下似乎笼罩着光环,也许那是前来营救他的天使。

在这条名为帕斯的街道上,加西亚揪住他的夹克衫,飞快地捅了最后一刀。这一刀毫无必要。你不能杀死一个死人。

他们拖着伊格纳西奥的脚踝,将他扔到街道正中间,这样第二天一早,人们就会发现他的尸体。这样的杀戮既是特定的报复行为,又具有宣传价值,两者同等重要。一位圣徒从附近教堂的小窗里望下去,凝视着伊格纳西奥的尸体。一条宽阔的红色痕迹表明他如何从藏身处被拖出,涓涓血流在伤口与鹅卵石间蜿蜒而行。次日早晨,雨水会把这一切痕迹冲刷干净。

教堂里,基督的肖像上,鲜血从体侧被刺穿的伤口滴下。教堂外,一个男人的生命正从脖子上野蛮的刀伤处飞速流走。

天亮时,消息传到了埃尔巴瑞尔咖啡馆。砸门的声音立即唤起了孔查关于埃米利奥被捕的可怕记忆。从大约六个月前的那个夜晚开始,她几乎没睡着过。即使合上眼,最轻微的响动也会将她惊醒,比如临近的街道上猛关百叶窗的声音、孩子们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楼梯的吱嘎或一声压抑的咳嗽。

安东尼奥被人叫去辨认尸体。是他,没错。虽然伊格纳西奥的身体被刀伤损毁,但他俊朗的容颜依然完美无瑕。

他们为伊格纳西奥穿上他精美的斗牛士演出服,将尸体用马车从停尸间运到了山上,在那里,市政公墓俯瞰着整座城市。安东尼奥带领着这支送葬的队伍。他的妹妹竭尽全力搀扶着悲痛欲绝的母亲,用瘦弱的身躯支撑着她。

对于孔查·拉米雷斯而言,每一步都艰难无比,就像她自己扛着棺材一样。走近公墓大门时,她忽然感觉无可辩驳的真相迎面袭来:两个儿子都死了。在此之前,她仍残存着微弱的希望,以为这都不是真的,这不是她想来的地方。朋友们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低头看着踏在泥泞道路上的脏污的鞋子。

一大群人出现在葬礼上。除了亲人,还有格拉纳达方圆一百英里内及周边的斗牛爱好者。伊格纳西奥的斗牛生涯虽然短暂却光彩夺目,在短暂的时间内吸引了众多追随者。其中有许多女子,有些仅是无名的崇拜者,但同样多的是他爱过的女子,无论是爱过几天还是只爱过一夜。伊格纳西奥的情妇埃尔薇拉也来了,她丈夫佩德罗·德尔加多陪在身边。他特意来到这里,向安达卢西亚最优秀的年轻斗牛士之一致敬。他竭力无视泪流满面的妻子,但随即发现,假如她没哭,在这群女人中她就成了异类。

一块石头标出坟墓的位置。“亲人永远怀念你。”那里虽然只有一具尸体,但悲伤却是献给两个人的。拉米雷斯一家流下了痛苦的泪水。孔查泪如泉涌,她失去了两个好儿子,而不是一个,她对他们两个的哀恸同样强烈。埃米利奥和伊格纳西奥都曾经惹得父母忍无可忍,但现在看来,那些都不重要。在这个寒冷的一月,失去埃米利奥的悲伤仍然和他从家中被带走的那天一样令孔查伤痛。即使没有出现这具尸体,她的哀恸也不会停止。这场葬礼是一场双重的仪式,在这里,她告别了第二个和第三个孩子。

尽管安东尼奥和梅塞德丝都因兄弟的离去而遭受重创,但最让他们手足无措的却是母亲的悲痛。连着好几天,她不吃饭,不说话,不睡觉,似乎任何事物都不能将她带离这种焦灼的状态。很多天过去了,他们对她毫无办法。

对拉米雷斯一家来说,不幸接踵而来,一连失去两位挚爱的亲人——虽然他们一直针锋相对。他们茫然无措,不知道为何会遭受这样的打击。难以置信地度过几个星期后,他们看到了事实:类似的事件正在这个国家到处发生,并非只有他们一家遭受这种意外的恐怖,但这远不能让他们宽慰。

20

一月清新明快的日子让位给潮湿的二月天,整个城市像裹了一张灰色的毯子。阳光很少穿透云层,内华达山脉消失在雾蒙蒙的大气中。格拉纳达仿佛与外面的世界失去了联络。

终于,拉米雷斯一家心中的剧痛渐渐减轻,在这个战乱的国家,日渐艰难的家族生意开始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咖啡馆似乎被人忽略了。孔查尽力保持清洁,常常打扫,但并无多大作用。对丈夫的担忧使她精疲力竭,失去伊格纳西奥和埃米利奥的痛苦也萦绕不去,这一切都在侵蚀她的精力。

食物日渐短缺,孔查每天都要想方设法为家人准备足够的口粮,还要为咖啡馆的顾客提供餐点。埃尔巴瑞尔咖啡馆是她留给孩子们的遗产,现在其存续是当务之急。孔查竭力不让自己心生怨恨:沙龙大道上那些豪宅中脑满肠肥的主人似乎总有许多吃的,同时却有很多人排队购买食物,营养不良。

在过去的几个月中,梅塞德丝渐渐变得不那么自我,现在不用母亲要求,她就会帮着干活。然而,她快要被这些琐碎无聊的事压倒了。为顾客端咖啡和小杯的科纳克烈酒,有时似乎毫无意义,她忍不住偶尔对母亲抱怨。

“你说得对,梅塞,”孔查说,“但这让人们想起正常的生活。对现在而言,这就够了。”

咖啡馆里短暂的社交时间是与过去的和平生活唯一的关联,人们很快会将那段生活称为“旧时光”。在梅塞德丝看来,一切似乎都暗淡无光。光秃秃的树木像骷髅一样立在大街和广场上。这个城市正在逐个夺去她所关心的人。她仍然没有贾维尔的消息。

一天上午,孔查看着女儿在咖啡馆里扫地。她缓慢而细心地将面包渣、烟灰和散落的纸巾聚拢到咖啡馆中央。她看到女儿在地板上画出一条条看不见的完美弧线,干活时她的臀部以圆周运动优美地旋转。手工编织的毛开衫袖子高高卷起,抓着扫帚时,她精瘦而结实的手臂肌肉利落地收紧。孔查明白,在梅塞德丝的想象中,她正身处另一个地方。她无疑在跳舞,在贾维尔的琴声中跳舞。

孩提时,梅塞德丝就生活在一个梦幻世界里,现在,只有依靠幻想,她才能继续忍受生活。有时,她想知道是否会一直如此,直到死去。显然,幻想是她在这个应当受到诅咒的时代中幸存的唯一途径。

“您为什么盯着我?”女儿愠怒地发难了,“我扫得不干净?”

“当然不是,”母亲回答道,她感受到女儿的怨恨,“你做得非常好。我很感谢你,真的。”

“但我讨厌干这种活。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我都讨厌。”她任性地回嘴,将扫帚扔出去。扫帚横穿房间,掉在地上。

她从身边一张桌子前拉出一把木椅,母亲慌忙后退一步,以为女儿要将椅子也扔出去。

但梅塞德丝在椅子上精疲力竭地坐了下来。她双肘放在桌子上,将头埋入手掌。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梅塞德丝勇敢地应对生活中的不幸,但现在她忽然丧失了隐藏感觉的能力。

这位年轻女子有太多理由哭泣。两位挚爱的哥哥故去,父亲身陷囹圄,还有贾维尔,这个点燃了她超乎想象的爱火的男人已经失踪。孔查甚至也不希望女儿沉湎于残存的欢愉。这应当是一个为失落而痛惜的时刻。感恩或清点幸福为时太早。

咖啡馆的一位常客来到门口,又退了回去。来喝每日的牛奶咖啡显然不是时候。

孔查拉了把椅子放在女儿身边,环抱着女儿。“我可怜的梅塞,”她低声说,“我可怜的、可怜的梅塞。”

梅塞德丝几乎没听到母亲说什么,她的哭声太过响亮。

这样的环境固然不是孔查造成的,但她仍然为女儿的生活深感内疚。女儿的灵魂仿佛被活生生地抽走了,她在吊慰自己的挫败和悲伤。格拉纳达人虽然仍像往日那样生活,但脸上都带着紧张。他们害怕国民卫队和士兵,邻人翻飞的唇舌甚至都让他们忧心如焚。城中的紧张气氛笼罩着每一个人。

孔查本能地想保护女儿,让她待在家中,远离这个墙上贴着木板的昏暗房间之外的世界。但现在,丈夫和儿子都从四壁间被抓走,家似乎无法再为她们提供本以为能拥有的平安。两个女人都知道,表面上的温暖和安全仅仅是一抹幻影。于是,孔查开口了。她发现自己的每一句话都与母性的本能相反。

“你必须去找他。”

梅塞德丝抬头看着母亲,惊讶却又充满感激。

“贾维尔。”孔查强调道,仿佛有人会怀疑她指的是另一个人,“你必须去找他。我猜他也在等你。”

梅塞德丝几乎没有花费时间。几分钟后,她就准备远行了。她想见到贾维尔,这种热切的渴望抵消了所有要独自上路的踌躇。在楼上的卧室里,她抓起一件外套和一条围巾,又将亲爱的吉他手的照片塞进手袋。在最后一刻,她看到了床底下露出的舞鞋。找到贾维尔以后,她很可能需要舞鞋。

梅塞德丝走下楼梯,孔查在咖啡馆里做最后的清洁工作。

“听着,我知道你爸爸不会同意让你走……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求求您,别改变主意,”梅塞德丝恳求道,“我很快就会回来,所以……祝我好运吧。”

孔查哽咽了。她不能在梅塞德丝面前露出焦虑,便匆匆拥抱了女儿,递给她一些钱、一大块面包和一些用蜡纸封好的奶酪。她知道女儿这天还没吃东西。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句话:“再见。”

十二点,附近的圣安娜教堂敲响朗朗钟声,梅塞德丝匆匆离开了咖啡馆。孔查仍在咖啡馆里忙碌。每个人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平淡无奇的营业日。

孔查全神贯注地忙着咖啡馆的生意,都忘了注意安东尼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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